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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嚴立德世家

  「笑話,薛冰是我八妹,我豈會害她!」公孫大娘大怒,美人發怒也是美人,公孫蘭此時並未易容,她有少女的美貌,少婦的風韻,就像成熟的水蜜桃,水汪汪甜蜜蜜,恨不得讓人咬上一口。公孫大娘習慣了男人對她俯首帖耳,為她痴迷,為她顛倒黑白。


  「但她還不是。」陸小鳳淡淡道:「我很慶幸她還不是。」陸小鳳從未對女子如此冷淡、如此蔑視,說句不好聽的,在江湖上混,就要不把人命當回事兒,不管是自己的命還是別人的命。可公孫蘭這種殺/人取樂、殃及無辜的行為,依舊讓陸小鳳不恥。


  公孫蘭俏臉一僵,在她含情脈脈的注視下還能說出這種話,豈不是對她魅力的諷刺。然後公孫蘭又笑了起來,陸小鳳果然是陸小鳳,見多了臭男人諂媚的嘴臉,陸小鳳的反應才有意思,摘下高冷之花的意義,不就在於前後天翻地覆的對比嗎?公孫蘭很有信心,陸小鳳是浪子不是君子,歐陽情,還有她預定的八妹,不都和他有一段兒嗎?自己為何不能。


  想到這裡,公孫蘭就不著急生氣了,總要讓這大名鼎鼎的陸小鳳先臣服於自己。「陸小鳳啊陸小鳳,枉你自稱聰明人,被別人坑了都不知道。我雖壞,可壞在明面上,是我做的,覺不否認。你被人挑撥利用,冤枉我不要緊,可別放走了真兇。」


  「真兇?真兇不就是你嗎?」陸小鳳看公孫蘭死不承認,笑道:「也許你該問問江輕霞姑娘?」


  公孫蘭丹鳳眼一瞪,江輕霞心中咯噔一聲,公孫蘭迷惑男人的時候自然怎麼美麗怎麼來,可對下屬、對女人公孫蘭從未隱藏自己的性子,她們紅鞋子的排名可是從混戰中取得的,在這美麗的皮囊下有多麼骯髒的內里,誰不知道誰。


  「公孫大娘,你的紅鞋一向看不上薄情負心的男人,甚至視男人為仇敵,那江姑娘為情郎生孩子,為情郎竊取紅鞋子的利益,也是你們紅鞋子樂見的嗎?」陸小鳳戳破了江輕霞一直隱瞞的故事:「繡花大盜留在現場的帕子是經緯倒置的紅布,都是用來祭奠夭折嬰兒的,上面又綉著精湛的黑牡丹。神針山莊薛老夫人曾言,花兒是好的,可惜被人挑退了幾根線。所以,人人都以為繡花大盜是在繡花,沒想到他是在拆花兒呢。江姑娘的庵堂里隨處可見同樣的綉帕,別說是被人嫁禍的。她非女兒身,有子夭折一事連未加入的薛冰都知道,還有這降低的收益,陸小鳳可不背黑鍋。」


  「江輕霞!給男人生孩子?偷錢養漢子?嗯?」公孫蘭把最後一個字拖出長長的尾音,聽在江輕霞耳中無異於催命符。公孫蘭知道陸小鳳,他不會騙人,不會做這種當面被拆穿的挑撥。


  「大姐不是說咱們紅鞋子中人無拘無束,逍遙自在,樂意幹什麼就幹什麼嗎?」江輕霞笑了,既然事情被揭破了,那就不怕了。跪地求饒公孫蘭不見得會放過她,大不了一戰,不過一條命罷了。


  「好,好,好,往日我倒小瞧了你。」公孫蘭氣極而笑,道:「別說我不念多年姐妹情義,你若是招出那男人是誰,再補上往日欠銀,我饒你不死!」


  江輕霞解下腰中軟鞭,啪得一聲抽在地上,喝道:「那就瞧瞧這份姐妹情有多深!」


  公孫蘭這種別人不撩撥她,她還上趕著殺/人的,豈能放任江輕霞挑釁,當即從桌上拿起綁了彩色飄帶的雙劍,迎上江輕霞的鞭子。


  鞭子柔韌,善遠攻,可近戰,鞭子注入內力,比普通鋼刀還要堅硬,江輕霞是用鞭的好手,一把長鞭舞得虎虎生威,公孫蘭一時無法近身。其他幾個女人默默站到了周圍,她們對此習以為常,紅鞋子中唯一不會武功的就是歐陽情,她的加入完全是性子比會武功的惡毒十分、心思比會武功的狡詐百倍。


