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第221章
莊綿僵住了。
她沒想到祁正右會做這樣的事,以致此時她看著眼前的人無法有反應。
不過,掌心在極快的傳來他額頭的溫度,就像風雨,眨眼間入侵她的肌膚,血脈,在裏麵滾燙起來。
心一瞬跳快,幾乎不等莊綿思緒理清手便極快的收回,如被滾油燙了一般,反應極為迅捷,甚至人都跟著往旁邊移,要離賀淮頃遠遠的。
祁正右把莊綿的手放到賀淮頃額頭上後便收了回來,一點多餘的停留都沒有。
而收回手後他便看這人,心情那是一個愉悅。
這人肯定很想莊綿碰他,和他親密接觸,他給他助攻一把,讓他心情好些。
而此時,看這人的麵色,他覺得自己這助攻助的這人非常滿意。
尤其看這人凝著莊綿的目光,深的都快把人給吃進去了。
祁正右嘴角的笑咧開,都快咧到眼睛了。
不過,在祁正右正開心的時候,他很快愣。
看著這幾乎一瞬移到車門的莊綿,祁正右嘴巴張開,反應不過來。
什麽情況?
兩人三年夫妻,這麽摸一下至於反應這麽大?
看莊綿又看賀淮頃,祁正右視線來回的在兩人麵上轉,尤其是莊綿。
莊綿兩隻手握在一起,人也保持著緊繃保護的狀態,坐在那僵硬著,一動不動。
而她的臉,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這……這完全不像一個結過婚的女人,反倒像還在學校裏第一次被男生牽手時單純無措又緊張的女孩子。
祁正右呆了。
三年……
這兩人夫妻三年,他們都做什麽了?
平常要這個時候,祁正右肯定會說話,打破這僵硬的氣氛。
可現在,祁正右也不說話了,被莊綿這敏感的反應給弄的反應不過來。
他看著兩人,腦子難得的漿糊。
而祁正右沒說話,莊綿也沒說,賀淮頃更沒有,車裏的氣氛一瞬便安靜下來,靜的可怕。
莊綿靠著車門坐著,心跳的很快,甚至比剛剛還要快。
因為她感覺到賀淮頃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還有祁正右,她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反應,尤其不知道該說什麽話。
她很緊張,很無措,不知道此時自己該怎麽辦。
這樣的情況她真的是第一次遇到。
賀淮頃看著莊綿,她手已經離開,但那細膩柔軟的觸感卻還在。
他沒有握過她的手,準確的說,他沒有握過女人的手,但莊綿的手很軟,軟的如雲朵一般,落在他額頭上便讓他無法再動。
即便此時她已離開,那溫軟依舊如水流一般流進他心底,把他包裹。
這一刻,他眼眸深了。
祁正右看這兩人,怎麽看怎麽都覺得這兩人純情的不得了,就好似那少男少女,情竇初開之時,那個讓人心悸動。
祁正右的心快跳了幾拍,激動和興奮也升起。
他有點摩拳擦掌了。
“你們……”
“我剛剛搜到了這附近有藥店,我去買藥。”
祁正右剛出聲莊綿便打斷他,語速極快,全然沒有了平常的淡定冷靜。
而莊綿說完便打開車門下車,全然忘記了自己還未好的腳。
“哎,嫂子!”
祁正右反應極快,趕忙出聲,可是,他剛出聲便無法說下去了。
因為,賀淮頃抓住了莊綿的手。
第222章
祁正右嘴巴張大,整個人驚住了。
然後極快的,激動興奮在他眼裏出現,極快顯露。
他看兩人,就如看電視電影看到最激動的部分,那是一個緊張,甚至是屏住呼吸,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
而此刻,莊綿愣住了,但極快的,她轉頭看賀淮頃,眼裏都是詫異,就連眼睛都微微睜大。
賀淮頃指腹微動,收攏,把這細軟的手握緊。
莊綿心一跳,立刻便要抽手,但這時,他低沉的嗓音落進耳裏:“讓司機推你去。”
莊綿本就是個遲鈍的人,她反應比祁正右這樣的慢許多,但剛剛這樣的情況完全打破了她能接受的範圍,她本能的反應快,卻是潛意識的,沒有章法。
可現在,聽見賀淮頃的話,他沉靜的嗓音,莊綿的亂逐漸平複,她點頭:“好。”
手指動,收回。
而這一次,他沒再握住她的手,他放開了她。
隻是,在他放開時,指腹似微攏。
莊綿心裏動了下,沒有多想,隻當是自己的錯覺。
很快的,司機推著莊綿去藥店,祁正右看著,直至莊綿不見,他收回視線,轉身看著坐在車後座的人。
賀淮頃身體靠著椅背,手肘撐在旁邊扶手,五指微攏,撐著額頭。
而此時,他頭微低,睫毛垂在下眼瞼。
他眼睛閉上了。
不知道在什麽時候。
祁正右看賀淮頃這模樣,嘴角勾了起來:“心亂了吧?”
“……”
賀淮頃沒有回應,他保持著這個姿勢,似在假寐。
但祁正右知道,這人心亂了,絕對。
眼睛微動,眼裏的神色也開始變化,變得饒有興致,這一刻,祁正右嘴角的笑深了。
“你實話說,你們是不是還沒那什麽?”
賀淮頃眼睫動了下,微不可見的。
祁正右瞧見了,清楚的瞧見。
此時的他可是全部的心思都在這人臉上,把這人所有的細小變化都鎖進眼裏。
而現在,看著這人微妙的變化,祁正右頓時噗呲一聲,哈哈大笑起來。
他拍著手,拍的啪啪響,然後指著賀淮頃,大笑著說:“哈哈哈……三年,結婚三年,竟然都還沒同房。”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祁正右笑的不行,把這輩子的笑都用在此時此刻了。
賀淮頃聽著祁正右這猖狂嘲笑的笑聲,眼眸睜開,看著歡樂到不行的人,難得的,他沒有出聲。
是的,他心亂了。
亂的不成樣。
祁正右把他此時的心窺探的一點不剩。
“三年,三年啊……”
“我的老天,一千多個日夜,兩萬多個小時,你們都幹什麽了?”
“兄弟,朋友,來,你悄悄告訴我,你是不是有什麽難言之隱?”
祁正右笑著說著,湊過來,好似真的要聽賀淮頃是不是有什麽難以啟齒的缺陷。
賀淮頃凝著眼前的人,猖狂肆意到要上天,唇瓣輕啟:“祁正右……”
“別!”
“別說!”
“咱閉嘴,咱閉嘴還不行嗎?”
賀淮頃剛出聲,祁正右便趕忙縮了回去,抬手擋住賀淮頃,似要擋住他後麵的話。
第223章
賀淮頃話語止住,沒說下去了。
但他眼眸凝著祁正右,依舊是一眼就能把祁正右拉進地獄的深色。
祁正右縮回自己的座椅,看著這沒有半點情緒,可以說麵無表情的一張臉,嘴巴閉的緊緊的。
可很快的,他便破功,再次哈哈大笑起來。
“不行不行,你就算是給貝兒打電話,讓貝兒來我也不管了。”
“我今天一定要笑個夠!”
“真是笑死我了!”
“哈哈哈……”
祁正右放聲暢快的笑,車裏再沉靜的氣息也被他這歡樂的笑聲給打破,變得輕鬆無比。
賀淮頃看著他的笑,許久,轉眸看向窗外。
此時天盡黑,城市的燈火璀璨,把白日裏的城市以另一番麵貌展現。
他看著這些燈火,如那大年夜裏的煙火,明亮灼灼。
這一刻,賀淮頃眸子微眯。
三年,一千多個日夜,兩萬多個小時,他確實浪費了。
莊綿去藥店買了些感冒後吃的藥,都是她時常備著的。
人難免會有些小病小痛,這樣的情況吃點藥就能很快好。
畢竟生著病人很不舒服,早點好自己也要舒服些。
買完藥司機推著她回來,祁正右已經不笑了,不過車裏的氣氛明顯和之前不同。
莊綿坐上車的那一刻便感覺到了。
不過,這氣氛很是輕鬆,似乎還帶著愉悅,莊綿下意識看祁正右,明顯看見祁正右臉上的笑。
似乎有什麽好笑的事,讓他心情特別好。
見莊綿上車,祁正右說:“嫂子買了什麽藥,我看看。”
莊綿把藥遞給他,說道:“一點衝劑,退燒的藥,還有酒精。”
祁正右挑眉,把藥拿出來看,看後麵的配方作用,再看賀淮頃,說道:“淮哥,嫂子這是怕你發燒,把發燒咳嗽嗓子疼的藥都買齊了。”
賀淮頃看著祁正右手上的藥,嗯了聲。
祁正右看這人不顯山不露水的模樣,頓時又忍不住想笑。
真是悶騷的夠夠的。
“嫂子真好,淮哥能娶到嫂子真是有福了!”
“嗯!三生的福氣!”
這話說的,尤其最後跟的那一句,簡直是赤裸裸的嘲笑,別提多張狂了。
賀淮頃抬眸,看著祁正右猖狂到飛揚的眉眼,出聲:“嗯,不用羨慕。”
“噗!”
祁正右沒忍住,再次笑了起來:“哈哈哈……”
死鴨子嘴硬,說的就是這人吧?
今晚真是要笑死他了!
祁正右的笑點來的莫名其妙,莊綿看的有些愣,尤其是祁正右笑著看賀淮頃,那明顯的發生了什麽的模樣,更是不解了。
不過,莊綿倒也沒多想,把藥放好,然後看時間,說道:“晚上沒什麽事了吧?”
“沒事的話我們就先回去了。”
我們,自然指的是自己和賀淮頃。
莊綿始終記著賀淮頃衣服淋濕還沒有換,不知道有沒有發燒的事。
他們得趕緊回酒店,讓他把衣服換了,去洗漱,然後衝一包衝劑吃。
祁正右聽見莊綿這話,止住笑,看眼賀淮頃,笑著說:“倒是……”
“還有事。”
話未完,低沉的嗓音便打斷他。
祁正右愣。
莊綿也是。
第224章
幾乎是同步的,莊綿和祁正右看向賀淮頃。
顯然,兩人都很驚訝賀淮頃這樣的回答。
尤其是祁正右,不止是驚訝,還有莫名其妙。
這人現在能有什麽事?他這麽精心上演一出苦肉計,不就是想讓莊綿擔心他,照顧他嗎?
人現在已經擔心他了,也把心思都放到他身上,他反倒有事了。
這不是莫名其妙是什麽?
不過,很快的,祁正右腦子裏一瞬劃過一道光,他神色恢複,笑眯眯的看這人。
這人肯定在打著什麽算盤,算計著呢。
莊綿反應比祁正右稍慢,她看著這沉靜如斯的臉,睫毛扇了下,麵色恢複如常。
賀淮頃有事是很正常的,他本來工作就忙,而這幾天他一直和他們一起了解匯城的曆史文化,別的工作沒有做。
自然的,他要去忙別的工作,也可能是別的事。
隻是……
莊綿看他身上的衣服,早便幹了,但寒氣怕是早已滲進了他的身體,如果可以,先回酒店喝一杯衝劑再去最好。
莊綿唇瓣動,說道:“著急嗎?現在就要去嗎?”
她不會強迫他做什麽,也不會要求他做什麽,隻會征詢,建議,然後聽不聽就在他自己了。
賀淮頃凝著這關切的臉,張唇:“著急。”
祁正右低頭,抿嘴忍笑。
甚至怕被莊綿察覺,他悄悄轉過身去,不再看兩人,然後臉上的笑肆意漫開。
著急。
著急個毛線。
莊綿眼裏浮起失落,裏麵的光點也似黯淡了些。
她點頭:“那好吧,你去忙,我回酒店。”
他這樣說了,她也就不好再說別的了。
莊綿看外麵,這個時候還不算太晚,街道上來往不少車,她可以叫一輛出租車回酒店,他去忙。
想著,莊綿把藥放包裏,對賀淮頃說:“我腳稍稍可以走了,我坐出租車回去,你去忙。”
說完她便拿著包要下車,賀淮頃開口:“先送你回酒店。”
祁正右轉過身來,看兩人,眨眼,眼裏都是興致盎然。
看這兩人真的好有趣啊!
