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12.23
葉蔚半眯起眼睛,低頭用劉海遮蓋住眼中的光亮。假裝自己還是那個,任人侮辱的徐楊。
「你就是徐楊?」那個警察越過眾人,來到葉蔚面前,他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後才問:「現在有多人指證你,在死者生前,與她有過近距離接觸。對此你有什麼解釋嗎?」
葉蔚既不搖頭也不答應,只低頭沉默不語。
「肯定就是他,那時候我們都看見他出現在老師背後了!」三班的學生卻又開始吵嚷起來。
警察聽到這些話,沉默了片刻,道:「既然徐同學沒有不在場證明,那麼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這就是把「徐楊」當成嫌疑人處理了。
「他有不在場證明。」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顧越突然開口了,冷聲道:「徐楊在案發之時就一直和我在一起,我能給他證明。」
這些話,頓時引來了周圍眾多學生的側目。且不說段穆飛為什麼會替徐楊說話,就段穆飛話中的意思,都很讓人忍不住覺得奇怪。
之前所有人都看到了,段穆飛可是看都懶得看徐楊一眼,在平時提起的時候,也是用很厭惡的口氣,怎麼現在又私下單獨和徐楊在一起?
在一起幹嘛?
想到徐楊喜歡段穆飛這件事,那些學生的神色不禁露出幾分奇異來。
警察倒是不知道這其中的隱情。他聽見顧越的話,便忍不住追問道:「你和他在一起?在一起幹什麼?」
顧越張了張嘴,正想要說話。卻沒想到一旁的「安大美女」突然拉住了他的胳膊,低聲勸阻道:「穆飛,你怎麼了,你之前明明是我們去送資料,怎麼可能和這垃圾在一起。別開玩笑了,警察哥哥辦案呢。」
「對,我們是三人一起去送資料的,同學們都看到了,穆飛根本就沒有見過徐楊。」這時又有一人從人堆里站了出來,作證道。
葉蔚定睛一看,倒算是個熟人。這站出來的人,赫然就是之前跟在顧越身後的另一個男生,名字暫時不知道,但從他寥寥幾次發言來看,心眼倒是挺多的。
這有兩個人佐證,顧越一面之詞顯然是有些不夠份量了。
警察被他們各不相同的說辭,弄得思路亂糟糟的,忍不住道:「你們都給我老實點!段穆飛是吧,你剛才到底有沒有和徐楊在一起,有證據可以證明嗎?」
哪裡能有什麼證據。葉蔚暗自嘆了一口氣,知道今天估計真的會有點麻煩。
「我沒有證據。」顧越果然搖了搖頭,但就在那兩個學生臉上露出笑容的時候,他突然又說:「不過每層樓梯之間都有攝像頭,你們看看錄像,再對一下時間,應該就可以驗證出,那個老師死得時候,我們確實是在天台。」
「安大美女」和作證的男學生忍不住心中驚訝,想不懂段穆飛為什麼會真的幫徐楊作認證。
唯有警察是淡定的,邊記錄邊問道:「你們在天台上幹什麼?」
「約會。」顧越看了他一眼,淡定回道。
此話一出,警察瞬間就淡定不下去了。筆下一頓,難以置信的問:「你剛才說什麼?約會?」他懷疑是自己聽錯了,還是這小子說錯了。兩個男人在天台上約會?!