  沒辦法拿下江輕霞只是一時的,公孫蘭排行是大姐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輝煌亮麗的彩色飄帶襯托著明亮的劍光,公孫蘭越打越順,江輕霞已落下風。


  陸小鳳就這麼站在遠處觀看,說來奇怪,公孫蘭對姐妹都不能盡信,卻相信陸小鳳。她相信陸小鳳不會騙她,相信陸小鳳不會偷襲,天道寵兒的運氣真是讓人驚嘆,這些窮凶極惡的大反派不相信別人的信誓旦旦,反而相信作為敵人的陸小鳳。


  陸小鳳做人如此成功,所以,因此有幸見證了紅鞋子內訌一幕。


  公孫蘭武功更高,江輕霞開始氣勢極盛,一套鞭法耍下來沒有收穫,自己就先亂了,公孫蘭趁機猛攻,很快就削斷了她的長鞭。公孫蘭露出志得意滿的微笑,她馬上就要收割勝利果實了。


  「說,那個男人是誰,我能給你一條生路!」公孫蘭劍鋒直指江輕霞的喉嚨。


  江輕霞怒目圓睜,很明顯不會招供。


  「好極,好極!」公孫蘭長劍一閃,就要把江輕霞戳個對穿,可是長劍卻沒有送到江輕霞的胸膛,而是和二娘斗在了一處。


  早就說過,公孫蘭不信任任何人,包括她的姐妹。在和江輕霞的對打中,公孫蘭沒有防備陸小鳳,可一直分出一縷神思靜靜防備幾個姐妹。


  「二姐,快住手,大敵當前,我們自己還要起內訌嗎?」歐陽情厲聲道,紅鞋子眼看就要不保,她們卻先自亂陣腳,太過不智。


  「這賤/人可沒給我講情面的機會!」公孫蘭怒喝,雙劍飛舞,招招狠辣。


  「笑話,大姐的位子能者居之,這些年你揮霍了多少錢財,都是我們的血肉,拿回自己應得的有何不可!」二娘怒道,她是二娘只一線之差就能掌管紅鞋子,這些年她一直奔著這個方向努力。可惜公孫蘭太過狡猾,一直沒有找到她的破綻。今天是最好的機會,二娘本以為在公孫蘭志得意滿的時刻突然襲擊,必定一擊得中,沒想到這個女人心志如此堅定。


  二娘武功比江輕霞更好,能堅持更長的時間,可有了二娘的先例,公孫蘭要分出精力防備別人,二娘更是警惕,她相信自己做的就是別人一直想做的,她想取代大姐的位置,旁人也想坐上二娘的席位。


  相鬥的兩人已經忘了躺在地上的江輕霞,江輕霞趁機擲下霹靂彈,趁著煙霧繚繞氣味嗆人,飛身遁走。在公孫蘭這種高手面前賣弄小技巧是愚蠢的,公孫蘭一劍斬在江輕霞腿上,讓她從半空中落了下來。二娘趁機砍傷公孫蘭的左臂,公孫蘭的左臂被嚴立德划傷,二娘瞅准了這個破綻。


  相較江輕霞,二娘才是更大的威脅,公孫蘭放過江輕霞,轉身和二娘戰成一團,江輕霞趁機遁走。


  二娘不是公孫蘭的對手,不然她不會頻頻偷襲,不敢正面一戰,須臾之間二娘落敗,身死被殺。


  公孫蘭抽出染血的長劍,笑得更嫵媚了,回眸道:「陸小鳳,你瞧,你說是紅鞋子中人所為,我已清理門戶,她不是紅鞋子的人了。」


  「何必狡辯,你殺了二娘卻對江輕霞處處留情……」言下之意不必多說。


  公孫蘭怒目圓睜,還想辯解,陸小鳳指了指公孫蘭傷口崩裂的左臂,道:「你不是我的對手。是與不是,自有公門中人來查。」話雖如此,陸小鳳似乎已經認定公孫蘭就是兇手。


  公孫蘭靜思片刻,理智認為此時起衝突自己勝算不大,她也信得過陸小鳳。形勢比人強,公孫蘭瀟洒丟了雙劍,嬌弱捂著左臂走到陸小鳳跟前,像情侶撒嬌般靠在陸小鳳胸前,道:「那奴家性命可就託付給你了。」


