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營業執照
隨著白誠毅家帶著磨粉機搬到懸崖上的帳篷那住，依舊放在王洋家院子里的石磨就成了擺設，除了極少數人家還會過來租石磨自己磨玉米，王洋他們再也沒碰過那石磨一下。
大家手裡有了糧食，也就不用像以前那麼節省，偶爾也會稍稍奢侈一下，要麼來蒼頂商店換個雞蛋回去給家裡人補一補，要麼偶爾去山下換購點看看能不能碰上什麼好東西。
說起蒼頂商店，現在還真是商店了。
隨著知道的人越來越多，雞蛋早就供不應求了，甚至現在已經開始排號，每天除去留下的受精蛋，大概能對外換十一二個，而排出去的號已經到了四百多號。也就是說新來的再想買，拿著號最早也得等一個半月左右才能輪到他。
而玉米面換購的速度卻加快起來，比起石磨，磨粉機哪怕只在晚上使用，磨出來的麵粉也能趕上大家預定的速度。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捨得花費將近八斤的糧食支付「人工費」。
還有寧啟言家裡存著的醬料，依舊只拿出豆瓣醬和蒜蓉辣醬兩種。最早搬到汪洋那的兩箱早就沒了，就連寧啟言存在空間的那十幾箱也快被換光了。
天氣這麼熱，光出汗消耗的鹽分就不少，食鹽的消耗增大，而相比單調的鹽，同樣能補充身體鹽分，且味道好的多的豆瓣醬和辣醬自然更受歡迎。當然，捨得換醬料的最大原因就是家家戶戶都有充足的糧食。
雖然就目前為止，王洋家……或者說蒼頂商店換購的品種就這麼幾樣，但架不住買家越來越多，一點點傳播開，哪怕山下的住戶都聽到消息。
眼前的局面在最開始寧啟言就預料到了，但唯一讓他沒想到的，也是真正坐實「蒼頂商店」這個名字的，就是政府發下來的營業執照。
所有人都沒想到，現在竟然還能發營業執照這種東西。接到工作人員專門送來的這張薄薄的紙的時候，正好是在大家下田澆水的時候，所以院子里只有劉佳和王媛媛兩個姑娘在。
看了看眼前面帶笑容的兩個年輕的工作人員，又看了看手裡的紙，劉佳和王媛媛兩人懵逼了好一會兒，才回頭趴在院子柵欄邊沖著寧啟言家的方向喊了好幾聲。
早上杜程他們往山坳走的時候她們注意到寧啟言也跟著下去了，現在上面山洞應該只有寧曉文在。
不管是誰都好，她倆現在還在懵逼中，根本沒法確定這倆人是不是騙子。
沒錯，雖然劉佳和王媛媛從接過這張所謂的營業執照之後就沒有相互交流過，但她倆的思想無聲間已經同步，都認為這倆百分之九十九肯定是騙子。
在這種連紙幣都相當於廢紙的時候，營業執照是什麼鬼？！
就算真有這東西，他們又沒人申請，什麼時候這玩意兒還能主動發下來？！
王媛媛尖著嗓子叫了好幾聲，也沒見寧曉文出來，反倒是水站駐守的小戰士先跑了過來。
問清楚怎麼回事以後，就連小戰士都有點茫然。他能認出院子里這兩個年輕人的工作證是真實的，但他也沒聽說過現在還有營業執照這種東西啊！
好在這時山坳里的寧啟言他們已經跑上來了。呼啦啦進來一群身高體壯的大男人，以鬍子和白誠毅為首，二話不說，先把這兩個生面孔的年輕人圍住。
「怎麼了？出生么事了？」寧啟言氣喘吁吁的扶著杜程的手臂問劉佳和王媛媛。
劉佳直接把手裡的營業執照遞給他。
看完營業執照，寧啟言回頭又看向被圍的嚴嚴實實，連人影都看不到的工作人員。
小戰士跟他們已經很熟悉了，知道這幾家都不是惹是生非的人，就算現在院子里的場面看著挺那啥的，也沒急著進去「解救」那兩個工作人員，反正沒確定真是騙子之前，白誠毅他們不會真動手。
小戰士走到寧啟言身邊，把手裡剛才接過來的工作證遞給他。
「你能看出這證是真的假的嗎？」寧啟言低聲問。
小戰士點點頭，「工作證是真的。但營業執照……」
寧啟言擺擺手，只要工作證是真的，就沒問題了。
再回頭看一眼嚴實的人牆，寧啟言哭笑不得的推了推杜程：「讓鬍子他們都散了！」
不用杜程開口，雖然圍著人，但一直注意旁邊動靜的鬍子幾人瞬間就往各個方向跨了幾步，一改之前堵人的場面，看著就像三三兩兩隨便站著似的。
圍人的圈子一散，就露出中間站著的兩個年紀輕輕的工作人員。
只不過看著倆人青白的臉色和僵硬的表情，寧啟言抽了抽嘴角，心裡默念：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不好意思，誤會！誤會！家裡孩子還小，不懂事。快，先坐下喝口水。」寧啟言揚起已經好久沒有出現在他臉上的習慣性微笑，整個人的氣息一下子變得特別溫和易親近。
兩個工作人員看著眼前這位笑的特別溫和的男人，又看看縮在旁邊一臉無辜的倆年輕姑娘，動了動嘴角，似乎想扯個同樣的微笑回過去，但似乎沒成功，臉有點僵。