莊綿想了想,點頭:“也好。”
她自己回去他怕也不放心,正好送她到酒店,他再去,應該不耽擱什麽。
賀淮頃對司機說:“回酒店。”
“是,賀總。”
很快的,車子發動,向酒店駛去。
莊綿不再說,看窗外景物,恢複到那安靜的模樣,似也不再擔心了。
賀淮頃凝著這淡靜的人,然後眼眸轉過,合上。
祁正右看莊綿,又看賀淮頃,臉上的笑是忍了又忍,忍的很是艱辛。
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距離並沒有多遠,也就十來分鍾,車子便停在酒店,賀淮頃讓司機送莊綿進去,祁正右開車。
祁正右愣。
他開車?
他什麽時候淪為司機了?
祁正右用手指著自己,但不等他反應,司機便下車,把輪椅拿出來,扶著莊綿坐進去,然後推著她進酒店。
祁正右坐在副駕駛座,看著莊綿和司機消失在酒店大堂,再轉身看坐在後座凝著酒店大堂的人:“不是,你現在在追妻我可以理解,用些手段也是無可厚非,但你不能拉著我給你當牛做馬吧?”
“我晚上也是有我自己的夜生活的,你這樣……”
“去醉色。”
賀淮頃出聲,打斷祁正右的喋喋不休,而此時,他眼眸轉過來,看著祁正右。
祁正右話語止住,看這人,然後眼睛眨了眨,說道:“還真有事啊。”
第225章
祁正右以為這人是隨便找了個借口現在不回去,目的是為的讓莊綿更擔心,更著急,更在乎他。
但現在看,不是。
祁正右眼睛動了下,勾唇,然後坐上駕駛座,發動車子,很快的,車子駛離酒店。
司機把莊綿送到房間便離開了,莊綿把藥放到桌上,看外麵天色,又看時間,然後起身一步步緩慢去衣帽間,拿衣服去浴室洗漱。
她是擔心賀淮頃的,但擔心沒有辦法,她隻能先做好自己的事,然後看他今晚回不回來。
回來的話,她便給他衝藥吃,如果不回來,那她也就沒有辦法了。
九點多的時間已是不早,莊綿洗漱好出來便去到桌前工作。
她想等等,等賀淮頃回來。
她感覺,他會回來。
很快的,莊綿便進入工作狀態,時間一點點過去。
夜色漸濃,白日裏的匯城幾乎下了一整日的雨,到晚上卻是一點雨花子都不再,整個城市的氣息清朗起來。
此時,醉色。
外麵的熱鬧喧囂已然褪去,這裏麵的熱鬧卻才剛剛開始。
吧台前,酒保把酒放到賀淮頃,祁正右,以及陳顯麵前,然後把一杯果汁放周妤錦麵前。
沒有錯,周妤錦也在。
她和陳顯一起來的,在賀淮頃和祁正右到的時候,兩人便已經坐在這裏了。
祁正右坐在周妤錦旁邊,酒放到他麵前,他也不客氣,拿過酒杯便喝了一口酒,然後嘖嘖有聲:“不錯,要說這醉色我最喜歡的就是他們的酒,喝著就是夠味。”
說完,看向陳顯,笑容滿麵:“陳顯,你可是好久都沒回國了,這醉色的酒你也沒喝過,可要好好嚐嚐。”
陳顯坐在周妤錦旁邊,他拿著酒杯,看裏麵的酒,不急著喝。
聽見祁正右的話,臉上浮起笑,對他舉杯:“我嚐嚐。”
祁正右當即舉杯,兩人相視而笑。
周妤錦坐在中間,拿著果汁,沒有出聲。
按理說,賀淮頃該坐在她旁邊的,但祁正右一來便直接坐她旁邊,就這般,賀淮頃坐在了陳顯身旁。
她和他隔著一個陳顯。
就如曾經。
陳顯和祁正右喝酒,賀淮頃也抿了口酒。
他沒出聲,更沒有看周妤錦。
可以說,從進來那一刻起,他視線便沒落在周妤錦麵上,哪怕是一眼。
“這酒確實和我在國外喝的不同,甘甜回味,讓人不自主的便想到以前,不錯。”
喝了酒,陳顯拿下酒杯,再次看杯裏的酒出聲。
祁正右挑眉:“是嗎?我怎麽沒吃出以前的感覺?我反倒吃出了現在和未來的感覺,覺得特別不錯。”
“就像現在,非常好。”
不知道他這話是有意還是無意,周妤錦聽著眉頭皺了下。
陳顯臉上笑容彌漫:“那說明這酒是真真的好,各人各味,正是當下心中所想。”
說完,他看向賀淮頃,舉起酒杯:“淮頃,我們也很久沒一起喝過酒了。”
賀淮頃抬手,酒杯和他輕碰,鐺的一聲,陳顯嘴角的笑濃了。
第226章
兩人都喝了杯裏的酒,祁正右看陳顯和賀淮頃,再看麵色不大好的周妤錦,眼睛眨了下,說道:“妤錦,怎麽了?”
“陳顯這好不容易回國一趟,你怎麽好像心情不好?”
就好似不知道怎麽回事一般,祁正右疑惑出聲,麵上也都是不解。
他們三人都沒有說昨晚的事,似乎昨晚什麽都沒有發生,一切如常。
周妤錦眉頭一瞬擰了,她看祁正右,眼裏是明顯的不悅。
祁正右對上周妤錦的眼睛,清楚的看見裏麵的不喜和警告,意思是讓他不要再說話。
她已經忍他很久了。
祁正右眼睛瞬間睜大,當即捂住心口,大聲說:“妤錦,我沒得罪你吧?你做什麽這樣看著我?我好怕!”
說完,看向陳顯:“陳顯,你老實說,是不是你惹妤錦不高興了?”
“我告訴你,我們男人可不能讓女人生氣,女人是寶,得寵著、護著、愛著,讓她們生氣那就是我們的不對了。”
周妤錦麵色一瞬降至冰點:“祁正右,你再胡說八道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
到此時,周妤錦是真的發火了。
因為,祁正右明擺著把她往陳顯身上推。
本來她來這裏是故意刺激淮頃的,他愛她,在乎她,自是不可能讓她和別的男人在一起。
今晚她和陳顯一起,就是要讓他有危機感,不要再做那樣糊塗的事。
他該清醒了。
可是,她沒想到他竟然這麽生氣,生氣到不曾看她一眼,不曾說一句話。
她心裏非常難受,跟有把刀子在裏麵攪一樣。
而原本以為,這樣的時候祁正右會幫她,卻沒想到,卻是個幫倒忙的。
她很生氣。
陳顯視線轉過來,看著周妤錦麵上的冰冷,他目光動了下,然後手落在周妤錦背上輕拍,柔聲安撫:“妤錦,祁正右是在跟你開玩笑,不要當真。”
周妤錦的目的他怎麽會不清楚?
她的心思,想法,他一清二楚。
但即便這樣,他還是帶她來了。
因為,他也有自己的目的。
背上落下一隻手,溫柔輕撫,周妤錦身體瞬間僵硬,她扭頭,看著陳顯,用同樣不悅甚至是質問的目光看著他。
他明明知道她喜歡淮頃,也知道淮頃誤會了他們,他為什麽還要這樣?
難道他想讓淮頃更誤會他們?讓淮頃徹底遠離她嗎?
周妤錦當即把陳顯的手拿開,冷聲:“他有沒有開玩笑你一清二楚,何必睜眼說瞎話。”
一句話,陳顯麵上的笑落下了。
他看著周妤錦,靜靜看著,不發火也不生氣,隻是平靜的注視著她,把她此時的模樣都看進眼裏。
祁正右坐在周妤錦身旁,聽見周妤錦這句話,難得的,他眉頭皺了下。
周妤錦性子傲,不和普通人玩,她身邊的朋友都是她同圈子同階層的,簡單的說,她就是一個名門大小姐。
高高在上,把所有不如她的人都看低的大小姐。
周圍的人都得捧著她,順著她,認可她,不然她就會發火,不悅。
她性格很強勢,極度自戀,自信,亦自私。
祁正右不喜歡這樣的人,隻是,大家認識這麽多年,又是女人,也沒有因為什麽發生過衝突,他也就覺得還好,不覺得有什麽。
但現在,周妤錦讓他一瞬不喜。
她太把自己當一回事了。
氣氛冷下來,可以說明顯的冷硬。
周妤錦坐在那,心中的火更是往上竄,她受不了這樣的氣息,尤其還是淮頃在的時候。
忍不住的,周妤錦看向坐在陳顯身旁的人。
第227章
賀淮頃拿著酒杯喝酒,他沒有看她,亦沒有看陳顯,更沒有看祁正右。
便好似他是一個局外人,和他們沒有任何關係。
周妤錦手握緊,然後拿過包,直接離開。
她想見他,想讓他在乎她,想讓他知道她不喜歡陳顯,她喜歡的是他,讓他不要誤會,不要把她推給陳顯。
可他這樣的態度,她怎麽能忍受?
她也是人,她也是有脾氣的。
陳顯坐在那,看著周妤錦就這般走了,他沒有追上去,而是拿起手機撥通一個電話:“跟著她。”
祁正右看著陳顯,聽見他這話,挑眉。
說完這句話陳顯便掛了電話,祁正右笑著說:“我還以為你會追上去。”
陳顯臉上浮起笑:“那是以前。”
祁正右眼睛動了下,然後下意識的,他目光落在陳顯腿上。
但極快的,他視線便收回,一秒都未有,便好似剛剛那一眼不存在。
周妤錦走了,祁正右便坐過來,坐到陳顯身旁,直接拿起酒杯和陳顯碰杯,說道:“你終於想明白了,女人吧,也要適時的進退,不能一味的跟在她們屁股後麵,不然她們是永遠都看不到你的。”
祁正右,情場老手,他說的話沒一句是假的。
陳顯笑了,拿起酒杯和他相碰,喝了一口酒:“你說的對。”
賀淮頃眼眸微動,放下酒杯,但他手指沒有離開杯子,而是落在杯身,轉著杯子。
他看向陳顯:“打算回國了?”
祁正右聽見這話,莫名:“什麽打算回國?這人現在不都在這嗎?”
祁正右沒聽出賀淮頃這句話的意思,但陳顯聽出了,他笑道:“是的。”
“在國外也待了好幾年了,待的煩了。”
祁正右眼睛一瞬睜大,終於明白過來:“你的意思是,你不回去了?就在國內了?”
說完,祁正右想到什麽,極快說:“是因為周妤錦?”
