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風起雲必涌27
我回到食道,看見的還是戰後的一片狼藉慘不忍睹,老闆娘、張曉曉和白哥的人就坐在客廳中間一個破壞程度最低的區域,好像在冷場吧,老闆娘和白哥都神色冷峻,目不轉睛看著我走過去,坐下來,等待我說話,我偏偏不開口,只是拿出手機在玩,後來老闆娘忍不住主動開口道:「小賈,剛剛白哥看過了監控,都已經知道,這事你覺得我們該怎麼處理?」
我抬起腦袋看了白哥一眼:「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不是有警察在跟進嗎?」
「白哥說警察不管用。」
「你什麼時候成了傳話人了?」我撇了白哥一眼,「白總,你今天喉嚨不舒服說不出話?」
「我看過監控,看見歐陽勝,之前我們有誤會,昨晚的事,我現在真誠的向你道歉。」出乎意料又在意料之中,竟然開口第一句就是道歉,我以為他會死撐一陣子。意料之中的是他必須拿出這種態度,否則如果我們不配合吃虧的還會是他,現在他個人的形象和皇宮美食集團的形象都被扯了進來,和我們鬧的越僵就會越慘,所以他現在需要放低身段哄著我們,對於我們來說,總算反客為主,總算媳婦熬成婆,宰他的時機出現了啊,「然後,我們要想個辦法出來把輿論壓下去。」
我裝出一副若無其事毫不在意的模樣道:「哦,那就想吧!」
「你……」白哥遲疑了幾秒道,「情緒好像不太高,是昨晚沒睡好?」
我有點驚訝,又有點鄙夷:「白總還關心這個?」
「我們是合伙人,應該關心關心。」
我在心裡吐了一地:「呵呵,還是說正事吧,你覺得應該怎麼把輿論壓下去?好像現在也沒什麼輿論吧?你看食道這樣子,愛咋咋,先停個十天半月等警察那邊有了結論再說吧!」
白哥聽我這麼說,心裡肯定想殺了我,但表面上不敢表露出來半分,還是那句話,和我們鬧的越僵就越慘,所以再噁心都要哄著我們。當然他如果有魚死網破的勇氣則不需要,顯然他是一個軟骨頭,繼續好聲好氣道:「現在全世界都覺得是我砸了食道,要還我清白吧?我自己還自己肯定效果不好,還有弄巧反拙的危險,如果由你們出面事情會好辦些。現在我們有外敵啊,內部吵歸吵,先聯手打了敵人再說,我是這意思,我已經道過歉,陳總你不要帶情緒好不好?」
「我帶情緒?」我不悅道,「白總,你說這話我怎麼聽著很沒有安全感?」
老闆娘插話道:「我一樣。」
「怎麼沒有安全感?」
「首先,如果不是你想弄垮我們就沒有外敵的乘虛而入。其次,你昨晚還懷疑是我們搞的鬼,自己帶來的麻煩還倒打一耙,你覺得道個歉就能一筆勾銷?那我很樂意砸你的皇宮美食城十次,跟你道歉一百次,你樂意嗎?顯然不樂意。所以現在是你惹了事給食道帶來災禍,我們還沒跟你要賠償你倒跟我談怎麼迎敵,你覺得我有安全感嗎?你覺得我情緒會高嗎?我等著你滅了外敵再收拾我們?