  其他幾人面面相覷,不知情勢怎麼突然之間逆轉成這樣。還是歐陽情處變不驚,道:「我不過做皮肉生意的可憐人,陸小鳳不會連妓/院的事情都要管了吧。」


  「自然不是。」陸小鳳能靠言語之力說動公孫蘭,可就沒精力管其他幾娘,只能放任她們離開。


  「那就好。」歐陽情點頭,婷婷裊裊走了出去,她雖沒有武功,可心志計謀比其他人強了百倍不止,紅鞋子眼看保不住了,她要另找出路才行。


  陸小鳳帶回繡花大盜公孫蘭的消息並未隱瞞,一時間江湖瘋傳,陸小鳳的探案故事又一次掀起風潮。


  陸小鳳去探望為他擋災的金九齡,當初在據點別院若不是金九齡當機立斷,中毒的人就是陸小鳳了。


  陸小鳳去的時候金九齡正坐在床上看書,見陸小鳳進來了,笑道:「你可贏了,繡花大盜終於緝拿歸案。」


  陸小鳳微笑,不說繡花大盜的事,只問:「你可好些了。」


  「放心,不過毒/煙,公門中配有解藥。」金九齡輕描淡寫道,他並不是挾恩求報的人。


  「總捕頭可別說大話了,當心胸口又痛,解藥還在研製,你能坐起來已經是老天保佑了。」魯行在一旁拆台,讓陸小鳳更為愧疚了。


  「唉,可饒了我吧。繡花大盜緝拿歸案,你不趕緊查抄物證,在我這裡做什麼,快去,快去。」金九齡把魯行趕走,長出一口氣,苦笑道:「這些天可煩死我了。」


  陸小鳳沒說魯行也是關心他之類的虛話,金九齡又不是看不出來,陸小鳳只道:「煩了?等你傷好之後,請你喝酒,咱們不醉不歸!」


  「我這傷想不醉不歸,不知等到什麼時候。」


  「無妨,喝酒總是不嫌遲的。」陸小鳳哈哈大笑,不等金九齡再次試探,痛快道:「繡花大盜一案已了,我過幾日就走,去蜀中。」


  「這麼快,等審理結果出來再走不遲啊,你一浪子,又不趕時間。」金九齡勸道。


  「我不趕,有人趕,這次出來可還有朋友同路,我入蜀拜訪峨眉掌門獨孤一鶴,回來的時候定給你帶好酒!」


  「哈哈哈,那我可就等著了。」


  金九齡哈哈大笑,如此再好不過。


  陸小鳳是爽快人,說了要走,很快就收拾好行囊,與花滿樓結伴離開。


  金九齡接到飛鴿傳書,和他同行的嚴立德、朱厚照等人也走了,這才放心下來。


  公孫蘭束手被縛是相信陸小鳳,可陸小鳳已經離開,進了牢房之後可就不由她了。


  公孫蘭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間密室之中,身上被下了葯,內力一點兒提不起來,還被點了穴道,更是動彈不得,渾身上下唯二能動的就是眼珠和嘴巴了。


  「轟隆……」密室石門洞開,只見金九齡抓著一條嬰兒手臂粗細的大蛇慢慢走了過來。公孫蘭瞳孔緊縮,她這輩子天不怕地不怕,唯一怕的就是蛇,蛇在她身邊她就手腳發軟渾身不得勁,若是沒有被點穴,公孫蘭肯定早就跳起來了。