“嗯。”
“不能再讓她這麽下去了,對淮頃不好,對她自己也不好。”
祁正右頓時對陳顯豎大拇指:“兄弟,要說長情,專一,還得是你啊。”
“周妤錦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可悲,可歎。”
陳顯轉頭,看著祁正右,臉上是笑:“正佑,以後叫妤錦。”
祁正右眼睛眨了下,然後對陳顯比了個OK的手勢,一點不悅都沒有。
陳顯很愛周妤錦,同時也希望自己的朋友能尊重她,盡管周妤錦的性子確實不好。
但是,看在朋友的份上,這個麵子祁正右是會給的。
“謝謝。”
“說這些廢話。”
兩人舉杯,喝了杯裏的酒。
陳顯看向賀淮頃,賀淮頃從來這裏到現在,話不過寥寥,特別少。
但兩人多年朋友,很明白對方。
陳顯對賀淮頃舉杯:“淮頃,對不起,也謝謝。”
有些話不用說出來,大家心裏都明白。
賀淮頃抬眸,看著陳顯:“想明白便好。”
酒杯和陳顯相碰,陳顯笑了。
“想明白了。”
“很明白。”
三人喝酒,少了周妤錦,氣氛恢複如初,極好。
第228章
外麵的夜色深了,也暗了,祁正右一個高興喝的多了,喝醉了,被陳顯安排司機送回去。
而陳顯和賀淮頃卻都是清醒的。
兩人站在醉色外,車子停在路邊,靜寂的夜沉沉落下。
賀淮頃說:“有事打電話。”
陳顯點頭,然後說:“淮頃,妤錦這邊你多擔待,她需要時間。”
一句話,賀淮頃眼眸深了:“陳顯,你可以縱容她,我不會。”
“以前我無所謂,但現在,我有底線。”
陳顯神色認真:“我明白。”
以前的賀淮頃沒有在乎的人,周妤錦做的那些事他不會當一回事,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有了在乎的人,周妤錦做的一些事他便不可能讓她繼續下去了。
都是有愛的人,都明白對方的心。
“你放心,有我在,我會看著她。”
賀淮頃深深看他一眼,上車,很快的,車子駛離。
陳顯站在那,看著車子駛入無邊夜色中,頭低了下來。
以前是他太卑微,但現在,不會了。
賀淮頃坐在車裏,看著倒視鏡裏的人,夜色籠罩,光暈也似黯淡,他身上的氣息再不似以往。
轉眸,看著前方,這一刻,他眸子深如地底深淵。
酒店裏。
莊綿工作了很久,工作到都打瞌睡了她也沒去睡。
隻是,一連打了幾個哈欠,讓莊綿無法再繼續工作下去。
拿過手機看時間,不知不覺已是淩晨十二點多,很晚了。
莊綿又打了個哈欠,然後看外麵天色,夜已經深的靜寂,外麵的車流聲都聽不見了,整個匯城安靜下來,陷入沉睡中。
莊綿能撐到現在已是極不容易,她收回視線,把手機放下,打算繼續工作。
還是想再等等。
但是,她剛拿起資料便又是一個哈欠,打的她是淚水漣漣,眼前視線都模糊了。
拿過紙巾把眼裏的濕潤擦掉,又揉了揉眼睛,但她發現,此時的自己完全無法集中注意力。
她太困了。
想了想,莊綿覺得自己需要眯一會,如果賀淮頃回來,她聽見聲音也就醒了。
想著,莊綿把筆和資料放下,簡單的收拾了下便趴到桌子上,要睡去。
但忽然的,她想到一件事,又坐起來,拿過手機點開外賣下單。
之前去藥店的時候她本來是要買體溫槍給賀淮頃量體溫的,但藥店沒有,而那時她想著早點回酒店讓他洗漱吃藥,便想著到時候用手機買,外賣送來。
可回到酒店後她便忘了,直至現在才想起。
莊綿在手機裏翻著,倒也有商鋪開著,很快她下單,買了一個體溫槍,輸入地址,便把手機放下,趴到桌子上。
這一次,很快的她睡去,濃濃睡意把她包裹。
車停在酒店外,賀淮頃下車,走進去。
酒店的大堂始終明亮,賀淮頃直接進電梯,按下樓層鍵,沒多久,電梯便停在莊綿所在的那一層樓。
他出去,來到房門外,直接開門。
叮鈴。
門開,賀淮頃打開門進去。
可是,當他腳步走進去那一刻,他步子止住了。
第229章
房間裏的感應燈隨著莊綿睡下而熄滅,窗外城市的光照進來,把這裏麵的黑暗驅散,留下一片濃濃昏色。
不清晰,卻足夠看清。
門打開,走廊上的光映入,與此同時,感應燈亮,賀淮頃清楚的看見那坐在椅子裏,趴在桌上睡著的人。
她身上穿著規矩的睡衣睡褲,雙手就像好學生一般交疊平放在桌上,然後臉靠在手背,麵對著他這邊。
她睡的很深,門開的聲音都沒有聽見,就連睫毛都未動一下,依舊是那安寧的睡相,不受任何影響和打擾。
他指腹微動,腳步走進來,把門輕聲合上。
哢噠,聲音極小,小到幾乎聽不見。
他朝她走來,看著她一點未醒的眉眼,步子極輕。
桌子前有兩把椅子,他來到她身前,拿過椅子,輕聲坐到她身旁。
他麵對著她,身體後靠椅背,雙腿交疊,整個人放鬆下來。
他不再有動靜,唯有眼眸凝著她,裏麵深色無聲緩動,便如那春日的風吹拂著湖麵,掀起一層又一層的漣漪。
感應燈逐漸熄滅了,隨著臥室裏恢複的寂靜,昏暗再次把這裏麵包裹。
他沒有出聲,沒有任何動作,任燈光熄滅,任這裏麵的一切恢複到原有的平靜安寧。
他看著她,一直看著,這一刻,夜變得漫長,靜遠,安穩。
莊綿沒有什麽睡眠障礙,情緒也從來穩定,所以她一旦睡著便是熟睡,然後到天亮。
一般,如無半夜打擾,特殊情況出現,她不會醒。
而今晚,她心裏始終牽掛著賀淮頃,所以她雖然睡的深,卻不比以往,睡夢那般安穩。
尤其,當賀淮頃坐到她身旁,他身上的酒味傳來,無聲把她包裹,她的睡夢一點點驅散,然後她意識逐漸轉醒。
睫毛微動,眼簾輕顫,莊綿迷蒙的睜開眼睛。
入眼的都是昏暗,甚至因為剛醒莊綿沒有看見眼前的人,或許說,她的眼睛看見了,但卻沒有傳達到她的意識裏。
所以初醒這一刻,莊綿沒有看見賀淮頃。
不過,隨著意識的蘇醒,她眼睛適應了黑暗,也逐漸看見了坐在身前的人。
他坐在椅子裏,眼眸凝著她,裏麵是濃濃深色,似看了她許久。
莊綿愣住了,有那麽幾秒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但很快的,她身子坐起來,看四周,尤其是落地窗外的燈火,一盞盞明亮璀璨,把夜的深色照亮。
他回來了。
腦子裏清晰的出現這句話,莊綿轉過頭來:“回來了?”
她看著他,眼睛清亮了許多,人也清醒了。
“嗯。”
賀淮頃凝著眼前的人,從她的初醒到此時的清醒,他都看著她,眼眸沒有轉過分毫。
莊綿點頭,然後唇瓣動,想說點什麽,卻一下不知道該說什麽。
剛醒,腦子還有點遲鈍。
但這時,“咚咚。”
清晰的敲門聲從門外傳來,莊綿一頓,終於想起來自己要做什麽。
她起身,說道:“我買的東西到了。”
第230章
她要去開門,但她剛起身,賀淮頃站了起來:“坐好。”
他低沉的嗓音落進耳裏,緊跟著他去開門。
莊綿站了起來,雙腳也著力,腳踝處傳來清晰的痛感,不似前幾日濃烈,淡了許多,但也清楚的提醒她,自己現在的情況。
按照往常,這樣的時候她該坐回去,等著賀淮頃。
但看著他身上的襯衫,還是今天白日裏穿的那件,她便扶著桌子,拿過藥,小步移到吧台,把藥放旁邊,然後倒水,給他衝衝劑。
賀淮頃打開門,把外賣員送來的東西接過,便關了門進來。
隻是進來後,那坐在椅子裏的人不見,她站在了吧台前,拿著杯子和勺子,在裏麵攪動。
房間裏的燈光亮了,把一切照亮,包括她。
她站在光暈中,長發披散,眉眼安靜,時光在這一刻披上了柔軟的紗衣,落在她身上,靜了這一世美好。
他站在那,拿著東西,眼眸凝著她,裏麵深沉無聲變化。
便如他此刻的心,極其有力的跳動。
指腹收攏,他朝她走過去。
莊綿把衝劑調好,他來到她身旁,陰影罩下,把她整個籠罩。
莊綿說:“喝一杯衝劑,解解寒。”
她拿出勺子,把杯子遞給他。
隻是,轉身給他時,卻發現他離她很近,近到他腳尖都要挨著她腳尖。
莊綿愣住了。
賀淮頃低頭看著眼前的人,她眼裏由淡靜到驚愕,明顯的變化。
他沒說話,從她手裏接過杯子,把她調好的藥直接喝了。
莊綿睫毛扇了下,回神,然後腳步稍稍往後挪。
太近了,她有些不適。
注意到他手上還拿著外賣送來的東西,她說:“給我吧。”
從他手上拿過袋子,把裏麵的體溫槍拿出來,這個家裏有備,不用看說明書便知道怎麽用。
拿出體溫槍,簡單的操作,她便看著他:“我也不知道你有沒有發燒,給你量一下體溫,這樣保險一點。”
“嗯。”
賀淮頃放下杯子,看著她。
好似她說什麽便是什麽,他都聽她的。
莊綿看他額頭,然後拿起體溫槍對著他額頭,就是他有些高,比她高一個頭,她這樣有些不大好操作。
莊綿準備踮起腳尖,這樣好測一些,但這時,他手撐在她身側的吧台,然後向她俯身。
一瞬,他朝她靠近,目光和她平視,而他的臉離她極近。
近到他的呼吸噴在她臉上,含著溫熱的藥味和酒味。
莊綿愣。
整個人僵住。
他就在她眼前,整張好看的臉,完美的五官在她眼前放大,就好似這世界上最美麗的景色一瞬出現在她眼前,讓她措手不及。
賀淮頃凝著這近在咫尺的臉,她的眉眼,唇鼻,她臉頰上細小的絨毛,尤其是這一雙清澈明淨的眼睛,他出聲:“怎麽不測?”