白哥肯定知道我會在這場談判里說這種話,指責他以讓自己更主動,他能來除了不得不來之外,亦已經做好心裡準備,他表現上還是非常和氣,嘴裡道:「陳總,我怎麼會那樣?事實已經證明了我們內亂有空子,對誰都不利。現在我們外敵當前,我們不處理他,我們的問題無法解決是不是?當然我們可以先說清楚。」
「對,這句還是人話。」
「我意見是之前的事情一筆勾銷,我不會再用相同手段找你們麻煩,更不用其它手段,價格亦不要那麼高,什麼無形資產當我沒說過,你把四成股份兌現給我就好。然後我們互不相干如何?如果你們還是覺得沒安全感,我們可以先簽訂一份協議書,你們是簽呢還是不簽呢?」
有點出乎我的意料,竟然一下退步退那麼大,莫非這裡面有坑?或者他的情況其實比我們想象的要糟糕?他需要儘快解決問題抽身離開?我覺得後者的機會比較大,畢竟他只是集團的其中之一老闆,出這麼嚴重的輿論危機拖下去虧的怎麼算?他自己搞出來的事情別人不可能跟他一起吃虧。
所以啊,看這情況我們還能宰的更狠一些,原因不僅僅只因為他現在是砧板上的肉,還因為他說話裡帶坑,不問我們有什麼意見,就問我們簽不簽,當我傻子呢?我道:「白總,還沒有到簽不簽這一步,你應該問我們意見,我們想怎樣,而不是你想怎樣你說出來不管我們如何就問一句簽還是不簽,這樣我會覺得你在坑我。」
「好,你們有什麼意見?」白哥暗暗有點不那麼自然,估計內心很鬱悶吧,原本說話就說不過我,還沒有了氣勢,不能發飆,這得多難受,多被動?「只要不過份,我們都可以商量。」
「按你意思怎樣才算過份?」
「我投了錢進去總要把我投的錢還給我吧?其它的我可以不要。」
「你是指那兩百多萬?」
「是。」
「你確定?」
看我這樣問,白哥頓了兩秒,能看出來他很忐忑:「當然……確定。」
我笑了笑道:「白總,我跟你算一筆賬,之前核算出來的總產值是出事前的總產值,現在我們顯然需要重新核算一次。你看這被砸壞的東西要買回來吧?被砸壞的裝飾要修回來吧?酒水電腦收銀機等等要重新添置吧?還有許許多多我就不說了,你覺得這要多少錢才能搞定?多少錢?」
白哥四周看了一眼道:「二十萬左右吧!」
「行,我們給你二十萬,你把這個效果弄回來如何?」
白哥語塞……
「所以二十萬根本就不行,這還僅僅是單次災禍的分毫,其它比如十天半個月不能重開,重開以後如此不安全的一家店能不能有客人來?所以你這時候撤資拍拍屁股走人,損失都留給我們兩個股東承受,你覺得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你什麼意思?恢復原貌的投資我出四成嗎?」
「不,你要留下來和我們一起面對風險,現在這環境還不知道會不會惡化,你別給我保證不會,如果你覺得不會,我們可以把整個食道讓給你,你給我們錢,我們撤退。」我說到這裡,老闆娘很驚訝的盯著我,想制止,我沒有理會她,最終她又沒有開口。當然白哥亦非常驚訝,想不到我會說這樣的話,有這麼便宜?顯然沒有,事實上這真是便宜嗎?不,這是一種談判手法,如果白哥覺得這樣可行,好,換過來他干不幹?他不幹肯定就不行,他還有底氣嗎?當然這不是死模式,需要時機,現在的時機是他集團的合伙人肯定非常想他立刻以最快速度抽身出去,這是意外收穫,我當時沒有想到這裡,既然現在我看見這樣的時機為什麼要放過?我得捏盡油門讓他吃廢氣,「你不願意吧?為什麼?顯然連你都覺得歐陽勝可能會再來一次,甚至兩次,無數次,直到我和你掐起來,直到食道垮掉,滅不了兩個滅一個亦不吃虧,靠警察顯然沒用,官場上的關係他比我們加一起都要牛,不然你不用坐這裡和我們談判了對不對?」
白哥聽的一愣一愣,他帶來哪些人都一樣,一個個都看怪物的看我,顯然他們眼中的白哥無論和誰說話都很強勢,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待遇?我比較佩服的是,他們沒有因為這樣而惱火起來沖我叫罵,但應該是白哥在進來前跟他們交代過,無論發生什麼情況都不能發飆。
我繼續道:「總的來說這筆賬無法算,別說兩百多萬,就算一百萬最後可能都不保,這個無形資產白總你不要了你別認為自己多大方,這麼玩下去有個毛無形資產,你否認嗎?」
白哥猶猶豫豫道:「有可能,不過我們要是聯手反擊,情況肯定能扭轉過來,所以我們現在的談話很有必要,不能內亂,要擰成一股強大的力量。」
好吧,感情這傢伙還想我代表擎天集團參加戰鬥,或者他覺得只要能商量出來一個滅掉歐陽勝的辦法,擎天集團不會坐視不管,畢竟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嘛,這樣參加進來滅的是歐陽勝,綜合種種條件所以才做出那麼大的讓步,佩服佩服,都已經被弄的灰頭土臉還能如此異想天開。
我何必呢?擎天集團何必呢?參合進來或許真有取勝機會,但亦可能是三敗俱傷,何不只收漁翁之利?讓你們打個夠?我不能說破,我還要站在一個贊同的位置上忽悠他,從而讓他付出更多,我道:「白總說的有道理,所以繼續談吧,其實最簡單的是你把食道要過去,問題很好解決,你不可能自己砸自己吧?我們可以配合你,食道其實早就屬於你,輿論不攻自破,這監控截圖再通過某種途徑傳出去,矛頭就能指向歐陽勝,這樣就能完成逆轉了對吧?」
老闆娘還是很驚訝的表情看我,但她說出來的話卻令我驚訝,她對白哥道:「我贊同小賈的提議。」
不錯,要命時刻就算不明白我的心思都能選擇和我站在同一立場,但我怎麼越來越覺得她討厭呢?想起昨晚的事情我還還是無法平靜,但它給我上了寶貴的一課,我真不能顧及那麼多,絕情絕義才能保護自己,歐曉菲顯然就明白這些道理,所以很多時候都是一意孤行、我行我素、唯我獨尊,她說了算,你不同意你就拉倒吧,她還是要做,因為她只相信自己!
