險關
"嘻嘻。"紅梅突然失聲而笑,讓齊宣好奇:"你笑什麽?"
"奴婢……奴婢隻是想到一些好笑的事情了,不過不好意思在主子麵前說。"
"你這丫頭還有不好意思的時候?有什麽就說吧。"
兩頭探望,確定四周皆無別人,紅梅才敢竊笑道:"齊貴人,在你和皇上南巡這段期間,大家都在猜想你回來之時會否帶個小阿哥回來。"
"小阿哥?"馬上恍然大悟,原來他們都以為……也難怪,誰人想到她這個所謂受寵的貴人其實並未被康熙寵幸過。
"是啊,主子若能懷上龍胎,為皇上誕下一子,皇上一定會更喜歡你的。"
但笑不語,與康熙共同育養孩兒,是她做夢也不曾想過的事情。
養心殿,康熙晚飯並沒甚胃口,幾乎是沒有進食。近侍李德全眼見天色已黑得發亮,但是康熙依然不思食欲,連平常最愛的點心碰也不碰,這可讓旁人著急透頂。
"皇上,皇上。"李德全抱著試探的口吻:"皇上,你這一晚都沒有吃東西,這可怎麽行呢?奴才叫禦膳房張羅張羅,給萬歲爺做點好吃的?"
"啪!"地一聲,康熙把剛閱完的折子蓋上,一腔怒氣衝出:"狗奴才,什麽時候讓你替朕做主了?到一邊跪著去!"
"喳。"深知康熙脾氣的李德全二話不說,馬上卟嗵一聲跪下,瑟瑟聲地挪移著自己的身體往後退去。
奏折所報之事是觸怒康熙的原因,李德全偏偏挑了一個不好的時機發問,自然是被康熙拿來出氣的。跟著康熙這麽多年,李德全早就習慣如此,不會有所怨言。
搓揉著那發愁的額頭,康熙半響後說道:"罷了,叫他們給朕煮碗清湯蔥麵。"
"喳。"
一碗麵,功夫並不多,不過有時候越簡單的事情越難做好。
啟祥宮,齊宣正準備歇息之時,忽聽得外麵李德全求見的訊息。
"奴才李德全叩見齊貴人,齊貴人吉祥。"
"李公公免禮了。"此人如此匆匆求訪,齊宣確是好奇:"這麽晚了,李公公匆忙趕來我這兒,是為什麽事嗎?"
李德全站起來不失恭敬地說:"奴才鬥膽前來打擾齊貴人,實乃想向齊貴人討個湯麵方子。"
齊宣聽不懂他這話的意思,示意他說清楚一點,李德全眉宇間帶著愁緒說:"不瞞齊貴人,皇上今晚粒米未進。剛才好不容易有點胃口想吃碗清湯蔥麵,可是禦膳房的師傅做了兩次都不合皇上的口味,皇上生氣地說不再吃了。"說到這裏,他陪著笑臉:"上次齊貴人做的清湯蔥麵,皇上吃得很滿意,所以奴才就想……"
"其實我沒有什麽特別的方子。"聽得齊宣的回答,李德全本想要再說話,卻又聽得齊宣著雪竹把書本收好後先行休息就好。"李公公,我想,我和你走一趟吧。"
求之不得地答應著,按照齊宣的意思,李德全領著她往禦膳房走去。
用不了多少時間,齊宣便把麵做好,托李德全拿去:"李公公,勞煩你呈給皇上了。"
"齊貴人不親自拿去?"後宮眾人無不想盡法子親近討好皇上,現在時麵前如此大好機會,換作他人,不好好把握才是奇怪之事。但是眼前這位齊貴人,卻並沒這份心思。
"皇上在養心殿心於政事,我不便去打擾,這碗麵還是請李總管代為呈上吧。"
伸手接過托盤,卻仍是有點不放心,看著李德全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齊宣說:"李公公還有話要說?"
思忖著還是就此作罷,搖頭謝過便轉身離去了。齊宣看他走遠了兩步,自己也往啟祥宮的方向走去。這時卻聽得一個小太監匆匆向李德全報來:"李公公,總算找到你了。皇上大發脾氣,把桌上的折子一股惱兒都摔到地上,我們都不知道怎麽辦才好。"這兩句話,引得齊宣回頭觀看仔細。
"哎喲,那可壞了。"李德全暗嘆了一聲,急步往養心殿趕去。
"李德全,叫你在外頭候著,你跑到哪兒去開小差了?"李德全一進去,迎麵就被康熙痛罵。他討好地笑道,呈上熱香的湯麵:"奴才……"
"啟稟皇上,齊貴人在殿外求見。"門外的侍衛進來稟告,康熙呼地回頭,覺十分突然:"她來了?"
門外侍衛見過齊宣,也聽過齊貴人的大名。她來求見康熙,他們是不敢不報的,畢竟現在她是後宮最炙手可熱的佳麗。
"臣妾參見皇上。"齊宣獲召,進去之後見到一屋子奴才低著頭黑壓壓地跪在地上,就連李德全也不例外,每個人似乎連呼吸都停止了。
"你怎麽來了?"康熙語氣並不友善,不過卻沒有要趕她走的意思,隻見齊宣捧著麵碗到自己的麵前說:"聽說皇上一整晚都沒吃東西,臣妾做了一碗麵,請皇上嚐嚐。"
"朕沒胃口。"
"好歹也吃點嘛,罵人也要力氣啊,吃得飽才罵得好啊。"
她在拐外彎說他發脾氣,康熙悟出之後,略有笑意,卻忍了下來:"亂說,朕隻聽人家說過吃得飽動得好。"
"臣妾是否亂說,皇上吃完麵再罵人試試不就知道了?"
她俏皮的模樣實屬少見,康熙麵露詳和之色:"好,這麵若是不好吃,朕就拿你來罵。"
"好吃的話,皇上可不許罵人了喔。"
實在是被她逗得笑了,也知道她是在為眾人求情,擺了擺手:"你們都起來吧,到外麵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