寧啟言也沒指著一句話就讓人忘了剛才那一幕，也不難為兩人，見王洋和楊宇麻溜的搬了四把椅子出來，拉著兩個工作人員就走到樹蔭底下坐了下來。
柯成偉也拿著水塞給臉色依舊泛青的工作人員。
之前他在山洞倒水的時候耍了個小聰明，兩杯白開水都被他加了一勺白糖進去。只要喝了糖水，多少能緩解點這兩人的心情。
和寧啟言一樣，知道是誤會了，包括柯成偉在內所有想的明白的人都想儘可能抹掉剛才那一幕的影響。
看了看手裡的水杯，兩個工作人員對視一眼，一口氣喝光杯里的水，算是壓壓驚，冷靜一下。對於劉佳她們之前喊人的事他們很理解，畢竟這兩個女孩看著年齡也不大，怕是還沒畢業的學生，又是女孩子，做不了主或者心裡有猶疑都很正常。但冷不丁就被一群表情兇悍的男人圍堵住……
兩人對視一眼，咽了咽還帶著甜味的口水，苦中作樂的想：這都不用求剛才那一瞬間心裡的陰影面積了。尼瑪別說心臟，就連整個腦袋裡除了陰影還是陰影！
緩過勁后，工作人員還是盡職盡責的對著坐在對面的寧啟言和董文安又說了一次之前已經對劉佳和王媛媛說過的話。
原來並不是像劉佳她們以為的，在這種時候就不再有營業執照這種東西，相反，正是因為現在並不穩固的社會環境，政府對市民私下的交易一直暗中關注著，小打小鬧的互相交換政府不管，一旦發現有長期進行交易打算的人家或者小勢力，政府則會加強關注度。
雖說私底下交易，就算出了問題，政府也沒有義務幫著討公道，但為了大環境的整體治安，必須要杜絕欺詐和強買強賣的事情。
而王洋家開始對外交易的時間不算短了，已經將近三個月，上面也暗暗觀察了一段時間，按理說應該早就通過觀察期，下發營業執照，但因為和他們來往密切的寧家和白家兩家人里大多都有案底，而且一半以上都牽扯人命官司。上面可不管你這人命官司是失手還是防衛過當，只要牽扯上這些，就會延長觀察期。好在這麼長時間下來，他們的表現相比其他市民還要好，王洋家對外的交易也相當誠信，這才允許下發營業執照。
千萬不能小看了這麼一張紙。現在發下來的這些執照都是地震后d市修改後的，並且有防偽標記。為的就是和以前的執照區別開，等到中央整體修改完這些執照以後，憑著d市這張市裡下發的營業執照就能直接換成國家統一的。當然這都是后話，最重要的是有了這張執照，等到重建展開以後，可以率先開設正規商店，進行政府承認的交易。
當然，相對的，開設正規商店肯定是要交稅的，但是相比【率先】開設【正規】商店，交點稅完全是利大於弊。更何況就算交稅也是等到d市重建，進駐市裡以後才開始交，住在蒼雲山的時候政府不會來收稅。
但是，有一點卻是他們現在就要面對的，那就是一旦接下這個營業執照，再以後他們交易商品，就需要收信用點，而不能直接收糧食。當然，轉信用點的機器政府可以提供租售。
等工作人員全部說完，寧啟言沉默片刻，回頭看向身後站著的王洋他們幾個孩子。
不管是相對穩重的柯成偉、王志翔也好，還是一直負責買賣交易的劉佳她們，都是一臉的茫然和猶豫。
寧啟言轉回頭看向董文安。
董文安搖搖頭，因為接下這個營業執照的是王洋家，其他人沒法替他們做決定。
寧啟言和董文安想的一樣，頓了一會兒，才對兩位工作人員說：「你們來之前應該也了解過，開這個商店的其實就是他們幾個年輕人，地震前還是醫學院的學生。關於這張營業執照，能不能明天再給你們明確的答覆？總得讓他們好好想想。」
雖然剛才被人圍堵的經歷不是很好，或者說很不好，但作為政府外派的工作人員，還是以工作為重。真正開設這家商店的確實是幾個年紀不大的年輕人，工作人員也不是不理解他們的猶豫，當然可以給他們一段時間考慮。
「行，明天上午我們再過來。」說著，兩個工作人員站起身，把手裡的空杯放到椅子上，看向院子里最年輕的幾個人，「你們好好想想，想不通的就問問這些朋友。說實話，到現在為止對外發放的營業執照不到十張，我們希望你們能夠認真對待。」
「恩恩！」王洋連忙點點頭。
趁著工作人員往外走的時候，一直沒出聲的白誠毅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了王洋他們的山洞，拿出來四個雞蛋，塞給快要出門的兩人。
「兄弟，剛才不好意了！」
工作人員不想要，推拒一番。
鬍子伸手壓下兩人拿著雞蛋的手：「行了，回去煮了吃，壓壓驚。」
最後見實在推拒不了，兩個年輕的工作人員有些不好意思的收下雞蛋，定好明天過來的時間后，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