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山雨欲來
宴席過後趁夜回到了九重天，學堂明天上午放半天假讓學生們休息。
炎毅一回家，顧不得睡覺便急吼吼地向老爹報告情況。炎丞相想不到陸小扇居然是個有背景的人，而且後台還很硬，雖然這後台遠了點，鞭長莫及，但這小孩是不能得罪的了。東宮和太學院那幫老東西搶了先手把這小孩拐過去，是想借王小凡的勢？不過聽說王小凡早已不問世事，對這流落凡間、不知道幾百輩的重孫還會管嗎？無論如何，這情報確實太重要了，得趕緊彙報給西宮玉印娘娘。
炎丞相興奮得整晚睡不著，在床上翻來翻去好不容易等到天蒙蒙亮，三兩下便穿好朝服，以最快的速度溜進了皇宮側門。
從東海回來后，陸小扇便感覺怪怪的，連空氣似乎都變得甜膩起來。街坊鄰居見了自己都格外敬畏，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加隔閡。以往跟自己沒什麼交道的同學，都找借口接近自己。勢利的牛婆婆差小童送來把羽毛扇，被小扇轉手送給了煉丹房新來的燒火童兒。幸虧幾位好友依然那麼淡定，除了綠萼偶爾流露的奇怪情緒。媽媽和外公外婆卻高興得很，這輩子海陸空三個地方都能踏遍，不虛此生啊。三人狠心把餐館關停一周，去東海玩了個痛快，回來時賺得個盆滿缽滿，聽說龍王奶奶可喜歡小扇媽了。
過了大半年，大家對陸小扇的熱情漸漸冷卻，陸小扇如釋重負。在這段日子裡，還是待在煉丹房裡最踏實，每個人都在忙自己的事，雖然不怎麼說話，氣氛卻始終友好詳和，再加上絲絲縷縷的丹藥香，令人放鬆、寧靜。火兒在煉丹房待了好一段時間了，它告訴陸小扇它即將化形，得找個地方睡大覺。
……
這天放學陸小扇去織布坊幫忙。剛進自己的工作間，就看到尺素、綾娟和雲紗幾位織女湊在一塊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一看到陸小扇，便齊齊止住了話語。陸小扇裝作啥事沒有地打招呼：「姐姐們好！」幾位織女趕緊低頭回禮。
「今天織的紗真漂亮！」陸小扇輕撫織機上的雲霧紗，由衷地讚歎。這確實是匹漂亮的紗，由雲霧以光線織成，綴著星星塵，還嵌著彩虹光。
「這紗是送到宮中的嗎？」陸小扇問道。
「不，這是金仙娘娘要送往凌雲天的。」尺素剛說完，綾娟趕緊捅了捅她。動作雖小卻被陸小扇盡收眼底。
「哦，要是咱們自己的皇後娘娘用上就好了，這麼漂亮的紗，一定很配襯娘娘們。」陸小扇發自內心地說。
「那可不是嗎？」雲紗輕嘆一聲道：「然而並非兩位娘娘都配得上這紗。金仙娘娘美麗高貴，愛民如子。我們織出的最好的布，都想敬獻給她。可惜……」尺素和綾娟趕緊給她使眼色。
「姐姐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能告訴我嗎？看到你們這麼愁悶，我心裡很不好受。」陸小扇望著幾位織女，誠摯地說。
「聽說要打仗了，金仙娘娘想向凌雲天求援。」雲紗壓低聲音道。雲紗以前是金仙娘娘宮中侍女，因擅長織布又喜歡自由，娘娘便慈悲地放她出宮，並安排她到織布坊工作，擔任織坊小管事。
「啊？誰跟誰打？」陸小扇很震驚。
「西宮要逼浩辰太子退位，說是在太子的後花園池子里發現個奇怪的東西，似乎是個通道，那通道內竟漏出修羅能量。」
「啊……」陸小扇驚訝得合不攏嘴。私通修羅界，這可是仙界滅門大罪，會落得滿門形神俱滅之懲罰。「這，九重天所有人都知道了嗎？」
「當然不是。昨日娘娘急召我進宮，要織坊趕織一批極品雲霧紗。這種紗是宮內向凌雲天華尊皇后緊急求救的信號，多年前修羅犯境時織過一回。我見事情不對，就向娘娘近身丫環打聽，才知道大事不妙。」雲紗萬般焦慮。
