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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章

  去年的正月至五月,阮清微是獨居徽州的山中,還是邂逅並鍾情於慕玄懿卻被慕徑偲橫刀奪愛,殘暴霸道的佔有?


  阮清微覺得慕玄懿的話語太過離奇,但他所表現出來的悲痛太過強烈,能令天地動容,似乎很真切。


  天底下竟然有能抹去一段記憶的葯?慕徑偲當真與她有過一段不堪的經歷?


  她想了想,與其胡亂猜測,不如當面向慕徑偲問個清楚。


  跟魏晏道別後,她就匆忙的離開芳菲島,回太子府去找慕徑偲。走到出入芳菲島必經的石橋上時,便見庄文妃正領著宮女們在等候珺瑤公主。


  在精銳士兵的護衛下,珺瑤公主所乘的馬車已經駛到。


  好大的陣仗,阮清微不能在此時穿行而過,索性站在一旁,好整以暇的觀望。


  馬車緩緩地停穩,一個容貌俊俏的侍女上前拉開車簾,只見一位少女從馬車裡走出,眾人眼前霎時一亮。


  她一襲雪白的曲裾,裙擺處有大朵艷麗的牡丹刺繡,頭頂著白色碧霞羅罩著的斗笠,體態輕盈,身型勻稱修長。雖是看不到她的容貌,但那如牡丹花般國色天香的氣質,高貴到使人心生敬意。


  她款步姍姍,自信而驕傲的走到庄文妃面前,行禮道:「大越國的珺瑤公主給柳貴妃娘娘問安。」


  那聲音純粹而清亮,很好聽,但是,氣氛驟然變得鴉雀無聲。


  是故意的還是無意?


  庄文妃怔了怔,轉瞬恢復常態,柔聲道:「公主殿下多禮了,柳貴妃娘娘今日鳳體不適,未能來接迎公主,還望公主體諒。」話畢,說道:「我是庄文妃。」


  珺瑤公主落落大大方的道:「原來是大瑞國的亡國公主庄文妃娘娘。」


  大慕國的侍從們又是一驚,珺瑤公主說話的語調柔和,可說的話未免太過銳利。


  庄文妃並沒放在心上,保持著該有儀態,輕道:「正是。」


  珺瑤公主道:「魏淑妃娘娘呢?」


  聞言,庄文妃一時不知如何應答,即不能顯得怠慢了公主,也不能有失魏淑妃的威儀。


  真是一次次的綿中帶刀,目中無人,儼然不把庄文妃放在眼裡,有欺辱之意。阮清微發現庄文妃隱現不知所措,被珺瑤公主盛氣凌人的傲氣所壓,便信步上前,微笑著問道:「珺瑤公主是有跟魏淑妃娘娘約在今日此處會面?」


  斗笠下的目光微微驚訝,順勢看去,說話的少女不卑不亢,一股清風般的氣息撫來,自在而洒脫,她的容貌很嬌嫩,像是帶著晨露的花朵。珺瑤公主輕啟朱唇,說道:「這倒不曾。」


  阮清微正色的說道:「珺瑤公主此行全由庄文妃娘娘奉旨接待。」


  珺瑤公主斜視過去,問:「說話的是誰?」


  阮清微道:「大慕國的子民阮清微。」


  珺瑤公主淺笑了笑,聲音宛轉悠揚,道:「不錯,長得不錯,人也不錯,這幾日你侍候在本公主的身邊,如何?」


  阮清微的眸色清亮,道:「珺瑤公主此次前來沒有帶足夠用的侍女?大慕國里會侍候人的侍女不少,庄文妃娘娘自會安排妥當一切。」


  珺瑤公主轉眼望向庄文妃,很堅決的道:「我想要她侍候在我身邊,如何?」


  庄文妃的臉上隱現愁容,萬不曾想珺瑤公主如此刁難,當她在想著推辭之詞時,忽聽到了沉穩的馬蹄聲,一步一步的在靠近。


  「只有我才能享受她的侍候,替她做主,決定她的命運。」馬背上,傳來了清雅而堅定的聲音。珺瑤公主回首仰望,看見了高貴出塵的少年,此刻正用一種平靜無波的眼神,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一切。