低沉的話語落進耳裏,含著他呼吸的溫熱,以及淡淡的藥味,淡淡的酒味,全部噴灑在莊綿臉上,莊綿不得不回神。
“我……測。”
莊綿點頭,但下意識的身子後退,想要離他遠些。
他們挨的太近了,太近了也不好測。
她動作有些快,也有些亂,但手下意識的落在吧台上,要扶住吧台後退,卻不曾想,他的手就在吧台上,她這一抓就抓到他的手。
第231章
莊綿眼睛一下睜大,立刻看去,見自己抓住的是賀淮頃的手她就好似觸電一般縮回,就如在車上,祁正右把她手放到他額頭上一般,反應極快。
同樣,亦極亂。
腳步跟著後退,失了她平日裏的從容淡定,亦忘記了自己的腳傷。
這一退,如兵荒馬亂一般,慌的她左腳拌右腳,很快的,整個人便失去控製,往後倒。
莊綿唇瓣張開,眼裏露出驚恐,手下意識往身旁抓,想要抓住什麽東西穩住自己,但這時,那落在吧台上的手臂一收,她後腰便靠在他手臂上,他一攏,瞬間,她便撞進了他懷裏。
而這一切,不過發生在眨眼間,極快。
莊綿呆住了。
心跳的亂,差點跌倒的亂,事情完全出乎意料的亂,全部齊齊上陣,讓她此刻被他抱在懷裏,全然沒了動靜。
可以說,她是一點反應都沒有了。
賀淮頃站在那,柔軟的身子瞬間撞到他身上,淡淡的清香衝向他,她所有的一切都在此時和他緊密相觸。
這一刻,他抱著她,深沉的眸子變化了。
裏麵暗色湧動,就如那沉寂多年的海麵,終於不再平靜。
臥室裏靜寂了,一點聲音都不再。
感應燈從明亮到逐漸熄滅,和這裏麵的一切陷入沉靜中,似要沉睡。
莊綿心咚咚的跳,早已失了平日裏的節奏,她腦子亂糟糟的,就如一團亂麻,不知道該怎麽理,該從哪裏理。
但是,光一瞬不見,眼前的一切都成了黑暗,莊綿一下抬頭,看四周,意識終於回來。
“我……對不起。”
她是要給他量體溫的,他也很配合,結果自己卻搞砸了。
她自己都沒有想到。
果真這世界上意外無處不在。
說出這句話,莊綿稍稍平穩,情緒也逐漸冷靜下來。
於是,她又說:“謝謝。”
說著話,她手輕推他,多虧了他剛剛扶住她,否則她這腳傷怕是會嚴重。
想到這,莊綿動作謹慎了,即便是推他,力道也不大,更不再亂。
她不能讓自己一直處在養傷中,她得健康,這樣才能工作,家人和朋友也才不會擔心,自己也會好受些。
賀淮頃指腹微動,然後手臂收攏。
莊綿僵住,抬頭看這抱著她不放開她的人。
他這樣明顯的動作,她怎麽可能會不知道,尤其他們現在身子緊密相貼,無一絲縫隙。
但是,莊綿沒有多想,心中一絲雜念都沒有,可以說非常的鎮定冷靜,全然沒有之前的亂。
她相信他這樣做是有原因的,他是一個極好的人。
賀淮頃凝著這抬頭看著他的人,她眼裏有著光點,這光點清楚的告訴著他她此時的心緒。
他張唇:“站好。”
莊綿聽見他的話,手抓住他的襯衫,手臂,然後雙腳在地上挪了挪,讓自己安穩站好。
而站好後,她說:“我站好了。”
她很聽話,他說什麽她都聽,一點不排斥,不遠離。
第232章
賀淮頃凝著她,感受著那落在他手臂上纖細的指尖,她的溫軟,然後手臂微鬆,讓她不再這樣緊靠著他。
莊綿也感覺到他在慢慢放開,便好似怕她再摔倒一樣。
他很細心,她很感激。
身子一點點離開他,站穩,但他的手臂依舊在她後腰,攬著她。
她始終在他的圈地裏,沒有脫離。
而賀淮頃在她身子離開後,握住她的手。
莊綿微愣,看他。
他沒說什麽,把她的手放到吧台上,讓她扶住:“抓好。”
莊綿下意識抓住吧台。
到此時,他才收回手臂。
莊綿心放下,自己終於站穩了,不會再跌倒。
燈依舊沒亮,賀淮頃去開燈。
到此時,昏暗的房間這才恢複到之前。
莊綿眼睛下意識閉了下,然後睜開。
而她剛睜開,他便一瞬抱起她,把她放到床上坐下。
莊綿愣住。
而不等她反應,他便雙手撐在她身子兩側,人俯身,靠近她,眼眸閉上:“測吧。”
他這姿勢很親密,就好似下一刻要親她一樣,甚至要把她抱進懷裏。
但是,他這句話,閉上的眼睛,讓莊綿一點遐想都不會有,也不再敏感的退縮。
他是怕自己再摔了,自己也不能像剛剛那樣再給他添麻煩。
這一次,莊綿沒有後退,心無旁騖的拿起那一直緊緊握在手裏的體溫槍,對著他額頭按下。
滴。
很快的,體溫槍上清楚的顯示賀淮頃的體溫。
莊綿立刻看,三十六度八。
她笑了,眉眼彎彎:“三十六度八,沒有發燒,還好。”
她很慶幸,笑容滿滿的看著他。
賀淮頃眼眸睜開了,他看著這雙清亮的眼睛,裏麵慶幸放心的笑,他眼前不覺浮起那一日,她站在客廳,等著他過來,她身後不遠處是一株春蘭。
而她站在春蘭前,對他笑。
咚、咚、咚……
心大力的跳動起來,擊打著他的心口,猛烈撞擊,他喉間溢出極低的單音節。
“嗯。”
他後悔,很後悔。
……
夜深深彌漫。
周妤錦回了酒店便讓人送酒到房間,坐到地毯上直接開瓶喝起來。
為什麽?
淮頃,你為什麽寧願找一個替身也不願意要我?
你就那麽介意那件事嗎?
可那件事也不是她故意為之,是意外,誰都無法預料。
難道你真的要為了那一件事而一輩子都不和我在一起嗎?
周妤錦想著,酒一口接一口的往嘴裏灌,淚水流出來。
陳顯打開門進來,一眼便看見那坐在地毯上抱著酒瓶喝的人,他沒有如以往一般看見周妤錦這模樣便極快上前來阻止,而是關上門,步履平穩,不急不快的過來,然後坐到沙發上,看著周妤錦,任她喝,任她把自己灌醉。
他以前不是一個沉默的人,他話很多,尤其是在她麵前。
為了讓她高興,他做什麽都願意。
可事實是,這樣的自己換來的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結局。
他不會再像曾經那樣了。
從那一天起,他就不再是曾經的陳顯了。
周妤錦知道陳顯回來了,但她沒理會他,自己喝自己的酒,而她以為陳顯會像以前一樣阻止她,說她想聽的話,安撫她,寬慰她。
可沒有。
一直沒有。
她忍不住了,放下酒瓶,用滿臉的淚水看這平靜注視她的人:“陳顯,你難道也要像淮頃一樣那麽對我嗎?”
第233章
陳顯臉上生出笑,看著她,眼神溫和充滿愛意:“妤錦,我不是淮頃。”
“你知道的。”
周妤錦看著他眼裏清楚顯露的感情,淚水不斷滾落:“對,你不是淮頃,你不是……”
淮頃如果是像陳顯一樣這樣對她就好了。
周妤錦轉回頭去,繼續喝酒,滿心傷痛。
陳顯看著她的淚水,拿過紙巾,輕柔的給她把淚水擦掉:“妤錦,放下吧。”
周妤錦喝酒的動靜一瞬止住。
她轉頭,眯眼看著陳顯,那滿滿的傷痛瞬間不見,有的是冰冷厲色:“放下?陳顯,你什麽意思?”
陳顯看著她陡然的神色變化,給她擦淚水的動作止住,然後收回手,看著她眼睛:“一個男人要真正喜歡一個女人,會想要和她在一起,和她親吻,和她上床,會想和她結婚,和她過一生。”
“淮頃……”
“你閉嘴!”
後麵的話周妤錦沒讓陳顯說下去,她一瞬站起來,指著門,怒火升騰:“滾。”
陳顯看著她這模樣,全然不意外。
他站了起來,聲音依舊溫柔:“早點休息。”
把紙巾丟垃圾簍,他離開了。
周妤錦看著,手握緊酒瓶,直至門合上,砰的一聲,她把酒瓶砸在了地上,碎裂成片。
她站在那,看著合上的房門,眼裏都是猩紅。
此刻的她,身心都是怒火,要把她燒裂。
喜歡一個女人,想和她在一起,和她親吻,和她上床,和她結婚,過一生。
嗬。
淮頃娶了那個女人,他愛她嗎?
他要愛她為什麽不讓她生育他的孩子?
三年,那女人肚子沒有一點動靜,最後以一個離婚淨身出戶的結果收場,這就是愛?
陳顯,我知道你的目的,你愛我,如同我愛淮頃一般。
我不放,你也不放。
周妤錦嘴角勾了起來,這一刻,她可怕的怒火逐漸消散。
她現在生氣做什麽?不過是陳顯不聽她的了,但是,他卻更愛她了。
她沒必要生氣,更不會因此而放下淮頃。
當然,陳顯她也不會放下。
在她心裏,陳顯永遠是她的朋友。
很好很好的朋友。
周妤錦深吸一口氣,所有的不忿怨懟在此刻消散,她看著地上的淩亂,拿過手機撥通酒店的客服電話:“來房間收拾一下。”
“好的,小姐。”
電話掛斷,周妤錦情緒穩定下來。
她坐到沙發上,拿著手機,指尖敲打著機身,細細思忖。
她不可能讓現在這樣的情況繼續下去,她必須做點什麽。
這樣,她才能心安。
許久,她眼睛微眯,裏麵生出算計的光來,她拿起手機,點開一個號碼,發了一條信息過去。
而發完信息後,她把手機放一邊,起身去浴室。
此刻,夜徹底的靜下來……
下了一日的雨,匯城在第二日放晴,晴空朗日,是個好天氣。
一連幾天大家都在匯城各個地方跑,不停歇的,但沒有人說累,相反的大家都極為精神,一點疲憊都沒有,可以說,大家都很喜歡。
第234章
而按照祁老安排的行程和時間,還有三天也就結束這樣的行程,結束這第一個階段的工作。
這兩天祁正右負責的很好,也安排的很好,所以這後麵的幾天也都是祁正右負責。
於是,依舊由他帶著大家,在匯城各個地方跑,用幽默風趣的話語跟大家講解,讓大家每天都在笑聲中度過,非常之輕鬆。
這樣轉眼間便是三天後,第一個階段的工作結束。
祁正右想讓大家放鬆放鬆,所以安排一天時間帶大家在匯城有名的街道和繁華的地方去逛,讓大家好好感受下匯城的人文氣息。
一早的,莊綿便起來收拾,她的腳已經可以走了,在賀淮頃這段時間每天抱上抱下,無比精心的照料中,她恢複的很好。
不過,要去複查。
就在今早。
醫生那邊已經預約好了。
莊綿收拾好,賀淮頃也跑步回來,他每天早上都會去跑步,跑步後再洗漱,和她一起用早餐。
莊綿則是在他跑步回來前便收拾的差不多,兩人都很規律,半點不亂。
就是這段時間他一直照顧她,和她一起在匯城各個地方跑,莊綿怎麽都覺得是耽擱了他的。
他完全沒必要這樣跟著他們跑,全然是為了照顧她,莊綿明白的。
所以現在自己的腳能走動了,她也盡可能的做好自己的事,同時也負責他的一些事。
比如說把他幹洗回來的衣服收拾好,在衣帽間整理好,比如說他跑步回來前,她便會把他沐浴後要穿的衣服整理出來放在衣帽間的台麵上,這樣他沐浴後便可以直接穿上,節省一點時間。
就好似他們婚姻期間,她把能做的都給他做好。
在莊綿認為,人是相互的,將心比心。
他這麽照顧她,她也得同等回之。
賀淮頃回來,莊綿已經收拾好坐在桌前工作,一如之前。
他看那坐在落地窗前工作的人,然後去浴室沐浴,等收拾好出來,他直接去衣帽間,把整齊放在台麵上的衣服拿過穿好。
莊綿聽著賀淮頃去了衣帽間,她起身去拿過杯子,給他倒了一杯溫開水放茶幾上。
跑步後不能立刻喝水,不好,所以等他洗漱後收拾好再喝水正好合適。
這也是莊綿這幾天做的事。
倒好水莊綿便繼續工作,心無旁騖。
賀淮頃收拾好出來,茶幾上已經放上了一杯溫開水,他走過去拿起來喝,而他目光落在那依舊在工作的人身上。
她氣色很好,窗外明媚的光落在她臉上,柔和安穩。
“嗚嗚……”
手機響。
賀淮頃眼眸微動,拿下水杯,他掏出手機看來電。
許為。
指腹微動,劃過接聽,他出聲:“喂。”
“賀總,拉斯維加斯那邊的項目出了點問題,怕是要您親自跑一趟了。”
賀淮頃目光依舊在莊綿身上,而聽見手機響,莊綿思緒從工作狀態中抽出來,看他。
這一看便對上他深沉的眸子,裏麵清晰的倒映著她的身影。
莊綿頓了下,看他身上,穿戴整齊,頭發亦梳的一絲不苟,全身上下沒有一絲瑕疵。
他收拾好了。
莊綿收回目光,把資料和筆記本收了。
賀淮頃看著那看著他又轉回去頭去的人,出聲:“訂晚上的機票。”
第235章
賀淮頃沒出去接電話,他就在房間裏接,他說話的聲音清楚的落進莊綿耳裏,莊綿想聽不見都難。
而聽見他這句話,莊綿微頓,然後繼續收拾。
他在匯城這麽多天,也是時候離開了。
賀淮頃接完電話,莊綿也收拾好,兩人出酒店,去用早餐,然後去醫院。
“恢複的不錯,沒什麽問題了,隻要後麵不出現再扭傷,幾乎不會有事。”
莊綿腳拍了片,醫生看了片子,又仔細看了莊綿的腳,這才對賀淮頃說。
賀淮頃看著醫生:“有什麽需要注意的嗎?”