  可惜她動彈不得只能看著那條蛇吐著信子慢慢靠近,公孫蘭渾身緊繃,原本被點穴的肌肉就僵硬得不行,現在更是如同一張拉滿弓弦的弓,彷彿頃刻之間就要折斷。


  金九齡把蛇丟到公孫蘭身上,公孫蘭嚇得尖叫,馬上就閉嘴悶哼,生怕蛇從她嘴上爬過,難受得恨不能去死。


  金九齡很快就把蛇拿開了,公孫蘭這才放鬆下來,額角冷汗滑入髮髻。


  蛇不見了公孫蘭的理智也回籠了,很明顯金九齡有事要她辦,才這麼大費周章把她從牢房中提出來,又煞費苦心用蛇來試探她。


  「金總捕可真是煞費苦心,餵了葯又點了穴還不放心,居然用那冷血畜生試探我。」公孫蘭冷笑道。


  「小心駛得萬年船,對公孫大娘如何小心翼翼都不為過。」金九齡不為所動,現在公孫蘭是砧板上的魚肉,與她鬥嘴有何用。


  公孫蘭眼珠一轉,道:「金總捕可有事要我辦,咱們有話好好商量。」有商量的餘地就能保命。


  金九齡彷彿看透了公孫蘭的心思,笑道:「是有事要你辦。」金九齡從旁邊石桌上暗處一封供詞個公孫蘭看,是承認她是繡花大盜的供詞。


  「簽字畫押,我給你個痛快。」金九齡得意道。


  「居然不能保命嗎?既然要死,何必便宜你。」公孫蘭好整以暇道。


  「是不是便宜我,我不知道,你若不寫,我就抓百八十條蛇來在你身上遊走,恐怕會活活嚇死你。」金九齡威脅道。


  「案子根本不是我做的。」公孫蘭怒道,然後很快反應過來,「你這麼著急,難道繡花大盜就是你。對了,對了,你與江重威交好,江輕霞名義上還是他妹妹,你們兩個狗男女肯定早就勾結在一起了。你肯定是利用江輕霞,不然怎麼讓她去我那裡送死。她為你斂財,供你揮霍,還為了生了孩子,你不過當她是棋子,真是個蠢女人!」


  金九齡撫掌大笑,「公孫大娘果然聰明,一會兒功夫就想明白了。可惜,太遲了,現在想明白有什麼用。陸小鳳破獲繡花大盜一案的消息已經傳出去了,世人相信陸小鳳還是相信你這個劣跡斑斑的公孫大娘,何況你也沒有機會說出去了。」


  「嘖嘖,真可憐啊,金九齡你可真可憐啊!做了三十年的捕頭,威望還不如陸小鳳。怪不得你要請陸小鳳查案呢,你查出來旁人會懷疑,陸小鳳查出的肯定是真相。我真為你可憐啊,金總捕頭!」


  金九齡氣息一亂,這也是他耿耿於懷的,三十年兢兢業業在世人眼中居然不如陸小鳳,真是豈有此理!金九齡看著公孫蘭洋洋得意的臉,突然又平靜下來,就算陸小鳳再聰明能幹又如何,還不是做了他手中的棋子。


  「公孫蘭,你若不簽字畫押,可憐的保證是你。」


  「呵呵呵,你就不怕我叫人來,把你是繡花大盜的事情嚷嚷出去。」公孫大娘色厲內荏的威脅道。


  「這是大牢密室,只有我一人知道,你就算叫破喉嚨也沒人聽到,誰來救你?誰肯信你?」說完金九齡就哈哈大笑起來,他彷彿看到了自己光輝燦爛的未來,作為王府的總管,守著那麼多金銀珠寶,聲威赫赫,他可以接著喝一流的酒,穿一流的衣裳,愛一流的美人。


  「我信——」聲音幽幽從頭頂傳來。


  「陸小鳳!」金九齡抬頭一看大驚失色,陸小鳳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去蜀中了嗎?我接到飛鴿傳書了!對!你去蜀中了!」


  陸小鳳一直跟著金九齡,他剛剛取蛇的時候注意力都在公孫蘭身上,根本沒發現陸小鳳尾隨他進來,在石門關上的一瞬間猶如壁虎游牆,爬上密室頂部,緊緊吸附在上面。


  「是啊,魯行的確給你飛鴿傳書了,可信上的內容就是我自己寫的,別說去蜀中,就是去南海也去的。」陸小鳳跳下來,整了整道:「公孫大娘也是一流的美人,你怎麼不憐香惜玉呢?」


  金九齡快速退到公孫大娘身邊,伸手扼住她的咽喉,厲聲道:「你再過來,我就殺了她!陸小鳳你最憐香惜玉,不會看著這麼一位美人香消玉殞吧。」


  陸小鳳停下腳步,深深嘆息,疑惑問道:「我不明白,金九齡你已經是天下聞名的總捕頭,為什麼還有假扮繡花大盜?」


  「你懂什麼,我做了三十年的捕頭,見過無數飛賊大盜,可他們實在太蠢了,自以為作案手法巧妙無雙,我卻一眼看破。瞧瞧,這多無趣,所以我要做一樁大案,一樁無人能破的大案,讓世人瞧瞧這世上還是有天才的!啊哈哈哈哈!」金九齡這種神經病一樣的理由,果然對得起反派的身份。話多,腦殘,主動撩撥主角,死了活該。


