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華山論劍
李清一劍一劍，劃出自己的思念。一招一式，舞出心中的感激。一點一滴，道不盡的話語……
回首過往，你們永遠是我的家人，是我的長輩，是我的師兄師姐！
李清慢慢停了下來，背身拄劍，等待著來人。忽然李清慢慢睜開了雙眼，輕聲道了一句:「來了！」
一襲白衣，一位老者，一把無名之劍，正一步一步走來，全身上下給人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每踏出一步，氣勢便增加一分，現在的薛衣人，不再是一個慈祥的父親，也不是一個和藹可親的老人。他是過去讓江湖人士聞風喪膽的「血衣人」！
薛衣人兩眼放光，微微笑道:「很好，你果然是我最期待的對手！」
李清道:「你也一樣！」忽然從李清身上爆發出滔天氣勢，竟與薛衣人分庭抗禮。一時壓得在場眾人，止住了呼吸。
一者白衣灰發，一者黑衣白髮，如同出了閘的猛虎，衝出海底的蛟龍，在這華山之上，即將上演一場龍虎鬥。
楚留香硬著頭皮道:「兩位雖都是劍中霸者，但卻沒有仇怨，之前兩位已經說過，此戰乃是互相切磋劍道，若是分生死實在沒有必要，不如就以兩百招為限如何?」
李清問道:「兩百招?閣下以為如何?」
薛衣人笑道:「可以……」
李清道:「既然如此，請了！」說著李清懸劍而立，擺出架勢。
互相試探已無必要，這是勢均力敵之戰，薛衣人終於出劍了，拔劍便刺。
薛衣人這一劍刺來竟來得完全無影無蹤，除了李清，誰也看不出他這一劍是如何出手的。
李清這裡懸劍右批，雙劍交鋒，清脆響亮。一時間兩人長劍飛舞，如同電光火石般炸裂，這是一場奇速之斗。李清借曲非煙之力練成葵花真氣后，速度早已快了不少，可如今薛衣人居然在速度上不在自己之下。
兩人劍路忽左忽右，時上時下，一時難辨真假，看得在場眾人眼花繚亂。每當以為薛衣人會從左上方斜下砍去，突然中途折轉橫批。每當以為李清會直刺，卻半路變招斜撩，每一招都是那麼出其不意，轉眼八十招已過。
楚留香稱讚道:「他們劍法已經不被任何劍招、劍法所拘束，每一招都是絕妙一劍！」
華真真繼續道:「不止如此，這兩人劍法都已經到了忘我唯劍的境界，得招忘招，似招非招！」
宋甜兒疑惑道:「是嗎？這麼厲害，可是威力不怎麼樣呢！這兩人雖然動作極快，但沒有往日那些高手交手時拆東西的龐大場景呢！」
楚留香搖了搖頭，解釋道:「這才是兩人可怕的地方！」
宋甜兒問道:「什麼意思？」
華真真道:「這是兩人真氣都已到化境的證明，由於他們並不是以死相博，是切磋，所以他們將劍氣內斂，寧於劍身，所以看上去威力不大，實則也只有他們能接下對方的劍氣，如果是我們之中任何人，怕都借不下來！」
楚留香道:「這是他們兩人的自信，他們自信對方能夠接下來，這也算是另一種比拼了！」
李紅綉道:「誰先維持不住現在的狀態，使得劍氣外放就算是輸了嗎？」
華真真道:「不錯，他們兩人要在兩百招之內分出勝負根本不可能，所以兩人默契的換了一個難度更高的比試！」
蘇蓉蓉道:「這兩人當真可怕，出劍恰到好處，不多砍一分，不少刺半分！」
程英道:「說實話，幸好他們不是生死決鬥，不然後果難料！」
李清與薛衣人再度交手，各自而退，提劍而起，兩人嘴角溢出笑意。
楚留香道:「不錯，還有五十七招就結束了！」
宋甜兒道:「這兩人笑了呢！」
楚留香道:「對絕世的劍者而言，這世上沒有比擁有一個勢均力敵的對手，能讓他更高興的的了。」
李紅綉道:「我的眼睛已經跟不上兩人的劍了！」
蘇蓉蓉道:「看來他們之前似乎還有所保留啊！」
程英道:「想不到夫君的劍法已經到了這種地步，相信重陽真人地下有知一定會很高興的吧！」
兩人身上的衣服已經添了不少口子，但居然沒有傷到身體，當真奇怪。
人與人，劍與劍，招與招，無方無倫，只見兩人不斷變化位置與劍招，在這華山絕壁，地勢不平的地方，如同在平地上比試一般。這是何等膽量，這是何等劍魂。
在這兩百招的約束下，各自展現著自己的絕學，薛衣人或許會的劍法不如李清多，可一招一式便是這些年血戰所得，簡單有效，不需要多餘的花式，單純為了殺人而存在，簡簡單單的一招也是變化多端，去勢如虹。
反觀李清這裡，集天下劍法於一身，海納百川，融於自身，不被自己所學的劍招所拘束，行招天馬行空，一招劍法竟包含數種劍法，變招順暢不留痕迹，可謂賞心悅目。
兩者沒有優劣之分，有的只是對修劍之人的苛求，有的只是什麼樣的劍法更適合自己罷了！
「最後三招了！」不知是誰提醒了在場眾人。
兩人相視微微一笑，竟是劍勢再提三分，薛衣人腳尖一點，欺身上前，出劍便是一式三招。眾人只覺得薛衣人像是多長了兩支手一般，同時向李清刺去，真是避無可避，眾人都替李清捏了一把冷汗。
李清同樣腳尖一點，飛劍上前。劍出七分，將變不變，似展非展。以攻代守，在這裡空中畫出一道奇怪的圓弧，圓弧所到之處，竟恰巧擋住了薛衣人所有劍路。
兩人錯身而過，慢慢轉過身看著對方，不言不語。
李紅綉問道:「他們這是……結束了?誰勝誰敗?」
李清與薛衣人微微一笑，居然同時開口道:「二十九！」
宋甜兒不解道:「什麼二十九？」
華真真恍然大悟道:「是他們衣服上的劍痕各是二十九處，所以……是平手！」
原來兩人還有一場比試啊。
薛衣人道:「你沒有盡全力！」
李清回道:「你不也一樣嗎?」
兩人相視哈哈大笑起來。
薛衣人道:「老了老了，再過三年，我這把老骨頭就經不起你折騰了！」
李清道:「薛莊主客氣了！」
眾人不禁想到:薛衣人的意思是不是三年後，李清就是天下第一了?
薛衣人道:「我走了，有空來我莊上坐坐吧……」說著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