白哥顯然不會同意我的議案,這樣不符合他來談判的初衷,他只有兩個選擇,第一是拿回投資的錢抽身離開,第二是和我背後的擎天集團合作幹掉歐陽勝,現在我的提議截然相反他怎可能同意?他其實要怪的是東小北,是東小北開的坑,但主要責任還是因為他自己貪婪,如果不是他想吃掉食道,會弄成現在這個模樣?所以有句話說的非常好:莫名其妙死的都是自己作死。
思考了有一分鐘左右的時間,白哥才道:「兩位陳總,這樣吧,我退一步,我這些投資變成我們反擊的基金,如果最後我們的計劃能成功,這錢無論還剩下多少我都分文不取,你們看如何?」
老闆娘當場露出微笑,雖然很淡,但還是被我看在眼裡,我心裡對她那個鄙視啊,她是不是覺得這樣很佔便宜?表面上或許是,或許說站在她的立場的確是,擎天集團出力,又不是她出力,自私的女人。對於我和我背後的擎天集團來說很吃虧,因為佔便宜的是白哥,袖手旁觀他們要掛一個,下下黑手能弄的他們兩敗俱傷,同意合作則會導致他們其中一個變強,傻子才幹吧?不如自己單幹在中間下黑手?這都算了,關鍵是白哥很佔便宜,用二百多萬滅歐陽勝,想的真他媽的美,滅不掉我們還一分不得,中間做了什麼都是白費勁,靠,良心被狗黑了吧?
我臉上露出幾分憤怒道:「白哥你覺得這好?如果你覺得好我們繼續換一換。真是開玩笑,用兩百多萬來反擊,還必須勝利,你覺得這可能嗎?我覺得完全是白日做夢異想天開,而且不勝利我們還什麼都得不到,死了殘了都是自己負責,這不是欺負人嗎?」
白哥嘆了一口氣道:「陳總啊,不反擊更什麼都沒有。」
我冷笑道:「對我們來說從開始就是這樣,幾天前你威脅我們,然後弄成這樣的結果你再反過來要求合作,我現在在想,會不會外敵再出一招你能直接自己走人?如果利益不確定我們會選擇等一等觀望好才出手,你不要說我不負責任,如果你負責任就不會有現在這種環境出現對吧?」
好了,我最後的底牌已經亮出去,意思非常明顯,白哥不做出最大的足以讓我們笑出來的讓步,我們就會選擇觀望,這樣的結果是什麼?他會一直很慘,而且最後亦拿不回食道的股份,食道墮落下去拿回亦不值錢,所以現在就看他賣不賣人情,不賣沒關係,我自己能伸手拿,他賣則有多坑我就做多坑,我坑死他……
雖然我臉上一副輸了錢的模樣,其實我內心很高興,因為一切比我想象的要美好,我以為要再費一點勁多出幾招才能把股份低價的拿回來,沒想到白哥這邊自己亂了起來送上門,讓我連低價都不需要,直接免費白送,這還不夠笑抽筋嗎?
