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失敗的來訪取材
阿道夫在日落大道上開店已經有四年了,四年的時間可以讓一個熊孩子長成一個更大的熊孩子,黃金聖鬥士變成更年期大媽,熱戀的女孩踏入婚姻的墳墓,唯獨沒有改變阿道夫的生活作息。
每天早上從睜眼開始他就在努力平緩自己的呼吸將講精神調整到適合露出微笑的狀態,然後他就會洗衣歌冷水澡進一步壓制體內奔騰的血液讓它像一個正常人的血液一樣流動。之後才是洗臉刷牙和攝入一天最初的營養,一杯可以放鬆的心情的溫牛奶、煎雞蛋、兩片抹了黃油的吐司,然後吃藥。
和阿道夫從門口到牆角只有十英尺寬的小店不同他的住宅顯然是豪華到沒朋友,超過主體建築一倍的花園還有私人游泳池就可以擊斃大部分中低收入家庭的心臟。但是這一切都是阿道夫一個人的,來過這裡的人只有安娜、西文,他私人醫生兼擔保人還有偶爾會不小心跑入這裡的野生動物。著也許很自私,沒有其他朋友、也沒有邀請過鄰居,甚至當附近發生了犯罪事件的時候那些試圖搜索他住宅的警察都沒有成功進入過他的住宅,這有兩方面的原因,他們不想進去,或者阿道夫不想讓他們進——不管是哪個都是為了他們的生命安全。只要阿道夫出示手中的精神病鑒定書那些試圖進入他房子的人就會知難而退給阿道夫留下清凈。
從塞滿酒紅色小藥丸的藥瓶中拿出今天的分量阿道夫和著牛奶將葯吞了下去,在近乎神遊的狀態下等待半個小時以後這些小小的藥丸終於被胃部粘膜吸收進入血液而後發揮了作用,安全的感覺讓他舒心,每天只有在這個時候才會讓他最安心,這讓他有勇氣去面對新一天的生活然後面帶微笑的從那些摳門的父母和流口水的小孩手中摳出下一天的生活費。
走出了寬闊的餐廳順著旋轉樓梯來到一樓的客廳,陽光照在他的臉上讓他感覺到暖洋洋的。
「今天是一個不錯的日子不是嗎?」點燃了他的小排量汽車,這甲殼蟲小汽車是他的最愛,圓弧形的外觀和綠色的配裝就像是一個真的瓢蟲一樣匍匐在黑色的柏油馬路上,圓形的後視鏡有著上世紀九十年代的味道。儘管這樣的座駕讓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徘徊在失業邊緣的失敗者,但是這樣的效果才是他要的。他可以像一個普通人一樣每天在交通要道堵車,每天在太陽升到最明媚的時候打開自己的HoneyWolf的玻璃門,把寫著「關門」字樣的小木牌翻倒另一面讓那些饞嘴的小孩子可以在父母的陪伴下走進自己的店裡挑選那些價格儘可能貴的糖果。
可是真的是這樣嗎!
