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結案(2)
封青蔓從容的吩咐著些事情,讓特警們從山上包抄那棟小樓,只待人質一放出來,就準備強行進攻。
她越從容的說話,易如就越緊張,緊張到雙手開始不自覺地顫抖。
「頭,出來了。」溫連海喊了一句。接著大家看到兩個怯生生的小身形,出現在門邊。姐姐牽著弟弟的手,小心翼翼的走到門邊。
已經有女警招呼他們過來。兩個受了驚嚇的小朋友一開始還不敢往前,女警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姐姐和弟弟這才臉上掛著淚痕,慢慢的走了下來。
兩個女警趕緊上前,一手一個抱起退回到安全區域。
小孩子在確認了安全之後,忽然放聲大哭,一邊哭一邊叫著「爸爸媽媽」。
在這個大哭的背景下,封青蔓站起身,舉高雙手,緩緩踏出第一步,沒有回頭。
她走得很慢,雙手抱在腦後,沒有抬頭,只是盯著前方泥濘的土地,專心致志的走路,泥濘的路結束,是石磚。她知道自己走到了房子地基上,然後她走進去。
一樓一片漆黑,雖然外面是白天,但四周的窗帘已經被拉上了。
「我進來了。」封青蔓朝著裡面喊。沒有人回答她。
她環顧了下四周的擺設,等到眼睛徹底適應了陰暗的環境,這才走了進去。
她再次確認一樓沒有人,這才走到樓梯口,朝著上面喊:
「我上來了。」
沒聽到人回答,她一邊豎起耳朵,一邊慢慢的走上了樓梯。
樓梯是水泥的,她的軟靴踏上去沒有多少聲音。她慢慢的走,邊走邊注意這樓上的動靜,然後走上了樓。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兩個人,被綁定在椅子上,眼睛被蒙上了,甚至嘴也被蒙上了。他們耷拉著腦袋靠在椅子上,看不出是死是活。
封青蔓全身肌肉緊繃,環顧了下四周。二樓比一樓更暗,因為顯然二樓的窗帘更厚,因為陰暗,她看不見深處是否有人。
「畢生康,我到了,你可以放著兩個人走了吧。」封青蔓朝著裡面,提高了嗓門。
依舊沒有任何聲音,不僅沒有人的聲音,連物的聲音都沒有。封青蔓沒有猶豫,她走上幾步,去解開被綁著的兩人手上繩子。
繩子以及其繁複的方法綁著,封青蔓手腳極快的解著,卻依然沒有辦法迅即解開。她額上開始冒出細細的汗珠。
正在此時,全身緊張的她忽然聽到背後細微的動靜。剎那間,她已經條件反射的跳起,舉手一擋。
畢生康在她身後舉著一隻碩大的麻袋往她身上罩下來。她一擋,正好將他的胳膊擋住。封青蔓緊緊拽住他的胳膊。他個子高大,便憑著猛力使勁的壓下來。
封青蔓的力氣沒有他那麼大,咬牙苦苦支撐,眼角瞥見他的支撐腿,二話沒說,伸出腿去一勾。
畢生康沒防著她伸腿來勾,啪嗒一下就摔倒在地。
封青蔓趁他力氣鬆懈,刷的一下站了起來,轉身就要去擰他的胳膊逮捕他。
誰知他動作也迅速,滾了幾下躲開了封青蔓,等站起來的時候黑洞洞的槍口已經對上了封青蔓。
封青蔓心中一驚,趕緊站直了舉起雙手。
「畢生康,我們說好的,你要放了他們倆。」
畢生康剛才摔得不輕,撫著嗑青了的臉,抽動了幾下,乾笑出來:
「那你先乖乖的把自己綁起來,小美人。」
封青蔓只覺得自己額上的汗已經順著臉低落下來,她看著槍口,沒有多想,緩緩蹲下,拉起麻袋。
她看到畢生康手槍黑洞洞的槍眼,看到畢生康時不時抽搐了一下的臉,看到他看著她的動作浮出了得意地笑容。這一切,在她眼中匯聚成慢動作的播放,她清晰的聽到自己沉重的呼吸聲。
下一秒,她避開槍口,蜷身向前一衝,竟抱住了畢生康的腰,把他狠狠地衝擊到了牆面上!
