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美國受訓(一)
中間一次轉機,十多個小時后航班落地,此時北京時間晚上十點,當地時間上午九點。
sr空中救援隊一行人馬不停蹄,再乘坐大巴,終於在中午抵達訓練機構附近的宿舍。
宿舍區外圍著鐵門,外觀看上去簡陋破舊,裡面卻還不錯。進門是客廳,有沙發、電視和餐桌,底樓兩間房和樓上兩層住人,頂層帶天台,外牆有單設的樓梯。
二十二名隊員外加何、胡兩名領隊,只有鍾屏一個女性,大家理所當然把條件最好的頂層讓給她獨住。
鍾屏沒跟人客氣,把行李提上樓后,馬上下樓進廚房。
米麵食材和調味料,這些都從國內帶了來,鍾屏動作麻利地淘米蒸菜,沒一會兒,詞典跟何隊長也過來幫忙。
詞典打著哈欠說:「你都不累啊,精神這麼好。」
「哪看出我精神好了,」鍾屏拆開蔬菜湯包裝,倒進鍋里煮,「要倒時差,再困也要撐著。他們沒有睡吧?把他們都叫起來吃飯,天黑再睡。」
何隊長道:「我去,你們看著火。」
冰箱里存著機構人員替他們備好的蔬菜雞蛋和凍肉,鍾屏往湯里打了兩個蛋,肉解凍后切成絲,炒了一道菜。
三菜一湯簡簡單單,盛在量多,盤子不夠裝,最後炒鍋端上了桌。
胡隊長洗過澡換過衣服,站在餐桌前誇張地說:「幸虧小鍾在咱們隊伍里啊,你們看看,有個女同志是多麼的重要——誰讓你動筷子了!」
隊員已經迫不及待扒菜,躲開胡隊長的巴掌,沖大伙兒說:「這次訓練,大家一定要呵護好小鍾妹妹,沒有她就沒有我們——哎喲,這手藝,你們快嘗嘗,太好吃了!」
大家附和起鬨,嘻嘻鬧鬧,鍾屏笑笑,沒怎麼說話,端起飯碗,比往常安靜許多。
吃過飯,眾人分工,一人洗碗,幾人出門採購,何胡隊長去找這次訓練的負責人聯絡感情。
鍾屏回到房間,鋪上新床單,沖了一個澡出來,強撐著眼皮整理行李。
當地時間下午兩點,北京時間凌晨三點,鍾屏拿著手機,手指滑動一會兒,打了三個字,「我到了」,指頭停在「發送」按鍵上,遲遲沒按下去。
鍵盤上方屏幕,一溜信息,都是她發的,左邊沒任何回應。
鍾屏把三個字擦去,扔開手機,低頭盯著行李箱,半晌,才動手把打包袋一個個拿出來。
陸適睡眠淺,夜裡醒來兩次,下意識地摸手機,置頂聊天人沒有任何動靜。
又一次醒來,天已亮,他頭有些重,皺眉起床,去衛生間刷牙洗臉,出來之後拿起手機看。
北京時間早上九點,美國時間晚上八點……
手機一震,他回神,接起電話。
高南:「出來了沒?我快到機場了。」
陸適:「快了。」
高南:「你抓緊,下午的活動可別讓一幫大佬等你一個。」
陸適:「啰哩啰嗦。」
掛斷電話,他強打起精神,拎上包出門。
美國宿舍。
鍾屏在熟悉完周圍環境后,跟隊友們道晚安,回房準備睡覺。在床上躺了半天,她睜開眼,忍不住拿起手機撥出電話,聽到的卻是關機提示音。
她一愣,過了會兒,放下手機,翻個身,閉眼睡覺。
早上醒來時,鍾屏起床困難,多賴了五分鐘,她才拖著兩條腿去衛生間。
樓下早飯已經準備好,隊友招呼她:「小鍾妹妹起來啦,剛好可以吃!」
鍾屏抓抓頭,「早上好。」
吃過早飯,一行人前往訓練機構,培訓正式開始。
一番溝通學習,準備就緒,第一組直升機預備起飛,飛行員是老外,任務員有鍾屏和小李,詞典是絞車手。
鍾屏把制服扣緊,戴好頭盔,跟隨大家登上直升機,飛行十多分鐘后,到達一片樹林上空,詞典做好準備,鍾屏面朝著機艙,身體保持垂直,被他放下空中。
頭頂是碧空萬里,底下是綠色汪洋,鍾屏置於天地之間,深深呼吸,心境漸漸平和。
一整天就在這樣的訓練中度過,樹林、草地、懸崖峭壁,向國外經驗豐富的救援隊員學習取經。
鍾屏在sr空中救援隊中屬於資歷深的,跟老外交流起來幾乎零障礙,偶爾還充當翻譯,幾個小時交談甚歡,晚上兩邊還一起組織了燒烤趴。
另一頭,陸適飛外地參加完一個活動,隔日就又回了南江市,忙完手頭部分工作,高南找他去喝酒。
陸適坐在大班椅上刷手機,眼睛盯著屏幕說:「喝酒?你又不喝。」
高南說:「我當陪你。」
「我要你陪?」
「你知不知道你這兩天黑著臉,外面那幫小員工各個膽戰心驚?」
