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禪讓之路
「謝闌啊,如果你是長夜的話,你會願意治理這個國家嗎?」伊莉斯翹著腳,一邊看著外界的情況,一邊頭也不回地向她身後的那位盤腿打坐的男子說道。
「如果是熔鐵姬你,你會願意嗎?」謝闌沒有睜眼,而是淡淡地反問道。
伊莉斯當即搖了搖頭,「我當然不願意啦,連齒輪城那樣一個小城我都懶得管,更何況這麼一個國家呢?」
「建良也並不大啊。」謝闌輕笑,雙眼依舊緊閉。
伊莉斯不依不饒地說道,「可是你很明顯是一個很棒的領導人啊,我每次出巡的時候都是這麼覺得的。」
「治大國者如烹小鮮,熔鐵姬殿下。」謝闌苦笑著搖了搖頭,「光是管理好一個建良就已經是我的極限了,更別說是萬葉國了。」
「我也不過是個世俗之人而已,您不要把我想的太高了。」謝闌靜靜地端坐在虛空中,語氣平靜而祥和。
「唔。」伊莉斯感覺似乎也沒什麼能跟謝闌說的了,於是便轉過頭去,繼續觀看起外界的情形。
……
「你好啊,莫林格維殿下。」
不知道該如何稱呼眼前這位萬葉國新新領導人的我,便只能用最通用的『殿下』二字來表露出了我的尊敬。
但很顯然,莫林格維在看到我之後,他的臉便驟然變色了。
當然,在座的其他議員也是如此,除了一位穿著法師長袍的老者。
那位大法師似乎正笑著看著我。
他就是銀季所說的那位為我辯白的人嗎?
見那老者對我微笑,我便也回之一笑。
我記得……他的名字是叫瑟爾來著。
「銀季!你不是說事情解決了嗎?為什麼他還會出現在這裡?」莫林格維瞪著我身旁的銀季,顯得有些憤怒。
「沒錯,議長閣下,問題確實解決了,只不過護國公想要在離去之前對各位說兩句話而已,並無其他想法。」銀季微微躬身,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我可以開始了。
不過莫林格維似乎並不想讓我開始。
「哼,諾艾爾呢?他又去哪裡了?」他無視了我想要開口的慾望,轉而看著銀季說道。
銀季聽言,稍稍朝前走了兩步,讓出了身後大門的空位。
隨著他的挪開,門外的諾艾爾和星環也隨之走了進來。
見到諾艾爾和星環,莫林格維自然也是氣不打一處來,不過他也只能瞪著一雙眼睛,死盯著那兩人,說不出一句話來。
「那麼,殿下,我可以開始說了嗎。」我平靜地看著莫林格維,緩緩道。
莫林格維勉強穩定下情緒,點了點頭。
看來他也不是那麼難以交流嘛,大概還是理解我的。
於是,我便也以點頭回應,朝著面前的長桌上前一步,直視著莫林格維,
「凜斯雷特,這個國家的第一任護國公。」我掃視了一圈在場的所有人,開始了我的講述,「他在位一共十六載,期間兢兢業業,建立了許多功績。」
「治理國家,穩定民心自不必說,驅逐叛黨和奪回實權也是他曾做過的事情之一。」我將目光投向了莫林格維,他顯然對我的這句話和這道眼神感到有些不適。
「而正是這樣一個優秀的統治者,卻死在了保家衛國的道路上。」我有些痛心的說道。在場的其他議員為了表示對先代的尊敬,也紛紛低下了頭。
當然,莫林格維也不例外。
「相比起凜斯雷特來,我其實算不上什麼。」我搖了搖頭,「他之所以能當上護國公,是因為他不僅在危難中拯救了這個國家,並且還擁有著超凡的實力與齊聚的民心。」
「而我,僅僅只是用了一些粗劣的、搬不上檯面的手段治好了守護者身上的瘟疫而已。」我嘆了口氣,「這個頭銜、這份責任,完全只是凜斯雷特賜予我的恩典罷了。」
我看著已經抬起頭,與我四目相對的莫林格維,繼續說道,「論治國之道,我一竅不通,論個人能力,我也遠不如他;在這個國家瀕臨傾塌的時候,我也沒能幫上凜斯雷特他最後的一個忙,甚至沒能為他送終。」
「凜斯雷特是一個傳說,是這個國家的星之開拓者,我作為一介凡人,可能就算用盡我一生的精力,也觸碰不到他的一分一毫吧。」我索性將手撐在了長桌上,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況且我也並不想為了這個國家而燃盡我的生命。」我聳了聳肩,「我本就是一個不想被束縛住的人,這個大千世界還有很多地方等著我去探索,還有很多新奇的事物,有趣的人等著我去認識。」
「所以。」
我的目光如一道利箭一般釘在了莫林格維的雙眼之間。
在座的所有人都將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我的臉上。
「從今往後,『萬葉國護國公』這個稱號,這個頭銜,這個身份,就是在座各位的了,我將會自動放棄這個職務。」我淡然地笑了笑,呼出了稱號列表,點開了『護國公』這一稱號。
【你是否要將『萬葉國護國公』這一稱號贈送給『莫林格維』?】
是。
我輕輕地點下了確認的虛擬按鍵。
一道不可視的光芒降臨在了莫林格維的身上。
他驚愕地看著我,沉默不語。
「在這個國家陷入危難和混亂中的時候,我沒有做到一個護國公應該做到的事情,但你們卻自發形成了一個治理國家的組織,在水深火熱之中帶領著這個殘破的國家找到了歸宿。」我掃視了一圈,「你們,才是應該接下『護國公』這三個字的人,我尊敬你們。」
說著,我對著在場的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緊接著,令我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莫林格維突然『蹭』的一下站了起來,然後在座的所有議員也隨著莫林格維一起站了起來。
他們面對著我,然後也對著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愧是凜斯雷特的繼承者啊,我那可愛的學生說的還真是沒錯。」一個蒼老的聲音悠悠地傳來。
說話的是瑟爾,此刻,他正點著頭,輕輕地鼓著掌。
「您的學生?」我有些好奇地問道。
他哈哈大笑起來,「怎麼,你不知道嗎?就是南宮早夜啊。」
原來南宮早夜口口聲聲說的老師就是他嗎?
真是沒想到啊。
「那麼,你真的捨得把這個頭銜贈送出來嗎?」瑟爾的兩眼眯成一條縫,笑問道。
我微笑著,吐出一句話。
「得之泰然,失之淡然,爭其必然,順其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