  「就為這種可笑的理由,你居然刺瞎了幾十個人的眼睛?」


  「那些人有眼無珠,瞎了就瞎了吧。」金九齡毫不在意。


  「可惜,你的布局再完美還是被我戳破了。」


  「我也想知道你是怎麼看破的,我自己以為□□無縫,替罪羊都找好了,還是公孫蘭這樣罪大惡極臭名昭著的女人。」金九齡想問個明白,知道自己輸在哪裡。


  「金九齡,你的確是個聰明人,線索虛虛實實指向紅鞋子,都是我親自查出來的結果,比任何人直接告訴我答案都更讓我相信。你選的替罪羊也很好,公孫蘭殺/人無數,再多綉幾十個瞎子似乎也順理成章,更何況她是女人,更像是偽裝大漢繡花。」陸小鳳稱讚金九齡的布局,果然是有多年破案經驗的總捕頭,每步棋都走的恰到好處。


  「可你還是看破了。」金九齡冷冷道。


  「是啊,恰到好處就是你最大的破綻。在王府酒窖的時候你提醒了我,你可是有三十年破案經驗的老捕頭啊,密室偷竊案不知破獲多少,怎麼會沒發現其中的貓膩。王府府庫的確是銅牆鐵壁,可送進去的珠寶不會有人懷疑。珠寶在前面查驗過後會貼上封條送入府庫,那樣的的箱子金銀珠寶能裝,人也能裝。金銀珠寶都重,換人進去,抬箱子的守衛也不會發現問題。我看過那些珠寶箱子,上面有細小的孔洞,剛好夠人的手指穿過去,那是什麼?是不是在裡面不能呼吸,用手指戳出來出氣的洞?出來就更簡單了,人們防衛府庫猶如銅牆鐵壁,可府庫裡面全無設防,從上面挖開鐵板對武功高強的你來說易如反掌。然後你接手做了王府總管,從酒窖里運酒出去,總比從府庫里運銀子容易得多。你還把江輕霞扯了進來,用江輕霞能接觸江重威,接觸府庫鑰匙做障眼法,當真是聰明。可是做了三十年捕頭的你,心細如塵,你會不檢查那些箱子?你居然沒有檢查出來?我是不信的。」


  「就因為這個,也許我一時沒想到呢。」金九齡不服,只這個小小的破綻居然讓自己功虧一簣。


  「更大的破綻就是你為我擋毒/煙了。」


  「為朋友兩肋插刀有什麼不對?是我救了你!」金九齡不服,這是他最引以為傲的設計。


  「是啊,你救了我,我應該感激的。可你的反應也太快了,在我打開盒子的瞬間就掀翻盒子,擋在我面前。你怎麼知道裡面是毒/煙,萬一是暗器呢,萬一什麼都不是呢。兩人查案沒有誰保護誰的說法,金九齡你如此熱心,反而讓我疑惑你是不是想中毒,趁機避免什麼、錯過什麼?比如讓我一人面對紅鞋子?」