  見慕徑偲來了,阮清微的心潮情不自禁的波動,庄文妃也鬆了口氣。


  慕徑偲的目光在劃過阮清微時,變得溫柔許多,當目光從她身上移開時,恢復了先前的平靜,「凡是她不情願做的事,誰都沒有資格使喚她去做。」


  珺瑤公主神色一凝,迎著他的目光,心中莫名的一動,他優雅從容,眉宇間呈現浩然正氣,乾淨的一塵不染,比純凈的玉石還要純凈奪目,有著能主宰一切生靈的王者風範。


  還是第一次,珺瑤公主以仰望之勢去看一個人那麼久。她帶著斗笠,面紗遮住了她姣好的容貌,和精明的眼神。


  半晌,珺瑤公主清聲問:「這位是?」


  「大慕國的太子,慕徑偲。」慕徑偲紋絲不動的坐在馬背上,沉靜地回答。


  珺瑤公主發出銀鈴般的笑聲,道:「原來是太子殿下啊。」


  庄文妃趕緊打著圓場道:「路途遙遠,公主殿下受累了,不如先去歇息?」


  「也好。」珺瑤公主順勢而為。


  庄文妃伸手示意,將珺瑤公主向芳菲樓引去。


  剛走出幾步,珺瑤公主放眼島上景色,冷沉的道:「庄文妃娘娘是知道本公主除了牡丹花之外,什麼花都不想瞧上一眼,才將本公主安置在百花盛開繁花似錦的地方?」


  庄文妃一驚,柔聲的道:「是我考慮不周,未能提前得知公主的喜好,還望公主見諒。不如,公主殿下先隨我進宮歇息,再另做安排?」


  「也好。」珺瑤公主折身,腳步輕快的回到馬車旁,在乘上馬車時,深深的看了一眼慕徑偲,唇角隱隱一笑。


  慕徑偲旁若無人的躍下馬,走向阮清微,抿嘴一笑。


  見珺瑤公主的馬車駛遠,陣仗也隨之離開,阮清微取下酒葫蘆喝了口酒,笑道:「你到的很及時。」


  慕徑偲溫柔的道:「想你了,就來找你,我們心有靈犀。」


  阮清微輕哼道:「那你有沒有感覺到,我正有事要去找你。」


  「現在感覺到了。」


  「我遇到了二皇子慕玄懿,」她目不轉睛的盯著他,「他跟我攀談了許久。」


  慕徑偲的神色微微一變,似冬日裡寧靜冰冷的溪泉,道:「你相信了他說的話?」


  阮清微反問:「你知道他說的是什麼?」


  「他過來了。」慕徑偲的視線落在了不遠處,慕玄懿正急切的朝這邊而來,他說道:「在這裡等我。」


  阮清微發現他腳步匆忙,身形一閃,已是攔住了慕玄懿,將其攔在了橋上。他們不約而同的背對著她,壓低了聲音在說些什麼。她努力的去聽,什麼也聽不到。他們的背影都很穩,沒有情緒的異常波動,彷彿是靜止不動的兩具雕塑。


  沒多久,慕玄懿先轉過身,很受傷很痛苦的望著她,好像是在受著難以言說的煎熬。


  阮清微咬了咬唇,拿出酒壺喝了口酒,當她再看過去時,慕玄懿折身返回了,每走兩步,都會無奈的回頭看看她,似乎是做了一個很無能為力的選擇。


  慕徑偲沉著臉,疾步走回她身邊,默不做聲的把她攔腰抱起,放在了馬鞍上。他迅速的坐在她身後,手提起馬韁繩,調轉馬頭,馬兒撒腿狂奔。


  他們的身子緊挨著,阮清微的呼吸中儘是他清凜溫暖的氣息,來不及細想,整個人輕飄飄的。


  他一手緊緊的攬著她的細腰,心無旁騖,眼睛深似幽潭。


  風在耳邊呼呼作響,她感受著他臂彎的力量,有一種終生被黏在他懷裡的錯覺。


  馬兒奔進了一片樹林深處,慢慢的停下。


  他擁著她翻身下馬,在她站穩后,才輕輕的鬆開她,認真的道:「你有什麼疑慮,儘管說出來。」


  阮清微緩了緩氣,看他的目光灼灼,專註而真摯,她也很嚴肅的道:「你不如先坦白有沒有什麼要交待的。」


  「沒有。」


  「沒有?」


  慕徑偲道:「把他對你說的話,全說給我聽。」


  阮清微挑眉,道:「把你和他剛才說的話,先說給我聽。」


  「我希望他離你遠一些,我奉勸他不要對你有任何企圖,警告他不要對你胡言亂語。」


  「你擔心他對我胡言亂語些什麼事?」


  慕徑偲的表情有著從未有過的深沉,「難以想象他對你表現出了怎樣的言行,使你半信半疑,要找我一問究竟。」


  阮清微想了想,簡單明了的道:「他說我本是與他相愛,你強行佔有了我,後來的結局是:我懷了身孕,死了。」


  聽罷,慕徑偲抿嘴一笑,笑得似明亮的日光,閃散著奇妙的光芒,能照耀進任何幽暗的山谷。


  沐浴在他的笑容里,阮清微的心有些慌,好像是她做了見不得人的事。


  慕徑偲笑道:「有一種方式,能很容易能驗證出他的話是真是假。」


  「怎麼驗證?」阮清微的頭皮有些發麻。


  慕徑偲收起了笑,一本正經的道:「我們可以行一次*之歡,你的身子有沒有被我佔有過,它應該會很誠實的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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