畢生康悶哼一聲,被衝擊力撞得手中的槍脫飛出去!封青蔓知道自己的力氣比不過他,一看手槍被撞飛,立即朝著手槍方向跑過去。
眼看著近在前方的手槍就要到手,封青蔓伸手去夠,就差那麼一毫米左右距離的時候,她的身體不聽使喚的朝後去,遠遠的離開了手槍。竟是畢生康從身後拽住,將她狠狠地拉開。
畢生康已經站了起來,從她身後越過,彎腰去撿手槍。封青蔓被拉開之後迅速起身,一拳揮在他肚子上。
畢生康大叫一聲,右拳揮出。
封青蔓受過嚴格的搏擊訓練,他這樣正面的攻擊,她迅速反應過來,開始見招拆招。男人的力氣總是要大些,打到手臂上還是隱隱作痛的,但封青蔓的技巧比較強,沒有多少時間,就幾次踢中了畢生康,將他打的毫無還手之力。
畢生康真的開始急了,因為占不到便宜,他被封青蔓逼到牆角,大吼一聲,從胸前的口袋裡抽出一把刀。
封青蔓只覺眼前白光一閃,還沒等她緩過來神來,手臂上就扯出一道長長的血印,紅色一下子絢爛了她的眼。
劇痛迅速蔓延開來,封青蔓趕緊退到安全距離,因為劇烈的打鬥而急促的呼吸。畢生康揮舞著刀子,雙眼牛一般血紅,他側頭看了一下手槍的位置。
封青蔓也迅速得看了一眼。那手槍離兩人都有些遠,在中間位置上,無論誰過去都不能保證一定能得到。可她唯一的弱勢就是手上沒有兵器,傷口處血液順著手臂流下來,竟會有麻麻痒痒的感覺。
兩人互相對峙著,畢生康一次又一次的看向手槍。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因為封青蔓下令特警必須等人質順利撤離之後才可突擊,現在人質還在那裡綁著,沒有警察敢輕舉妄動。
最終還是畢生康先耐不住,朝手槍方向衝去。封青蔓一個箭步上前,一腳朝他踢去。畢生康拿刀就是一揮,身體卻依然往前撲去。封青蔓本就知道他要揮刀,剛那腳就是虛踢,等到他刀揮過來,忽然支撐腳往上一提,帶著十分力狠狠踢中了他的頭部。
畢生康一聲大叫,重重摔倒在地。封青蔓趁勢就去撿地上的手槍。沒想到畢生康雖然被踢倒在地,見封青蔓彎腰,竟然垂死掙扎,手中匕首一個用力,直直朝封青蔓飛去!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人影飛速而來,將封青蔓狠狠推開!
封青蔓重重的撞在牆上,手臂傷口再次裂開,鮮紅的血順著胳膊蜿蜒流下。
來人在地上打了個滾,迅速起身。可雖然如此,畢生康趁他們分神的同時,迅速拉過了地上的槍。
「易如!」封青蔓驚呼。
畢生康正捏過槍要對準他們,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見一道人影迅速過來,手臂忽然一陣疼痛!竟然是那人速度奇快的給了他手腕一腳,直接將手槍震飛了出去!
他痛叫一聲,卻見那人一把揪起他的衣領,狠狠地先給了他一拳!
這一拳力道之大,竟然打到他口中的牙齒被擊落,畢生康滿嘴流血!他開始恐懼了,因為他看到來人眼中那種決絕,那種不把自己殺死就不罷休的決絕!
