第六百八十七章:儒商?
車子就停在了門口處,響了幾聲車笛,門口崗樓裏的保安就出來了,一看居然是輛悍馬,倒也不敢怠慢,趕緊先打開門再說。小心翼翼地攔著車子,剛要問問是誰,要幹什麽,喬育明就在車子裏探出頭來,“老吳,今天你值班哪?”
老吳一愣,隨後就咧嘴樂了,露出了一嘴煙薰的大黃牙,“嗯哪,是我啊,小偉,來找喬總啊,你最近怎麽樣?挺好的啊?”
“我挺好,你也不也挺好的嗎?”李偉跟老吳寒喧了幾句,才和林宇再次往裏開過去。
“看起來你經常來這兒,挺熟的啊。”林宇笑笑,轉頭問道。
“那倒也不是,關鍵是,這個老吳曾經是父親藥廠裏的職工,後來廠子被喬育明接手了,十年前又搬到了這裏來開房地產公司,他也跟過來了,也算是兩朝老臣了。”李偉輕歎了一聲,搖頭苦笑說道。
“沒想到這個喬育明還挺良心的。”林宇挑了挑眉毛,似笑非笑地說道。
“他確實是個好人,當初如果沒有他臨危接手我們家的藥廠,沒有他之後接濟我們家的話,恐怕我們家也撐不到現在了,早就完蛋了。”李偉提起了喬育明,還是真心感激的。
“哦。”林宇淡淡地應了一聲,將車子開到台階前的一個停車位停了下來,神色淡然,也不知道在想什麽了。
“走吧,喬叔今天正好沒什麽事兒,聽說我要來,他也很高興呢,估計早就在等我們了。”喬育明笑著說道,已經率先往裏走了進去,倒好像是半個客人似的。
兩個人穿過了大廳,上了電梯,到了四樓後停了下來,在李偉的引領下,不多時就已經來到了喬育明的董事長辦公室。
門虛掩著,林宇透過半掩著門能清晰地看到,裏麵有一個大約四十幾歲的中年男子,不胖不瘦,圓臉,戴著眼鏡,西裝革履,此刻正低頭看著報紙,很是優雅安靜的一個人,用流行的話來說,很有儒商的範兒。
“喬叔,我來看你了。”李偉敲了敲門,隨後就走了進去,邊走嘴裏邊笑著說道,林宇也跟在他身後往前走,同時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辦公室並不算太大,擺設也很簡樸,這充分顯示出了主人節儉的一麵。但簡樸卻並不等於簡單,偶爾幾幅字畫也讓人能夠看得出來,依稀好像是古代哪位名人的真跡,古樸墨香穿過積年歲月撲麵而來,無形中給人一種深沉厚重的感覺。
“哈,小偉,你可真會挑日子,正好你喬叔我昨天剛去外地談生意,才下飛機回來,結果你就來了。你要再早一天的話,恐怕都見不著我呢。來來來,快過來,我剛好去武夷山,買了些當地頂級的金浚湄回來,你也嚐嚐……咦,這位是?”喬育明一見李偉來了,顯得很高興,就從桌子後麵站了起來,笑著迎過來,同時還親手給李偉泡茶,不過當他看到李偉身後的林宇時,就禁不住愣了一下,有些驚詫地問道。
“是我的同事兼死黨好哥們,林宇。”李偉就笑著說道,同時特意強調了一下林宇跟他之間的關係,這也算是為一會兒將要進行的話題所做的一個鋪墊。
“原來這樣啊,小林,來,坐坐坐,也嚐嚐這新下來的茶,早春茶,香著呢。”喬育明哈哈一笑,釋然地道,親切地招呼林宇落坐,倒是半點架子也沒有。
林宇暗自裏就小皺了一下眉頭,上上下下再次打量了喬育明一番,沒說什麽,隻是禮貌地點了點頭,隨後就坐在了會客的長條沙發裏。
“喬叔,我來吧,你別忙了。我們兩個小年輕的,讓你一個大老板給我們沏茶,實在是折煞我們了。”李偉就笑著說道,接過了喬育明的茶盒,開始給幾個人分別沏茶。
“什麽大老板啊,在我眼裏,你就是我侄子,我就是你叔,咱們之間還分什麽老板不老板的麽?”喬育明就笑著說道,同時,隱蔽地打量著林宇。
自從林宇進了屋子之後,以他多年從商的經驗,就敏銳地感覺到了林宇身上有那麽一股讓人無法說出來的氣質,也是這種內斂深沉卻讓他在千萬人中依舊能一眼獨認出來的氣質,讓喬育明就莫名其妙地有了一種說不出的略略心慌的感覺。隻不過,再仔細看過去的時候,卻發現林宇除了高大帥氣一點之外,其他的還真就沒什麽,這也讓他暗自裏有些笑自己是不是神經過敏了,怎麽現在神經兮兮的呢?