“肯定有,雖然恢複的不錯,但也不要走太久,尤其不要去坑窪地麵不平的地方,避免再扭傷。”
“我知道了。”
檢查完,兩人去福樂街。
因為莊綿要來醫院複查,所以就不和大家一起匯合,等莊綿複查完,再去福樂街。
上車後賀淮頃便給祁正右打電話,問他具體位置,祁正右說了,賀淮頃對司機說:“福樂街東門。”
“好的。”
司機很快發動車子,往賀淮頃說的地點去。
莊綿以為賀淮頃早上接了那通電話,和她複查後便會離開,去忙自己的工作。
但沒想到他還和她一起。
莊綿想,應該是把她送到祁正右那邊吧。
醫院到福樂街有點遠,最主要這是早上,有點堵車,所以開了半個小時才到。
賀淮頃和莊綿下車,一眼便看到前麵站在廣場上研究那尊雕像的大家。
祁正右在和大家說話,跟大家介紹這尊雕像的由來,故事,不時看這邊。
很快的他便看見莊綿和賀淮頃,他頓時粲然一笑,對大家說:“那倆人來了。”
聽見他的話,大家都看過來,隨即都笑了。
尤其是秦正國。
最近他可是一直有注意賀淮頃對莊綿的態度,那是真真的好,莊綿腳受傷行動不便,他便一直抱上抱下,可以說,有他在便絕不讓莊綿腳著地,一點都不嫌煩也不嫌累。
很難得。
現今社會,以賀淮頃今時今日的地位,他完全不需要這樣做,請個護工就可以。
但他親力親為,凡事有關莊綿,他都一概包攬,不讓任何人插手。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莊綿身邊,一直守著,照顧著,不用說秦正國都知道他推了不少工作。
真的很不容易了。
這一刻,秦正國忍不住感歎,老莊這女婿真真是找的好,一輩子都不用愁了。
此時,祁老也看著兩人,一個成熟穩重,一個嫻靜溫柔,就像一對璧人,郎才女貌,怎麽看怎麽都好。
忍不住的,祁老看向自家孫子,卻見祁正右看著兩人笑眯眯的,一點都不正經。
祁老這心裏頓時就不爽快了。
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家孫子,真是讓他頭疼不已。
賀淮頃和莊綿過來,一一叫人,祁正右很快便笑眯眯的問:“怎麽樣?沒事了吧?”
問著這話,目光卻是看著賀淮頃,笑的那是一個興致盎然。
第236章
他現在多了一個興趣,就是看賀淮頃和莊綿相處,他每天看每天樂嗬,回了家都還能樂嗬。
不錯不錯。
這樣每天看兩人,他都覺得自己能多活幾年。
賀淮頃對上祁正右燦爛的笑臉,清晰的看見裏麵的幸災樂禍和濃濃的嘲笑,以及看熱鬧看八卦的興奮和歡樂,他眸中深沉不變,似一點都不受影響。
“嗯。”
祁正右笑容一瞬大了:“那你可以放心了,正好你在這段時間在匯城也耽擱了不少,可以放心去忙你的了。”
“莊綿這邊我幫你照看。”
祁正右一個高興沒忍住,放肆了。
祁老頓時咳嗽一聲,瞪祁正右,威嚴盡顯:“一天天的,沒個正形!”
祁正右聽見自家老爺子的話,意識到自己這玩笑開的有點過了,哈哈兩聲,趕忙說:“嘴瓢嘴瓢,不要介意哈。”
大家都沒在意,隻是笑。
祁正右的性子這段時間接觸下來大家也都有點了解了,是個特別開朗的人,交際做事非常周到,人也幽默,是個不錯的孩子。
而他和賀淮頃的關係大家也都能看出,兩人關係極好,開開玩笑也是正常的。
莊綿倒沒注意大家說的話,而是看那尊雕像,自顧自走過去看。
祁老見莊綿走過去,眼神頓時慈愛,這段時間和莊綿接觸下來,他真心覺得這孩子特別好。
性子不急躁,做事仔細認真,想法亦極好,尤其為人特別有禮貌,也知進退,可以說,找不到不好的地方。
想到這,祁老心中很是歎一口氣,要是自家孫子能找到這麽好的姑娘,他簡直做夢都要笑醒。
不過……
祁老腦子裏浮起一個人,很快的,他便笑了。
要說看人,淮頃的奶奶看人極為不錯,莊綿可不是淮頃的奶奶選的。
等他有時間了,一定要親自去拜訪一下淮頃的奶奶,讓她給他這不孝孫子留意一二。
祁正右可不敢得罪賀淮頃,更不敢太過放肆,現在自己一個歡快嘴瓢話說的過了,趕緊將功贖罪。
看見莊綿注意力都在那尊雕像上,他便趕忙過去講解。
莊綿高興了,這人便高興。
這人高興了,也就不會對他使陰招了。
莊綿仔細聽祁正右說,然後心裏一一記下。
大家跟著祁正右在匯城各大街道小巷逛,中午吃了飯,下午依舊逛,這般直至晚上。
莊綿原本以為賀淮頃把她送到和大家匯合便會離開,不曾想並沒有,他依舊和之前,一直和他們一起。
似乎,不到時候他不會離開。
夜色來,大家用了晚餐,包括賀淮頃。
祁正右晚上也安排了活動,去看燈會。
匯城每月都有那麽幾天舉辦燈會,在特定的地方,吸引遊客去玩耍。
而這兩天正是時候。
大家一起出包廂,離開餐廳。
祁正右依舊在前麵帶路,祁老和秦正國走在前麵,而後是木雕師傅們。
莊綿刻意在出去的時候慢了些,所以她走到了最後。
而賀淮頃同她一起,兩人便都在最尾巴。
莊綿看走在前麵的大家,腳步特意放慢,見大家沒有注意到他們,這才轉頭看走在她身旁的人。
第237章
賀淮頃單手插兜,拿著手機,眼眸看著前方,他腳步不疾不徐的,但卻將將和身旁的人持平。
兩人走在一條平行線上,沒有一絲錯開。
而他好似沒察覺到身旁人的異樣,始終麵色如常。
莊綿見賀淮頃看著前方,並不知道自己在看著他,她小聲叫:“賀淮頃。”
剛叫完,前麵的包廂門打開,裏麵的人出來,聲音很大,人也不少,一瞬便把莊綿的聲音給淹沒了。
莊綿看一下呼啦啦走在前麵的人,他們很熱鬧,出來後話語聲不斷,很嘈雜,她現在要叫他,他怕是聽不見。
想了想,莊綿看他衣袖,然後手伸出,落在他衣袖上,輕拉。
賀淮頃腳步停下。
一瞬停下。
而這一刻,他眼眸微縮,裏麵深沉變化了。
他聽見了她的聲音,他還沒耳背,清楚的聽見。
但他沒有回答她,故意不回。
就如他好似不知道她的異樣一般。
他等著她繼續叫他,甚至為此做出點什麽來。
而此刻……
衣袖被極小的力道拉住,隻要他輕微一動便能抽出,她沒有接觸到他的肌膚,但他卻清晰的感覺到她指尖傳來的溫熱,從衣袖傳到他毛孔,無聲侵入。
他的心動了下,然後急遽跳動。
莊綿就是想著讓賀淮頃注意到她,她有話跟他說。
但莊綿沒想到他會突然停下來,就好似出了什麽事一般,莊綿一頓,然後手立刻鬆開。
到此時,她才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行為很不妥。
太過親近了。
於是,她腳步跟著往旁邊挪,和他拉開距離。
衣袖那極小的力道不見,就好似棲息的蝶被驚到,極快飛走。
賀淮頃眼眸動了下,裏麵神色恢複。
他轉眸,看著站在身旁的人。
前一刻他們中間隻有小半步的距離,而這一刻她和他之間便隔著一步的距離了。
他看著這個距離,眼眸落在她瞬間便疏離的臉上,出聲:“什麽事。”
該是問句,但他說出來卻似在陳述著什麽一般,無一絲疑問。
就如他麵容,無一絲異樣。
莊綿看著他:“你晚上幾點的飛機?”
今天她一直記著這個事,而她原本以為,他不是上午走便是下午走,但都沒有。
到這晚上了,他也不緊不慢的,她心裏始終不大安穩。
總覺得他該早早去忙,而不是一直在這裏耽擱。
所以,到這個時候了,她便也就問了。
如果合適的話,她和他一起回酒店,給他把行李收拾了,這樣也算是給這段時間他對她照顧的一個了結。
賀淮頃凝著這雙清澈的眸子,裏麵的心思在這雙眼睛裏清晰顯露,他說:“十二點十五。”
莊綿頓住。
十二點十五?這麽晚嗎?
心中想著,莊綿拿出手機看時間,七點十分,距離機票時間還有五個小時。
但是,其中要去掉兩個小時,去往機場的時間和到機場後登機各方麵的時間。
那就還剩三個小時。
時間上倒是寬裕,就是有些太晚。
第238章
莊綿不知道他是不是還有別的安排,所以她想了下,說:“你有什麽要忙的去忙,我回酒店幫你把行李收拾了。”
她很認真,也是說的真心話,但任誰站在這看著這雙眼睛,都能清楚的看見裏麵的距離感。
沒有關切,沒有在乎,有的是要把你給推走的強烈意願。
賀淮頃看著她眼裏的真誠,張唇:“不急。”
說罷,他邁步往前。
莊綿站在那,愣了。
不急?
意思是,要他差不多離開的時候才收拾行李嗎?
