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2.25發|表
選自胡亂寫了一通的存稿文二號
「車我已經拿去修了，修好了就還你，等你這個大忙人有空了，我再請你吃飯，這總行了吧？」聽著手機那邊多年好友鮮有的狗腿口氣，陳仲冉哭笑不得。
「你說什麼就什麼吧，我要下車了，先掛了。」
把手機放回袋子里，陳仲冉站起身走到後門準備下車。
幾天前，號稱永不買車的好友高鷹廷為了接自己的父母去隔壁市的親戚家借了他的車，最後他的愛車卻破破爛爛地回來了。
原因竟然是高警官在回來路上偶遇了追捕已久的犯人，當即就開著他的車狂追十幾公里。為了截停犯人，高鷹廷用他的車和增援而來的警車一同把犯人的車夾住，結果自然就是車身花得一塌糊塗，還有好幾處凹痕。
說真的，根據高鷹廷對當時情形的轉述，陳仲冉覺得車子還能開回來已經算是幸運了。
公交車慢慢靠站，還沒等門打開，一股巨大的力量就讓整車的乘客都無法自控地向車頭方向衝去。陳仲冉由於在想事情，一時間沒能把握住平衡，也向前倒去，慌亂之時竟一手抓住了旁邊的一個人，隨即兩人一同倒在了地上。
一瞬間，公交車上的乘客全都倒的倒，傷的傷，依稀有人的□□聲。
陳仲冉有些恍惚，只覺得後背好像磕到了什麼地方，稍微有點痛，頭也有點暈。陳仲冉晃了晃頭，掙扎著要把自己的上半身撐起來。
「嘶——」
一聲痛呼在自己懷裡傳出，陳仲冉愣了愣，這時才發現原來自己身上趴著個人，立刻就清醒了不少。
「你沒事吧？」陳仲冉小心翼翼地問道。
「……」對方沒有說話，低著頭，陳仲冉也沒辦法看到表情。
從長發看來對方是個女的，雖然是意外，但陳仲冉還是有點不自在，又試探著動了動身體。抽氣聲又響起，陳仲冉徹底不敢動了，怕她是摔倒的時候傷到了骨頭什麼的，再動會出事。
「那個……」對方終於出聲了，聲音有點小，陳仲冉聽不太清楚。
「有哪裡痛嗎？」
對方搖了搖頭，稍稍坐起上身，陳仲冉不自覺地盯著她的臉，想從她的長發中看清她的樣貌。
「呃，先生，我的指甲好像卡住了你的紐扣。」
「嗯？」陳仲冉聞言低頭一看。
只見自己的西裝外套的紐扣接近半隻都□□對方右手的拇指裡面了，血水充在指甲裡面，讓指甲整個都紅了。
陳仲冉讓自己冷靜下來，現在當務之急是先幫她處理一下。
陳仲冉伸手把對方扶正，自己也慢慢地坐了起來，一手緊捏住了她的拇指，一邊跟她說：「我現在先把紐扣拿出來，可能會有點痛，能忍住嗎？」
「嗯，我想我可以的。」對方也沒多想，立刻就點了點頭。
沒想到對方竟然這麼輕易就答應讓他處理，陳仲冉要負責到底的心更加堅決了：「那就來吧。」陳仲冉捏緊了對方的拇指下端，又說，「太痛的話可以咬我。」
對方被逗得笑了，陳仲冉趁對方分神的時刻，巧妙地一使力，紐扣一下子就從指甲里出來了，血也跟著一點點地流了出來，陳仲冉連忙兩手一起捏住了她的拇指。
對方好像還沒有反應過來，一直低著頭盯著自己的手指頭看。
很快血就止住了，也沒有流太多的血，陳仲冉稍稍放下了心。
「你還有哪裡覺得不舒服嗎？」
「沒有了，謝謝你。」
兩人說著，相互攙扶著站了起來，對視了一眼，對方朝自己微微一笑，陳仲冉這時才終於看清了對方的樣子。
下一瞬間，陳仲冉怔住了。
張了張嘴，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麻煩幫我一下！」一個人喊道。
陳仲冉這時才注意到周圍的情況。
公交車裡有些混亂，公交車的周圍也圍了很多的人，陳仲冉這才意識到：自己是遇到個小車禍了。
陳仲冉立刻就朝著呼救的方向走過去，一位老太太撞上了頭，血從額頭流下來，嚇得旁邊似乎是老奶奶的孫女滿臉著急，也沒顧上自己腫起來的手，一直攙扶著老人。
陳仲冉當即運用自己的知識開始為車上的乘客進行緊急處理，直到救護人員趕來。
幸好車禍的時候並非繁忙時段，車上乘客不多，車禍也只是輕微的追尾，傷者都是輕傷，除了那位傷到頭的老奶奶需要留在醫院裡做檢查之外，其他乘客都在現場或送到醫院后處理完畢就好了。
陳仲冉在醫院裡協助警察錄好口供之後，精神終於稍稍放鬆了下來。
