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怒斥
肖宇來病房的時候,秦銘揚剛醒。見他正吃力的準備爬起,肖宇一個箭步沖了上去。
「我來我來!」他將病床搖到最舒適的角度,又問:「你想幹嘛呀?」
「不幹嘛,躺著難受。」秦銘揚捂住胸口,遏制住咳嗽的衝動,問:「我爸呢?」
「沒見著啊……」肖宇瞄了眼柜子上的保溫桶,想了想道:「估計你媳婦兒來給換回去了,喏,飯還在哪呢!」
「有沒有感覺好一點?餓不?」肖宇的性格看似大大咧咧,實則標準的細心先生。
秦銘揚輕搖了搖頭,啟著灰白的嘴唇說:「給我倒點水就成。」
「好咧,就讓我臨時做一回護工。」
望著戰友渾身是傷,他頗為感慨的說:「算你小子命大!三層樓高只摔斷了四根肋骨,你說要是運氣差點,直接磕壞了腦子,讓你爸和小芸怎麼活?!」
秦銘揚滿心愧疚的垂下頭,良久才憋出一句話:「當時情況危急,哪顧得了那麼多!」
肖宇聞言沉默了,拍了拍他的肩,寬慰道:「行了,既然老天爺要你活,咋就轟轟烈烈的活著!」
秦銘揚點點頭,又問:「那位大爺呢?他沒事吧?」
「沒事,就是受了點驚嚇,住院觀察兩天就完事了!」
「他子女呢?沒來醫院看看嗎?」
「哪有啊!雖說有倆閨女,可一個出國,一個遠嫁,老伴兒又走的早,跟孤寡老人有啥分別?」肖宇忿忿的說。
見秦銘揚眉宇緊鎖,他忙轉移話題道:「行了,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可你現在都這樣了,還是先顧好自己吧!」
秦銘揚無奈的嘆了口氣:「但願能早點聯繫上他女兒吧!」
「行了行了,不說這個了。」肖宇起身替他剝了根香蕉,問:「好歹吃點兒吧?兄弟們還盼著你早點回去呢!」
秦銘揚小口小口吃著,偶爾吞咽間牽扯到傷口,還是會疼得直皺眉。
「聽說你好事將近了?」他試圖轉移疼痛,於是八卦起了戰友的個人私事。
「蘇小芸說的吧?」肖宇輕笑一聲:「別提了,就求婚這一茬,已磨得我夠嗆!」
秦銘揚不由笑道:「沒辦法,誰讓你口味獨特!」
肖宇哈哈一笑,「是啊,你說我咋就好這一口呢?都說咱家林律師高冷不走尋常路,還特別的毒舌,可在我看來,就是夠個性,夠辣,夠勁兒!」
「打住吧你。」秦銘揚奚落道:「你咋不說,你就喜歡被駕馭的感覺呢?」
「我X!這也被你發現了!」肖宇笑罵著起身:「行了,我去問問醫生,你先歇會兒。」
路過電梯口時,正好電梯門大開,一行人吵吵嚷嚷走了出來。
「我說小姑娘,說話別那麼沖,也別瞧不起誰,今兒大娘還就跟你較上勁兒了!」
「阿姨,您先消消氣,彆氣壞了身子!」
「老太太,你是不是找事啊?沒完沒了是吧?信不信我報警?!」
「報警好啊,我還就等你報警呢!我還正想給你出出名呢!」
「出名就出名,誰怕誰啊?我說錯了嗎?就一傻大兵,有啥了不起的,還非逼著我道歉?再說了,是你什麼人啊?跟你有關係嗎?」
「這位女士,我們就是病人家屬,請你說話放尊重一點!」
隨著言辭交鋒得愈發激烈,一行人揪作一團。
這般動靜,自然引得好些病人圍觀。護士站的值班護士也聞訊趕了過去:「我說幾位,有話還請好好說,這裡是醫院,麻煩你們安靜點!」
