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
麵對他關懷的問話,齊宣簡單地回答:"臣妾一向都這樣,夠飽了就好。"
"真的飽了?這個廚子是新請回來的,做得一手蒙古好菜。朕試過味道確實不錯,所以今天晚上特別叫他多做一些,不過看來好像還是不怎麼合你的口味。"
從他言語裏發現,今天的晚餐,還有這個大廚都是他悉心安排的。康煕這種體貼的關懷,讓齊宣突然心內一暖。這種感覺就像是以前劉曄在她身邊一樣,他對她也是這樣細心體貼,想起從前往事,陷入了無限沉思當中。
"在想什麼呢?"靜靜地看著她發呆許久,康煕才開口問道。
"臣妾失禮了。"她本想掩飾帶過,不料康煕卻是雙眼炯炯有神地盯著她看,吸了一口氣,齊宣覺得勉強帶過隻會更惹疑心,便說:"臣妾剛剛隻是在想家鄉的事情,不禁想得入了神。"
"想家了。"康煕略一頷首:"難怪蘇麻額娘與你特別投緣,她說有你經常陪著她聊聊科爾沁草原的事情,讓她越發厲害的鄉愁得以緩解不少。"康煕這樣說,倒讓齊宣覺得心中有愧,她當初匆匆進宮,蒙古王爺和她說的事情隻是個大概,為的隻是能夠勉強應付過去。進宮之後,她閑暇有時便看書,尤其是看描寫蒙古紀事的書,因為齊宣心知自己那些略懂一二的知識不能支撐太久,所以她一有機會便惡補。
尤其是和蘇麻喇有交集以來,齊宣所讀便派上用場。因為蘇麻喇也是科爾沁草出生長大的,所以她經常對齊宣提起科爾沁的事情,齊宣也樂意從吸收一些書本上沒有的東西。同時齊宣也很懂得何時接話插話,慶幸到現在也沒有露出什麼馬腳。
"不過……"康煕站起來,看著她的琴,她的書,手指輕輕滑過,最後轉身來到她麵前:"蒙古是你的家,京城也是你的家,而且是你以後要長留在此的家,你總得學會適應這裏的生活環境。"
齊宣仔細地想著這句話,康煕的意思……
此時,又聽康煕說道:"朕即將起駕南巡,你也一起去吧,朕帶你好好看這個新家周圍的環境。"
胤禛府。
"十叁弟,宣宣說皇上很有可能帶你去南巡,但是這幾天你不必著手準備,皇阿瑪似乎不想這麼快公布隨從人選。"
"她是怎麼知道的?"
胤禛直接把信遞給胤祥:"看來,皇阿瑪之前把你調離軍事,並非是出於懷疑。"蒙古使臣的事情解決好不久,胤祥便被康煕架空,整天沒所事事地在家休養。胤禛等都以為這是康煕對他有所懷疑所做的安排,所以胤禛隻好一而再地修書給齊宣,讓她好好打探一下康煕的意思。
"皇上不滿的人是太子而非十叁爺,皇上南巡在即,十叁爺大有可能隨從護駕,切不可操之過急表現。"胤禛看完信說:"四哥,你說這一次出巡,皇阿瑪會帶後宮誰去?"
"後宮?"胤禛正想要喝茶卻停住了:"皇阿瑪出巡從來都不帶妃子的。"
"以前是的,可是這一次,我覺得可能不一樣。皇阿瑪到現在都沒有說不帶妃子,敬事房的人也是隨時待命的樣子。我今天剛從宮中打聽到,很多娘娘都在想盡辦法打算跟著去。因為她們都知道,誰要是能跟著皇阿瑪南巡,那就可以獨占聖寵啊。"
胤禛的臉上慢慢步滿愁雲……如果康煕帶著齊宣去,他可以多看她幾眼。但是也代表,他要看著康煕和齊宣出雙入對。
因為,胤禛已經在康熙南巡的隨從人員名單上。
正月十五,康煕晚膳過後,今天沒有翻牌子,而是直接來到蘇麻喇的住處。
"皇上吉祥。"蘇麻喇雖然被康煕免卻下跪請安之禮,但是每次看見康煕,蘇麻喇仍然很有禮貌地低頭彎腰問安。因為對於她來說,康煕是主子,自己永遠都是主子的奴才。
"額娘,朕明天就要再次南巡,視察河道,今晚過來給您道個別。朕不在宮裏,你有什麼事情就交代胤祹去做。"
"老奴知道,皇上此次南巡,龍駕在外,也得要千萬小心。尤其是各地氣候不一樣,皇上得多些注意冷暖調理,以免感染了風寒。"
康煕笑出聲來,每次他南巡,蘇麻喇總要交代這交代那的,就像他仍然是一個未長大的孩子一樣。
"額娘,朕一切事務都準備妥當,放心吧。"他說完拿起剛泡好的熱茶喝了一口:"這不是齊兒那丫頭自製的梅花茶嗎?怎麼額娘這兒也有?"
"上次老奴去齊貴人那裏小坐的時候嚐過,覺得味道清新淡雅。齊貴人見我喜歡,便送了我一些。皇上若是喝不慣這味,老奴去把毛尖兒給泡來。"
康煕笑了:"不用了,這個挺好。"
其實蘇麻喇根本就沒有起身做事的意思,她隻是在試探康煕的意思。從康煕的說話可以看出,他在齊宣處沒少喝這梅花茶,如此看來,這人和茶都甚得他心。蘇麻喇在孝莊臨終前曾經受其受托,在有生之年,必要代她好好照顧康煕。政事她一向很有分寸,隻要康煕不說,她也絕對不會問。隻是這後宮爭風吃醋之事,在當年皇太極尚在世之時,已經是鬧得滿城風雨,她看過太多太多。她一直覺得康煕身邊少了一個可以交心的紅顏知己,一個可以坐掌六宮之事的女人,為康煕分輕負擔。
現在的那幾位"位高權重"的妃子,隻要不添亂,便已經是分擔了。
"皇上喜歡喝就好,這次南巡料想齊貴人也會帶著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