  「好,好,好,果然是陸小鳳,聰明絕頂,心思細膩,一流的好。可惜,要與我這個臭名昭著的繡花大盜死在一塊兒了。」金九齡扭曲一張臉,憤恨不平道。


  「金九齡束手就擒吧,咱們老朋友一場,我不會折辱你。」


  「你能容我活著出去嗎?」金九齡冷笑,「死我也要拉個墊背的!」


  金九齡瞬間發力想先掐死公孫蘭,公孫蘭素手一揚,一把毒砂就直奔金九齡面容而來。


  金九齡連連後退,驚詫道:「不可能,你不能動。」


  公孫蘭從石床上飄起,站在陸小鳳身邊,好整以暇道:「是,我是被點了穴道又餵了葯,連我最怕的蛇都不能避讓。可那是剛剛,陸小鳳不是來了嗎?」


  陸小鳳趁機為公孫大娘解開了穴道!他居然沒有發現,金九齡臉色更黑了。


  「金九齡,你我武功相當,我還有公孫大娘助陣,你贏不了的,束手就擒吧!」陸小鳳再次勸道。


  「贏不贏打過才知道!」金九齡沉聲道,做好攻擊準備,隨時暴起發難。


  兩人猶如上弦的弓箭,飛速交手又飛速退開,密室空間有限,兩人偶有騰挪,發揮不開,誰也奈何不了誰。


  「江湖規矩,我們比一場,你贏了我放你離開,你輸了,與我去衙門自首。」陸小鳳抓著金九齡的脖子道。


  「可以。」金九齡也扼著陸小鳳的咽喉,在這麼小的空間內,誰也奈何不了誰。


  兩人眼神交匯,同時放手。


  金九齡在密室門邊的格子上按下幾塊磚,石室就開了,陽光照進陰暗的石室。兩人誰也不放心誰,讓公孫大娘先走,兩人隨後並肩走出了密室,一場江湖決鬥就在眼前,生死寄託於各自武功。


  迎著亮眼的日光走到石室外,陸小鳳和金九齡才發現他們沒有決鬥的可能了。


  四面全是弓/弩手,箭在弦上,只要他們敢動彈,立即被射成刺蝟,手腳都中箭委頓在地上的公孫蘭就是最好的前車之鑒。


  陸小鳳理直氣壯的舉起手,大喝道:「誤會,誤會,別放箭,我是陸小鳳,不是繡花大盜。」


  「自然不會,陸小鳳義薄雲天揭破金九齡為繡花大盜,破獲多起要案,是朝廷的朋友,公門豈會善惡不分。」嚴立德從人群中走出,持弩的護衛為他讓出一條路來。


  「嚴兄?」陸小鳳驚喜喚道。


  「是我。」嚴立德頷首示意,道:「陸小鳳,過來吧,這件事到此為止,接下來與你無關。」


  「我答應金九齡與他決戰……」


  「他贏了就放他離開是嗎?」嚴立德表示自己不是聾子,就站在密室外,自然都聽見了,「可惜現在不是你做主了。金九齡殺/人盜寶,觸犯朝廷法律,不是你說放就放的。」


  這話有理有據,還有四面八方包圍著他們的強/弓/勁/弩做註解,陸小鳳無法反駁。陸小鳳對金九齡聳聳肩,表示自己愛莫能助,默默走到一旁。


  金九齡也雙手高舉,慢慢走到嚴立德身前,讓帶著鐐銬的官差近身。就在他走近嚴立德,長刀還未搭在他肩膀上的那一刻,金九齡突然動了!

  嚴立德作為珠光寶氣閣的少閣主,出名的是他斂財的手段,他的武功高不高,沒人知道。江湖上最有名的事情就是嚴立德接住了西門吹雪一劍,可金九齡清楚,那不過是背後突襲,出其不意罷了。金九齡自信能抓住嚴立德做人質,這些弓/弩手絕不敢動,對朝廷公門的手段,金九齡更清楚。


  柿子撿軟的捏,嚴立德從未扮豬吃老虎,奈何世人眼瞎,總以為他是那顆軟柿子。嚴立德瞬間抽出腰間軟劍,斜斜一揮,又快又准又狠,金九齡瞬間倒在地上哀嚎,左手捂住眼睛,眼睛里有血滲出。右手呢?他的右手已經被嚴立德削斷了,旁邊還散落這繡花針。金九齡也是敬業,扮演繡花大盜就隨身帶著繡花針,當做暗器襲擊嚴立德。


  陸小鳳轉頭嘆息,金九齡咎由自取,可畢竟是他的朋友,如何忍心看他落得如此下場。


  嚴立德揮手,身後的護衛官差猶如餓虎撲食,把公孫蘭和金九齡抓起來,再次投入牢房,這回不會給他們逃脫的機會。


  護衛離開,才讓隱藏在人群最後的朱厚照露出面容,陸小鳳看了看嚴立德,又看了看朱厚照,長嘆一聲道:「我在嚴兄眼中就是個傻子吧?」


  「不僅不是傻子,還是個聰明蛋。」


  「我不聰明,我若是聰明就知道一切都在嚴兄掌控之中,我何必多事。」陸小鳳自嘲,他一直懷疑嚴立德心懷不軌,到現在他明白了。嚴立德是朝廷中人,想法天然就與江湖人不同,他以為嚴立德要從中謀利,事實上嚴立德只要把金九齡往衙門一送,就是天然的政績,利益已經在那裡了。