得不到答案,而賀淮頃已經走出幾步遠,莊綿心中雖有疑惑,卻也沒再多想,腳步跟上。
祁正右帶著大家出了餐廳,發現莊綿和賀淮頃沒有跟上來,他直接說,不用管他們,他給賀淮頃發地址,讓他們夫妻倆自己去玩。
大家都笑了,對於祁正右這話特別讚同。
夫妻嘛,自然有人夫妻的生活,不可能真的每天都跟著他們。
很快的,大家便上車離開了。
而等莊綿和賀淮頃出來的時候,大家已經完全看不見了。
此時,賀淮頃手機嗚的振動了下。
他拿起手機。
屏幕上顯示著一條未讀信息,是祁正右發過來的。
他點開。
祁正右發了個地址坐標,後麵跟了一句話:良辰美景好時光,不可辜負不可辜負啊~
話語後麵跟了一個動態圖,是背著手念詩感歎的詩人。
賀淮頃看著這條信息,點開坐標。
坐標上清晰的顯示著兩個字,東無。
燈會舉辦的地點叫東無。
莊綿看四周,沒看到祁正右他們的身影,顯然,他們已經走了。
她對燈會很有興趣,因為裏麵也有著匯城獨特的傳統文化,在用晚餐的時候祁正右便已經跟大家說了,她想去看。
但現在祁正右他們走了,明顯是讓她和賀淮頃一起。
這個她是明白的。
但她不可能和賀淮頃一起,他要走了,肯定要去忙自己的了。
所以,莊綿想,她要不先回酒店,給他把行李收拾了,然後一個人去燈會。
至於地址,她問祁正右便好。
想好,莊綿心中定下,看著賀淮頃:“我們……”
賀淮頃拿下手機,看著她:“上車。”
莊綿愣住。
而賀淮頃來到車外,給她打開車門。
莊綿愣了好幾秒,看著他站在那,深沉的眸子凝著她,不知道要做什麽。
唇瓣微動,終究莊綿沒問,走過去坐進車裏。
隨後,賀淮頃坐進來。
“東無。”
上車坐好,賀淮頃對司機說。
“好的,賀總。”
很快的,車子發動,駛入長龍一般的車流。
東無一整條街都打造成了古色古香的街道,兩邊的房屋也是古時的那種,全是木質結構,中間是一條長河,把街道隔開,河裏有著輕舟小船,河麵飄浮著薄薄的霧。
此時已是夜晚,燈火都亮了起來,尤其是河道兩邊的房屋,全是金色的光,把這裏照亮,金燦燦的一片,猶如瑤池聖境。
這樣的地方光是有景是不行的,還得有人,而此時,街道兩邊都是人,滿滿的人,一眼望去,全是黑壓壓的腦袋,看的人心驚,亦繁華。
莊綿到東無時,看見的就是這樣一番盛景,很是讓她驚訝。
沒想到這裏這麽多人,也沒想到這裏這樣漂亮。
各種燈籠高掛,各種雜耍,賣藝的,賣小零嘴,小玩意的摻雜其中,還有著穿古裝,打扮的極為複古的人,以及商販。
在莊綿看來,這裏就像真正的古代,那太平盛世的最繁華時。
忍不住的,莊綿笑了。
不由自主的,發自內心的笑。
她喜歡這樣的地方,喜歡這樣的畫麵,覺得特別好。
賀淮頃看著身旁的人,從到這裏開始,他的目光便在她麵上,沒有移開過。
而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和她挨的極近,近到他們的手臂都貼在一起。
第239章
莊綿毫無所覺。
她看著眼前的盛世,眼睛裏都是光,如這裏的濃濃金色,明亮了這一片的天。
莊綿朝前麵走去,她邊走邊看四周,看來往的人,看這些賣古玩意的商販,看攤麵上的東西,很是認真。
這裏的一切可能在別人看來是好玩好看的,但在莊綿看來,則是很有意義的,對她的工作有幫助的。
簡單的說,她來這裏,也是如工作一般。
賀淮頃始終走在她身旁,不時伸臂擋住那要撞到她身上的人,而他眼眸凝著她,看著她的歡喜和在這光色下灼灼的眉眼。
莊綿來到小攤販前,看這掛著的一個個荷包,荷包寓意很好,在古時可做愛情信物,尤其荷包上的花鳥刺繡,更具有意義。
莊綿覺得,到時候雕刻物件的時候可以做一個感情的係列,親情,友情,愛情。
每個係列都找出代表性的人物和故事,雕刻下來。
莊綿認為,情,很重要。
這世間動物,植物,人與人間都有一個情字所在。
不論是什麽情,都極為重要,亦不可或缺,少了情這世間便亂套了。
所以,這個係列有必要。
而這段時間在匯城各個地方了解當地的文化,她也把資料整理出來,包括自己的想法和建議,都整理的差不多。
等大家溝通的時候,她再跟大家詳細的說自己的心中所想。
莊綿認真看這些荷包,而此時,賀淮頃視線也難得的從莊綿麵上移開,落在這些荷包上。
這些荷包很普通,都是那種機器做出來,很便宜,沒什麽技術含量,尤其材質都很一般。
要說好,一點都談不上。
但是,這些荷包掛在這小推車上,在燈光的照耀下,那荷包上的刺繡卻也好看。
賀淮頃視線落在一個金色的繡著蘭花的荷包上,然後抬手拿下來。
這擺攤的老板都是人精,最會看人,他視線在莊綿和賀淮頃麵上轉,尤其是賀淮頃。
當看見賀淮頃拿下那金色的荷包,立刻笑著說:“先生,這荷包不錯呢,買一個給女朋友吧。”
按理說,荷包是姑娘送男孩子,這老板卻讓賀淮頃送莊綿。
不過,現今社會,現代人的想法和古人很不一樣,荷包可以女孩子送男孩子,也可以男孩子送女孩子。
那怎麽都是一份心意,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莊綿聽見老板的話,怔了下,然後看身旁的人。
賀淮頃沒有理會老板,他拿著荷包看著,似乎對這荷包很有興趣。
莊綿一瞬便想到了周妤錦,女孩子都是喜歡這些東西的,但最重要的是喜歡的人送給自己。
所以,莊綿很快便收回視線,繼續挑選。
她要買幾個荷包,回去做參考。
莊綿選了六個,六個荷包上麵都繡著不一樣的東西,有花鳥,有山水,有人,有獸,很齊全。
而選好後,莊綿便問老板:“這些多少錢?”
第240章
老板看莊綿手上的荷包,沒想到莊綿一下買這麽多,很是高興,立刻說:“本來一個是六十的,但姑娘喜歡,我這人做生意也爽快,就一共三百塊吧。”
說完,想到什麽,看向賀淮頃手裏的荷包,說道:“先生,你這荷包要嗎?”
賀淮頃還在看著這荷包,也不知道有什麽好看的,看了許久。
不過,這次老板的話落進耳裏,他出聲了:“要。”
低沉的嗓音,清晰的落進老板和莊綿的耳裏。
莊綿不意外。
而老板當即笑眯了眼:“那就一共三百五。”
莊綿點頭:“好的。”
她拿出錢包掏錢。
老板卻愣了。
他看莊綿,再看賀淮頃。
這……不該是男士付錢嗎?什麽時候是女士了?
而且這位……
老板上下打量賀淮頃,怎麽瞧都不像是窮人,更不像摳門的,怎麽這幾百塊都讓人姑娘出?
老板還在想著,莊綿便掏出了四百塊給他。
老板心裏直泛嘀咕,卻也不敢多說什麽,趕忙笑眯眯的接過,然後掏出一張五十給莊綿:“姑娘,來,找你五十。”
“好。”
莊綿拿過錢,看了下真假,然後放錢包裏。
而老板趕忙拿出盒子,要給莊綿包裝好,莊綿看見,說:“不用了,給我個袋子就好。”
說完,莊綿想到什麽,看向身旁的人。
此時賀淮頃沒再看著荷包了,而是看著老板拿出來的包裝盒,似乎他的興趣移到了這包裝盒上。
莊綿說:“你這個要包裝嗎?”
他送人的東西,自然該他付錢,但他沒說付,也沒掏出錢包要付,她也不好不一起付,也就都付了。
五十塊,不是什麽大不了的。
這段時間他照顧她,醫藥費也都是他出的,這點不算什麽。
“嗯。”
賀淮頃把荷包給老板,老板心中更古怪了。
人姑娘付錢,他還讓包裝起來。
難道還花姑娘的錢,送姑娘東西?
這人好生古怪。
老板雖這般想著,手卻是麻利的,一點都不含糊,很快的便把荷包包裝好,給賀淮頃。
賀淮頃接過,就這麽拿在手中了,完全沒有要給莊綿的意思。
而莊綿也繼續往前逛,全然不覺得這有什麽。
隻有老板,看著兩人這般離開,嘴裏忍不住說:“這人長的倒很好,就是怎麽這麽怪呢。”
莊綿和賀淮頃繼續逛,買了不少東西,就是莊綿逛的完全進入到工作狀態了,都忘記了時間,直至鬧鍾響,她才想起賀淮頃晚上要走的事。
拿出手機看時間,不知不覺已是九點半,她調的鬧鍾就是九點半,不早了。
莊綿說:“我們回酒店吧。”
這一次,賀淮頃沒說什麽,“嗯”了聲。
兩人離開東無,回酒店。
就是東無離酒店有點遠,車程都有近半個小時。
不過這個時候城市裏的熱鬧都在消退了,車輛沒有之前那麽多了。
不到半個小時,車子便停在酒店。
莊綿和賀淮頃下車,因為買了不少東西,大包小包的。
莊綿要拿,賀淮頃直接一手提起,穩穩當當,讓莊綿想提都沒法。
無奈,隻得跟著他一起進電梯,回房間。
而到了房間莊綿便進衣帽間,去拿過賀淮頃的行李箱,給他收拾行李。
快十點,時間有點緊了。
不能耽擱。
賀淮頃沒阻止莊綿,他把東西放到茶幾上,便去拿過水壺倒水。
水始終保持著恒溫,他喝了一口,溫熱的水流進身體,他全身都暖了。
尤其是心。
莊綿把行李收拾好推出來,便看見賀淮頃站在落地窗前接電話。
聽見聲音,他轉過身來,看著她,嘴裏說出流利的英文。
他在忙。
莊綿沒打擾他,去提過茶幾上的東西便拿到衣帽間收拾,怕吵到他。
而就在莊綿收拾的時候,他低沉的嗓音傳來:“我去拉斯維加斯,大概三天後回來。”
莊綿一頓,抬頭。
第241章
賀淮頃站在門口,他身上穿著襯衫西褲,西裝外套搭在手腕,另一隻手拿著行李箱拉杆。
他看著她,目色深沉,看不出心緒,但細看,卻又能看出點什麽。
他和以往不同了。
兩人結婚三年,他要去出差,會提前跟她說,這樣她會給他把行李收拾好。
但他從不會說他要去多久,更不會像現在這樣要離開前還特意跟她說。
莊綿有些愣,有些意外,也有點驚訝。
顯然,她沒想到他會說這樣的話。
見她沒說話,他繼續說:“有事給我打電話,如果聯係不上我,找祁正右。”
莊綿明白了,他說的是工作。
最近他一直跟著他們跑,有她的原因,但也有這個項目的原因,聽祁正右說,這個項目他投了很多錢。
他自然也是重視的。
莊綿點頭:“好。”
她有了回應,但這回應明顯和他想要的回應不同。
賀淮頃凝著她,沒再說,拉著行李箱離開。
很快的,房門合上的聲音傳來,房間裏一瞬安靜了。
莊綿心裏下意識的鬆了口氣,感覺這段時間心裏那一直隱隱繃著的弦終於落下了。
他們已經離婚,還是不要接觸過深的好。
車停在了酒店外,司機把行李箱放到後備箱,賀淮頃上車。
很快的,車子駛向前方。
此時的夜已然靜下,城市裏的車輛少了許多,不似之前的長龍一般。
車勻速往前,窗外景物不斷劃過,燈火在這極快的車速中重了影,讓這夜色都變得不清晰了。
賀淮頃坐在後座,他打開後座燈,從兜裏掏出一個不大的包裝盒,包裝盒裏麵安靜的躺著一個荷包。
他一眼看中的荷包。
此時此刻,他看著荷包,看著上麵繡著的蘭草,眼眸凝著,久久不動。
他們結婚三年,他沒有送過她任何東西,她亦沒有。
他們都不是浪漫的人,他的心思亦沒在感情上。
可今晚,在東無,看著她挑選荷包,他想讓她送他東西。
一個小小的荷包也可。
指腹微動,輕撫這包裝盒,便好似在撫著荷包。