白哥道:「就不要說過去了吧,總盯著過去遲早會走絕路,只有著眼未來才能無往而不利,既然你們都不贊同我的方案,就這樣,我的投資打個五折,本人退出不玩……總行了吧?」
老闆娘聞言很想立刻答應,那個激動勁被白哥看在眼裡,然而他卻無所適從,因為決定權在我手裡,而不是老闆娘手裡。我答應我有病呢?還有談判空間我憑什麼答應?我道:「白哥,你就算是白送我要來都不知道有沒有作用,你看看現在食道的狀況多慘不忍睹?要不這樣,四成股份原價給你兌錢,然後打五折的錢我們入股皇宮美食城,一百一十多萬能要多少股份都沒關係,能賺錢就行,最主要的是自己人什麼話都好說,你認為呢?」
白哥目瞪口呆,包括老闆娘,好半天都說不出話來,她肯定覺得我是瘋了,我確實是瘋了,我坑瘋了,近來總是被人坑,我不坑回來我還用立足?我不著急,我點燃一根愜意的煙抽,然後給自己倒上一杯好茶,邊抽邊喝邊喝就邊哼著小調盡最大的努力刺激白哥。
過了兩分鐘,看白哥還是不說話,我才主動開口道:「白哥你不同意?原因是什麼?是覺得入了股都不是自己人?如果這樣現在你在食道有股份我們算不算自己人?如果不算我們到底在談什麼?如果算為什麼你默不作聲?或者你覺得你們集團的股份不能稀釋?你給個話吧!」
白哥道:「這樣搞太複雜,一時間無法達成,未來有機會可以,現在我們還是先談當下的事情吧!」
真是虛偽,不行就不行,大家都清楚的事情,你直接點還敬重你是條漢子:「這樣不行那樣也不行怎麼辦?」
白哥給自己點燃一根煙,我以為他是需要時間再考慮,結果才抽了一口就冷不丁伸出三根手指道:「三折如何?」
我搖頭道:「白哥,不是多少折的問題,剛剛的方案就很好。」
「兩折,什麼都不要說了如何?」
「我很想答應你,但是……」
「一折總行吧?你不能讓我虧個見底,我是一個生意人,多少得拿回些,否則很邪門,以後要做什麼虧什麼。」
「呵呵,白哥你還這麼迷信?」我吸了一口煙,噴了過去道,「要不這樣,一折我們接受,但不是給你錢,而是換成乾股以後分你錢,風險一起承擔。」
白哥神情無比的精彩:「如果虧我還要倒貼下去?」
「不至於,頂多就是沒錢分而已。」
「那還是邪門。」
「沒辦法,這個風險不能我們承擔。」
「你是不是怕我完全撤資回過氣會對付食道?不是說了簽協議嗎?可以寫明這條。」
我是怕嗎?我不怕,我只是一分錢都不想給,給乾股我都是瞎說的,我就不想食道和他有任何關係:「白哥,合約不是萬能的,你要是毀約我還得和你打官司,別和我說什麼人格人品諸如此類,你我都是商人,什麼是商人?就是能為了追逐利益連父母兒女都能出賣,嗯,甚至老婆,況且一份合約?」
「那你想如何你直接說。」白哥已經完全泄了氣,他肯定從來沒有試過如此屈辱,我才不可憐他,反正我沒有請他來坑食道,騙術手段不如人活該有此下場,況且他之前那麼囂張?不給自己留後路。
我把煙掐滅道:「要不這樣,我們不讓你虧,給你紅包,九千九百九十九,這個數字吉利,什麼邪門東西都靠不近。」我說到這裡,老闆娘的表情精彩的無以形容,彷彿中了十億巨獎又或者被超級土豪看上了似的,她肯定想都不敢想會有這樣的好事。我繼續臉無表情道,「白總你不需要立刻回答,你可以回去好好考慮考慮,我還有點別的事我就不奉陪了。至於我們配合你這方面,都談好以後我們肯定會配合,不需要怎麼說,就是細節問題而已,失陪。」
說完我立刻起身往外面走,白哥沒反應過來我已經走了很遠,出了門,上了車直接開走。
不過,我不是離開食道,我繞了一圈把車開到後門,下車從廚房進去,站在通道口後面聽著外面的動靜。白哥還沒有走,在和老闆娘談,老闆娘沒怎麼理會他,或者說不敢怎麼理會他,畢竟不知道我想什麼,怕亂說話把事情弄糟糕。所以磨蹭了十幾分鐘還是白哥在說,他讓老闆娘勸勸我諸如此類,他能接受的底線是一折成交,老闆娘自始至終就說兩句話,我試試,我盡量,白哥最後只能很無趣的離開!
