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忽地朝顧清煙跪了下來
第154章忽地朝顧清煙跪了下來
顧清煙內心很平靜，也許是她一心認定自己是被遺棄的。
因此對於男人的道歉，她內心根本掀不起任何波瀾。
她麵無表情地望著男人，“我來隻是想要一個真相，一個自己為什麽會被遺棄的真相。”
穆天淩聞言，心頭一陣刺痛。
“你並非是被遺棄的。”
望著麵無表情，淡漠得好像個事外人的顧清煙，穆天淩心中很是內疚，他開口解釋說，
“二十二年前，穆家遭人洗劫。
一夜間。
我爸媽也就是你爺爺奶奶他們在家裏被人給槍殺了。
你媽媽因為即將臨盆，早早就住院臨產，因此躲過了一劫。
但你爸爸就沒有那麽幸運了。
他遭遇連環車禍，昏迷了好些年，才蘇醒過來。”
穆天淩當時也遭到了追殺。
出任務的時候。
他被黑警曝光了臥底的身份，導致他被砍了好幾刀。
是他的接頭人阿珠的父親將他背去醫院搶救，這才免於一死。
不過穆天淩沒跟顧清煙說自己的遭遇，
“當時大哥昏迷不醒，大嫂又是一個弱女子。我怕你們也會成為報複的對象，在大嫂把你和阿雪生下來後，我和大嫂商議，決定先將你和阿雪送給他人撫養。”
對於原生家庭遭遇的變故，顧清煙心底還是有所動容的。
她為已經過世的穆家二老感到痛惜。
可她不明白。
為什麽同樣被送人撫養的阿雪卻早早就被他們找了回來。
而她卻被留在顧家二十二年，甚至……
情緒有所影響，顧清煙下意識深呼吸了一下。
她看著穆天淩，問，“你說把我和她都分別送人撫養，那為什麽，她現在跟你們在一起，而我卻在顧家那麽多年也沒見你們來看過我。”
穆天淩聞言，眸光略微複雜地看著顧清煙，到底是沒有隱瞞她，
“阿雪一生下來就體弱，大嫂不放心將她交給旁人來撫養。所以……”
所以什麽，穆天淩沒點明。
但顧清煙都懂。
顧清煙勾了勾唇，略微譏諷地笑了笑。
顧清煙從來都不知道，身體健康會成為自己被遺棄的原罪。
多麽可笑啊。
穆天淩大概覺得這個話題讓顧清煙心裏難受了，他頓時又說，“這幾年我們一直都在找你。”
“找我？”
清煙輕挑了一下眉梢，眼底盡是諷刺，“不是你們把我送到顧家的麽？要找到我，不是很容易麽。”
穆天淩說，“我不知道他們會帶你離開安城。”
是的，顧清煙不是晏城本地人。
而穆天淩也不是帝都本土人。
他是後來棄軍從商，才轉到帝都來發展的。
當時害怕幕後黑手會把手伸到顧清煙和阿雪身上，穆天淩直接將阿雪和她的母親送出國。
而顧清煙那邊，他更是絲毫消息都不敢去打聽。
就怕自己身在險境，會給她帶來不必要的危害。
整整十多年。
穆天淩才把幕後黑手找出來，並且將他們都送進了監獄。
然而當他想去接顧清煙的時候，顧弘揚早就拿著他給的那一百萬發展成了小企業的老板，帶著顧清煙和自己的妻女搬離了安城，並且還改名了。
十多年都沒有去關注過。
忽然去尋人，又怎麽可能尋得著呢。
穆天淩的話讓顧清煙不知該說什麽才好。
到底天意弄人還是她命本就該如此？
穆天淩雙手緊握顧清煙的肩頭，眼眸帶著期盼地說，
“小煙，跟我回去見大哥大嫂他們吧。
大哥和大嫂這些年都很掛念你。
尤其是大嫂。
得知你被那家人帶離安城，毫無音訊時，她哭得眼睛都差點瞎了。”
“當年把你送出去，真的是迫不得已。
當時大哥昏迷，阿雪又體弱，她一個女人，實在是顧不了那麽多人。”
他更是抽不開身，幫不上任何忙。
大嫂一個人養大阿雪，還有肩負照顧他大哥的重任。
是真的很不容易。
穆天淩希望顧清煙能夠理解他們的迫不得已。
顧清煙輕輕掙脫開穆天淩的手。
她仰頭看著他，輕輕一笑，那笑帶著幾分涼薄，
“雖然你說的你們也是情非得已才會將我送人。
可是很抱歉，我並不想跟你回去。”
“我也很想諒解你們，但我做不到。被送人的不是你們，寄人籬下的更不是你們。”
