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最後的寧靜
一覺醒來，透過窗帘的明亮讓房間已經大亮，寧啟言看了看掛在牆上的表，已經過了中午。難得旁邊的杜程還在睡，看來最近確實太累了。
寧啟言悄聲穿好衣服，走出房間。這幾天連續忙碌，沒時間做飯，幾乎都是叫的外賣。
寧啟言先把粥熬上，然後到院子里隨手摘下兩根脆嫩的小黃瓜。本來想拍個黃瓜，但又怕聲音太大，吵醒杜程，最後拿著碟子盛了點醬，嫩黃瓜蘸醬吃也不錯。
煎了兩個雞蛋，幾片培根，早餐搞定。
洗完手，寧啟言一轉身，就看到杜程斜倚在門邊看著餐桌，雖然還是一幅沉默的表情，但寧啟言一眼就看出他眼中的嫌棄。
「醒了就去洗漱，這些就先墊墊肚子，一會兒咱們出去好好吃一頓。」寧啟言也不管他，拿碗盛粥。
不到十分鐘就解決完早飯，杜程負責喂牲畜，而寧啟言則出了空間，最後一次檢查家裡還有沒有什麼遺漏的，大到傢具電器，小到碗筷紙筆，但凡能拿走的，都被寧啟言收到空間。
即便知道這裡不會被震毀，但今天離開以後，再回來，恐怕就是地震以後了。那時究竟是什麼情況，他也說不準。
等收拾好，已經下午三點多。兩人開車離開小區，先是到寧啟言念想了很久的日式餐廳。
生魚片、甜蝦、赤貝.……
滿滿一大桌子的生食海鮮讓杜程緊皺眉頭。
「好啦，就吃這一次，這家店的料理我可是垂涎已久了。」寧啟言笑眯眯的給杜程倒上一杯清酒。
「既然喜歡吃，以前怎麼不來？」杜程伸手擋住寧啟言給他自己倒酒的動作，一會兒寧啟言還要開車，即便明天就要地震了，今晚該查酒駕的也還是會查，他可不想明天地震的時候，兩人蹲在交通隊。
「太貴了，別看這一桌看著多，去了盤子冰塊，也沒有多少。等一會兒結賬的時候你就知道了，沒個兩三千塊，根本下不來。」寧啟言順著杜程的手放下酒瓶，改給自己倒了杯茶。他不好酒，喝不喝無所謂。
「我記得你之前的工作月薪已經過萬了，偶爾來吃一次也能負擔，而且家裡還有存款，也不需要付房貸，想吃什麼就吃啊，沒必要苛待自己。」
寧啟言咽下滿口鮮甜的生魚片，聳聳肩，「兩三千塊錢都足夠我一個月的伙食費了，這東西說白了，吃完也就過過嘴癮，要不是明天.……我才不來花這冤枉錢。」
杜程有些好笑，也有些悲哀。
這就是身為孤兒的可悲。從沒有過零花錢，就連吃飽穿暖都要去爭。所以即使長大了，有錢了，也會仔細算計著過日子。就連想吃點好吃的，也掂量來掂量去。
「我這還剩了四萬多，要不再去買點水果和生魚片放著？」吃完飯，坐上車，杜程伸手從後座的包里拿出錢。
寧啟言剛吃的有點多，這會兒懶懶的有些不想動，就側頭看了眼杜程手裡的錢。
「冰箱都裝滿了，買了也沒地方放。」
「那就再買個冰櫃。」反正錢也夠了。
寧啟言想了想，最後還是搖搖頭，「算了吧，今天吃了這一頓，短時間內我不會再想吃日料了，水果的話再有半個月，咱家地里的西瓜就熟了，到時候就怕吃不過來。」
「那這錢就留著？」
糾結了一會兒，寧啟言發動汽車，「要不就多買點烈酒吧，冬天喝一口能暖和不少，而且還能給傷口消毒。」
杜程沒意見，任由寧啟言開車跑了不少便利店，成箱的買回來各種價格低廉的烈酒。最後趁著天還沒黑，兩人驅車前往龍山公園。
龍山公園在d市西北處，面積很大，公園裡種植了大面積的櫻花樹，這個時間正是櫻花盛開，所以即便不是周末，也有不少人請假，拖家帶口的到公園裡露營。所以兩人在那紮營，度過今晚和明天最後的和平時光，也不會讓人起疑。