我剛打算出去,老闆娘先打來電話,我掐斷走出去道:「我在這裡。」
老闆娘和張曉曉都嚇一跳,老闆娘道:「你怎麼在裡面?」
我道:「後門。」
「不是上了鎖嗎?」
「你真是大意,你幹嘛不檢查?」
「你有讓我檢查嗎?」
「你白痴了是不是?那天誰走最後?你吧?鑰匙就你和林哥有,當時林哥開門讓我進去做事,事情結束以後林哥進醫院,不是他鎖肯定是你鎖,還需要我提醒?」
老闆娘無語。
我繼續道:「去把大門關上,我們進辦公室談,不然白哥回頭看見我,對我們很不利。」
老闆娘示意張曉曉去關門,她起身和我走進辦公室,不一會張曉曉也關了門拿進來兩瓶礦泉水,遞給我和老闆娘各一瓶,老闆娘喝了兩口水開口道:「小賈,你這是怎麼做到的?一折你竟然還不答應,我們這樣會不會太過份?把白哥逼的走投無路,他未免會狗急跳牆,最後結果是兩敗俱傷。」
我道:「我先回答你過份的問題,什麼叫過份?我沒有請他進來坑我們,沒坑到我們被打反擊一敗塗地怪我們?你先搞清楚這個邏輯。然後就是……即便過份又如何?有些人做的事情不單單過份,還很他媽沒人性,不一樣做了嗎?而且做完還要撒謊說不知道,這是人渣的行徑吧?」
老闆娘知道我言下之意,說的是昨晚的事情,所以一陣臉紅耳赤,我為了讓她更無地自容,我對張曉曉道:「張主管你同意我說的話嗎?」
「這……確實不是我們請他進來的,他有什麼下場都是咎由自取與我們無關……」張曉曉這目光對我崇拜的一塌糊塗,所以就算心裡不贊同我的觀點她都不會說破,反而會反著來說,果然如此。
我又道:「下一句呢?」
張曉曉緩了緩道:「聽你那樣說確實是很人渣。」
我橫了老闆娘一眼:「老闆娘你聽見了吧?不過有些人很大方,發生的已經發生追究沒有用,要解決,我覺得解決辦法是以後無拖無欠,只談生意,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其它關係……」
老闆娘默不作聲,張曉曉則是一臉糊塗,壓根沒聽明白我在說什麼。
總算說清楚,我相信她以後不會再勾、引我,不敢再輕易坑我,可我怎麼就高興不起來?好像失去什麼東西那種感覺:「怎麼做到的問題我也回答你吧,不過我要先說清楚,我很不想跟你說,我說是因為讓你理解,從而知道我的想法,從而看清楚環境而不會添亂。」
張曉曉一臉尷尬,沒聽過我這樣和老闆娘說話,有點不爽我如此不尊重老闆娘,她不知道,我如果真的不尊重她,我管她的死活?我沒理會張曉曉什麼表情,繼續道:「白哥已經走投無路狗急跳牆,你別忘了他身後有個大集團,現在他為一己私利讓集團蒙受損失,你覺得他會有什麼下場?這些我們或許不可猜,但很明顯他的合伙人都想他趕緊抽身離開,慢慢讓事情平息,吃點虧無所謂,反正吃虧的是白哥,跟他們無關,他們只看自己的利益。而白哥迫於這種壓力只能破財消災,他不敢發飆,為什麼?就因為這點,這對於我們來說是一個時機,我們為什麼不把握?」
老闆娘思索了幾秒道:「這都是你猜的吧?如果真實情況不是這樣我們不是錯過了機會?」
「機會?機會是怎麼來的?是創造出來的,而不是等出來的你懂不懂?」我心裡的火苗蹭蹭蹭的往上竄,他娘的,她今天是沒帶腦子出門吧?「白哥的整體表現已經給出了答案,他如果還有路走會跟一條狗一樣來向我們搖尾乞憐?」
老闆娘總算清醒過來,抽了抽自己的臉道:「按你意思現在應該怎麼辦?」
「當然是等,我剛剛故意走的,還走那麼快就想向白哥表明我的態度,我不著急,我可以無限期等下去,但他不能,你覺得如此一來結果會如何?」
老闆娘回答前,同樣是白哥的仇人的張曉曉先叫了出來:「結果是白哥先妥協。」