“喬叔,我來得匆忙,也沒給您買什麽,知道你喜歡畫畫,尤其喜歡鄭板橋的作品,所以幾天前就買了這幅字畫給您,別嫌禮薄就成啊。”李偉笑著說道,遞過去一個紙盒筒。
“是誰的?”喬育明眼前一亮,也不避忌,居然就直接打開看了起來。
“也不是什麽名人字畫,就是高仿的,五百塊錢買的而已。不過雖然不是珍品,卻是畫得有模有樣的,這也是我在古董街那邊淘出來的。”李偉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道。麵對這個擁有幾億身家的老總長輩,這幅副還真就不太好意思拿出手。隻不過,他是子侄,聊表心意罷了,喬育明倒也是不會挑他什麽的了。
畫一打開,隻見上麵畫的是一盆蘭花,屬於山水寫意的國畫,頗有神韻。喬育明看了半晌,還不停地用手臨摹了起來,很是癡迷的樣子。半晌,才點了點頭,“這幅破盆蘭花圖,雖然是高仿自鄭板橋的,但確實畫得不錯啊,想必應該也是曾經出名的仕子所畫,五百塊錢買來,絕對對得起這個價格了。不錯,不錯,好東西,小偉啊,難得你有心,那叔叔我就笑納了。”喬育明鄭重地收起了這幅畫來,向著李偉笑著說道。
林宇在旁邊觀察了喬育明半晌,喬育明的神態舉止倒是沒有半點做偽,很是落落大方,看起來一是真心喜歡李偉,二來也是位字畫收藏愛好者了。不過,越是這樣,林宇心下就越是搖頭,長長歎息,看起來,有時候人癡迷於一道,有時候也見得是好事了。
“還算湊合吧。不過比起你當初買的那幅破盆蘭花圖,可是實在不值一提的,那可是真跡啊。”李偉笑著說道。
他說這句話倒是沒什麽,隻不過隨口而道,不過喬育明臉上神色未變,但眼裏卻是掠過了一絲說不出的羞慚和黯然了,趕緊擺了擺手,“也沒什麽了不起的,左右不過就是一幅畫罷了。不說這個,對了,小偉,時間不早了,中午在這裏吃飯吧,對麵就有家不錯的館子呢,叫天香園,菜做得很地道,不少城裏人都從市裏特意趕過來吃飯呢,走走走,咱們去吃飯。”喬育明就站起來笑道。
“現在就吃飯?太早了吧,才十點多鍾啊。”那邊的李偉就咧開了嘴巴,翻起了白眼兒道。在喬育明麵前,他倒是無所顧忌,能看得出來,平素裏他們這異姓叔侄的感情應該也是很好的了。
“倒也是,瞧瞧,我都忘了時間了,這不是叔見著你就高興麽。”喬育明抬腕看了看表,一拍額頭,就笑了起來。
林宇留神看過去,眼神眯了起來,喬育明居然戴了塊普通的天梭表,也就四五千塊錢的那種,按理說,這種身家億萬的大老板,居然隻戴這種幾千塊錢的表,實在有些太寒酸了。這可不是節儉不節儉的問題了,要麽就是喬育明太低調,不願意張揚,要麽就是喬育明根本不在意這些,總之,這也讓林宇有些疑惑了。
轉頭打量著屋子裏的擺設,林宇一睜就瞥到了辦公室靠窗附近,就擺了一張長長的長條桌子,桌子上鋪著綠色的氈布,上麵擺滿了筆墨紙硯等等東西,還有厚厚的一迭練字畫用的大宣紙,還別說,喬育明倒是個文人了,很喜歡擺弄這些字啊、畫啊之類的東西。
看到這裏,林宇琢磨了一下,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來,有些情況,他大略有些恍然明白了起來。
“叔,藥廠那邊,現在怎麽樣了?”李偉開始將話題往藥廠那邊引,也是在為林宇做鋪墊。說實在的,他也不想弄得這麽唐突的,並且也真有些難於啟齒。畢竟,人家當初可是幫過自己家的,現在自己家又要買回這個藥廠,多少都有點兒忘恩負義的嫌疑。可他也是沒辦法,這個藥廠曾經是父親的命根子,多少次晚上他起來上廁所的時候,都看見老父親站在窗前望著白河縣藥廠的方向,神色癡怔,他知道,父親始終忘不掉那個自己曾經創業之基,能重新回到那個藥廠去,拿回那個藥廠,也是他此生最大的願望了。所以,他今天也是硬著頭皮來找喬育明來了。不過,像他這樣單純並且輕易就能相信別人的人,現實社會中還真不多見了。
“還可以吧,不過我照你父親比起來,經營方麵確實是差得遠了,這個藥廠也就勉強支撐著而已,要不然,你叔我也不會來搞房地產了。”喬育明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