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章: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言熙的臉色越發難看了,寒聲道:「去看看管家在做什麼。」
「是。」
墨一應聲很快離去。
「玩忽職守啊!」蕭九一邊咕噥著,一邊四下看了幾眼,終於明白了什麼叫高門大院。
「正院是爹娘的院子,他們去世后便封了起來,我住在東邊的茗軒苑,只是許久沒回來,也不知能不能住。」
言熙從前都是奉旨回京,府里得了消息早早就開始收拾打掃,回府後看到的也是井井有條的景象,未曾想到他不在府中時,下人竟是這般散漫。
「沒關係,打掃一下就好了。」
言熙牽著蕭九的手慢慢往內院走著,路上時不時會停下解說幾句。
長公主府的面積廣闊,園景也不少,蕭九本質上還是個很宅的人,對這些景緻不說意興闌珊,但也沒太多的感想,看過之後也不會惦記。
「你府里的下人真的太偷懶了,花圃里的雜草那麼多,怪不得花和草幾乎沒分別!」蕭九指著苗圃里雜草叢生的景象連連搖頭。
這家養的花看著和外面野生的也沒什麼區別。
言熙停下腳步,眯著眼盯著蕭九看半響,糾正道:「是我們府上,你要端正自己的身份。」
蕭九:「……」說得好嚴肅。
「好吧,是我們府上。」蕭九無奈的翻了個白眼,頓了頓,問道:「但是,這是長公主府,婆婆都去世了,聖上都沒有將府邸收回?」
言熙牽著蕭九繼續走,淡淡回道:「這府邸聖上賜給我了,只是牌匾一直沒換。」
「哦。」蕭九點了點頭,看來皇帝對言熙還挺不錯的。
婆婆既然是先帝的長公主,那言熙應該是喊現在的皇帝舅舅,也不知道這個舅舅是不是同母所出的親舅舅。
蕭九心裡想什麼,嘴裡便問了出來。
言熙略顯詫異,沒想到蕭九會注意到這一點。
「聖上生母早逝,自小養在外祖母膝下,與母親關係極好。」
聽言熙提到外祖母,蕭九詫異:「那外祖母是太后還是太妃?」
「先帝一生都沒有立過皇后,聖上登基,外祖母作為養母榮升太后,這些年一直清修禮佛,很少過問事實。」
想到太后,言熙微微嘆了口氣,說道:「外祖母只有母親一個女兒,母親離世后,外祖母差點跟著去了……」
夫妻兩個隨意聊著,沒多久便到了茗軒苑的院門前。
蕭九感覺走了很久,可是從進門時便沒看到一個下人,好像整個長公主府都是空的一般,她看著緊閉的院門,笑著問道:「你猜裡面有沒有人?」
「有沒有都不能改變什麼。」
言熙眼底閃爍著寒意,伸手推了推院門,竟發現院門從裡面鎖上了,根本推不開。
「哈?門關了?」蕭九捂著嘴笑了起來,揶揄的說道:「該不是府里的下人都窩在你院子里吧,主人都不在,院門居然是從裡面關上的。」
講真,蕭九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些作死的下人了。
言熙的臉色又黑沉了幾分,抬腳準備將院門踹開,卻又不知想到了什麼,堪堪收回腳力,眯眼掃過圍牆。
「我進去開門。」
留下這麼一句話后,言熙便像墨一之前一樣,從茗軒苑的牆頭翻過,進里院內。
茗軒苑雖不是正院,面積卻不小,言熙從牆頭進來,院內空無一人,只是隱隱能聽到有人嬉笑的聲音,使得言熙心頭怒火更甚。
只是記著蕭九還被關在門外,言熙也未曾理會,大步上前開了院門,讓蕭九進來。
蕭九進來后四下看了眼,驚訝道:「咦,沒人啊!」
微微一頓,也聽到了遠遠傳來的嬉笑聲,忍不住咂舌道:「這些下人是要上天啊!」
「留在府里的人都是婆婆從前在的時候就有的?」蕭九覺得不是府里的老人,應該也沒這麼大的膽子敢這樣玩忽職守吧。
「我去邊關后很少過問府里的事情,都是管家在管著。」言熙頓了頓,臉色難看道:「管家是父親的奶兄。」
「怪不得!」蕭九哼道:「這就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典型例子!」
言熙垂眸,保持沉默,他十歲便離開京城了,十幾年也統共回來過兩三次,根本不曾注意過府里的真實情況。
「走吧,我們過去看看,這些人到底在幹什麼。」
蕭九拉過言熙的手,循著嬉笑的聲音走近,一眼看去,竟有三十餘人之多。
男人圍在一起搖色子,女人則三三兩兩坐在一起,手裡拿著胭脂水粉,金銀首飾不知在說些什麼,還有好幾個姑娘臉色駝紅,嬌羞異常。
蕭九:「……」這是走錯門了?
蕭九轉頭去看言熙,發現他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表現的十分平靜。
當然,蕭九不會天真的以為言熙一點都不生氣,只怕是氣的怒火都要從眼睛里冒出來了,才會表現得這樣平靜,簡直就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這些都是你院子里伺候的人?」蕭九湊近言熙,小聲的問道。
「不記得。」
言熙冷冷的收回目光,牽著蕭九的手往上房走去,蕭九問他:「你打算怎麼處理?」
言熙停下腳步,轉身低頭看著蕭九,「若是你,你打算如何?」
「不認真就讓他走人唄!」蕭九隨意的說道:「你給他工作,給他工錢,還給他庇護,他如果不付出同等的勞動力,不走人難道留著他過年?」
蕭九是個現代人,不懂什麼伺候多年的情分,在她看來,無論伺候多久,有多少情分,人都應該擺正自己的位置,不要對不是自己的東西伸手。
「而且,不是有句話說斗米恩升米仇么,小錯小罰,大錯大罰,如果無論什麼錯誤都用情分來抵消,那也只會助長他們的囂張氣焰,最後更加的得寸進尺!」
言熙露出一個笑容,低頭在蕭九嘴角吧唧了一口,神色也輕鬆了幾分,「你比那些人都看的明白。」
「那是!」蕭九有些小嘚瑟,沖言熙拋了個媚眼。
言熙輕笑一聲,心底越發柔軟,怎麼看都覺得小妻子嬌憨可愛,讓人憐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