我點頭道:「對,就是這結果,背後原因或許還有許多,但肯定其中一個是他有壓力,這是我原來沒有想到的收穫,它出現了我幹嘛不把握住?一折,二十多萬,幹嘛要給?」
老闆娘道:「我覺得給了會不會……在配合方面我們要輕鬆些?他的要求會低一些?」
「你瞎扯吧?你虧大了你肯定會盡量多提要求,原來是兩百多萬,一折和一萬塊有什麼區別?」
「好,你有道理。」
「本來就是,你這樣辦,過兩個小時以後給他打電話說我有鬆口,但需要考慮考慮,他問你我要考慮多久,你說不知道,然後你要想辦法透露一個信息給他,就說我晚上會回省城,然後去京城出差……」
「你晚上回去省城嗎?還得去京城出差?」
「沒法跟你溝通,計謀,計謀,你今天帶智商出門沒有?」
張曉曉太尷尬了,想出去又不妥,繼續聽著又怕老闆娘難堪,勸我禮貌點老闆娘都沒敢發飆她憑啥?我可不同情她,是她自己沒搞清楚狀況,老話說的好啊,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亦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我這樣對老闆娘肯定有原因,她自己應該好好想一想。
老闆娘很委屈的哦了一聲道:「好,然後呢?」
「然後他會很失望,他會考慮怎麼辦,要不要同意?我估計會,再然後他會給你電話約我們出來繼續談,只要合同一簽,協議一寫,明天你除了要忙配合之外,最主要的工作是去把食道這個招牌註銷掉換成醉觀音,然後重新裝修,用你賺這些錢,我再給你三百萬,再給你拉個合作夥伴出資兩百萬,讓食道上一個台階。」
老闆娘一臉震驚,用了十幾秒才消化完我的話,震驚著道:「我們繼續拉合作夥伴?經過這次還不怕嗎?不行不行,不能重蹈覆轍。」
雖然老闆娘把食道帶的不錯,從一家小大排檔帶成現在的規模,但這已經是她的極限,以前我的眼界還不夠寬我不會感受到原來她目光其實很短淺,人很自私自利總想什麼都賺半分不想吃虧,沒有投入就不會有產出,異想天開的結果只會什麼都得不到,所以有時候她真是活該!我道:「你換個思維方式,有時候我們就是因為怕所以才要拉一些盟友,我說的是有用的有幫助的盟友,而不是坑爹的盟友,這方面我會安排好,你就做好別的事吧!」
老闆娘還是不贊同:「不是,食道這麼多年的老招牌註銷了不是斷自己後路嗎?」
「不註銷也行,改名保持無限擴充這一個便利,這樣一來結果一樣,以後出什麼問題都找不到原來的原告,鑽個法律空子讓自己安全,我們必須要這樣做,至於為什麼,除了我說這些,其它的你自己去想吧!另外你還需要做的事情是給美食城管理處塞錢,讓他們申請我們食道這一排三家飯店蓋二層甚至是三層,先二層吧,由我們出資興建,這個錢兌現二十年的免租使用權,給他們預留還價的空間,但是最後的成交不能低於十五年,這可能會有點麻煩,但是我相信你能托關係辦好,我要提醒你的是,儘快辦成開始興建,你自己投資五百萬,一千萬擴大兩倍,如果市場許可,我們以後再建三層、四層、五層,我們不需要做高端,我們就做集中力量。」
老闆娘被我說的兩眼放光,彷彿現在已經看見一片美好的未來正向她招手,包括張曉曉都是一樣的神態,剛剛還有點鄙視我的目光又變回如滔滔黃河之水不絕,片片霧霾不散般的崇拜……
我繼續道:「老闆娘,這已經是我給你的最後計劃,我會幫助你到興建起來和走上正軌,然後我的任務完成,我當初對你的承諾就到此為止。你不用說,別開口,否則你就太過份了,你可以想一想,你失去了食道是我幫你找回來,加上我給你拉合伙人,你不想想,我可以給你算算,合伙人出兩百萬這只是投資,其它作用暫時無法計算,但肯定無限大。你當初給了我差不多五百萬,我還你三百萬,加上你自己賺了三百多萬,以及白哥這不能拿走的兩百多萬,我等於幫你賺了超過一千多,以及一個很美好的未來,你還對我要求什麼?」