「那怎麼辦呢？」陸小扇也很著急，要不要馬上去找自然天尊呢？或者柏爺爺？天真上人？可這麼重大的事，能隨便說嗎？
「小扇。」雲紗拉著小扇的胳膊，兩行熱淚滾滾而下。「我們聽說你是有背景的人，你能不能，能不能幫幫娘娘啊？」雲紗抽泣著。「我們身份低微，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你了。」
雲紗說完，幾位織女抱在一起低聲哭作一團。
「這……」怎麼幫？自己這樣的平民又能做點啥？陸小扇一下也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思來想去，最後決定去找自然天尊。
幸好有快遞的速飛腰帶，火速趕到太學院門口，卻被守衛攔下道：「天色已晚，明日再來。」陸小扇說有急事通報，守衛怒道再糾纏的話就不客氣了。陸小扇只好怏怏而退。
媽媽見陸小扇滿面愁容地回家，問她卻說沒啥事。這孩子一向把事都藏在心裡，媽媽只好讓她早點休息，別想太多。
小強不知啥時候溜進了陸小扇的房間，正在偷吃餅乾。陸小扇一把拎起小強，這回逮了個現行，小強吱吱求饒。陸小扇靈機一動，對小強說：「吃我那麼多餅乾，是不是該干點活了？」小強連連點頭。
小扇又問道：「送信這種事會不會？」
小強的觸鬚象狗尾巴一樣搖得飛快，表示這種小事不在話下。
「自然天尊住哪兒知道不？」
小強點頭如搗蒜，這傢伙跟九重天的大小仙獸混得熟得很，哪個犄角旮旯都知道。
陸小扇盯著小強，嚴肅地道：「聽好了，這次的信件事關重大。如果中途被人逮到，信件被攔截，我們全家立刻化作飛灰，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小強的六條細腿一陣抖動。
陸小扇又道：「把鞘翅張開，我把信寫在你背上，必須自然天尊本人收看。今夜務必送達，路線自己選，不能走水路，字會被衝掉。」
小強聽話地張開翅膀。信寫好后，陸小扇又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項，小強用前腿敬了個禮，便一溜煙從窗口爬了出去，消失在夜幕中。
陸小扇望著小強消失的方向，雙手緊握在胸前，默默祈禱……
整夜沒睡，小強也沒回來。陸小扇上課時無精打彩，魂不守舍。朋友們都覺得好奇怪，陸小扇自打來到九重天，這樣的狀態可是頭一回見到，問她又說沒事，這還是不是陸小扇了？
炎毅看到陸小扇神思恍忽的樣子，心想機會來了，根據他大哥傳授的討好仙女經驗，這種時候去安慰陸小扇，她一定會對自己另眼相看。心裡回顧著大哥的話，炎毅裝作若無其事地挨近陸小扇，在她旁邊坐下，用自以為深情的目光注視著她。
哪知看了好一陣，陸小扇竟連眼角的餘光都沒留給他。炎毅甚感無聊，眼光便在陸小扇身上游移起來，忽然看到陸小扇的香包里那個紅彤彤的小玻璃球——火精。炎毅貪心頓起，瞟一眼周圍見沒人注意到自己，便伸出二指將小球拈出，輕輕滾入自己袖內。陸小扇對這一切渾然不覺。
火精失而復得，炎毅心裡一陣雀躍。他裝模作樣的輕嘆一聲，緩緩離開陸小扇座位。好一場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炎毅心中對自己的演技狂點三十六個贊。
一出學堂門，炎毅便飛奔起來，拐進外面的樹林，急急召了坐騎風馳電摯地奔回丞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