顧越看著他,認真的點了點頭,確認警察同志沒有想錯。
警察抽了抽嘴角,覺得自己可能是老了,不太懂現在年輕人的潮流。他又忍不住轉頭詢問葉蔚,道:「你剛才真的和他在天台……約會?」
葉蔚也是一腦袋漿糊,實在沒想到顧越這麼有創意,這種借口都想的出來。兩男人約個屁會啊……
可他又不能在警察面前拆台,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的點了點頭。
只是「徐楊」身形瘦弱,半張臉又被劉海給蓋住看不清楚表情,所以他這個「勉強」在其他人眼中看來,反而更像是……嬌羞。
「你個不要臉的賤人,你到底和穆飛說了什麼?你是不是威脅穆飛了?!」
警察還因為他們的關係震驚著呢,「安大美女」卻已經是受不了了,伸出手就要扇葉蔚一巴掌,那纖細的手指上修剪著精緻的指甲,要是真被颳倒,幾條血印子是少不了的。
葉蔚可沒有受虐傾向,皺了皺眉,快速往後退了一步。
「砰!」
一聲巨響,年輕的*撞到了冰冷的牆壁上,引出了一陣痛苦的shen吟。
顧越牢牢地擋在葉蔚面前,臉上滿是遮掩不住的殺意,雙目緊盯著摔倒在不遠處的「安大美女」,要不是他手上沒武器,葉蔚很懷疑這裡是不是又要再多出一具屍體來。
想到這裡,他猛地拉住顧越的胳膊。
顧越瞬間就轉過來頭,雙目之中露出幾分緊張,略顯委屈得說:「她想對你動手,我沒用全力。」
「你在說什麼?」葉蔚看了他一眼,奇道:「我只是想問你劍哪裡去了?」那可是「遊戲」加持過的武器,千萬不能丟了。
顧越:「……等下和你說。」
他們之間的對話聲音很小,其他人又忙著去看「安大美女」,一時之間倒是只有警察聽見他們的對話。
「得了,有什麼話你們去警局說吧。打架鬥毆再加上有作案嫌疑,你們一起跟我走一趟。」警察又看了看不遠處依舊躺在地上的女孩,忍不住嘆道:「現在的年輕人都什麼套路,喜歡男人不說,對著漂亮妹子下狠手眼睛都不眨一下。」
警察安排好手底下的工作,帶著葉蔚和顧越走了。
臨走前,葉蔚還隱約聽見背後有幾句話傳來。
「看來段穆飛是真的喜歡那個垃圾了,竟然連光熙都勸不動他。」
「以前真是看錯段穆飛了,竟然還對女人動手,根本就不是男人。光熙你沒事吧,以後不要再喜歡段穆飛這種人了。他要喜歡徐楊那種垃圾,就讓他們垃圾和敗類互相消化吧。」
然後便是隱隱的哭泣聲。
葉蔚面色古怪,轉頭向和顧越說話。但眼睛卻突然一花,再清晰時,目擊之處不管是人類還是其他景物,竟然都變得十分扭曲和朦朧。
那走在他們身邊的警察,此時面容變得模糊,上半身和下半身幾乎形成了九十度的折角,但他沒有任何影響和察覺,依舊在認真的打著電話。
全世界在這一刻,似乎只有他和顧越兩個人是正常的。
扭曲的時間並不長,不過是呼吸之間,周圍又恢復了正常,讓人忍不住懷疑剛才是不是只是幻覺。
葉蔚很清醒,他知道這不是幻覺。
就在剛剛景物扭曲的短短時間內,他似乎察覺到了一個特別奇異的存在。無法用言語描述,但是在感覺到之後,理智一直在催促葉蔚,一定要找到那個東西。
然而,在扭曲消失后,那個東西的存在也立刻消失了。
「顧越,感受到了嗎?」
顧越與他對視了一眼,慢慢點了點頭。
「你們說什麼呢?」警察這時已經把手機放下了,他似乎根本沒有察覺到剛才的奇異變化,冷聲道:「上警車。」
葉蔚淡定的點頭,和顧越一起上了警車。
……
這個案子實在有些詭異。如果說死者是自殺,那死法未免太過奇怪,在課堂上用鋼尺自殺,簡直聞所未聞。
但要說是他殺,那更是說不過去。幾乎是一個班的學生都看見了,是那個女老師自己動手把鋼尺捅進喉嚨的。
「你的那些同學,都說在教室里看見過你。」
「沒有,我那個時候,確實是在天台和顧,穆飛……約會。」葉蔚差點說錯,幸好「穆」和「顧」的音差不多,硬生生給轉了回來。
「你們能約什麼會?」問口供的警察冷笑一聲,拍著桌子道:「別把我當傻子糊弄!」
葉蔚沉默了一下,不甘不願的道:「我們在談戀愛,為什麼不能約會。」
「談戀愛?!」
「兩個男的就不能談戀愛嗎?」開了頭,後面就好說多了。葉蔚淡定的點頭,道:「你可以去學校問問,他們都知道我喜歡男人,段穆飛是我追了好久才追上的。只是他不想被別人知道我們的關係,所以我們才到天台上去。」
「如果你們還不相信的話,可以去調那些監控錄像。應該能夠查到我們什麼時候上的天台,又是什麼時候下去的。」
看見警察張了張嘴巴,想說話的樣子。葉蔚淡笑了一聲,直接把話堵了回去,道:「警察叔叔,你不會說我們是吊了繩子,然後從天台飛到三班去殺了老師吧?」
這種猜測簡直是荒謬。
警察被堵得啞口無言,恰好這個時候他的同事也把學校的監控錄像調出來了,上面確鑿的證實了「徐楊」和「段穆飛」在死者死亡期間,都沒有從天台上下來過。
這下人證物證都有了,警察只能無奈的釋放了他和顧越。但臨走時,還是嚴厲道:「徐楊,在此案之中,你的嫌疑還是很大,我們隨時可能會傳訊你。」
葉蔚笑著點了點頭,表示清楚。
兩人漫步從警察局出來,一直走了好遠。葉蔚突然開口道:「我差不多知道該怎麼找到找到『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