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秦銘揚
都說男人認真做事的樣子最具魅力,蘇小芸深諳此話不假。
看秦銘揚十分麻利的和面、擇菜、洗菜、切菜,炒雞蛋碎,揉面、切劑子,擀麵皮,一切工序有條不紊,蘇小芸不由問:「我們這是要吃餃子嗎?」
秦銘揚抬頭,笑得憨厚:「對。韭菜雞蛋餃,可惜沒肉,是素的。」
蘇小芸忙說:「素點好,我正好減肥呢。」
「你又不胖。」秦銘揚瞄了眼她,又埋頭包餃子:「你這樣剛好。」
蘇小芸個頭不算高,身材比例卻非常好,凹凸有致,嬌小玲瓏,挺符合眼下「膚白貌美大長腿」的宅男審美。
女人多少都有些小虛榮,對於他的誇讚,她自是照單全收,心裡美滋滋的冒著泡泡。
「看你手法這麼熟,在家肯定沒少練。」蘇小芸笑道。
「沒辦法,老媽去的早,老爸工作又忙,念書那會兒常看我姐做飯,看多了也就會了。後來在部隊,炊事班的班長是山西人,喜歡弄麵食,我又跟他學了不少。」
蘇小芸沒接話,腦子卻不斷浮現出他講的場景。自打認識以來,今夜還是頭一回聽他提及家事。
秦銘揚只是閑聊,她卻更能體會那種失去親人的傷痛和無助。
在她小學三年級的時候,爸媽便離婚了。俗的不能再俗的理由,父親出軌了。一個叫姜娜的公司前台插足了父母的婚姻。那個女人用萬年不過時的橋段,挺著微凸的小腹找上了門。
向來口碑極佳、形象完美的父親在那一刻變成了眾人眼中無情無義的陳世美、負心漢。個性極強的母親自是無法接受這一切,傷心欲絕之下同他大吵了一架,第二天便直接去了民政局。
他失去了母親,她失去了父愛。蘇小芸覺得兩人的經歷著實相似,恍惚中,竟生出了同病相憐之感。
「喂,又走神了?」秦銘揚遞給她一碗熱氣騰騰的水餃。
熱氣熏得她雙眼一熱,差點落下淚來。她垂眸接過:「這麼快熟了?」
「嘗嘗看,歡迎蘇老師批評指正。」秦銘揚搓搓手,笑著替她拉開椅子。
他的手藝很好,雪白的餃子圓鼓鼓、胖嘟嘟的,像極了金元寶,隔著麵皮都能聞到香味。
「可以啊小秦同志。」她夾起餃子,淺嘗了下便讚不絕口:「能天天吃到你做的飯,你愛人可真有口福。」
坐在對面的秦銘揚聞言抬頭,無比認真的說:「女朋友都沒有,哪兒來的愛人。」
見蘇小芸垂眸不語,他又笑著補充:「不光做飯,但凡家務活兒我都會。誇我全能絕對不驕傲。要不蘇老師幫我介紹個唄?」
蘇小芸吹了吹熱氣,認真想了想:「那你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兒?總得有個標準吧。」
「就你這樣的。」秦銘揚眉眼彎了彎,輕聲說。
蘇小芸手一抖,這下不光舌頭,連心也被燙了個哆嗦。偷睨了眼對座的男人,他狡黠的沖自己眨眨眼,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樣。
瞧這坑挖的……
枉她自詡厚顏無敵,眼下也覺麵皮一熱,連耳根也燒了起來。
沒想到他是這樣的秦銘揚!蘇小芸索性埋頭吃餃子,不再接茬。
秦銘揚只覺她鴕鳥般的樣子可愛極了,眼見氣氛有些尷尬,忙又出言緩和:「開玩笑的……」
「哦。」蘇小芸睫毛顫了顫,淡淡應了聲。
「其實也不是玩笑……」這下輪到秦銘揚不淡定了,他遞過醋瓶,正尋思如何將意思表達的更清楚,走廊上有談話聲響起,緊接著宿舍門被推開,一陣冷風躥了進來。
「喲,你倆都吃上了?」胡幹事笑嘻嘻走了進來。
「大姐還沒吃呢吧?我給你盛餃子去。」秦銘揚連忙起身招呼。
「不了不了,看我這沒眼力見的,來得可真不是時候,打擾你倆的浪漫晚餐了。」胡幹事瞥了眼臉兒紅紅的蘇小芸,打趣道。
蘇小芸尷尬不已,臉上的紅霞更深了幾分。
胡幹事眨眨眼,揚聲喊道:「別忙了小秦,那什麼,我呀,是代表賴村長叫你們去吃飯的。」
她說完,扯開大嗓門沖門外一聲吼:「賴二寶!你畏畏縮縮躲外邊幹啥哩?挺大個老爺們兒……」
蘇小芸和秦銘揚均是一愣,兩人對視一眼,這才發現門口還有一個人,正是村長賴二寶。
「小秦同志,蘇、蘇老師……」賴二寶訕笑著同二人打招呼,早沒了下午時候的意氣風發,小鼻子小眼睛擠成一堆,模樣挺滑稽。
「你看這,你們遠來是客,晚飯咋能就吃這呢?」他掃了眼桌上的碗筷,陪著笑臉說。
「我覺著挺好啊,絕對綠色無公害。」蘇小芸禮貌性笑笑。
「蘇老師是文化人,這文化人說話都在理,在理。」賴二寶一怔,忙順著她的話音說:「咱村的菜都沒啥污染,絕對環保。」
胡幹事人精,察覺出蘇小芸語氣中的疏離,忙打圓場說:「妹子,你和小秦來一趟不容易,賴村長吩咐他老婆做了些特色菜給你倆接風,要不過去坐會兒?好歹也是人家兩口子的心意嘛。」
見蘇小芸微微皺眉,秦銘揚走了過來,笑著替她答道:「賴村長實在太客氣了!您這番心意我們心領了,這天黑路滑的,我們就不去打擾了。明天再去拜訪吧。」
「有勞賴村長費心了。」
沒想到親銘揚看似大老粗一枚,言行舉止卻十分得體,蘇小芸很是意外,便也順勢說。
見賴二寶臉色微僵,便又恰當好處的給了他個台階下:「接風的確不必了,就是這晚上確實挺冷,還得麻煩賴村長給我們找個火爐……」
麵灰如紙的賴二寶一聽精神一震,忙不迭滿口答應:「哦,對!你看我這記性,怪我招呼不周,招呼不周。」
他說著,便折身出了宿舍。
「妹子,咱這山區條件差,委屈你了啊。」胡幹事打量著屋子,捋了捋床單,嘴上繼續客套著:「這宿舍新蓋的,被子冬天有些發潮。你要是覺著冷就吱聲兒,可別硬抗……」
對於這些瑣事,蘇小芸倒不在意,她定定看著胡幹事,語氣說不出的嚴肅:「大姐,下午譚老三說的……」
胡幹事直起身,望著一臉凝重的蘇小芸,輕嘆了聲道:「蘇老師,我知道你想說什麼。說實話,我在民政系統幹了二十多年,這種事見得太多了。不過你放心,我既然隨你下基層來了,恰巧也碰上了,那就絕對不會坐視不理。」
蘇小芸笑了笑:「那樣最好。我們都希望有個滿意的結果。」
「一定一定。」胡幹事握住她的手,鄭重其事的說:「大姐人微言輕,卻也曉得是非黑白。這事兒我會查個明白,我管不了的,還有局長,局長管不了的,不還有鎮長嘛……」
「有大姐這句話我就放心了。」蘇小芸反握住她的手,由衷說道:「我替鄉親們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