「嗬,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哪個膽戰心驚了,你幫我記下來,那是心虛。」
高南笑了笑,走近辦公桌,問他:「怎麼了,跟鍾屏吵架了?」
陸適滑著手機的手一頓,瞥他一眼:「誰說吵架了?」
「我還不了解你,」高南拉開椅子,坐他對面,「為了什麼事吵架?」
「沒吵!」
「她人一走二十天,你打算黑臉黑二十天?」
陸適問:「你怎麼知道她出國了?」
高南朝手機示意:「朋友圈。」
陸適哼了聲,把手機一收,撈起車鑰匙,「走,去吃飯!」
陸適開車,直接開到了武河北路,進了芳芳小吃,進門就點:「來兩碗砂鍋,兩份飯,隨便來點烤串,烤魚和生蚝也來點。」
老闆娘記性好,已經認得陸適,笑道:「喲,今天帶朋友來啦,坐這裡吃嗎?」
陸適:「嗯,坐這兒吃。」
高南打量小店,抽張紙巾,擦了擦布滿油污的桌子,說:「你什麼時候來這裡吃過,還是常客?」
陸適沒答,拿了雙一次性筷子拆開,搓了搓說:「你待會兒嘗嘗這裡的吃的,有獨家秘方,味道不錯。」
高南:「怎麼,想開發新產品?」
陸適模稜兩可地回了一聲,食物很快上齊。
老闆娘熱情道:「要不要再來點啤酒?」
「來兩瓶,」陸適跟高南說,「回去你開。」
高南:「嗯。」
老闆娘從冰櫃里拿出兩瓶啤酒送來,正要接著去忙,突然被人叫住。
「對了,老闆娘,」陸適往玻璃杯里倒著酒,說,「隔壁那家五金店的老闆,也是你們家常客吧?」
「你說霍老闆?是啊,他常來,我們這裡的砂鍋他特別喜歡。你認識他啊?」
「不熟,」陸適喝口酒,「就知道他喜歡你們這兒的千張包砂鍋。」
老闆娘笑道:「他喜歡三鮮砂鍋,千張包是他家裡小姑娘喜歡。」
陸適手一停,「他家裡小姑娘?」
「對啊,他以前偶爾帶著個小姑娘來吃東西,估計是在交往,」老闆娘一臉八卦樣,「有時候小姑娘點了外賣,霍老闆知道了還親自送過去,都不用我們店裡的小工,我們都猜他們兩個地下戀,年齡差距太大,小姑娘家裡父母能同意?哦,對了,還有一回啊……」
老闆娘開始說書,把別人的「情史」說得似模似樣,陸適一杯接一杯喝,高南垂眸吃東西,在老闆娘說「霍老闆看她的眼神明顯不一樣,沒有古怪我把頭砍下來給你當凳子坐」時,放下筷子,偏頭看了對方一眼。
陸適一個人幹完兩瓶啤酒,付賬走人。
站在芳芳小吃門口,他插著腰,呼吸新鮮空氣。
路燈照耀下,車水馬龍人來人往,路邊垃圾桶里的垃圾都溢了出來,地上全是塑料和竹籤。
高南說:「車鑰匙呢?」
陸適轉身,直接往前面走。
「陸適!」
陸適沒理,走過兩家店鋪,直接上台階,拐進了五金店。
霍志剛正在算賬,聽見腳步聲,頭也不抬地說:「要買什麼,隨便看看。」
「你這裡就賣這些?」語氣不善。
霍志剛抬頭,看見來人,覺得有些面熟,蹙眉回想,嘴上應道:「貨基本都在這裡,有些在後面倉庫,你想買什麼?」說著,走出櫃檯。
高南跟進店,站在一邊沒有吭聲,默默打量霍志剛,見他走路似乎有點異常,視線在他腿上停留了片刻。
陸適看著貨架說:「螺絲……龍頭……鎖……電線……鋸子……嗬,你這裡賣得挺雜呀。」
「五金店,賣得都是這些……」霍志剛皺眉,「你是……鍾屏的朋友?」
陸適轉身,正面朝他,伸出手來:「你好,我叫陸適,是鍾屏的男朋友。」
霍志剛愣了下,下意識也伸出手,對面的人卻突然把手收了回去,讓他握了個空。
陸適手插|進兜里,抬著下巴,揚起嘴角,「剛才去隔壁吃了個砂鍋,就想著過來看看,老聽鍾屏提起你,對了——」一笑,「還有隔壁那個千張包砂鍋。」
霍志剛不語。
「行了,看也看過了,我這還有事,也就不打擾你做生意了,」陸適瞥一眼他的腳,「霍老闆腿腳不好,別站著了,那我先走了,改天有機會,我讓鍾屏叫你出來喝茶。」
轉身離開,揮揮手,「再會!」
高南跟上去。
霍志剛在原地站了會兒,回到櫃檯,思忖片刻,拿起手機,翻出號碼來,猶豫了一下,又看了眼時間,最後還是什麼都沒做。
回到家,陸適把大門踹得劇響,拿出紅酒倒上一大杯,微信提示音傳來,他馬上摸出手機。
陸學兒發來:寶寶萌不萌?什麼時候再來看看你外甥啊,別光顧著女朋友忘記你妹妹我!