許久,他抬眸,看著前方和著燈火交融的夜色,眸中深沉無聲的動。
賀淮頃走了,莊綿收拾好也去洗漱休息了,她如往常,躺到床上很快便睡,一點雜念都沒有。
窗外的夜徹底靜下來,唯有天上的星辰看著這個城市,一閃一閃的……
第二日。
莊綿一覺到天亮,早起洗漱收拾,然後去用早餐。
之前她都是和賀淮頃一起,但現在她一個人了,卻也沒有任何的不適應。
吃了早餐她便前往舉辦活動的現場。
今天要去活動現場看,按照計劃的話,大概還有一周活動便可以舉辦了。
而活動現場的地址在淮陽河畔的對麵,和上次莊綿他們去看的那個古城牆相對。
到時候修建的博物館也是在對麵。
莊綿是第一個到的,她到的時候大家都還沒到,最主要還是她來的早了。
她怕堵車,同時也想早點過來看看。
第242章
不過,她剛下車,手機便嗚的振動了下,有消息進來。
莊綿拿起手機看。
長安月:【吃早餐了嗎?】
看著這條消息,莊綿臉上生出笑,回複過去:【吃了,學長吃了嗎?】
她這段時間偶爾有和學長聯係,就像現在這樣,他會給她發消息,然後他們聊聊。
但是這樣的情況不多。
莊綿知道,他很忙。
此時,平城。
溫為笙在收拾行李,今天周六,他已經訂好了機票,一早來匯城。
本來他是想著到了匯城再給莊綿發消息的,但不知道怎麽的,他突然就很想給她發消息,都等不到到匯城。
而他看了時間,不到八點,他想她應該沒在忙,便給她發了。
他邊收拾行李邊看手機,消息很快回過來,他看見了,眉眼一瞬綻開笑,他拿起手機,看她回複的消息。
這一刻,他笑容濃鬱了。
點開輸入框,他回複:【吃了,這兩天忙嗎?】
莊綿看著手機,他發來的消息,想了下,回複:【還好,不是很忙。】
她每天都是有條不紊的,談不上忙。
長安月:【那就好,不要太累了,身體最重要。】
他始終關切她,每次他給她發消息都會讓她不要太累,他是一個特別細心的人。
莊綿眉眼微彎:【我還好,不累,學長應該很累,你要多注意身體。】
長安月:【好,我會的,今天休息了。】
看見這條信息,莊綿心裏安穩,是要休息才行。
此恨綿綿:【那你好好休息一下,勞逸結合。】
長安月:【好,我現在要出去辦點事,我晚點給你發消息。】
此恨綿綿:【沒關係的,你忙,不影響。】
溫為笙最後給莊綿發了一個溫和的笑,莊綿亦回了一個笑,兩人便結束了這短暫的聊天。
這樣挺好的,慢慢接觸,慢慢了解,時間會給出結果。
莊綿拿下手機,看眼前的青山綠水,眼裏生出淺淺的笑。
淮陽河的一邊是古城牆遺址,而另一邊則是青蔥的山林草木,一片綠意盎然。
這次活動和建博物館的地址都選在這青蔥的山林,背靠青山,麵向淮陽河的水,是個風水極佳的好地方。
而在平城的時候地址便已經選好,極快的動工,現在這裏已經初具形狀,能清楚的看到建築房屋的地基框架了。
工人上班的早,八點就開工。
現在時間差不多要到八點,大家也都陸陸續續到齊。
他們看見莊綿也不意外,畢竟從這裏動工開始,便有不少人來看。
顯然,消息早便放出去了。
做報道的,當地領導人,記者,對曆史文化感興趣的,幾乎每天都會有人來。
莊綿站在這外麵,看四周的景色,地勢,再看對麵的古城牆,這河水,仔細看著。
時間無聲過去。
而沒有多久,一輛輛車遠遠駛來,停在外麵馬路,車門打開,祁正右和大家下車。
定好的時間是八點半到這裏,但他們稍稍提前了一點,現在將將八點二十。
而一早的,祁正右便給莊綿發了消息,說派車去接她。
昨晚賀淮頃便給他打了電話,吩咐他了一些事,尤其一點,特別重要。
第243章
那就是他不在的時候照看好莊綿,祁正右非常知道這個照看是什麽意思。
防著周妤錦。
他自然要答應,必須答應。
所以,在賀淮頃不在的這幾天裏,他都要看好莊綿。
不能讓莊綿出任何岔子。
不過,等他發消息給莊綿的時候,莊綿已經在來這裏的路上了。
沒有辦法,他隻得趕緊來這裏。
都提前了十分鍾。
大家還在車裏的時候便看見了站在舉辦活動現場外的莊綿,莊綿很好認,人纖瘦淡雅,氣質很突出,和尋常女孩子不同。
尤其這個點,沒別人,就是她。
祁正右當即過來:“嫂子,你怎麽這麽早?”
“早的都讓我慚愧了。”
莊綿在看舉辦活動的現場,這裏已經搭建起了活動到時候需要用到的展台,房屋,園子,同時這裏麵的布景也都精心打造。
有些出乎莊綿的意外。
她沒想到也就半月的時間,這裏便已經布置的這麽好了。
她看的用心,專注,都沒有注意到大家到了,祁正右的聲音傳來,莊綿一頓,看過去,這才發現大家已經到了。
尤其是祁正右,已經到她麵前了。
莊綿臉上生出笑,溫溫柔柔的:“我今天起的比較早,也就過來了。”
之前賀淮頃要晨跑,晨跑回來洗漱收拾,她得等他。
現在他走了,她自然也就不用再等他,時間也就空出來了,自然就早了。
祁正右聽見莊綿這話,頓時就別有意味的笑了:“嫂子怕不是淮哥不在,昨晚失眠睡不著了吧?”
雖然知道這兩人純潔的很,但祁正右還是忍不住想開玩笑,尤其是現在賀淮頃不在的時候,他就更無所顧忌了。
莊綿一愣,說不出話了。
這……她昨晚睡的很好。
但是,她這樣說出來好像不好,不說,好像也有那麽點不好。
於是,莊綿唇瓣微張,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麽回祁正右了。
祁老帶著大家過來,恰恰就聽見祁正右這捉弄莊綿的話,當即瞪他:“大清早的,又在胡說八道些什麽?”
說完,祁老看向莊綿,轉瞬變臉,那是一個慈祥和藹:“綿綿不用理他,他就是個猢猻,沒一天消停的。”
祁老的話解了莊綿的圍,莊綿笑著搖頭:“沒事。”
她知道祁正右,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也對祁正右有了大概的了解,他就是愛開玩笑,其它沒什麽的。
看著她臉上的溫和,祁老更是慈愛了:“來,跟著祁伯伯,不要理他。”
祁正右頓時無奈:“爺爺,你這樣我會嫉妒的。”
祁老當即鼓起眼瞪他,比剛剛那一眼還要有威懾力:“從現在開始,你再敢說一句不中聽的,立馬給我走人!”
祁老這模樣,讓大家都忍不住笑。
這段時間,不止莊綿對祁正右了解了,大家也都了解了。
更了解這爺孫倆的相處模式,就是這樣的。
一個怒,一個委屈巴巴。
看看現在,可不就是這樣。
第244章
祁正右被祁老凶,當即表現出一副委屈的樣子,好似被搶了糖果的孩子,看的大家是哈哈大笑。
就連莊綿也忍不住笑起來。
祁老雖是時常凶祁正右,也整日的說這是個不肖子孫,但卻是極喜歡祁正右的。
很重視。
因著這一出,一早的氣氛便極好。
很快的,祁老便帶著大家在活動現場看,看還有沒有哪裏有問題的。
大家都細致的看起來,一起交流,就這般,時間很快過去,轉眼便是中午。
祁正右安排了午餐,在城裏,這裏到城裏有點距離。
至少開車半個小時。
正是十一點,去到餐廳也就十一點半,加上上菜到用餐就差不多十二點。
時間祁正右都算好了,所以十一點到,大家便上車,去往餐廳。
而祁正右和莊綿一輛車,其他人和往日一般,沒有變動。
就是莊綿這輛車少了一個賀淮頃。
莊綿上車後便拿出手機看有沒有消息,在工作期間,她把手機調靜音了,有來電信息進來她都不會知道。
現在她點開看,屏幕上清晰的顯示著一條信息。
長安月。
莊綿看發來消息的時間,正是十一點。
莊綿點開信息。
【你住哪個酒店?】
莊綿一愣,然後看外麵天色,已是中午,太陽明晃晃的照著這片大地,整個匯城都沐浴在明亮的光色裏,清晰可見。
學長是……來匯城了嗎?
莊綿腦子裏生出這個想法,心也跟著跳快了下。
她覺得不大可能,但直覺告訴她,應該是。
莊綿眉頭蹙了起來,收回視線,點開輸入框回複過去。
而此時,匯城機場。
溫為笙拿著行李箱,站在人來人往的機場,他身形挺直,麵容清雋,氣質斐然。
他站在那就是一道好看的風景線,吸引了來往不少人的視線。
不過,他沒有去看,他在看著手機。
他到匯城了,他要去到她的酒店。
所以,他站在這等著莊綿的消息。
而沒有多久,也就幾分鍾,莊綿的消息回過來。
他眉眼溫潤,點開消息。
此恨綿綿:【學長是來匯城了嗎?】
直接的問,但他能想象到她此時的模樣,肯定是驚訝又愕然,不確定,懷疑,卻又覺得是。
溫為笙笑了。
【嗯,我來匯城了。】
他沒有說多的,就這一條消息,莊綿看著回過來的這條消息,眉頭皺了。
還真的是。
莊綿想了想,把酒店的坐標地址給溫為笙發過去。
然後又發了一句話。
此恨綿綿:【學長,你現在是在哪裏?是機場嗎?】
溫為笙點開坐標,看酒店的名字,然後提著行李箱出去。
而他邊走邊看莊綿隨之發來的消息,然後回複:【是的。】
莊綿得到了肯定答案,她想了想,點開地圖看這裏回酒店的時間,再看機場到酒店的時間,然後她回過去。
此恨綿綿:【那我現在回酒店,你到了酒店後等我。】
溫為笙提著行李箱出了機場,攔了輛出租車上車,告訴司機地址,便看莊綿回過來的消息。
他目光微動,眼裏生出笑意來,溫潤如玉。
【沒事,你現在在忙嗎?忙的話不用過來,我自己到酒店,訂好房間再跟你說,你先把自己的事忙好,忙好了我們再見麵。】
莊綿沒看這條消息,她發完剛剛的那條消息後,便要對祁正右說,把她放下,她單獨坐出租車回去。
卻沒想到,她一抬頭便看見祁正右在看著她。
第245章
祁正右不知道在什麽時候身子側了過來,麵對著莊綿,一雙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莊綿。
他眼裏有著好奇,有著興奮,還有著濃濃的興致。
似乎,他很想知道莊綿剛剛在和誰發消息,為什麽會有剛剛那般的神色變化。
他很有興致,興趣濃厚。
莊綿愣了。
實在是她沒想到祁正右會看著她,還是這樣的眼神和模樣。
尤其在莊綿看來,祁正右這模樣似在憋著什麽壞一般,讓她稍稍不安。
沒辦法,祁正右有時候說的話讓她全然不知道該怎麽接。
祁正右見莊綿拿下手機,清亮的眼睛看著他,他頓時眉眼一彎,笑眯眯的:“嫂子剛是在和淮哥發消息?”
莊綿被祁正右這模樣看的有點心慌,怕他說出什麽離譜的話她接不了,手指動,便要說點什麽,卻沒想到她剛要開口祁正右便出聲了。
隻是,這話說的莊綿頓住。
她沒有和賀淮頃發消息,是和別人。
莊綿沒想著騙祁正右,所以頓了下便說:“不是。”
祁正右挑眉,好似完全沒想到一般,驚訝:“不是嗎?”
“我以為嫂子是在和淮哥發消息呢。”
“那不是淮哥,是誰?我看嫂子這消息好像發的不大開心。”
不等莊綿說,祁正右便緊跟著說:“嫂子不要多想,淮哥在走之前可是特意給我打電話叮囑了我,一定要好好照看嫂子,不然回來饒不了我。”
“嫂子要有任何不開心的,都可以跟我說,我給嫂子解決!”
