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老友相逢談前程

  宋竹庭現在分明記得上次他與學生們一塊兒齊聚在北平政府大樓前麵的廣場上時，就在要結束的時候，宋竹庭在人群中偶遇到了上次清明時節在鑒湖上劃船的沈彬，並且沈彬將他自己的住址告訴給了宋竹庭。宋 竹庭還分明記得上次在鑒湖之上，沈彬曾經告訴宋竹庭自己做過編輯的職務。起初，當宋竹庭聽到那裏的時並沒有多放在心上。 可是現在籌備《星辰》雜誌遇到了許多困難，更為主要的是將會遇到出版發行這方麵的困難，這就顯得相當棘手了，肯定會在可預見性的未來令《星辰》雜誌的社員們手足無措，難以解決。 可宋竹庭就在這個時候，忽然想起了當過編輯的沈彬，這就好像在茫茫黑夜之中得到了一個火把，宋竹庭手舉著這個火把，一下子便將周圍的黑暗便消失不見了，隻有這團黃亮的火苗照耀著黑夜。宋竹庭這時候仔細回想起那天在北平政府大樓前麵的廣場上集會的時候，沈彬告訴過他的住址。 這天夜裏，四周寂靜如常，遙遠天邊的星輝和月光輕柔地撒在地麵上，撒在牆壁上，透過窗戶柔柔地照進室內，仿佛就在地上鋪滿了一層薄紗，發出潔白而清透的光芒。 宋竹庭遙望夜空，心情平靜下來，思緒卻難以阻止地飄飛起來，從腦海中升騰而起，飄揚在寂寥的夜空當中。 這個時刻，占據在宋竹庭腦海中的全是有關於《星辰》雜誌的事情了，這些事情讓宋竹庭感到心煩意亂，可同時卻又充滿了信心。迷茫又清醒，憂愁又興奮。 宋竹庭想到了沈彬，想到了他在那天集會散去的傍晚給自己的那個地址，悄然地，宋竹庭又想起了與沈彬初次相見的那個鑒湖，那次清明節，那時的藍天碧水，垂柳雨燕，還有與自己一同劃船的兩位姑娘。 這些都讓宋竹庭漸漸地回想了起來，宛若清晨群山之頂上繚繞的雲霧山嵐，從遙遠的山後輕飄飄地移來，漸漸地滑入宋竹庭的視野當中，這讓宋竹庭感到視野遼闊，視線清晰，簡直能夠透過這層層霧氣看到這群山的清晰麵貌，而竟仿佛能夠透過這群山林一般，直直地透視到了山林後麵那剛剛綻放出光芒，散發出霞光的朝陽。 宋竹庭這次仰頭遙望著深邃的夜空，望著那輕柔地星河發散出清輝，那彎銀月照耀出清亮的光芒，可宋竹庭望著這幅燦爛清遠的夜景，竟仿佛看到一輪朝陽從自己的眼前冉冉升起，此情此景，卻是宋竹庭先前所從未感受到的。 “這難道算是幻想嗎？”宋竹庭仰望夜空，心中卻不知不覺地這樣想到。 忽然間，宋竹庭微微地搖了搖頭，他忽然想去了明人湯顯祖在《牡丹亭記題詞》中的一句話：“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宋竹庭想到這句詩詞的時候，忽然笑了笑，自己也深知這句話原本是說杜麗娘與柳夢梅兩人之間深摯的情感是發於無形，卻忽然深沉而長久的。 雖然這句話放在這裏用來形容此刻的心境，多多少少是有些不大妥帖的，可自己的心情與感受卻是如此的奇妙而無法控製，就像此時的月光與星輝一樣輕柔地散發出來，而宋竹庭在此時卻隻想到了這句詞而已。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宋竹庭輕聲連念了兩遍，沉鬱頓挫，神情黯然。這時，一陣清風吹拂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