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雪與海
燭光凄凄,風雪飄零。
時光又回到了那個下雪的夜晚。
瑾瑜坐在桌前,給遠在他鄉的凜斯雷特寫信。
這信僅僅只是一封問候安康的信,不摻雜任何的情愫,也不會包含任何不必要的訊息。
因為體內的小生命快要降生了,瑾瑜覺得,當這孩子出生之時,也正是她和凜斯雷特的關係正式斷開的時候了。
所以這封信,就是這樣一個勾勒句點般的存在。
瑾瑜伏在案前,筆下一道道優美的線條化作文字,映襯著她柔軟的微笑。
凜斯,時間快要過去一年了,你在萬葉國過的還順利嗎?
我已經出任了織星國的主教,而我聽說你也當上了萬葉國魔導師協會的一名大法師。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我也會非常高興的。
畢竟我們兩個人的命運總是如此相似,就連事業的進程都同步在了一起。
當然,開個玩笑罷了。
不過既然是在信中,那麼有些當面問不出來的問題,我也可以大膽的在這裡說出來了。
凜斯,你現在還會想念我嗎?
我希望答案是會。
但不管你的答案是什麼,我都不得不放棄去想念你了。
因為現在擺在我面前的,是一件比思念你更加重要的事情。
希望你能理解。
在以前充滿愛戀的日子裡,我們之間從未互通過書信。
所以這是我們的第一次書信交流,而我也希望這是最後一次。
對了,織星國下雪了,不知萬葉國會不會也是一片雪白呢?
見信勿念,瑾瑜。
寫完了最後一句話,瑾瑜將筆插進了筆筒。
「這封信一旦發出,我也就沒有什麼好挂念的了。」她笑著將書信塞進了信封里收好,然後趴在了桌子上。
彷彿是為了抗議她這句話似的,原本安靜的腹部突然傳來了一下響動。
「噢。」瑾瑜察覺到了小生命的移動,溫柔地撫摸了一下自己隆起的肚子,「差點忘了,還有你呢,小寶貝。」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就給你先起個名字好了。」瑾瑜微笑著,又從筆筒中抽出了剛才的那支羽毛筆。
筆尖輕觸紙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墨痕。
「既然現在還不知是男是女,那我就給你起一個男女都能用的織星國名字好了。」
說罷,瑾瑜托著腮,右手的羽毛筆飛舞了一陣,一個朗朗上口的簡單名字便浮現於紙上。
「嗯,就叫你伊莉斯好了。」
瑾瑜開心地笑著,看得出來,她很喜歡這個還沒出世的孩子。
如果她當初沒有選擇光環教會這條路的話,現在應該會和凜斯雷特一起生活的很幸福吧。
可惜生活沒有如果。
……
「是這樣嗎……我明白了。」
凜斯雷特將信紙重新裝回了信封中收好,擦了擦將落未落的眼淚。
「真是自私的要求啊。」他輕笑著搖了搖頭,內心裡已再無拆開信紙之時的波動。
「不過也罷。」凜斯雷特抬頭望向窗外的彼方,輕聲道,「既然你希望我一直思念著你的話,那我就照做好了。」
聲音悠然地飄出窗口,然後被微風吹散成了無數溫柔的碎片。
……
海邊的怪物,無非也就是變異的海鮮什麼的。
關於這個,有一個段子說的好。
當你1級的時候,你在用破舊的木棒打皮皮蝦。
當你10級的時候,你在用精良的鐵棒打高級皮皮蝦。
當你20級的時候,你在用螺旋棒打超級皮皮蝦。
當你50級的時候,你在用夢龍之女神之終極棒棒錘打終極魷魚香蕉牛奶皮皮蝦。
而現在,夏無力就正在用他的螺旋棒帶著月光少女打著高級皮皮蝦。
「這效率很高啊。」月光少女坐在一旁看著自己不斷以肉眼速度增長的經驗值,一邊讚歎道。
「那是……自然的啊。」夏無力右手一揮,一張破魔符貼在了眼前的大型皮皮蝦頭頂,然後回頭對月光說道,「畢竟這些海鮮的等級比我還高5級呢。」
「轟!」話音剛落,破魔符便劇烈地爆炸開來,濺了夏無力一身的蝦殼。
一旁月光的身上也閃起一道金光,她升級了。
「呼啊……這刷了一上午的怪,怎麼才只升了兩級啊。」月光扛著大劍緩緩起身,似乎有些不滿地伸了個懶腰道。
「大姐啊……這怪都是我在打,你只是在旁邊坐了一上午啊。」夏無力無語道,「要喊累也應該是我喊吧。」
月光少女不開心地盯了他一眼,「你知不知道坐一上午很無聊的啊?你好歹還有怪可以打好吧。」
「哎,你說說,這內測開服才兩天,你是怎麼升到20……哦,你已經21級了。」月光不依不饒,繼續問道,「所以你到底是怎麼升到這麼高的等級的啊。」
夏無力一邊打怪,一邊還要應付這位小祖宗,一時間有些疲於奔命,便有些沒好氣地回答道,「卡bug刷的。」
其實這句話本來也沒有錯。
『回檔』的力量在他的眼中就是一種bug,而他通過使用這個bug而換來的守護者擊殺獎勵,自然也可以定義為卡bug刷的。
但月光少女明顯聽進去了,任何提高等級的方法在她的眼中似乎都是一劑興奮劑,使她的精神大為一振。
「怎麼刷的,快教教我!」她的眼中閃爍著渴求知識的光芒,不停地拉扯著夏無力長袍的一角央求道。
「天吶,小祖宗你快點放手!」夏無力左手推著月光少女,右手反手一個褪魔符,擊退了襲來的巨大皮皮蝦。
「就不!快告訴我怎麼刷等級,不然老娘就舉報你!」月光死死地扯住夏無力的衣襟,一股不撞南牆不回頭的氣勢。
「嗷嗷——」那隻被擊退的巨型皮皮蝦彷彿也和夏無力卯上了,再次大叫著沖了過來。
慘遭兩面夾擊的夏無力只得露出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他此刻突然覺得,自己身後的這個少女還不如一隻皮皮蝦好對付。
「這工作真累,好想死。」
……
懸挂在車旁的煤油燈隨著車輛的顛簸不斷搖晃著。
在昏黃的燈光映照下,策馬揚鞭的車夫不禁打起了呵欠。
「唔。」但意識到這是在駕駛,他便立即晃了晃自己昏昏欲睡的頭,然後點上了一根煙斗,抽了起來。
車廂的後座,有一個襁褓中的嬰兒,睡得正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