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心獸猶斗
夕陽。
無風。
一側是平地,另一側是森林。
兩撥人立於夾道之處,左側僅一人,長發,灰色輕鎧包裹上身,下裝卻穿著違和的皮甲。手無寸鐵,眼神不亂。
右側三人,為首男子除了裝束外竟頗有幾分那左側之人的氣質,他右手提槍,槍尖直指對面那人,眼中彷彿積蓄著燒盡世間的大火。
其餘兩人則各自隱忍著自己的情感,同時又似乎想要用自己的半分隱忍壓下面前隊長的戰意滔天。
……
「你發送的pk請求非法。」
「你發送的pk請求非法。」
秋霜月連續對面前的邊緣長夜發出了兩次pk請求,但卻均被系統拒絕。
和邊緣長夜交手是他所一直渴望的,他想要了解面前的這個男人,這個和他很像的男人到底有何德何能來搶走本屬於他們的榮譽。
但是。
「為什麼?為什麼我無法跟你pk?」求戰不得,平時的他雖然並不冷靜,但也不會如這般歇斯底里。
……
秋霜月。
現在的他的眼神,看上去就像要吃了我一般。
真是奇怪。
不是因為他對我敵意甚重而奇怪,而是我對他竟然也莫名有著相同的情感。
在我跳下樹,和他四目相對的那一刻,我就有一種想要殺死他的衝動。
不是打敗,不是交鋒,是消滅,是擊殺。
雖然我明白,他是玩家,不像那些曾葬身我手的織星國士兵,他是會不斷死而復生的。
但是不知道為何,我的內心蠢動著,想要吞噬他,消滅他,把他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
「你好。」
秋霜月最終還是先開了口。
大概是理智壓過了慾望。
……
我應該回話嗎,假如我要回復的話,我該說什麼?
「你就是那個秋霜月吧。」不行,太俗套了。
「我在這兒恭候多時了。」這個還不如上一個呢。
「喲。」喲?這是什麼鬼?
深吸了一口氣,我定了定神。
「你好。」我也只能把這句話還給他了。
……
「你知道我是誰,你也知道我為什麼現在會這樣對著你。」
秋霜月緩緩說道。
「對嗎?」
……
這裡藏著一個守護者,秋霜月會來我想也是必然的。畢竟這裡是距離他們織星國最近的一個地方。
我只是不知道我們竟然會同時,在這個地方相遇。
至於他為什麼會拿槍這麼對著我,我大概也能猜出個一二。
我連續奪取了數次他們在系統公告上的榮耀。
本來水到渠成的事情,因為我而產生了變故。
這是他們作為攻略組的自尊……我直到剛才在樹上的時候都是這麼想的。
但直到我看見他的眼睛,我才對自己產生了質疑。
他那凶獸咆吼般的目光,完全不可能是來自於攻略組的榮耀。
他也是真心想要消滅我!
也許他自己並不自覺,所以他剛才才能若無其事的跟我打招呼。
但是我內心翻滾的那個聲音,它能理解,它能感受到,秋霜月和我所想的,完全一致。
也許他只有在真正的戰鬥中才能明白吧,自己真實的想法。
所以,他問出的那個問題,我想我只能用否定來回答。
……
「不知道嗎?」秋霜月輕笑了一聲,「我也不知道。」
「但是我覺得,你能給我答案。」
他的目光凌厲起來。
「你現在是通緝犯,所以我無法跟你提交pk請求,這是法律對你的制裁。」
「為什麼說是制裁呢?」
「因為所有人都可以擊殺通緝犯,所以不會因為發起惡意pk而受到懲罰。」
話音剛落,他緊握在手中的長槍突然猛地向著邊緣長夜的頭顱刺出!
……
強烈的風壓和危機感瞬息而至,我幾乎沒來得及看清那槍尖的模樣。
我下意識地將頭向右一偏,然後劇烈的刺痛感襲上神經。
-
455
僅僅一槍,傷害竟恐怖如斯?
血量瞬間被削減了三分之一,而我還沒有進入戰鬥狀態。
伊莉斯不知為何還處在休眠狀態,明明她的主人已經危在旦夕。
雖然她並不能對戰鬥起到實質性的幫助。
但至少在這危急存亡的關頭,我需要得到人的陪伴啊。
「喝!」秋霜月大喝一聲,那本來已經刺出的槍又向我橫掃過來。
騎士槍,雖然傷害極高,還擁有貫通效果,但它的笨重也是實至名歸的。
尤其是收勢和掃擊的時候。
察覺到了這一擊,我立刻向後倒去,同時從背包中同時摸出一柄飛刀和一塊源質立方。
秋霜月掃擊落空,進入了相對漫長的收勢期。
「快速構裝·梟鷹步槍!」
「閃刃!」
我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在即將倒下之勢,利用被動的機械系技能減少釋放速度,我迅速喚出了一柄步槍,將我半身撐起,同時左手手腕一振,飛刀對著秋霜月甩出。
秋霜月嘴角閃過一笑,左手瞬間閃耀聖光,然後憑空抓住了那襲來的飛刃。
他手心微微用力,金屬的粉末便如流沙般灑下。
然後聖光消散,左手由拳化掌,做了一個挑釁的手勢。
「你果然不是為了尊嚴和榮耀而來啊。」我暗自低吟,內心的冥冥低語也竊笑著。
右手夾住的長槍已經收勢完畢,秋霜月略一蓄力,夾帶著聖光與氣流的一槍再次刺出。
這一槍比上一槍有過之而無不及。
但我此時已不是那時毫無防備的狀態了,自然不會讓他輕易得手。
「快速構裝·光束軍刀!」
熒藍色的光芒一閃,秋霜月的槍尖瞬間偏離了目標幾分。
但咆哮的聖光和風壓還是對我造成了些許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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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這本不是我想要的結果。
我打算用光劍將那槍尖擊偏軌道,誰知那秋霜月力量實在太過強大,我使出了全身力氣斬出的一劍,才只能將其震開幾分。
雖然和伊莉斯的怪力有些差距,但不得不說,我的確從他的槍上感受到了一股不容僭越的王權般的氣息。
這是伊莉斯所做不到的。
伊莉斯的力量,是純粹的用物理讓你無法干涉她的行為。
而秋霜月,則是讓你心甘情願的收手,退避,甚至投降。
那是一種發自靈魂的命令。
所以方才的那一擊,不是他的力量太強,而是我的力量被強行變弱了嗎。
他的心中,到底寄宿著什麼?
不對……我為何能理解他心中的真實意圖?
我的心中是否也存在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