阿道夫不喜歡傻愣著待在自己的店裡等待客人上門,在那些父母眼裡上好的糖果就應該屬於米其林五星酒店的甜品師手中誕生然後讓裝扮的像一個貴族的小白臉端著雕花的金屬盤把甜品送到他們的孩子面前,這樣的才是高貴的人應該有的生活,而不是大口咀嚼著沒有營養價值的廉價糖果無端增加不必要的能量,囤積脂肪。
總會有人喜歡自己的糖果的,阿道夫每天都在催眠自己,他的糖果只有在自己的店裡售賣才是屬於自己的成就而不是把它送到瑪氏、雀巢、明治那些品牌店的手中直銷店裡才會散發光芒。阿道夫最恨的就是穆娜爾五星級酒店,這家酒店每個月都會從他手中低價收購他的手工糖果然後用高價去滿足那些「高端客戶」莫名的品味。
他們都是該死的暴發戶,沒有多少人可以真的理解他的品味和執著,可該死的他還是要每個月給大飯店上供來換取滿足生活的需求。
叮鈴鈴。
玻璃門上的鈴鐺被搖響了,這種設計的靈感來自於阿道夫看到一部電影,有了這麼一個小鈴鐺他就可使隨時從發獃中醒過來然後笑臉迎接客人。
「這家店看起來很古老,你確定是這家么。」一個帶著厚厚鏡框的年輕女性和她的同伴走進了店裡,一開口就對他的店評頭論足,「取名的品味真差。」
「那是因為我在美國的姓氏就是Wolf,女士。」
「噢,很抱歉,我沒有看見你。」她很像樣的對阿道夫道了歉,可是阿道夫現在滿腦子都是這個女人為什麼會在這麼狹小的店裡忽視他這個明顯的異性生物。
「聽說你這裡有手工製作的糖果,有沒有橢圓的紅色糖果,中間包裹著兩層糖衣的那種。」
「三重奏?」
「對,就是那個。」在美國人的審美觀中她笑起來很好看,可惜阿道夫是一個中國人,即使在美國生活了很久也是一個中國人,西方美人對他的吸引力還不如早餐的煎蛋。幸好和她一起來到那個同伴是一個真正的聰明人,他一眼就看出來阿道夫是一個並不好相處的人所以拍拍這個缺腦的女人讓她讓出狹小的通道給他流出交談的餘地。
「你好,阿道夫先生。我們是代表蘇麗雯雜誌社來採訪你的。最近美食家阿爾達蘭在我們的雜誌上發表了有關於一篇穆娜爾五星級酒店糖果的評論,她在那篇評論中極力推薦了他們的糖果……」這個新聞探子看見阿道夫明顯發黑的臉色知道事情需要一個轉折,這樣才能緩和他們採訪對象的心情,「但是在事後阿爾達蘭女士發現穆娜爾酒店沒有製作這些糖果的能力,並認為酒店的欺騙了顧客。在阿爾達蘭女士正式和穆娜爾打官司的這段時間裡她向我們提出了請求希望我們能夠找到這些美味糖果的正在製作者。」
「所以你們就找上門來了?」阿道夫的臉色開始好了很多,他對穆娜爾酒店的怨念只是咽不下一口氣而已,聽到有人為了他的糖果和這個剝削階級的毒瘤他真的想要為勇敢的阿爾達蘭女士鼓掌。
覺得有戲的採訪者認為時機差不多了就自報姓名:「你好,我是艾登·安卓,她是瑪麗·普利尼。」兩人和阿道夫握了個手,繼續討論有關於糖果的事情,在講到了他的糖果將受到人們的歡迎並且可以開連鎖店的時候阿道夫制止了他的講話。
「我很開心,你們樂意為我的糖果正名,可是我並沒有這樣的遠大的預期也不希望你們爆出我的糖果店的所在。」阿道夫的糾結就寫在了臉上,艾登可以看出他的渴望有不明白他在猶豫不決什麼。
「噢,老兄!這可是出名的機會,想想會有對少人買下你的手工糖果,你可以成為一個富翁,不用再擠在這個連影子都會被旁邊古馳的光輝遮蓋的小店。」
「多謝你的好意。但是我真的出名了就是對社會不負責任,到時候我的生活就會一團糟。」阿道夫從柜子里拿出了那張用來拒絕人百試不爽的精神病鑒定證明,上面寫著精神分裂和抑鬱症還有各種讓人看不懂的專業名詞。
艾登沉默了,好吧,他來之前確實不知道那樣的糖果來自一個精神病人之手。他看了瑪麗一眼發現她正訝異地捂住自己的嘴一臉吃驚的樣子,艾登在心裡哀嘆,他不應該帶這個新人出來獲取素材的。但至少他們不是沒有收穫,他們可以向阿爾達蘭女士交差了。
他們很禮貌地和阿道夫高了別,沒有一開始冒冒失失的樣子,臉上帶著說不出事興奮還是失落的表情。阿道夫的心中也亂糟糟的,他並沒有想要出名,他只是對自己的糖果被拿來炒作感到悲哀。很多東西並不是出名就可以解決的,平淡的生活更加有利於他穩定自己的精神狀態,大量客人只會讓他有力不逮。
「我這是自作自受嗎?」店裡又只剩下他一個人了,阿道夫嘆了口氣又開始發獃,也許應該想想出路了,他總不可以一直用灰色收入來維持收支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