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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情不自禁

  舞台上的演出好像沒完沒了,眼前的菜肴再秀色可餐,也已經裝不進填飽的肚子了。溫玉昕覺得極為無趣,忍不住問施承桓:「你說我們什麼時候才能見惲摯啊?」


  施承桓連忙「噓」一聲,「不可以直呼惲王名諱。」


  溫玉昕覺得好無聊,又坐了一會,渾身都不舒服,又問:「我覺得這裡面太悶了,我想出去轉轉。這些菜我看都看膩了,這些人笑的虛情假意,真沒勁。」


  施承桓笑說:「你看你,才坐了一會就呆不住了。你看王妃不是好端端的坐在那裡嗎?」


  溫玉昕不滿的說:「她是她,我是我。反正我又不是王妃,我不用老老實實坐著吧!」


  「如果出去了,可能就進不來了。你真的想出去嗎?」


  「我覺得好累,我想睡覺了。」溫玉昕打個大大的哈欠,眼淚都出來了,「我們走吧。你看這些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走呢。做王妃真辛苦,我可不要這樣。」


  惲摯遠遠看到她打哈欠,於是走過來,王妃緊緊跟隨其後。


  「草民……」施承桓只顧看溫玉昕可笑的樣子,沒留意惲摯已經走到眼前,連忙起身行禮。


  「不用行禮。你們來這麼遠太辛苦了。我眼下還有很多事情做不完,只能讓你們白跑一趟了。」他委屈的看了一眼王妃,「但願下次相會能好好玩一次。」


  「惲王身份尊貴,我等隨時聽候召喚。」


  惲摯看看溫玉昕,想聽她說些話。溫玉昕卻已經不耐煩好半天了,連忙順著話說:「那我們可以走了吧,這裡面一點都不好玩,悶死人了!」


  「大膽!竟然對惲王無理!」王妃斥責道。


  「你們快走吧。」惲摯擺擺手,讓侍衛送兩人出去。


  一個侍衛把兩人送出去,緊接著另一個侍衛就出來,給他們端來一個禮盒。


  溫玉昕打開一看,裡面是滿滿的珍珠。她謝了恩,小心的捧著盒子,什麼也不說。


  施承桓陪她在廟會上散步,走了好遠,她腿酸了,坐在路邊的石凳上,又打開盒子。


  廟會的各色燈光照在那潔白圓潤的珠子上煞是好看。溫玉昕看了一會,低聲說:「他還記得我說想要很多漂亮的珍珠,串成一個長長的腰帶,有一天我做了新娘,就把珍珠腰帶給新郎戴上。那是我們在瑞華最後一次見面時候我說的。他還記得。」她轉頭看著施承桓,懇求一般說,「他心裡有我,對嗎?如果沒有的話,他就不會記得我說的話。雖然他現在結婚了,可是他心裡還想著我的。」


  施承桓真想告訴她,現在的惲摯位高權重,根本就不再是當初那個單純的小男孩了。可是他知道此時此刻,這些珍珠是告慰溫玉昕那顆善良又柔軟的心靈的止疼葯。所以他什麼也沒有說,只是輕聲唱著剛才唱的那首《江城子》。


  溫玉昕把珍珠看了又看,連摸都不捨得摸一下。良久,她又說:「施先生,謝謝你。你一直都這麼好。我見到他了,願望就達到了。他過得好,我就放心了。」


  施承桓微微一笑,就他所見,惲摯無疑對自己的婚姻非常不滿。惲摯和王妃之間絲毫沒有夫妻恩愛的影子,王妃就像是惲摯的母親安排在他身邊的一個監視,只能讓惲摯對母親更加反感。惲摯一直不敢反抗母親,一直安於母親的各種安排,這種性格倒和溫玉昕一模一樣。


  溫玉昕把盒子蓋上,站起身,打起精神說:「我們回家吧,說不定我爸爸已經發現我不在家了。回家又少不了挨罵了。」


  「好。」他答應著,發現溫玉昕的眼光被身後的什麼東西吸引了。他轉身一看,只見那是一塊綉著四合如意的花布。「你喜歡這塊布?」


  溫玉昕有些窘迫,說:「我聽說現在流行四合如意花紋,是結婚用的。我想把這些珍珠綉在布上。反正已經沒有人需要珍珠腰帶了。」


  施承桓走過去,要把那一匹布買下。


  溫玉昕攔著他,不好意思的說:「我不想害你費錢了,我沒有錢還你。其實昨天你都已經買很多東西給我了,我不能再要了。」她想到那些東西沒有了,心裡酸酸的。她知道她應該維護她作為大戶人家女兒的體面,絕對不能告訴別人她的父親把買來的東西退掉了。