肖宇本不愛管閑事,以為又是醫療糾紛一類的事件,冷不丁聽到一道女聲很是熟悉,不由放慢了腳步。
抬頭一瞧,蘇小芸竟也在其中,此刻她正跟一位打扮入時的女人理論著,旁邊還有一位衣著樸素的老太太和小姑娘。
「蘇老師!」他喊了聲,大步衝進了人堆里。
「你也在啊?」
蘇小芸沖他簡短打了個招呼,氣憤不已的扯過紅髮女人的胳膊,大聲說:「我從沒見過像你這麼厚顏無恥的人!你作為被救者親屬,不但不心存感激,還當眾侮辱消防員戰士,就憑這一點,你必須去道歉!」
「對,必須道歉!」
「什麼人啊,還要不要點兒良心了!」圍觀的群眾也義憤填膺的說。
「小芸啊,咱不跟她啰嗦,先帶她去揚子那兒!我倒要看看,她這樣兒的有錢人,到底還有沒有良知!」老太太冷著臉說。
一來一往間,肖宇也聽出了個大概。本就火爆脾氣的他,此刻也聽不下去了。
「讓我來!」他沉著臉,大聲對那個一身名牌,態度桀驁的女人說:「這位女士,不好意思,我也是你口中的傻大兵,準確的說,我也是一名消防員!既然你毫無悔意,那我有必要親自帶你去見見我那受傷的戰友!」
他說完,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說將她拽往病房。
這邊秦銘揚正閉目養神,猛一聽到走廊外不絕於耳的喧嘩聲,剛一睜眼,便見一群人呼啦啦全出現在了門口。
什麼情況?他眨眨眼,有些莫名其妙。
「進來吧!」肖宇冷聲說。
蘇小芸牽著老太太和小姑娘的手說:「銘揚,你看誰來了?」
「娘?大妹?」當看到熟悉的兩張面孔時,他驚訝極了。
「揚子哥哥!」大妹也歡叫了一聲。
「別動孩子,小心傷。」老太太面上一緊,快步奔了上去:「好好躺著,千萬別動。」
秦銘揚有些激動的握住老太太的手:「娘,你怎麼來了?」
「你還說呢?怎麼大的事,都不打算通知我呀?」老太太望著渾身繃帶,無法動彈的秦銘揚,心疼的直抹眼淚:「你說你這孩子,我千叮嚀萬囑咐的,就怕你有個閃失……你說咋就傷成這樣了呢……」
「揚子哥哥,疼嗎?」
「傻話,都這樣了,能不疼嗎?」老太太強忍悲痛說:「幸得菩薩保佑啊,你揚子哥撿回來一條命,不然娘可咋活啊!」
「阿姨,你別難過了……」一席話說的蘇小芸也眼淚汪汪的。
「欸,我說你們唱的是哪出啊?我還要去看病人呢,沒工夫看你們演戲哈!」年輕女人無聊的翻了個白眼,懶洋洋的說。
「演戲?」老太太氣得渾身發抖,嚯的起身,指著病床上的秦銘揚說:「你眼瞎嗎?看不到病人也在嗎?啊?」
「看你穿的人魔狗樣的,這思想咋還沒我這個農村老太婆吶?」
老太太顫聲罵道:「知道他是誰嗎?他就是你口中的傻大兵,他是傻,他就不該救你爹,不然也不會從那麼高的地兒摔下來!你說他拼死拼活的,他圖個啥啊?都這樣了,落不到一好兒!」
「那又咋的?那是他的工作!再說有我們這些納稅人養著,又不是白乾活兒!」年輕女人輕蔑的揚起頭,鼻孔里輕哼了聲。
她優越感十足的樣子,惹得眾人紛紛皺眉,肖宇和秦銘揚也一臉慍怒。
「你真是無可救藥!」蘇小芸氣極:毫無留情的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