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6章:真正的蕭九,大劫
蕭九站在一片黑暗中,入眼所及不過眼前一兩米的距離,霧氣似乎在慢慢退散,她皺著眉,想著自己怎麼會做這樣無聊的夢。
「你來啦。」
蕭九眼前突然出現一抹身影,經過這幾個月的熟悉,她一眼看看出這是真正的蕭九。
「你……還在?」蕭九眼底閃過疑惑,看著那近乎透明的身影。
「我已經死了啊。」原身露出淡淡的笑意,嬌聲軟語的說道:「我只是有些不放心你,想看看你,沒想到你已經成親了,阿奶的眼光真好。」
雖然極力隱藏,蕭九卻從她話語中聽出了濃濃的羨慕之情。
突然便覺得愧疚,又十分羞恥,這一切原本不是她的。
「你別難過啊,我就是說說而已。」原身似乎能知道蕭九心裡在想什麼,急忙說道:「其實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了,我可能活不過十五歲,所以我很早就做了準備。」
蕭九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她做了準備?
什麼準備?
死的準備嗎?
「小時候和兄長們去踏青的時候,路上遇到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受了傷,我央著哥哥給他包紮傷口,又給了一些食物,臨走時,那乞丐對我說我命中有一個大劫,若能躲過,一生順遂平安,若躲不過,也不過十五年的壽命而已。【零↑九△小↓說△網】」
她說著,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低聲道:「他說我的生死劫是在八歲,雖然那時候我還很小,可他的那些話我一直記得很清楚。」
「可是沒什麼用呢,我最後還是沒有逃過去,從那個時候起,我就知道無論我能不能回到家裡,我也只有餘下不多的幾年壽命了。」
蕭九是個冷血寡情的女人,偏偏又心腸極軟,聽罷已經紅了眼眶,覺得心口悶疼,難受的厲害。
「我和言熙定親后,我給他看了平安扣,所以她查出了你的身份,這幾天我陸陸續續的見了你的三位兄長,還有兩個婢女,芙蓉木槿,那個南宮雪我也見過一面……」
蕭九掐著手心,輕聲問道:「你有什麼放不下的嗎?」
「雖然我們的性格不一樣,不過我相信你會做出和我一樣的選擇。」她軟軟的笑道:「家裡的兄長都很寵我,但與我關係最好的也只有哥哥蘇詞,哦,就是我八哥……」
「八哥八哥,好像在叫小鳥一樣,我不喜歡,他也不喜歡,所以我只喚他哥哥,我不希望他知道我已經不在的事情了,可以嗎?」
她哀求的看著蕭九,眼底閃爍著淚光,一度讓蕭九難受的厲害。
「好,我不會告訴他的,他是個好哥哥,我也很喜歡他。」
「當然啦,你以後就是九兒了,蘇詞是你的哥哥,你一定要好好照顧他哦!」她語調歡快,可眼底卻是抹不去的哀傷。
「至於爹娘和其他兄長……認不認都隨你高興,如果她們替南宮雪求情,你留她一命就是了。」
蕭九能感覺到她並不是真的想放過南宮雪的,只是她大約也了解父母兄長,覺得他們會因為南宮雪左右為難,也不想她被蘇家怨恨,才會這般囑咐的。
還真是個善良的小姑娘。
「好。」蕭九對她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不過是留著南宮雪的一條狗命而已,須知生不如此可比一死百了要痛苦許多。
「我要走了。」她突然對蕭九揮手,本就近乎透明的身影如光點般飄散,很快不見了蹤跡。
蕭九猛地坐起身,揪著身下的被褥大口喘氣,才睜開的眼睛被窗外透進來的陽光刺地流出眼淚,想起夢中的一切,她鼻子一酸,險先落淚。
昨晚送走宋詞后,已經過了子時,蕭九很是艱難的被言熙鎮壓了一番才終於沉沉入睡,也因此今早並沒有早起,這會已經快要接近午時了。
喚了紅玉進來收拾,蕭九揉著還有些昏沉的腦袋換了衣裳,心不在焉的用了些飯食,隨手抄起梳妝台上的團扇,去了言熙的書房。
墨一守在門口,遠遠看到蕭九過來的身影,低聲對房內通報了一聲,很快迎上去行禮,「少夫人。」
「嗯,言熙在忙?」蕭九聲音有些沙啞,聽著也多了幾分平日沒有的清冷。
墨一想到昨晚鳥悄的闖入長公主府的蘇家八公子,再多的淚也只能往肚子里留,更為恭敬的回道:「少主在看書。」
「嗯。」
蕭九施施然的應了一聲,便推門進了書房,墨一想起被丟去懲罰的那兩隻,拍了拍胸口,繼續老神在在的當起了守門神。
言熙原本也只是無聊才到書房看兵書,蕭九進門時,他便合上了書,起身捉住她的手,坐到了窗前的美人榻上,看著她的臉色,擔憂的說道:「怎麼這麼沒精神?」
「沒睡好而已。」蕭九摸了摸自己的臉,倒在言熙懷裡,秀氣的打了個哈欠,問道:「案子怎樣了?」
那天從京兆府回來后,便沒有再關注此事,倒是忘記問結果了。
言熙接過蕭九手中的團扇,輕輕扇風,「言府搜出不少母親的庫房裡的東西,又被明大人查出言家的賬目有問題,如今還死咬著不鬆口。」
「這會不認罪是想被查出更多見不得的東西?」蕭九有些搞不懂這些人的腦迴路了,她一個現代人都懂的事,她就不信這些說話拐三道的古人不明白。
「大約是等著背後的主子去救他們吧。」言熙言語不屑。
蕭九:「……」好吧,你蠢你有理。
寂靜半響。
「我昨晚……」蕭九頓了頓,到嘴邊的話又換了個說法,「夢到以前的一些事情。」
「夢見什麼了?」言熙嗓音溫和,眉頭卻微微蹙起。
「我夢見小時候和兄長們一起去踏青的事,我救了一個受傷的乞丐,他說我八歲會有一個大劫,過了便能平安順遂到老,若不過,便只有十五年的性命……」
蕭九笑了笑,抬眸看著言熙,問道:「你說,我現在算不算過了那個大劫?」
言熙眯眼,聲音微沉,「你想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