被囚禁八年，被抽光血致死。
她所遭遇的這一切，豈是他們一句情非得已就能輕易帶過的。
不是所有的理解都能換來釋然。
顧清煙可以理解他們當時的難處，可她無法忘記這些年自己如何在顧家卑微逃生，上一世又是如何痛苦掙紮。
理解這個詞說起來太輕巧了。
她理解他們了。
誰又來理解她當時的無助和對上一世昏暗一生的絕望？
穆天淩一愣，大概是沒想到顧清煙會那麽恨他們。
說顧清煙恨他們倒也不至於。
可怨，是真的。
縱然他們說的有多麽的情非得已。
可顧清煙還是怨了。
她怨為什麽體弱的阿雪能被留下來，健康的她一定要被送走。
是，他們或許是在為她好。
可這樣的好，她實在是無法消受。
顧清煙說不出沒關係，更做不到當什麽都沒發生一般，就歡歡喜喜跟他們把家還。
顧清煙之所以會跟過來，不是來跟他們相認的，她隻是想要一個答案，如今要到了，自然也沒留下的必要了。
沒等穆天淩說話，她便又說，“謝謝你能告知我並非是被你們故意遺棄的真相，但我沒有想和你們相認的想法。”
“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顧清煙說完，直接帶著安樂走出了穆天淩的辦公室。
穆天淩到底是沒讓人攔下她。
他知道，現在不是逼顧清煙回去的好時機。
她剛知道真相，還需要時間消化。
他們得讓她有個時間調節。
不過顧清煙終究是沒走成。
因為她一出門口，就撞見了前來尋穆天淩的穆天璽。
穆天璽望著顧清煙那張和阿雪如同一轍的麵容，瞳孔倏地一陣收縮。
見她是從穆天淩的辦公室出來，像是想到了什麽，穆天璽瞬間紅了眼。
他跛著腳走到顧清煙的麵前，伸手想要撫摸她的臉龐，卻又擔心這麽做會顯得唐突。
最後隻能做了一個虛假的撫摸動作，然後一臉通紅地望著她，不敢置信地說，“你是小煙？”
顧清煙不知道血緣之間是不是真的有感應的存在。
她在看到穆天璽紅著眼，想撫摸她卻又怕唐突而始終不敢撫上來時，心口那處像是忽然被人用針紮了一下，心間稍有幾分動容。
隻不過她依舊保持麵無表情地望著穆天璽，沒做聲。
她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
熱情擁抱他？
不，她做不到。
“你是小煙對不對？你小叔終於把你找回來了。”
穆天璽望著顧清煙的眼睛越發通紅，甚至眼底還氤氳出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顧清煙抿唇，她眼神淡漠地望著穆天璽，實在不知該用什麽表情麵對眼前這位在生物學上她稱之為父親的男人。
“璽哥，她是？”
這時，穆天璽的身後忽然傳來一聲不敢置信的女音。
顧清煙偏眸望去，便看見阿雪攙扶著她的母親，就站在不遠處。
阿雪眸光晦澀不明地望著穆天璽身前的顧清煙，嘴角無意識地抿成一條線。
而阿雪的母親則是怔怔地望著顧清煙，一雙如蒲扇的羽睫劇烈地顫動，眼眶也一片通紅。
阿雪的母親猛地拉開阿雪挽著她手腕的手，邁著淩亂的步伐，激動地朝顧清煙走了過來。
阿雪望著自己被拉開的手，拳頭無意識地收緊。
她咬了咬唇，眼底流轉著幾分以令人捉摸不透的幽光。
明知道眼前這位一臉激動走向自己的女人就是孕育她，生育的親生母親，可顧清煙仍舊一臉冷漠，眼神毫無波瀾。
顧清煙忽然覺得自己真的挺冷血的。
親生母親在眼前，她卻一臉漠然。
是心太麻木了。
還是她真的不需要這份遲來的親情？
阿雪的母親走到顧清煙的麵前。
望著顧清煙那張和阿雪形似的麵容，略微小心翼翼地問她，
“小煙，是你回來了嗎？”
還沒等顧清煙開口，阿雪的母親華女士忽地朝顧清煙跪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