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個年輕男人如此不給臉面的質問,一眾男女幾乎都是呼吸凝滯,滿面羞紅。欲要開口反駁,卻出奇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經過幾十年的探索,古代神殿中的樹精叢林已經被證明是適合三十一二階的戰職者混跡的場所。而他們之中許多不僅僅是普通的三十一二階戰職者,還是極為少見的特殊戰職者。這讓他們自己都無法直起腰來反駁。
「我們不是弱!我們只是遇到了大量的異族狂潮!樹精叢林、煉獄、極晝、第一脊椎的異族不知道怎麼了,十幾天前如潮水般的向著神殿外圍涌去。我們根本無法抵抗這麼多的衝擊,就連兩位導師為了保護我們,都……都……」美麗的女元素法師在這一群人之中好似地位頗高,她委屈的看著陸戰,泫然欲泣的說道。
「……」陸戰看著眼前的這一番人,想要說點什麼,卻也只能在心中暗暗無語。看樣子他們是遇到了之前那場人類戰職者與羅特斯下屬異族的大戰,而遭受到了無妄之災。如果認真探討起來,倒也不能說他們弱。那般的異族狂潮,除了巔峰的傳說級高手或史詩級高手之外,能夠倖免的寥寥無幾。
「你們想要我幫助你們什麼?」但是陸戰也無心關注這些爛事,直截了當的冷冷問道。
「您……能幫我們安全的回到天帷巨獸的人類聚集地嗎?」美麗的女元素法師看著一臉寒冰的陸戰,弱弱的問道。
「不能。」毫無商量的餘地直接拒絕,陸戰乾脆答道。
「那,您能指引我們怎麼在神殿外圍中行走嗎?聽說神殿外圍的領主智慧極高,很容易陷入它的埋伏圈而死的。」希望破滅,女元素法師退其次又懇切的問道。
「不能。」現在回到神殿外圍中等同於找死,更是不可能答應,陸戰直接搖頭,緩緩說道。
一眾學院派的戰職者看到眼前的灰發男子如此的冷漠,心中都泛起了一片憤怒,欲要張口說出挑釁的話語,但卻都強自壓了下來。
「莉莉絲,不要再求他了!」
「我們靠著自己也一定能夠走出這裡的!」
「求人不如求己,外人都是靠不住的!」
另外的幾個戰職者終是不忿,紛紛走到美麗女元素法師的身邊,攔住她,不準備讓其再說話。
不過,雖然群情激昂,但是卻沒有人直接對陸戰說出什麼無腦的話。因為他們雖然感覺到陸戰的等階並不高於自己多少,可仍舊有著顧慮。顧慮就是,陸戰很可能是一個野外經驗非常豐富的『實戰派』高手,能夠背著一個普通人女孩子到達這裡的,無論是技戰術還是對周圍環境的掌控力,都肯定已經達到了巔峰的地步,這樣的人,就算是高傲無禮,為了安全起見也最好不要得罪。
聞言,感覺對方在這種地步了仍舊死要面子活受罪,維持著他們這些學院派戰職者的高貴身份。陸戰當即心中不屑,身形一轉,背著奧菲利亞繼續向著樹精叢林的方向走去。
這些人願意高傲的死去,那就讓他們死去。都是些陌生人,關他陸戰鳥事?
「對不起,先生!請不要走!請幫助我們吧!」
見狀,女元素法師莉莉絲咬著牙,紅著臉掙脫了其他人的阻攔,不顧自己三十二階元素法師的臉面,開口喊道。
陸戰的腳步又一次停下,淡然的轉過頭,對著這些人開口道:「如果想讓我給你們做保姆,那你們現在就請死了那顆心。無論是去天帷巨獸人類聚集地還是護持你們渡過神殿外圍,這些都是不可能的,因為應該做到這些的,是你們而不是我!如果想讓我幫助你們,那麼現在就跟上。」
說完,陸戰背著奧菲利亞,一個縱身進入到了詭秘陰冷的樹精叢林。
「走!我們跟上!」雖然看著樹精叢林時眼中還帶著驚懼,但元素法師莉莉絲咬了咬牙,首先跟了上去,並且對著身旁的學院同學喊道。
餘下的人無奈,只能懷著忐忑又恐懼的心情,再一次的踏入到這片恐怖的叢林中。
……
為什麼莉莉絲會如此的信任陸戰這個剛剛路過的戰職者?這其實都是有原因的。
首先,灰發黑眸的冷峻青年是一個獨行戰職者,身背的女孩還出奇的是一個普通人。這樣的組合能夠穿越廣袤的神殿外圍,可以立即分析出,他的實力很強大,但卻有個拖油瓶讓其無法肆無忌憚。而對現在這個落魄的隊伍來說,這樣的獨行戰職者對其的危險性並不是很大,遠遠要比一個有可能搶奪自己武器防具而殺人滅口的中小型傭兵團安全許多。所以在學院時就以急智聞名的莉莉絲瞬間就能坦然的放下自己的面子,真心的尋求幫助。
其次,尋求幫助也是這一群人的無奈選擇。因為他們完全只是出來歷練的,除了學院派來的導師之外,其餘的戰職者有的一輩子都沒有來過天帷巨獸,對於這裡的異族、路線全部一無所知,這樣的窘境在導師死亡后表露的無疑。莉莉絲毫不懷疑,如果沒有人帶領,他們這一群人甚至可能餓死在這一片大陸上。如果沒有強悍的嚮導幫助,前途之堪憂可想而知。