畢生康垂死掙扎,他扭動著自己的身體想擺脫那人的束縛,想不到那人完全不給他這種機會,拉住他的頭髮,將他的頭部往下一按,正好碰到那人提上來的膝蓋!畢生康還沒來得及吭聲,竟被這麼一撞,口中吐血的癱軟下去。
易如將手放開,他就順著倒了下去,昏厥在地上。
她皺著眉頭,看著他倒下,心中憤怒,恨極了這個人,恨不得再上去打上兩拳,卻沒想到他那麼快就昏死過去。
然後她轉向封青蔓,朝她走過去。
封青蔓躺坐在那裡,她看到易如乾淨利落的將對方收拾了,相當驚訝。她本來也是警校格鬥技巧比較高的,可看易如的身手,那已經不是用高來形容了。
易如蹲下來,捧起她的手臂,傷口很長,滲出大量的血液,將她的制服都染紅了。
「你怎麼來了?不是叫你不要過來么。」封青蔓看著她,不知怎的,忽然放下心來。
易如將她破爛的制服袖子撕開,也沒搭話,將布條扯下來,小心翼翼的將她手腕包了起來。
她那動作就跟當時給封青蔓貼傷膏似的,輕柔,緩慢。
封青蔓防備的眼神放柔下來,任由她低頭裹著,看著易如的發旋,這回沒有猶豫,伸出那隻完好的手,摸進了她柔軟的發里。
易如包完,抬頭看她,她的手還放在易如發間,見易如一直不說話,便朝她微笑:
「我知道你本事很大,但下次一定要聽上級的話,不要再擅自行動了,這次我就原諒你。」
易如沒有回答,她只是盯著封青蔓溫柔的眼神看,單手握著封青蔓受傷的那隻手。
忽然,她看到封青蔓眼神一凜!
她飛快地站起來,毫不猶豫,腰間的槍就已經射擊出去。
「砰」「砰」兩聲槍響,撿到槍正要起身的畢生康眉間正中兩槍,再一次順著牆壁緩緩倒下。
血液流滿了他的臉,他被當場擊斃。
特警們在聽到槍聲后再也不猶豫,紛紛破窗而入。人質立即被解救了出來,畢生康原來將兩人打暈了過去。醫生紛涌而上,將人質保護起來,還有封青蔓,被擔架抬了出去。易如跟著下去,走到救護車那邊,被其它護士拉到別處做檢查。她看著救護車呼嘯而去。
現場人來人往,各路記者堵在警戒線外面作報道,還有八卦的村民很高興得到一個上電視的機會,繪聲繪色的描繪著當時現場的情況。
「我就聽到兩聲槍響,可響了,就像放爆竹一樣……。」
易如身邊的人走來走去,護士給她做了檢查她也不知道她們在說什麼,她們只是拍了拍她的肩,她就站了起來,自己走開了。山間泥濘的路被踩得更加的泥濘,警車救護車各種採訪車的頂燈將這塊地方閃耀的猶如白晝,人來人往,每個人看上去都那麼忙碌。
她漫無目的的走,後面有人追過來。
「易如,易如。」熟悉的味道,她轉身,看到米希在她身後。
米希一見她就覺得她魂不守舍的樣子奇怪極了,她情不自禁的摸上去捧住她的臉,軟聲問:
「你怎麼了?」
易如的眼眶開始泛紅,接著她蹲了下來,全身顫抖。
米希不知道易如是怎麼回事,但是她心疼極了這樣的易如。她也蹲□,緊緊環住易如,將她的頭埋入自己懷中。
「你有什麼委屈就哭出來吧。」她輕輕安撫她蜷縮的背。
然後她聽到自己懷中,極度壓抑極度低聲地抽泣,若不是她的背有節奏的頻率起伏,米希根本察覺不到她在哭泣。
這惹得米希也泫然欲泣,也許她第一次經歷了過於殘酷的畫面吧,米希心裡想,雖然她看上去那麼的有經驗,但她畢竟只是一個還沒有出警校的實習小警察而已。這麼一想,就覺得自己更應該呵護她。原來她還那麼小,有時候米希總會忘記她的實際年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