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競爭對手
青雲門改名了，變成“和諧會”。
老頭子們自己想的，郭永坤感覺非常不錯。
構建和諧社會嘛，而且練的也是強身健體的正統瑜伽，方向已然對得不能再對，所以不論它如何發展壯大下去，都不再是問題。
此事算是終於平息下來，除了郝叔每天見麵依然一副略顯恭敬的模樣外，郭永坤的生活大抵走上正軌。
今天他得去會一個人，將事情的根源徹底拔除。
俠客林雜誌社。
再次見到郭永坤時，周秉文的表情也是相當複雜。
“不會連你都信了吧？”
“那倒沒有，我就是感覺你這次過來沒好事。”周秉文苦笑道。
你猜怎麽著？
此人真是冰雪聰明。
《誅仙》郭永坤指定不能再更了，除非是嫌亂子造得不夠大。
隻能說在當下這個渾渾噩噩的年代裏，一些超時代的東西真的不應該存在，人們消化吸收不了，所以總會當它是神跡。
譬如他要是現在突然拿出一部智能手機，可以拍照錄像的那種，肯定又會有人當他是神了。
“《誅仙》停更吧，我不會再供稿了。”
周秉文全身力氣瞬間被抽空，果然怕什麽來什麽，有氣無力道：“就不能出麵澄清一下？”
“你以為我沒有？”
“……”
“可……”
“沒什麽可不可的，反正我們隻簽了十萬字的合約，還多給了你們十萬字。你們可以出個告示，以我的名義，隨便你們怎麽說，說我突然閉關了也可以。”
周秉文麵如死灰，他們俠客林好不容易活過來，目前就靠《誅仙》撐著銷量，要是《誅仙》停止連載，可謂滅頂之災。
“不過，我可以給你們一個全新的小說大綱，你們自己找人寫。”
郭永坤也是沒辦法，他打心眼裏不願意再幹這破事，但他又不敢把對方徹底得罪，因為他們清楚自己的真實身份，所以隻能先給點甜頭。
等《誅仙》停更之後，想必過個一年半載，大家的視線就會從他身上徹底轉移。
畢竟世間萬物都賴不住時間的消磨。
“那太好了！”
周秉文猛地一個激靈，心情峰回路轉。
總算還有一線生機。
想想就知道，這位出手，豈是凡品？
……
一個禮拜之後，郭永坤交給了周秉文一個大綱——《大唐雙龍傳》。
本來想寫金老爺子的，因為更記憶猶新，但似乎金老爺子的書這年頭都寫完了，別搞成抄襲就好。
至於大唐，他確定還沒有寫，也隻能對不起黃大師了。
不過僅僅就是一個大綱，而且他連書名都沒取，至於周秉文找的寫手能不能寫出精髓，還真的不太好說。
所以黃大師依然有機會。
而周秉文也給了他六百塊錢，其中五百是《誅仙》後麵那十萬字的稿費，另一百就是這份大綱的費用。
不得不說，這家夥還算敞亮。
下午，臨河口村。
郭永坤從公交上下來後，先來到廢品收購站，因為距離更近一些。
“大叔，五斤紅一丟丟，就算五斤一兩，你看行吧？”
正好有生意，李有光樂嗬嗬提著一杆大秤，旁邊站著一位挽著褲腿的大叔，就像那種剛從田裏上來的一樣，腿上還搭著泥巴，顯然不是附近的人。
“行，你小子做買賣實誠，我信得過。”大叔眼神估計不太好，也懶得細瞅。
李有光連道感謝感謝，從腰間的解放包裏掏出幾張毛票子，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就是這麽爽快。
郭永坤四下瞅了瞅，還進倉庫看了看，好家夥，這才開業幾天而已，倒是經營得有聲有色。
倉庫一個角落已經堆滿了，外麵的空地上也有些來不及收拾的各種破爛。
“小光，你就是天生的破爛王啊！”
等大叔走後，郭永坤感慨道。
“呸！”
李有光沒好氣道：“誰稀罕當破爛王了，收破爛隻是起步營生，你不也說了嘛，政策遲早要放開，等攥夠了錢，哥們兒要做大買賣！”
誌氣倒不小。
郭永坤小手拍拍，我看好你的意思。
“收貨的渠道找好了嗎？”
李有光點頭道：“簡單的很，我去工廠一問，他們說了隻要是正經渠道的貨，都要。”
與郭永坤所想基本一致，物資匱乏的80年代，什麽東西不是寶啊，以前在鄉下，路上的牛糞都有社員專門拎籃筐和火鉗撿。
“那收貨方麵呢，沒遇到什麽岔子吧？”