最後,尋求一個貨真價實的『實戰派』高手的幫助,也是『學院派』戰職者在外遭到危險時的首選求助規則。當然,這條規則永遠都不會在傲嬌自重的學院派戰職者口中說出,僅僅只是一個不成文的默認規則,大陸所有戰職者都心照不宣。
……
「不要觸碰陀螺藤蔓,當然,如果你想感受一下它枝條麻醉力的話另當別論。」
「在叢林中永遠要記得帶齊輔助藥粉,其中防巨蚊、防吸血螞蝗及掩蓋人體氣息的藥粉尤其首要,在平原野外也是一樣。否則,你會發現,在這裡最恐怖的不是什麼樹精樹魔、變異gbl教教徒,而是大量無孔不入的吸血生物!」
「要懂得觀察痕迹,就算是常年棲息在這裡的其餘異族,移動起來也是有痕迹的。而我們可以從這些痕迹中判斷出它們的規模。在分辨規模大小之後,才可以選擇是去殺戮還是避走。」
「都他媽的別給我手軟!這不是你們狗屁學院溫文爾雅的格鬥台,這是與異族的生死戰!萊茵搏羅比特還要盡全力,你們與這些同階異族的差距高到了留手的地步嗎?」
「都跟上!逃跑並不可恥,在這個世界上,戰職者最重要的除了榮耀就是生命!而在面對異族的時候,生命要比榮耀都高上十分!只要你還有生命,一切都可以捲土重來。而如果沒了性命,你還拿什麼談論未來?」
……
一連十餘天,陸戰都背著奧菲利亞帶著這一群學院派的戰職者穿梭在樹精叢林中。
而這些對實戰很生疏的菜鳥們也在付出了相當大的代價后,迅速成熟了起來。
自己搭建帳篷、自己生火做飯、了解樹林野外的地形構成、探究異族的分佈規律、結成小型戰陣與大量的樹精、樹魔、夜叉作戰。受傷、死亡、逃竄。一切的一切陸戰都只是冷酷的在附近旁觀,縱然有人死亡也絕對不會伸出手扶助一下。
因為,這就是成熟的代價。陸戰的風格並不像什麼學院導師那樣的溫和,信奉叢林法則優勝劣汰的他的教導法則——就是完全真實的野外生存。除了必要的提點外一切都靠這些學院戰職者自己。能夠活下的,就是合格的畢業生。死掉的,自然就是不合格的殘次品。
這種理念,就是阿拉德大陸之上戰職者圈子中兩種最大對立意識的其中一種:唯實戰論。
所有信奉這種理念的戰職者,就是最堅定的『實戰派』戰職者。嚴格上來說,陸戰也對這種理念最為贊同,算是一個略有改良的實戰派戰職者。
而與之相對立的另一種理念,則是:理論指引實戰,也就是泛大陸所有從學院走出的戰職者的統稱——『學院派』。
學院派與實戰派的理論對撞已經持續了無數的年月,好似自從人類戰職者的出現開始,就已經有了這兩個派別的雛形。而實際上,很難說學院派和實戰派到底哪個更好一些。因為它們所描述的理論都有道理。
實戰派的理念非常的質樸與乾脆,它的觀念就是最原本的叢林法則。一個人類戰職者應該將實戰放在首位,經過千百次、數萬次的戰鬥磨練出屬於最適合自己的戰鬥技巧、戰鬥意識。從此之後大殺四方本階無敵,甚至能夠進行越階挑戰!
這個理論的好處顯而易見,就是能夠像陸戰這樣本階無敵,挑戰高於自己幾個等階的戰職者也不是問題。
但是,它的劣勢也極為明顯,那就是戰損率極高!沒有幾個戰職者能夠保證自己常在水邊走,永遠不濕鞋。走這條路的戰職者常常在還沒有成長到一定高度時就會因為戰鬥死亡。善戰者死於戰,這個問題無法迴避。
而學院派的理念則更加溫和,信奉這種理念的戰職者往往會在大陸開設各式各樣的學院,用來吸收一些有著修鍊資質的戰職者苗子,然後通過傳導先人的經驗、戰鬥技巧、戰鬥意識、大陸常識等等的知識讓其理論充沛,隨後由導師帶隊,帶著這些苗子進行各地下城中的歷練。待到真正成熟后,才准許其畢業。
這個模式的好處也非常明顯,那就是戰職者理論功底非常紮實,並且幾乎沒有什麼戰損率,培養一個往往就能達到比較高的等階,看起來非常完美。
但是,凡事有利就有弊,學院派的弱點在拿到真正的戰場上時,分毫畢現,大部分都成為了笑柄,被許多大型傭兵團婉拒。因為他們的理論知識固然很紮實,但卻都是一些書本上的東西,拿到現實中適應性太差。而他們那所謂的『歷練』與真正意義上的玩命搏殺根本不是一個等級上的,在真正的戰鬥中往往死的最快。
很多時候,同階的十個學院派戰職者也往往不是一個實戰派戰職者的對手。
兩個流派各有利弊,但真正的說來,如果實戰派能夠一直不死,那麼學院派是遠遠不及的。自己獲得的東西永遠要比別人灌輸的東西更加的有意義、符合自己本身。
……
天帷巨獸、古代神殿、樹精叢林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