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數

  擁著她一直前行,簡單不過的一句話,在那一刻,它們都奇跡地發揮著作用——讓齊宣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現在被他牽著走,不期然地又再想這件事情,同時也再一次體驗到那感覺。


  登船後,康熙未多作休息,便聽他們匯報連日來的奏折內容。


  "你累了,先進去休息一下吧。"他的叮嚀,她溫柔地微笑回應,在轉身之際齊宣望向那一直留意著她的胤禛,偷偷用手比劃了兩個字。


  半夜叁更時分,齊宣準時在船艙下格靜候胤禛的到來。


  木門被小力推開,在這四處皆靜的氛圍,聲音卻也不覺很響:"宣宣。"

  "四阿哥。"窗紙暗暗透著月光,映在發上,像是粼光泛泛,亮相生輝。


  不過胤禛眼中卻出現了落寞的神色,因為他聽見齊宣對他已經改變稱呼——這意味著什麽呢?


  "齊貴人。"他心中有所不快,還作了一揖躬。


  齊宣心知為何,不過她不想去解釋什麽,也不需要去解釋。她和胤禛之間其實從沒真正開始過,也談不上什麽結束。她之所以改口,並不是因為自己身份已獲榮升,而是因為她不想胤禛再對自己有所奢望。她未進宮之前拒絕了福晉所提之婚事,進宮之後和胤禛更加沒有可能。但是叁番四次,齊宣都看見胤禛眼中對她的情意,這不是一個好現象。她無法回饋他的情意,她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盡量幫助他,免遭他人陷害。


  "四阿哥,今天聽說你惹怒皇上了?"她沒有在現場,不過仍能聽到些許風聲。


  她仍關心自己,胤禛氣消了一半,他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都怪我不好,在這災禍連連的時候,還向皇阿瑪請旨擺宴。"

  "擺宴?"

  "是啊。"想想可能她是不知道的,便繼續說道:"叁月十八是皇阿瑪的壽辰,太後為了這件事情,已經來信催了好幾次,說是問問皇阿瑪該怎麽辦?"

  她明白地點點頭:"四阿哥,最近你說話處事要小心一點才好。"

  "怎麽了?"

  "我想問問你,你和偏沅巡撫趙申喬是不是素有來往?"

  仿若受到了重擊一般,胤禛雙眼睜得如銅鈴般大地看著齊宣,答案已經很清楚。


  "你為什麽這樣問?這次你和皇阿瑪出走,是因為趙申喬?"他這樣已經等同承認。


  "嗯。"齊宣點頭:"皇上好像知道一些事情,不過具體是什麽我不清楚。不過……"遲疑一下,最終眼睛定定地看著胤禛:"你和他之間真的存在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嗎?"

  胤禛低著頭,沒有立即回答,這個問題太復雜……"這件事情,你最好不要扯進來。"

  "我來通知你,就已經扯進來了。"這也是她自己無可奈何的事情,她在後宮裏如此安分守己,別人仍然想要加害於她,更何況胤禛這個四皇子?!她不知道也罷了,可是她既然知道了也就不能坐視不理,置身事外。她把這些天康熙如何視察民情,如果夜會趙敬同的,還有那燒信的事情都告訴了胤禛。


  "什麽?你說他放任難民成災卻不管?可是沿路走來……是,天下人都知道皇阿瑪南巡的行程,他們事行清理安排,也是常有的事情,這也是為什麽皇阿瑪要微服出巡的理由。"胤禛雙眉一蹙,隱沉著一股怒氣。


  "和太子有關,對嗎?"

  "皇阿瑪查到了嗎?"

  搖頭,齊宣說:"我不知道皇上到底知道多少事情,不過他既然曾問趙敬同是否與索額圖有來往,也就是他必然心中有數。四阿哥,這件事情你到底涉及多少?"齊宣偷聽到那番說話之時,曾在心裏重組了康熙的表現。她知道趙家的事情康熙應該一早已經派人查探過,而且康熙離開龍船,船上皆是心腹親人,自然是瞞不了多久的。知道康熙離開,想要保護的人會追上來,而想要刺探情況以求萬一的也會追來。康熙明白到這一點,所以才會叫肅遠他們去查探,實質隻是做一場戲,證明他事前並不知情。


  胤禛和太子來往較密,這也不是什麽秘密。趙申喬若然與太子有來往,期間牽涉到胤禛也不是奇怪之事,不過康熙卻有意隱去胤禛的名字不提,看來實乃有意保他。但是保到什麽程度,也與胤禛有多少關係有關。


  "唉,我也不瞞你,其實趙申喬一直都和太子有錢銀往來,更借得索額圖在朝中的勢力而胡作妄為。這次災情這麽嚴重,我特意借太子之名修書給他,讓他善待災民,緩解災情。"

  "那平時他給太子的銀兩……"

  "我一分沒拿!"他甚是激動地說,因為他不喜歡齊宣懷疑的感覺:"那都是太子、索額圖和趙申喬叁人之間的事情,和我無關。我也曾勸過太子不應如此,可他總是不聽,我又有何辦法。"

  "我沒有懷疑你的意思,隻是如果你有拿,那你要及早處理。皇上現在是有意保你的,萬一再出什麽岔子,那就不好辦了。"

  意識到自己怪錯了她的好意,胤禛語氣放緩:"對不起,我……"

  "我懂的,四阿哥不必解釋。不過請你聽我勸一句,皇上對太子容忍有限,你還是盡早和他斷清比較好,如果不是,它日恐怕你會被當作替罪羔羊。"

  她關心提點的字語傳入耳中,讓他的臉上露出笑容:"我知道了,太子的品行越見不佳,我也無力再勸,實在不想再與之合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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