  嚴立德笑笑不說話,只道:「陸小鳳,還記得我給你的預言嗎?你會在朋友的幫助下查出自己的朋友是真兇。」


  陸小鳳頓了頓,真是個惡毒的詛咒的,對於一個愛好是交朋友的人來說。「嚴兄想必無暇去蜀中,陸小鳳先走一步。」


  惹不起躲得起,陸小鳳立即離開。


  朱厚照一直保持沉默的美德,等陸小鳳離開之後才問:「你又逗他做什麼,你不是最欣賞陸小鳳嗎?」


  「是啊,所以我在磨練他啊。」愛他就要虐他,沒做過後媽的朱厚照不懂。


  「江湖人都是這麼奇怪的么?金九齡居然為了那樣可笑的理由做下大案。」朱厚照表示不理解。


  嚴立德哈哈大笑,朱厚照鼓起腮幫子一臉茫然的樣子真是蠢萌蠢萌的,好想捏一捏啊!可惜這是太子,嚴立德阻止自己罪/惡的雙手,笑著解釋道:「表弟啊,你還真是天真,他說什麼你就信什麼。不說別的案子,只說陸小鳳經手的大通錢莊假銀票案他就沒查出來,鐵鞋大盜死而復生一案發生時,他也在花家,依舊沒查出真兇。說什麼盜賊犯人無趣愚蠢,不過是往自己臉上貼金罷了,目的依舊在錢權二字。」


  「金九齡不是一流的美酒不喝,不是一流的衣服不穿,不是一流的馬車不坐,不是一流的美人不愛,這些一流都是錢堆起來的。他是公門中人,俸祿能有多少,不過精通相馬和鑒別古董,盛世太平,有多少名馬每天排著隊給他相看,有多少古董商人不信自家供奉,非要請他來鑒別。金九齡如何維持奢侈生活,江輕霞殺/人越貨為其斂財,都不夠他揮霍,這才有了繡花大盜做下的六七十件案子。」


  「再說權勢,金九齡在六扇門中做了三十年捕頭,於朝廷而言依舊是協理江湖門派的邊緣部門,六部五寺,內閣中樞,他哪裡沾邊。別看金九齡處處以江湖人自居,與江湖人士稱兄道弟,可他骨子裡還是想向上爬,還是個官吏。所以他刺瞎了江重威,在盜寶之後他又何必須要重傷江重威,不過是為了江重威屁股底下總管的位置罷了。平南王讓他如願以償了,不是嗎?」


  「江湖也不是太平地。」朱厚照感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間沒有桃花源。」嚴立德嘆息。


  「平南王府的明珠在公孫蘭的老巢找到了,自然要還給王爺,其他東西都被金九齡或當或賣,找不齊全了,還有許多苦主當場就被殺了,這些人的財產找不到後人繼承,也只能收歸國庫。」嚴立德解釋道,想必太子殿下朱厚照對此更有興趣。


  果然,朱厚照自請清點財物,他作為一國太子,生活卻以樸素端莊為主,他的父皇可是出了名的節儉,這次遊歷江湖,讓朱厚照見識了什麼叫富貴奢華。他現在還不知富貴是給別人看到,舒服才是自己享受的。但是喜歡金銀、享受的性子已經開始顯現,銀子自然要摟到自家懷裡才放心。


  朱厚德本以為自己能發一筆大財,沒想到清點出的金銀和金九齡劫掠盜竊的數目差距甚遠,若不是清楚嚴立德看不上這些不義之財,朱厚照都要以為是他搬空了賊窩。


  「少爺,這事透著詭異,還是請嚴大人來處理吧。」劉瑾躬身進諫,江湖手段詭秘,劉瑾不能讓太子涉險。


  嚴立德知道了這事兒,口中喃喃道:「公孫蘭,金九齡,九,阿九,宮九……平南王府,世子,葉孤城,紫禁之巔……真是有趣的事情,誰的伏筆埋得這麼久?日後有對手,也不寂寞了。」


  朱厚照看著原屬於自己的銀子空了一半,煮熟的鴨子都飛了,心裡是個什麼滋味兒?沒等朱厚照大發雷霆,發誓追回財物,京中就快馬送來了陛下旨意。


  「帝有恙,召太子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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