  「如果你喜歡就買下,不要想錢的事情。」他輕聲說著,把錢袋塞給她。


  她覺得那四合如意花紋特別好看,比她之前收集的都好看。她怕錯過了以後就沒有了,可是她的理智又警告她,不可以亂花別人的錢。


  「這些都是我欠你的,你去買吧。」他看出她的矛盾。


  於是她放下心中包袱,走過去,對那賣布的說:「我想要這塊四合如意花布。」


  那賣布的笑說:「真不巧啊,這位姑娘,這花布剛才有人定了。你看,錢我還拿在手上呢。你真是好眼光,這塊花布是有人放在這裡代賣的,據說用了三個月才綉出這三丈布來。」


  溫玉昕十分失望,問:「那我能托你再定一塊一樣的嗎?」


  「恐怕不行啊,姑娘。這綉布的人聽說已經死了。這是絕版了。」


  「那……」她不知道如何是好,她捨不得走,希望能有奇迹發生。


  這時,旁邊走來一個女子,嬌聲說道:「好了,我來拿走這塊布。」


  溫玉昕看著那塊布被裝在一個精緻的布包里遞給那女子,她鼓足勇氣問:「請……請問你……能不能……裁一點……給我呢?」


  那女子眉毛一揚,問:「你說什麼?」


  「我就只要一點,可以裁一點給我嗎?」她忐忑的說。


  「這三丈布剛好夠我自己用的,裁一點給你豈不是不夠了。」那女子不客氣的說。


  「哦。」溫玉昕覺得自己蠢透了,「對不起。」


  「姑娘,這布不是正好三丈,是三丈一尺兩寸。」賣布的好心提醒道,「如果你能裁一尺給這位小姑娘,豈不是兩全其美?」


  「哼。」女子上下打量一番溫玉昕,「你這麼小要這四合如意做什麼?難不成你要結婚?」


  溫玉昕被她這麼一問,激起了心裡的不悅,說:「我就是結婚想縫個腰帶用的。」


  「誰會娶你啊!」


  「他!」溫玉昕指著站在一邊的施承桓。


  女子看了看施承桓,一臉不相信,「你說你要和他結婚?好啊,如果是真的,我就給你裁一尺。」


  「就是真的!千真萬確!」溫玉昕不顧自己臉紅,一口咬定了。


  「好吧,你叫他過來,你問他愛不愛你,如果他說愛你,那我馬上就裁。」


  溫玉昕心裡七上八下,招呼施承桓過來。


  施承桓一直在留意身邊過去的形形色色人,沒有注意溫玉昕和女子的對話,他一臉茫然,問:「怎麼了?」


  溫玉昕問:「你愛我嗎?」


  施承桓愣了,見她期待的看著自己,說:「呃……」溫玉昕緊張的等待著,「愛。」


  「說什麼呀,我沒聽清。」女子故意說,「大聲點。」


  施承桓清清嗓子,大聲說:「我愛你!」


  整條街的人都轉臉過來看他們。女子和賣布的都笑了,賣布的接過布包,打開布匹,給溫玉昕裁了一尺。


  溫玉昕羞的滿臉通紅,不禁後悔自己非要那布不可。她接過布,兀自抱著盒子就跑了。


  施承桓跟在她身後,兩人跑了很長一段路。


  溫玉昕突然停住腳,轉身大喊:「你為什麼說愛我啊!你說那麼大聲做什麼啊!你為什麼要給我錢,為什麼要給我買東西啊!」


  施承桓也很尷尬,眼睛不知道該看哪裡,「對不起啊。」


  他們倆一前一後的走到車站,發現最後一班去臨淄的車剛剛走了。


  「完了。」溫玉昕垂頭喪氣的說,「我爸爸一定會打死我的。我幹嘛要這塊布啊!」


  「先找個客棧住吧。」施承桓就事論事說,「明天我去向溫老爺請罪。」


  「請什麼罪啊,反正他頂多罵你兩句。可是他會罵我好幾天呢。」溫玉昕想到父親,就覺得生活的樂趣都沒了。


  他們在附近找了個客棧,開了兩個房間。


  溫玉昕一進自己的房間就把門關上了。她撫摸著那一尺四合如意花布,不知為什麼,心裡想的不是那條她原先計劃中綉滿珍珠的樣子,而是剛才施承桓尷尬的樣子。


  她和施承桓認識這麼久,從來沒有認真留意過他的長相。這次兩人一起出來,她一路上想的都是如何見惲摯,也沒有注意他的表情。只有剛才那一刻,因為羞憤,她正面看到了他的容貌和表情。他比她以前見過的男子都好看,而且有他在身邊,她什麼都不用擔心,只要她有需要,他就會替她做。她不敢去想,剛才他說的「愛」,是出於真心,還是聽見了她們的對話所做的回應。


  「總之,他是個很好的人。可是,我要等惲摯給我一個確切的答覆。」臨睡覺前,她這麼告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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