最重要的是龍山公園裡沒有高大的建築物，只要離樹遠一些，地震來臨的時候相對還是非常安全的。
到達龍山公園以後，杜程先去買票，寧啟言把車停到露天停車場臨近出口的位置。等杜程買好票，兩人背上大大的旅行包，杜程扛著帳篷，手裡拎著個燒烤用的鐵爐子，寧啟言則象徵性的抱著個大泡沫箱子。
「燒烤的時候注意遠離草地，到指定的燒烤點。」檢票的阿姨笑著提醒。
寧啟言笑著點頭，「一定一定，謝謝提醒。」
阿姨看清寧啟言的長相，笑的更歡。
等到兩人走遠，還能聽見身後的阿姨和另一個檢票員說話聲。
「哎呀呀，剛才那孩子長的可真好，也不知道有沒有對象，晚上和朋友兩人來公園露營，可比那些光知道跑夜店的混小子們好多了。」
「你家閨女還在念高中吧？這就著急啦？」
「你是不知道，我閨女那學校里早戀的那叫一個多啊，上次我開家長會的時候.……」
寧啟言感覺到杜程身邊的氣壓有點低，眼裡閃過一絲笑意。
天色將暗，夕陽西斜，昏黃的餘暉映襯著樹林草地，一轉彎，滿眼的粉白櫻花林。
「真漂亮！」寧啟言感嘆。
杜程依舊沉默，但眼中也有著讚歎。
隨著蜿蜒的石板路繼續往前走，穿梭在櫻花樹林中，不多會兒，漸漸能聽見嬉鬧的人聲。
等到終於穿過櫻花林，由大理石鋪成的大約有半個足球場大的圓形花園展現在兩人眼前。
因為不是周末，花園裡的人不是很多。已經有三頂帳篷紮好，分佈在花園裡，相距不遠不近。帳篷周圍圍坐的大多是一家人，男女老少，四五個人一堆。每一堆人中都有一個正冒著煙的烤爐。
「看來咱倆來的算是晚了。」寧啟言拉著杜程找了個靠近櫻花林的邊緣位置，放下背包和箱子，兩人合力先把帳篷扎了起來。
不同於其他三頂色彩鮮艷的帳篷，寧啟言和杜程兩人買的是專業露營帳篷，墨綠色的防水布，鋼製的骨架。整個帳篷紮好以後大約有近十平面積，足夠兩人睡覺加休息。
而且只要熟練以後，整個帳篷拆卸安裝起來非常容易。
這種帳篷寧啟言一次買了三頂，只不過型號不同，最大的有15平，四周的防水布里加了一層保溫層，適合天冷的時候用。最小的只有6平，是買中號和大號的時候店家贈送了。
帳篷紮好以後，杜程就出去支好燒烤爐，開始點炭。這種軟炭不抗燒，不過點燃比硬炭容易，兩人買了十小箱，專門用來燒烤。
寧啟言就在帳篷里拿打氣泵給充氣墊子充氣。兩米乘兩米的充氣墊子充好后靠邊擺好，再從空間里拿出被褥撲上。最後在帳篷頂端掛上充電燈。
「炭好了，東西拿出來吧。」杜程掀開帳篷門。
「這麼快？」寧啟言有些驚訝，他記得以前單位組織的戶外燒烤，沒有一兩小時，都點不著炭。
閃身進到空間，從冰箱里拿出提前準備好的各種烤串拿出來，放到泡沫箱子里，抱出帳篷。
天色還沒有完全暗下來，不過花園附近的路燈已經亮了，映著這個花園燈火通明。
第一波羊肉串烤好后，寧啟言就把杜程趕到旁邊，讓他先吃。之前在料理店杜程除了兩個飯糰，幾乎沒怎麼吃東西，這會兒正是飢腸轆轆的，也不和寧啟言爭，坐著十塊錢一個的小馬扎開始吃。
「早知道就把杜大寶抱出來了。」寧啟言烤著魷魚，看著第三次從他們這跑過去的寵物狗，對杜程嘟囔。
杜程抬眼看一眼不遠處正撲騰個皮球的斑點狗，沒說話。
明天地震以後亂糟糟的，人都顧不上，還能顧上狗？要是杜大寶跑丟了，指不定寧啟言得多著急呢！
寧啟言也就這麼一說，真要帶著杜大寶經歷地震，他還不放心呢。
等杜程吃著差不多了，就替下寧啟言。這會兒兩人都是七八分飽，就著炭火偶爾烤上幾串，也不說話，單純的享受著最後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