附上一串寶寶照片。
陸適扔開手機,把紅酒一飲而盡。
第二天頭疼欲裂醒來,時間意外的早,陸適揉了揉太陽穴,洗過澡后,才提起些精神。
驅車到達公司停車場,剛下車,背後忽然有人叫他。
「陸適!」
陸適循聲望去,皺了皺眉:「你怎麼在這裡?」
章欣怡關上車門,笑著說:「我應該叫你陸總,我上個月入職你公司了,你不知道吧?」
「你進了我公司?」
「是啊,你們財務部招人,我應聘成功了,都工作三個禮拜了,今天才碰上你。」
陸適皺眉:「之前在sr怎麼沒聽你提起?」
章欣怡道:「沒找到機會跟你說話啊。」
陸適不再多說,隨便點了兩下頭,轉身就要走,章欣怡跟上去:「你不上樓嗎?」
陸適揮揮手,沒有回她。
走出停車場,他直接進了附近一家咖啡廳,點一份早餐,抽出架子上的報紙翻看。沒多久,對面坐下一個人。
陸適抬頭。
「不介意拼桌吧?還有半個小時才到上班時間,我還沒吃早飯。」章欣怡道。
陸適低頭看報。
章欣怡順手也抽出一張報紙,看一眼對面,她道:「唔,房價又跌了,上一年新一輪調控出來,這房價已經跌了兩回了吧?」
陸適正好也在看同一則新聞,隨口應了聲。
章欣怡道:「可惜,房價再跌我也買不起房。」她打趣,「陸總,你們公司的薪水實在不高,辦公地點又這麼高檔,我一天兩頓在這附近吃,一個禮拜就吃光我一個月伙食費了。」
早餐端上來,陸適攪拌咖啡,「公司有食堂。」
章欣怡笑道:「我還沒說呢,能不能順便給你們食堂提點意見?」
陸適瞥她:「你意見還挺多。」
章欣怡:「沒辦法,我對企業的歸屬感,全部來自『食物』——這家早餐不錯,咱們公司的食堂要是有這個水準就好了。」
陸適:「我們公司做的就是餐飲,你說公司食堂不好吃?」
「我可不是這個意思。」章欣怡一邊跟他侃,一邊打開手機攝像頭,給食物拍幾張照,見陸適時不時地揉一下太陽穴,她問,「你不舒服?」
陸適沒回答。
連續不斷的高強度訓練,鍾屏渾身酸疼,晚上也睡不好,疼醒過來后,她拖著兩條腿進衛生間,蹲了會兒廁所,又沖了一把臉。
疲憊地倒回床上,她摸著手機,解鎖屏幕。
當地時間晚上十一點,北京時間中午十二點。
鍾屏手指慢慢滑動,半晌,點進微信,打開那人的聊天窗口。看一眼,又退出來。
朋友圈有新消息,她點進去,一條一條刷著看,刷到一半,她突然一怔。
點開一張照片,放大,又放大,縮回去,又刷了刷其他幾張照。照片里一張桌,桌上擺著咖啡和西式早餐,兩邊早餐旁都有一張報紙,對面坐著一個人,穿著黑色西裝,攪拌咖啡,露出手腕上的手錶。
上面配以文字:終於不用一個人吃早餐了,好棒!這家早餐不錯哦,還有當天報紙雜誌可以看,推薦!
