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098你介意回收一個離過婚的女人嗎?
李教授打開車窗,先是對楊玫禮貌的點了點頭,才對沈清心微笑:「清心,上車吧。」
楊玫眯著老練的眼睛打量了一番李教授,拽著沈清心在她耳邊小聲道:「你老公雖然年紀大了點,但好歹對你是真愛,這體貼得而是沒誰了,我還是勉強祝福你吧。」
沈清心:「……攖」
沈清心也沒想到,她都告訴李教授別來接她了那個時候李教授也答應了,可最後還是來了。
不過不管怎麼樣,沈清心都心存感激,給楊玫道別後做到後座,不想正有個人在那兒歪躺著抽著煙償。
「茂哥?」沈清心驚訝,唇角抽搐,徐茂怎麼找到李教授這裡來了?
「你那什麼眼神?!」徐茂叼著煙朝她翻著白眼,罵罵咧咧道:「別以為關機老子就找不到你!你還真敢隨便找個男人嫁了,你看這老李多老!都可以做你爸了!」
「茂哥……」沈清心滿頭黑線,急忙對前面開車的李教授道:「李叔叔,對不起啊,茂哥說話一直都是口無遮攔……」
「沒關係,我理解。」李教授笑道:「你要找你生母的消息,還是阿茂幫忙找到的。」
生母……沈清心心虛,扯著嘴角朝徐茂乾笑:「哦,謝謝茂哥。」
「行了行了!謝就甭說了,道歉也甭說了,老子認栽,誰讓老子被自己的親人給坑了呢?老子就不該相信我媽那張嘴!還有你,滿嘴沒一句真話,老子信你們真的是腦子驢踢了!」
徐茂唾沫橫飛的發泄著自己的怒火,沈清心被噴了滿臉的口水沫,急忙捂住臉,弱弱的道歉。
「茂哥,你消消火,我請你吃烤串好嗎?全是葷菜好嗎?我只是太忙才忘了給你解釋……」
沈清心說話沒什麼底氣,她早就知道紙包不住火,可這種善意的謊言卻是最好的拒絕手段。
「別給老子提烤串!香樟小鎮的你還欠著我好幾百根呢!」徐茂沒好氣的吼。
徐茂是很生氣的,但經過海城這段時間,見到沈清心身邊的各種遭遇之後,再大的火氣也發不出來了。
而且沈清心心裡眼裡只有那一個人,他是拿得起放得下的堂堂男子漢,何必執著一段情?
徐茂猛吸了口煙,這才拍了拍她的腦袋,道:「不管你是沈清心還是冉清,你都是我的冉妹妹,我是你哥,親哥,一輩子!」
「茂哥……」沈清心感動得眼眶濕潤,有這份溫情在,她不會是被全世界拋棄的那一個,她也是有人關懷的……
*
沈清心的生母在將沈清心送到沈家后,就獨自跑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今天才被徐茂從那遠地方給「請」了回來。
沈清心一直都沒有找過她的生母,因為是她的生母賣了她,拋棄了她,而沈家的人並未虧待私生女的她。
她感恩,也不想再去找她所謂的生母,可現在,她需要她的生母了解過去,了解何鳳麗。
她的生母陶娟,是做過沈家保姆的,也是在做保姆階段給沈知文下了葯,睡了一晚,才有了沈清心。
當然,這是沈家的傳言,沈清心並不了解內情,而被徐茂安排在普通小區房裡的陶娟,也對這事兒說得含糊其辭。
陶娟是個很時髦的中年女人,年近五十還穿著超短裙,染著金黃大波浪,濃妝艷抹頗為妖艷。
沈清心已經記不起她的模樣,看到陶娟的第一眼滿滿都是陌生感,張了張嘴,最終也沒能叫出一聲「媽」來。
而陶娟對沈清心也絲毫沒好臉色,斥責沈清心緋聞上面那些醜事丟了她的臉,還嘲笑沈清心嫁了個老男人。
沈清心抿著唇麻木的聽著,等她罵完才淡淡的開始問話,看起來很平靜,心底的失落和悲傷卻無法阻隔。
畢竟,陶娟是她的生母不是嗎?她們是血肉至親不是嗎?為什麼她感覺不到絲毫的所謂「母愛」呢?