“沒有，都挺好的。”
李有光搖頭道：“我聽你的意見，但凡過來的，都給個笑臉，隻要秤拿準了，也不計較那零星半點的。剛才那位大叔看到沒，龍坪村那邊特地跑過來的，第二回了。”
“那就好。”
郭永坤笑了笑，有些做生意的門道其實很簡單，譬如笑臉，奈何這年頭就是沒人重視，那些百貨商場的售貨員，像誰都欠他三百萬一樣，想要笑臉？
不噴你就算好的。
所以如果你稍微跟他們顯現出區別，老百姓是最知冷暖的。
這也是後世的零售業火拚服務的原因。
照過麵後，郭永坤也沒打算久待，四爺那邊這麽久沒去，都有些不好意思。
正準備告辭時，李有光突然說，“坤哥，打個商量唄，你那兩條狗，晚上的時候能不能讓我牽一條過來，就怕有時候睡太死了。”
“狗？”
郭永坤詫異，他哪來的狗，倒是想啊！
“你不知道？”李有光恍然，連道：“四爺不知道從哪裏弄來兩條好狗，我還以為你知道呢。”
“有這事兒？”郭永坤心頭一喜，四爺果然是四爺，自己想幹沒幹的事，他都料理到位了。
“我看這事還是算了吧，你這些破爛哪有人偷，退一萬步說偷就偷了唄，也沒大多損失，不像我那邊。”
李有光撇撇嘴，一臉的不得勁。
郭永坤懶得鳥他，揮揮手後，屁顛屁顛朝院子那邊趕去。
“汪汪汪！”
剛臨近院子，裏麵便傳來兩陣凶猛的叫聲。
郭永坤大喜，這等於給他的院子裝了兩隻自動警報器，不過……為什麽聲音聽起來奶裏奶氣的？
推門一看，我勒個去，這就是所謂的好狗？
俯視著身前兩米處、正翹著尾巴對他齜牙咧嘴的兩隻小不點，郭永坤不禁白眼一翻。
這特麽也隻能是個警報，真有賊來，一腳一個。
“來了。”
羅四正坐在石桌旁看報紙，頭也不抬地說。
“我說四爺，你弄狗好歹弄大點的呀，這麽小頂什麽用，不應急。”
“你懂個屁！”
“……”
郭永坤計算過，活了兩輩子，全世界的人加起來罵他的話，都沒眼前這糟老頭一個人多。
幾乎每回過來都要挨罵，而他偏偏還得受著，你說憋不憋屈？
“就這兩個小家夥，要再長個半年，弄回來也養不了。”
郭永坤撓著腦殼問，“為啥？”
“會跑，打哪兒來的跑哪兒去。”
喲嗬，這麽聰明的嗎？
郭永坤嘿嘿一笑，再望向兩隻小不點的眼神，也多出幾分喜愛。
“啥品種啊？”
“看耳朵。”
郭永坤瞅了瞅，兩條狗子，四隻耳朵，又沒有多一隻，有啥好看的？
“就你這狗屁不通，還嚷嚷著要養狗？”
“……”
霧草，老頭我告訴你，人的忍耐也是有極限的！
“但凡立耳的，必定是狼犬，反之則不是。”
“狼狗！”
郭永坤眼神明亮，果然四爺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好東西啊！
不錯不錯，正和他的心意，就說感覺還沒斷奶的樣子，怎麽就叫得這麽凶。
“四爺，你去哪兒搞的呀，咱們這市區周邊的山上莫非有狼？”
“為什麽要有狼？”
郭永坤疑惑，“狼狗不就是野狼跟家犬雜交的麽？”
“你聽誰說的？”
“都這麽說啊！”
“以訛傳訛，一竅不通！”
“……”
靠！
郭永坤真有些繃不住，都開始擼袖子了。
“吱呀！”
正好這時，門外傳來聲音，大門開了，王子強他們一幫小兔崽子回了。
“這麽早？”郭永坤蹙眉道，這才下午三點多。
“四爺說這幾天要給我們上課，讓我們早點回。”
郭永坤哦了一聲，那倒是好事。
王子強忽然想起什麽，匯報道：“坤哥，最近市裏多了批人收古董，跟我們一樣，也是一幫人蹬著三輪子挨家挨戶收。”
“不是吧？”
郭永坤眼珠一瞪，這特麽的誰啊，搶生意？
這才1981年，哪個王八蛋這麽有遠見，就知道開始收古董。
“什麽來路清楚麽？”
王子強搖頭道：“暫時還不知道，就前兩天見過一次，在人民東路那邊的小區裏，我們在這邊收，他們在那邊收，遠遠看過一眼。”
郭永坤蹙了蹙眉，擺手道：“算了，不管他，我們收我們的。行了，趕緊上課去吧，好好學，都把眼睛放亮點，好東西千萬別漏了，特別是現在還有人搶生意。”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