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五章 聖者的隕歿
「呼……嘶……」瑾瑜的身體就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桌子上,被強行抽離了搗亂者的那一份魂魄之後,她還依舊沒有恢復過來,只能靠在椅背上,氣若遊絲。
「喂,現在怎麼辦?」星環身上的披風已經從背後回到了蓋住半身的狀態,他抬起頭看了看破碎的神殿穹頂,天空的碧藍色隱約地在天頂的夾縫中透露出來。
「這樣吧。」邊緣長夜咬了咬手指,很艱難地得出了一個結論,「我守在瑾瑜身邊,畢竟她的女兒也在這裡,然後師叔……你去支援前線。」
「沒問題嗎?」星環皺了皺眉,似乎對邊緣長夜的安危非常擔心,「你要想清楚這句話的後果啊。」
「沒問題,而且現在理論上還在伺服器停機期間,玩家們都還沒上線,許多的設施也應該還沒恢復,你可以趁著現在過去看一看,能做多少事情就做多少事情。」邊緣長夜說著,對著星環深深鞠了一躬,「拜託了,師叔!」
看著邊緣長夜這副鄭重的模樣,星環也不好多說些什麼,只能擺了擺手,然後轉身朝著青銅大門邁出了步子。
「只要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就行。」星環擺了擺手,然後扇動起身後凜斯雷特飛行術賜予的虛幻雙翼,瞬間消失在了大廳之中。
……
「……」伊莉斯的靈體單獨站在瑾瑜的身旁,眼神之中滿是複雜。
「我想你現在是不是應該叫她一聲媽媽?」我看著伊莉斯的模樣,和瑾瑜這副連眼睛都睜不開的樣子,不禁有些於心不忍。
「我……」伊莉斯想了想,最終還是決絕地搖了搖頭。
「我做不到。」
她深吸了一口氣,別過頭去,不再看眼前的女子。
瑾瑜身上的衣服早已經變回了她平常教皇袍的模樣,手中的戒指也黯淡無光了下來,就連平日里一直包裹在她身上的那一層神光護體,現在也開始漸漸地消失了。
「她現在還有意識嗎?謝闌。」我立刻將專業人士呼喚了出來。
謝闌的身影在我的呼喚下迅速地出現,並走到了瑾瑜的身邊。
但當他看到瑾瑜那雙緊閉的眼時,便直接搖了搖頭。
「她現在依然還是處於無意識的狀態中。」謝闌緩緩說道,「而且她的靈魂狀態現在很不穩定,甚至快要無法維持她肉體的現界了。」
無法維持現界……?
這是什麼意思?
「很簡單,就是她靈魂的供應跟不上肉體機能的消耗了。」謝闌嘆息道,「換句話說其實就是……她快要死了。」
等等,為什麼?
「剛才使用她身體的明明是搗亂者不是她啊,難道說是之前夏無力強行分割靈魂導致的?!」我好像意識到了什麼。
「不不不。」但謝闌卻擺了擺手,否定道,「這和夏無力沒有關係,夏無力所採用的剝離手段實際上還幫瑾瑜減輕了一些負擔,真正導致現在這個結果的,我想你應該明白。」
「我……明白,什麼?」我看著自己的雙手,回憶起曾經發生的事情。
「這樣吧,不拐彎抹角了,還記得瑾瑜剛開始遭遇你們的時候說了一句什麼嗎?」謝闌嘆了口氣。
記得。
她的身體在那時變成了金燦燦的模樣,衣服也瞬間換成了正裝,就連雙眼都眷染上了璀璨的金。
那時的她被搗亂者的威能所增幅,完全就是一副天下無敵的模樣。
等等……原來是因為這個嗎?
「再和你們作戰之前,她還捨身保護過一次月歌城,我想你應該也有印象吧。」謝闌又說道。
我點了點頭。
「這就是原因了,在搗亂者的靈魂被剝離出來之後,她原本的靈魂因為承受不了這麼多搗亂者賜予的威能和之前透支過的許多力量,所以便成了現在的這副模樣。」謝闌攤了攤手,「現在的她,其實和一個死人也已經沒什麼區別了。」
怎麼會?
明明之前還那麼不可一世的,怎麼說死就死了?
我無法接受啊。
這不該是瑾瑜的命運啊。
就算死去,她也應該是作為一個強者,高傲的死去才對,而不應該是死於這種讓人難以理解的奇怪原因啊。
「你想要救她嗎?」謝闌坐在了御座的台階上,抬起頭看了看我。
「你……為什麼這麼問?」我和他對視著,問道。
「不,我只是從你的眼睛里讀出了這樣的想法而已,我看得出來,你不希望她就這樣死去,可是她的死對於你而言又確實意義重大。」謝闌低著頭說道,「你既希望她死,但又不希望她就這樣死去,不是嗎?」
我無言,只能點頭。
的確,瑾瑜滅掉了萬葉國,殺死了凜斯雷特,還毀掉了我第一次給了我故鄉感覺的地方,就憑這些理由,就已經足夠我希望她死了。
但是,說真的,當我看見她這樣死去的時候,我的心中卻感到了極度的難受。
「伊莉斯……你又是怎麼想的呢?」我看著御座另一端的伊莉斯,問出了這個問題。
我想,作為瑾瑜親生女兒的她,應該能給我些不一樣的看法吧。
但是並沒有。
「我從未見過我的親生父母。」伊莉斯搖著頭,語氣也從一開始的複雜變得平靜了起來,「所以,即便我現在知道了他們的身份,我也不會……我也不會對他們產生任何感情的。」
「別忘了,我們都是NPC,本質里都是一個個AI……AI之間的事情,哪有什麼親生之愛可言呢?」伊莉斯苦笑道,「明明都只是一堆數據而已。」
「而且再說了。」伊莉斯走到了我的身邊,注視著我,「就算你把她救活了,又能怎麼樣呢?她最後也還是會死啊,難道你不為你的想法感到悲哀嗎?」
我確實為我的想法感到悲哀。
我也同時為瑾瑜感到悲哀。
因為她在死前甚至不能夠留下她的遺言,對於一代帝王,一代暴君和大獨裁者來說,這樣的死法未免太過於憋屈了。
「你也別太因此而難過。」謝闌在台階下說道,「對於她犯下的那些罪而言,這也許是她應得的。」
「凜斯雷特在死前,有著瑾瑜的陪伴;而瑾瑜在死前,則有著伊莉斯的陪伴,我覺得這樣已經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