陶娟對沈家的事情一問三不知的,即使在李教授和徐茂一個白臉一個黑臉的威逼利誘,還是一口咬定何鳳麗是個毫無破綻的好人。
因為何鳳麗即使知道陶娟以前從事不正常職業,在她被暴打走投無路之下,還願意在求職的保姆名單里留下她。
因為在她不甘寂寞給沈知文下藥,第二天被當場捉姦在床后,何鳳麗也只是將她趕出沈家。
她以打掉孩子為籌碼,訛了何鳳麗一筆錢,可兩年後又抱著一歲的沈清心上門,再次訛了沈家一大筆錢。
陶娟說出這些的時候還頗為得意,說何鳳麗善良好欺,她還後悔當初沒有再多訛點錢捲走。
沈清心卻聽得脊背發寒,心口發涼,原來,她的出生竟然充滿了這麼多齷蹉,不堪至此……
沈清心不想再留下去,問完話就往門邊走,卻被陶娟追過去拉住:「誒,小妹妹,你就這樣就走了啊?還有這個人,他都不讓我走……」
陶娟指著徐茂,卻又被徐茂凶神惡煞的瞪了眼,剩下的話就被噎住了,只得訕訕的不甘鬆手。
沈清心對他那一聲「小妹妹」閉了閉眼,蒼白的笑:「茂哥,放她走吧,我這還有點錢。」
沈清心翻開背包,將那張吃完火鍋還剩下兩萬塊餘額全都遞了過去,這是她所有的積蓄。
可陶娟卻滿眼嫌棄,翻著白眼道:「這點錢,你打發叫花子啊,你可是堂堂沈家千金誒,我是你媽,沒有我你哪裡能活到現在,你早就死了!」
「你說話乾淨點!」徐茂一再壓抑,終於忍受不住的火了,一拳頭砸在牆壁上,嚇得陶娟都跳了起來。
李教授也在邊上搖頭,道:「陶女士,你也知道你是清心的媽媽,就該有做媽媽的樣子,你這些年對她不管不顧,可知道她吃了多少苦?」
「那是她自己不知道檢點!」陶娟又鄙視的瞪了沈清心一眼,還厚著臉皮奪了她手裡的兩沓紅鈔票,一邊往自己身上塞,一邊嘀咕。
「都敢做還怕別人說嗎?不就是未成年就跟男人鬼混生孩子了嗎?這點倒是像我!就是沒有我聰明,要是我我才不掐死那小孩兒,拿去賣錢多好……」
沈清心聽不下了,若是之前她還有酸澀難過的存在,現在就只剩下了憤怒,推門就快步走了。
這就是她的媽媽,她的親生媽媽,她一直藏在心底默默想念的媽媽!
如果可以,她真想沒有見過她的媽媽,這樣心裡還會殘存著幻想的空間,想著和她血肉相連的媽媽在另一頭也一樣的思念著她。
媽媽……
沈清心再也堅持不住,在黑暗的樓梯間里蹲下去,抱著膝蓋埋頭無聲的流淚,纖瘦的脊背脆弱的顫抖。
樓下傳來沉穩的腳步聲,一步步的登上台階,沈清心縮在一邊沒有抬頭,一件溫熱的風衣卻落在肩頭。
熟悉的溫度,熟悉的氣息,還有男人指尖若即若離的熟悉煙草味,透著奢華優雅的尊貴韻味。
沈清心在膝蓋里咬著牙,她知道徐茂會找到陶娟,他一定也會知道,也是他的授意才有徐茂的順利。
可是,為什麼每次狼狽不堪遇到的人都是他?為什麼每次救她出火海的都是他?
為什麼她要欠他那麼多?越來越多,她該怎麼去償還,怎麼減輕這份如山的重量……
「殷先生,」沈清心沒有抬頭,瓮聲瓮氣的問道:「你介意回收一個離過婚的女人嗎?」
「介意。」男人肯定的給出不假思索的答案,磁性低醇的聲音冷冰冰的不近人情。
沈清心握緊一雙纖細的小手,聲音更弱的問:「我不求名分,不求金錢,你也不要嗎?」
空氣在沉默里凝固,就在沈清心以為男人會離開的時候,身體倏地騰空被男人橫抱起來。
陰暗的樓道被鏤空外的燈光映出斑駁,只穿著深灰色襯衣的男人俊顏冷硬,薄唇卻似乎抿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沈清心眨了眨水霧朦朧的眼睛,雙臂習慣成自然的摟著男人的脖頸,乖順得像個小媳婦兒。
殷政爵抱著她走下樓梯,風塵僕僕的兩天兩夜也在此刻神采奕奕,低頭在她小腦袋上輕啄了一口:「笨女人。」
沈清心:「……」
——
題外話-——藍瘦,香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