底下還有她自己的評論:別瞎說,我還是單身狗。
鍾屏困意全消,從床上爬起,再次點開照片,一張張地看過去。
秋天了,他已經穿上西裝,那隻手錶他經常戴,他右手五根手指,中指、無名指和小手指的小太陽幾乎沒有。
鍾屏反覆看完,靜坐半晌,實在忍不住,撥通了他的電話。
陸適剛吃完一粒頭痛葯,頭痛癥狀還沒緩解,心裡一陣煩躁。
手機鈴聲響起,他瞄了眼來電,椅子滑輪突然一歪。
接起。
「喂。」陸適隨意地道。
「……」
陸適皺眉:「說話。」
「……你在幹嘛?」鍾屏問。
陸適往椅背一靠,「在工作,有事?」
鍾屏:「為什麼不回我消息?」
陸適:「忙。」
鍾屏:「……你忙得沒空回我消息?」
陸適拿起筆,「我確實在忙,你有什麼事?」
「……好,」鍾屏問,「你早上跟誰一起吃早飯?」
陸適蹙眉:「什麼?」
鍾屏:「我說,你早上跟誰一起吃早飯!」
陸適想起早上那頓早飯,還沒想明白,那邊已經開口。
「你有時間陪別人吃早飯,沒時間回我消息?陸適,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多莫名其妙,你那天晚上突然走了,打電話不接,發簡訊不回,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你就要跟我冷戰?」
陸適聽她提起那晚,又想到昨天砂鍋店老闆娘說的故事,忍不住脫口而出:「我跟誰吃早飯要跟你彙報?你跟誰在一起跟我彙報了嗎?!」
鍾屏:「陸適!你到底什麼意思,你跟我說清楚!」
陸適:「我不想跟你吵!」
鍾屏:「你把話說清楚,你對我到底有什麼不滿!」
陸適:「我現在不想說。」
鍾屏:「那你什麼時候想說?你到底要怎麼樣!」
陸適:「我想怎麼樣?一次兩次都是這樣,去國外出差一聲不吭,慶州洪水你一聲不響就走,這次去美國這麼多天,照樣不聲不響,是不是每次都要我追著你跑?你對誰都這樣?你對你爸媽,對你朋友,對其他人都這樣?還是只有我沒所謂?!應該是我問你,我在你心裡到底是什麼!」
鍾屏:「……陸適……」
「我現在不想多說,」陸適打斷她,「等你回來再說,這段時間我們先冷靜一下。」
電話那頭頓了兩秒,再出口,聲音極輕極弱,「陸適……」
陸適張了張嘴,卻什麼都沒說出口。
手機里只剩「嘟」聲,鍾屏怔怔地放下手。
已經很晚,她卻沒有睡意,房間里太悶,她走到外面天台。月光暗淡,風一吹,樹影嘩嘩,天氣漸涼,單薄睡衣擋不住冷意。
樓下何隊長從車子後備箱里取出一包東西,轉過身,看見樓頂站著的影子,皺皺眉,往樓梯走去。
「小鍾?」
鍾屏轉頭:「何隊長?」
何隊長:「都快十二點了,怎麼還不睡?」
「睡不著。」
「睡不著?那不行,明天訓練沒有精神,快去睡。」
鍾屏搖頭:「我睡不著。」
何隊長打量她,片刻道:「發生什麼事了,眼睛有點紅。」
鍾屏不吭聲。
何隊長:「家裡有事?」
鍾屏搖頭。
「那就是感情生活了,」何隊長問,「怎麼了,跟陸適吵架了?」
鍾屏沒有說話。
何隊長不知想到什麼,笑道:「這麼多年,我還是第一次看你談戀愛,挺新奇的,吵架就更新奇了。」
鍾屏:「……」
何隊長:「吵架原因方便不方便說?」
鍾屏沉默片刻,道:「我不知道。」
何隊長不解。
鍾屏:「他說……他覺得我對他沒所謂,我不知道……明明之前還好好的。」
何隊長突然想到那晚暗巷牆邊的人影輪廓,煙霧繚繞,夜色底下說不清的孤寂。
他想了想,道:「陸適這人,性子傲,說好聽點,叫不可一世,說難聽點,有點狗眼看人低。」
鍾屏不明白何隊長怎麼說起陸適性格了。
「這麼多年,我見過的人,數都數不清,什麼樣的都碰上過,陸適這樣的,跟別人有點不同,」何隊長分析,「我說這話,也不知道對不對。有一種人吧,看起來橫著走路,囂張的不可一世,但也許囂張只是用來掩飾自己的自卑,就跟沒錢的人喜歡充闊是一個道理。這幾個月接觸下來,陸適就給我這種感覺,當然,也許是我看錯了。」
「他也許就是缺乏安全感,安全感這東西,不分男女。」何隊長拍拍鍾屏,「好了,時間不早了,別讓情緒影響訓練,早點休息,有什麼,等空下來再跟他好好談。」
何隊長不會插手干預年輕人的這些感情問題,安撫了鍾屏兩句,他就走了。
鍾屏站在天台,久久沒動。半晌,回到卧室,她拿起手機,打開微信。
聊天記錄很長,她跟他認識五個月,在一起的時間卻沒有這麼久,聊天記錄里,大多都是他問她在幹嘛,在哪裡,想吃什麼,幾點到,去哪裡看電影。
他平常工作忙,發信息的時間沒有規律,卻每天都盡量給她發幾條定位,連中間幾次出國都不忘,喝酒回來會跟她說他頭疼。
時間一點一點往回走,回到前面,一串串天氣報告的代碼rzsls,陸適機場日常報,每天都有,她出門前對照天氣穿衣打傘,從未失誤。
拉到最前面,那條信息,陸適問她:你怎麼沒來sr?