嘆了一口氣，心想自己果然不適合做醫生。
忽然之間，他的腦海中閃現出剛才的那名女子的樣子，剛放鬆的神經隨即又緊繃了起來。
她沒事吧？
根據她手指的情況，應該會送來醫院處理的。
陳仲冉判斷，隨後急忙跑到了急診部，找到了護士長。
「哦，那個女孩剛剛處理好了，拔掉了半隻手指甲，在那裡錄口供呢。」
陳仲冉順著護士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了她：「謝了，蘇姨。」
「什麼什麼，趁著她還在錄口供，跟蘇姨說說，是認識的？」
陳仲冉也不驚訝蘇姨的八卦：「剛剛碰到的，她手是我弄的。」
「什麼？那車禍你也在？」
「噓！」陳仲冉叫停蘇姨過大的驚呼聲，又說道，「別跟我爸媽說，他們又嘮叨了。」
「不要說是指哪件事呢？車禍？還是那個女孩子？」
陳仲冉無奈：「都別說。」
「行啊，那你就答應我跟我的那個侄女吃頓飯唄。我說小冉啊，你也不小了，一直也不見你有女朋友，你爸媽都很急啊。我這個侄女你爸媽見過了，很滿意的，就差你們兩個見一面了。」
一聽這話題陳仲冉就頭疼，但又怕蘇姨真的把事情告訴他爸媽了，只好勉強答應：「好好好，到時候你說個時間給我吧，我去我去。」
蘇姨滿意了，就放了陳仲冉走了。
恰好女生的口供也錄完了，陳仲冉深呼吸了一口氣，平復了自己的情緒，走了上去。
女生正低頭看著手機，陳仲冉鼓起勇氣，向她搭了話。
「你的手指怎麼樣了？」
女生立刻就抬起了頭，眼裡帶了些驚訝，愣了一下才回答：「啊，沒什麼事。」
「我是來給你說聲對不起的。」
「呃，你不需要跟我說對不起啊。」
陳仲冉想起當時是自己慌亂之間抓住了對方才變成這樣的，心裡滿是內疚感：「確實是我拉了你一把才會弄傷手指的。這樣吧，這是我的名片，」陳仲冉從袋子里拿出一張名片遞給了對方，「我願意賠償，剛剛的治療費用還有後續的醫療費用，以及精神損失費之類的我都會賠。」
對方看來是完全被嚇到了，好久才吶吶道：「呃，不用了，也許不是你拉我一下我傷得更重也說不定呢，真的不用這麼在意的。」
看她不肯接受，陳仲冉有些心急，顧不得太多，急道：「不管多久我都會賠的，總之找我吧。」
陳仲冉心有點亂，把名片強硬地塞進了她的手中，便匆忙地離開。
幾天過去了，陳仲冉天天都守著手機，去哪都不忘帶著手機，始終沒有等到電話。
陳仲冉好幾次回想起那天的事，後悔得捶胸頓足，想著當初應該問她要聯絡方式，而不是把自己的聯繫方式給她，這次可能很難再見面了。
雖然想過在她複診的日子去醫院候著，但想想實在是不現實，自己也不至於瘋狂到這種地步。
就在陳仲冉決定放棄等待的時候，某天下午，陳仲冉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看見屏幕上不認識的號碼，陳仲冉的心狂跳起來，手都有點抖。他深呼吸一下，心跳沒有平穩下來的現象，他也管不了這麼多了，趕在電話被掛斷之前按下了接聽鍵。
「喂？」
「呃，您好……請問是陳先生嗎？」
「對，我是。」陳仲冉故作鎮定，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平靜一點。
「您好，那個，我是那天公交車……呃。」
對方好像很緊張，不知道應該怎麼去解釋自己是誰，陳仲冉也不想去裝作不認得，便瞭然道：「我知道你是誰了。」
「哦，嗯。」對方應了兩聲又沒了反應。
陳仲冉靜靜地等著，其實垂在身側的手早已握成了拳頭。
半晌，那邊終於又說話了：「就是……關於賠償的事情……」
「好，我們出來談一談好嗎？這個星期六下午有空嗎？」
又是一段靜默，那邊應道：「有的。」
「啊，可以請問一下，怎麼稱呼你嗎？」
「我姓容。」對方遲疑了一下，又補充道，「……全名容煦妍。」
陳仲冉說了個時間和地點，那邊說了沒問題之後，便掛了電話。
把手機放在桌面上，陳仲冉才發現自己究竟有多緊張。他搓了搓微微汗濕的雙手，一直懸著的心才算是放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