老闆娘目光古怪,好像突然間不認識我,又好像是在懺悔,更像是在不舍,反正能看出來她心亂如麻,這些對我來說都已經不重要,我能做的真的就這麼多,我希望她以後能好自為之,不要再那麼坑爹。我看了看時間,從沙發里起來,我要去醫院了,不然得遲到:「我走了,你記住六點鐘之前給白哥打電話,然後等他來電話,你要守著手機,他願意再談了你準備好合同,他準備好協議,我不想再跟他說任何廢話,只想立刻簽完走人……」
老闆娘點頭道:「我知道。」
我對張曉曉道:「張主管,再見!」
張曉曉做了一個拜拜的手勢,我走了兩步,老闆娘卻忽然叫住了我:「小賈,等等,這事成了以後你不要股份?什麼都不要嗎?」
我搖頭道:「不要。」
「那我不要你的三百萬,我自己能拿出來八百萬……」
有點意外,我道:「你是不是覺得你很有良心?還是你覺得這樣自己的自尊心就能好受一些?」
「不是,我只是感覺對不住你,不但是這裡,還有別處。」
「那你意思是用錢償還?」
老闆娘語塞,又是一陣的臉紅耳赤,其實我知道她不是這個意思,她是想我和食道保持著一種綿綿不絕的關係,然後我和她就還會有關係,甚至她覺得隨時時間的流逝一切都會釋然吧,這不可能,我不是東小北,還沒有賤到這種地步……
「你搞清楚,我不白給你,我有條件有要求,本想成了再說,我還是現在說吧!第一,你親自把白哥給請回來,整個廚房都要提高待遇,分給廚房一定的乾股讓他們都留下來,是一直留下來。第二,成立一種更性化的福利,比如經常去旅遊消遣伙食好些,員工結婚要給紅包,員工有困難你要幫忙諸如此類的吧!賺錢不要賺缺德錢,坑什麼人都行,坑自己員工最他媽可恥。第三,開業前和黃媚斷絕關係,還有我和其它一些牽連到我和黃媚的人,用什麼辦法你自己想,反正要全世界都知道,不要覺得這很難理解,你要食道平靜的發展下去就需要這樣做,現在港海的飲食行業非常複雜,三大巨頭未來肯定要垮掉兩家,食道要是風平浪靜發展下去會成功往後的巨頭,這是我之前答應你的,你按照這樣的模式來走肯定能達到,你要是不行那不是我沒有做到,而是你自己敗家,基本上就是這樣吧,你說句話,答應還是不答應?」
老闆娘猶豫著,第一第二是沒問題,這第三她肯定不想同意。而坐她旁邊的張曉曉,表情比她還要猶豫,我這了出那麼大的力氣,就跟當保姆一樣的付出,可以說如果最終成功是我帶來的成功,但我卻什麼都得不到,還要斷絕來往,這算什麼?這還算成功嗎?
算嗎?我自己都不知道,但我覺得這樣最安全,我沒有辦法不這樣做,天良兄弟就是這樣,我盡量不聯繫他們都是想他們安全,我不難受嗎?但真的沒有辦法,否則他們就會是第二個食道,等到滅了歐陽勝吧,就會雨過天晴,這王八蛋一定得身敗名裂,否則誰都沒有好日子過。
猶豫了二三十秒,老闆娘才下了決定點頭道:「好吧,我原則上同意。」
我真想抽她,竟然還想蒙我,什麼人啊這是?我道:「老闆娘,別再跟我搞這套,你這人有時候就沒有原則可言,你直接說同意不同意,別跟我說什麼原則上同意。」
被識穿的老闆娘有點惱羞成怒了起來:「行行行,我同意還不行?要不要人身攻擊?」
「這個問題你問自己,已經到了這地步你還痴心妄想想鑽空子,你真是一個天才,再見吧,天才。」
我揮了揮手,打開門轉身走出去,匆匆穿過廚房上車往人民醫院的方向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