她在國外看到了,卻置之不理。
鍾屏低著頭,眼睛視線有點模糊,她打開通訊錄,手指不知不覺點上去。
陸適又吃了一粒頭疼葯,頭痛狀況終於有點好轉,想到之前那通電話,他怔了片刻,不知為什麼,心裡又慌又沉。
忍不住拿出錢包,打開來,抽出裡面的照片。
證件照紅彤彤,嬰兒肥的小鍾屏可愛至極,雙人照里她笑容燦爛,跟他挨著頭,大大方方。
兩張照片擺在一起,彷彿她在他面前漸漸長大,陸適摸著照片上的人,看著看著,揚起嘴角,心緒漸漸平靜下來。
手機鈴響,看見來電顯示,他心一提,馬上接通。
「喂——」
「陸適——」
電話那頭聲音低到極致,帶著點異樣:「我沒當你無所謂,我不想跟你冷戰,我不想分手……陸適,我想你。」
陸適,我想你……
陸適靠向椅背,閉上眼,心臟被踹個不停,連話都說不出來。
過了會兒,他猛地睜眼,「你別哭,我什麼時候說分手了,你別哭!你是不是在哭?」
「陸適……」
陸適立刻起身,「你真哭了?你別哭!我馬上過來,別哭聽到沒!」
陸適衝出辦公室,對著手機親,恨不得把人抱懷裡:「別哭了,鍾屏,鍾屏!」
他急急忙忙叫車,讓秘書訂機票,旁人以為發生大事,連高南和沈輝都驚動了。陸適誰也沒管,讓高南顧好工作。
「我沒說分手,你別再哭了,我死都不會跟你分手。」他上車了還在說。
最近的機票買不到,秘書買到下一趟航班,陸適在機場等人給他送行李,看見時間,突然反應過來,讓鍾屏快去睡覺。
飛了十多個小時,美國再次入夜,下機后他立刻又給鍾屏去了一通電話,坐上早前聯絡好的車,直奔宿舍。
路上幾個小時,時間愈發晚,抵達目的地,陸適探出車窗,望向前方的宿舍樓,餘光突然注意到鐵門外的大叔底下有道影子,定睛一看——
他打開車門,大步跑過去。
鍾屏握著手機,蹲在樹底下,聽見響動,猛地站起來,下一刻,被人緊緊抱住。
勒得喘不過氣,她也不掙扎,緊貼著眼前的人。
陸適一手摟緊她,一手捧起她的臉,看她眼睛,怎麼看都覺得有點紅,心疼地連親數下,「別再哭了。」
鍾屏回親他,摟住他的脖子。
兩人越穩越深,氣喘吁吁,「你房間?」
「上面……」
鍾屏帶他進去,從外面樓梯上。
…………
…………
…………
「等會兒!」陸適穿上褲子,把衣服一套。
「陸適……」
「等我一下,我去買點東西,馬上回來!」陸適狠狠親她一口,拿上錢包,轉身跑出去。
跑到大路上叫車,直接開到最近一家便利店,陸適掃一圈,抓起一盒岡本001,剛要奔櫃檯,他回過頭,又多抓了四盒,快速結賬,匆匆返回。
鍾屏在床上躺了片刻,回國神,一個激靈,去浴室沖了一個澡,圍上浴巾出來的時候,外面正好敲門。
門一開,呼吸急促,陸適雙眼猩紅一般,死死盯著只圍條浴巾的人,脫衣脫褲,將她一拽。
……
……
……
一夜。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