祁正右這話說的義氣味十足,似乎莊綿說什麽他都能辦到。
莊綿臉上生出笑,不認為賀淮頃真的說了這樣的話,這隻是祁正右的為人處世,她身子放鬆:“沒有不開心,是一個朋友突然來匯城了,我要去接他。”
“啊……原來是這樣啊。”
“我還以為是什麽難事呢。”
祁正右一臉的恍然大悟,他看著莊綿臉上的笑,然後極快說:“嫂子的朋友那就是我祁正右的朋友,嫂子朋友到哪裏了?我派人去接她。”
說著話,祁正右便立刻拿出手機,要打電話吩咐人去接。
他一點都不含糊,真的說著就做。
莊綿趕忙阻止:“不用,我自己去。”
“你忙你的。”
說完,莊綿看前麵的車,說道:“待會你還要帶著大家一起用午餐,我就近找個地方下,去接一下朋友,安排好了我就過來。”
下午時間也是在活動現場,吃了午飯後就要回來。
莊綿算了時間,她把學長安頓好,便回來工作,然後晚上再帶學長在匯城逛逛。
她很清楚,學長來匯城大概率是因為她。
當然,也有可能不是。
但她既然在匯城,學長過來她就得招待好。
“那怎麽行?”
“嫂子的朋友可是不能怠慢的,嫂子趕緊跟我說地方,我派人去接。”
祁正右也不管莊綿的拒絕,直接就撥通電話,對那邊的人說:“去接個人。”
說完,看莊綿:“嫂子,人在哪?”
第246章
莊綿:“……”
莊綿是知道祁正右熱情的,卻沒想到他這麽熱情,不過,這也確實是他的性子。
隻是,不能讓他派人去接,現在她和賀淮頃的關係是假的夫妻,祁正右這邊還得瞞著,學長是男性,祁正右要知道了總歸不大好。
所以,莊綿不打算告訴祁正右。
“我把我酒店的地址告訴了他,現在他已經在去酒店的路上了,真的不用去接。”
“沒事的。”
莊綿溫聲又耐心的說,但同時話語裏也是堅決。
祁正右眨眼,看莊綿神色,很快說:“那沒事啊,她到了酒店就一起過來吃飯。”
“正好我們中午要吃飯,那就一起,多好的事?”
說完,祁正右便對手機那邊的人說:“你現在去南景酒店,在那等著,人到了我給你打電話。”
啪,掛了電話。
速度極快。
莊綿都還沒說呢,祁正右便安排好了。
莊綿愣了愣,說道:“真的不用,我去接他就好,中午大家一起吃飯聊的也是工作,他在不好。”
說完,莊綿看窗外景色,車子已經駛出小路,行駛在大路上了,車子也多了。
莊綿說:“就在前麵的一個路口停吧,我下車回酒店。”
不等祁正右回答,莊綿便拿過包,等著車子停下來,她好下車離開。
祁正右揚眉,他這還是第一次見莊綿對一件事這麽堅決,好似無論他說什麽她都會拒絕,按照自己的安排來。
祁正右難得的驚訝了下,不過很快的他心念一動,然後眼裏極快的劃過一道精光,說道:“嫂子說的是,是我考慮不周。”
話這般說著,他麵上也是一副自己欠缺考慮的模樣,甚至眉頭都皺起來,特別像那麽一回事。
“這樣,我在前麵一個路口下車,嫂子直接去酒店,這樣也方便。”
說完,他抬手看腕表,說道:“這裏到酒店也有段距離,嫂子既然要接朋友,遲到了不好。”
“來者是客,不能讓人等。”
“我這邊倒沒事,嫂子不用擔心,我稍稍晚點,但有我家老爺子在,不影響。”
莊綿倒沒想到祁正右會很快順應她,她以為祁正右還會繼續說派人去接,但現在他這樣說,她心放下,說道:“沒事的,這樣耽擱你不好,我坐出租車便好。”
祁正右要晚點了,祁老怕是會說他。
祁正右頓時眉頭皺緊,難受的說:“嫂子你這樣就見外了。”
而不等莊綿說,祁正右便直接對司機說:“在前麵的一個路口停,我下車。”
司機點頭:“好的,祁少。”
車子速度很快,幾乎祁正右剛吩咐完,不過幾秒,車便停在了路口。
祁正右直接打開車門下車,下車前對莊綿揮手:“嫂子有任何事給我打電話,千萬不要客氣。”
“嫂子要客氣的話,我下次就沒臉見淮哥了。”
話都說到這了,莊綿再拒絕就不好了,點頭:“好,祁老那裏就麻煩你幫我說一下了。”
祁正右比了個OK的手勢,對莊綿燦爛一下。
莊綿亦笑了。
很快的,車門關上,車子再次駛入車流。
祁正右站在路口看著車子消失不見,嘴角瞬間上揚,麵上轉眼間便露出濃濃的興致來,以及滿滿的笑。
嫂子有事。
故意瞞著。
嗯,不錯。
這一刻,祁正右嘴角的笑深了。
第247章
攔了輛出租車,祁正右上車。
上車後,他掏出手機,撥通一個電話。
這個時候,那人應該到了吧?
祁正右坐在車後座,手指敲著扶手,整個人都興致盎然。
此時,拉斯維加斯。
機場。
許為拿著行李跟隨賀淮頃出機場。
很快的,兩人上車。
一上車,許為便打開筆記本,看發來的工作郵件,然後匯報。
賀淮頃拿著手機,看著屏幕上顯示的不少未讀郵件,但卻沒有信息,沒有來電。
準確的說,沒有他想要的人的信息和來電。
他看時間,此時拉斯維加斯正是夜晚八點十分。
夜色把這個世界娛樂之都包裹,燈火璀璨恢宏,讓人的心都好似沸騰起來。
賀淮頃拿下手機,看窗外迷人眼的夜色,眸子沉靜如斯。
“嗚嗚……”
手機振動。
匯報工作的許為瞬間止住話,車裏安靜。
賀淮頃眼眸微動,窗外繁華的光在這一刻如流星一般從他眼中劃過。
他收回視線,拿起手機。
祁正右。
看著這個名字,他眸色瞬間薄涼了。
不過,在幾息後,他接通:“喂。”
祁正右聽著手機裏的嘟聲,耐心等待,當手機裏傳來低沉的嗓音,他一瞬便笑的如花一般:“到了吧?”
“嗯。”
祁正右挑眉,聽這語氣,似乎心情不大好啊。
誰得罪他了?
按照往常,祁正右肯定會問,甚至還會打趣一下,但現在他滿心的都是自己打這通電話的目的,所以他沒多想,極快說:“你司機的電話給我一個。”
賀淮頃看著窗外在燈火中不斷劃過的高樓大廈,聽見祁正右這句話,他眸子微不可見的動了下,出聲:“做什麽?”
祁正右瞬間便笑眯了眼。
這人竟然會問做什麽,完全不像他。
不過,這樣的賀淮頃,很好。
他就喜歡看他有人情味的樣子,這樣才好拿捏。
以前,可都是這人拿捏他,他現在也要翻身農奴把歌唱了!
“我能做什麽?還不是需要用到司機,有個電話方便。”
“怎麽了?”
“我還不能問你要司機電話了?”
好似並不知道賀淮頃在乎的,祁正右說的那是一個正兒八經,一點其他心思都沒有。
賀淮頃沒說話了。
祁正右沒聽見聲音,眨眼,然後大聲說:“喂?”
“人呢?”
“怎麽沒聲了?”
“難道是信號不好?斷線了?”
裝模作樣的聲音傳來,賀淮頃眼眸深了。
他拿下手機,指腹落在掛斷鍵上。
瞬間,電話掛斷。
祁正右還在假模假樣的拿著手機看,看是不是真的斷線了。
但就在這時候,屏幕上原本的通話中突然就不見了,恢複到通訊界麵。
祁正右愣了。
什麽情況?真的斷線了?
這樣的想法僅是一瞬,下一刻祁正右的麵色便沉了。
怎麽可能斷線,拉斯維加斯又不是什麽山坳坳,信號好的不得了。
所以,隻能是那人掛斷!
這下把祁正右氣的不行。
這人,明明現在是他求他好不?他竟然還是那麽牛逼哄哄的,還掛他電話,行!
第248章
他老婆要跑了可不要怪他!
祁正右便要把手機扔一邊,但怎麽想怎麽不爽,決定給這人發信息,好好讓他著急一番。
這人不讓他好過,他也不讓這人好過。
很快的,信息便要發過去,但就在這時,嗚的一聲,一條消息進來。
祁正右立刻點開,頓時,他笑了。
消息上沒多的言語,就是一串陌生號碼。
盡管這發消息來的人是許為,不是賀淮頃,祁正右還是笑的像個姨母。
口嫌體直,說的就是這人吧。
許為消息發過去後,便看後視鏡的人。
賀淮頃拿著手機,眼眸看著窗外,麵上是如常的深沉冷漠,但細看,卻和以前不同了。
這張臉上有了感情,有了牽掛,有了在乎的人。
“賀總,發過去了。”
“嗯。”
許為收回視線,繼續匯報工作。
而賀淮頃始終看著窗外景色,指腹在腿上輕點著,極有節奏。
莊綿坐在車裏,祁正右下車後,她便看手機。
看見溫為笙給她發的消息,她回複過去。
此時,出租車在匯城平穩行駛著。
溫為笙上車後便拿著手機,看窗外的匯城,他以前是來過匯城的,隻是時間很久了,現在再來,發現匯城變化很大,和他記憶中的匯城幾乎完全不一樣了。
嗚嗚。
手機振動了下,他目光微動,收回視線,拿起手機看。
是莊綿回過來的消息。
他眼裏生出笑,點開。
此恨綿綿:【沒事的,現在是中午,用午餐的時間,不影響。】
溫為笙看著這條消息,點開輸入框,回複:【那就好。】
莊綿看著他回過來的信息,回複:【學長,我大概半個小時到,我到了就在酒店門口,你快到了跟我說。】
長安月:【好的。】
兩人一來一往的聊著,車子無聲往前。
很快的,十一點四十,車子到達酒店。
莊綿下車,站到酒店門口等著。
而司機把車子開到停車位,熄火停下。
他送莊綿來酒店,自然下午也要送莊綿去工作。
隻是,車子剛熄火,司機手機便響了。
司機拿過手機,是一個陌生號碼,但就是匯城本地的。
他接了:“喂。”
“是我,祁正右。”
聽見祁正右的聲音,司機立刻叫:“祁少。”
“你們現在到酒店了吧?”
司機看對麵站在酒店門口的莊綿,回道:“剛到。”
“莊綿下車了?”
“是的。”
“行,你現在在哪?車子就停在酒店外吧?”
“是的,在酒店對麵。”
“那我知道了,你現在注意莊綿,看待會誰會來,是男是女,是什麽人和莊綿一起,最好拍幾張照片給我。”
祁正右這話說的司機愣了。
“祁少,您這是?”
“放心,我不是打探你們太太隱私,是你們賀總吩咐的。”
“你隻管按照我說的做就行,不會有事。”
是賀總吩咐的那他便不怕了,“好的。”
電話掛斷,司機看莊綿,拿著手機,準備隨時拍照。
而此時,站在酒店外麵的莊綿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監視”了,她拿起手機給溫為笙發消息,告訴溫為笙她到了。
溫為笙很快回複,告訴她自己還有大概十幾分鍾便到,讓她到酒店大堂裏等著,不要在外麵等。
莊綿說沒事,便拿下手機站在那看著來往的車輛,等著溫為笙來。
很快的,時間近十二點,一輛出租車停在莊綿麵前。
第249章
車門打開,溫為笙下來。
莊綿腳步上前:“學長。”
她臉上是笑,眉眼淡靜柔和。
溫為笙在車裏遠遠的便看見了莊綿,她穿著一身簡單的襯衫牛仔褲站在那,幹幹淨淨。
那一刻,他眼裏便落滿笑意,直至此時,笑意泛濫。
“不用等著的。”
“沒事。”
司機把行李箱拿下來,溫為笙接過,說了聲謝謝,便對莊綿說:“走,我們進去。”
莊綿點頭,說道:“我訂好房間了,我們直接進去就可以。”
溫為笙腳步停下,莊綿也跟著停下,然後疑惑的看著他:“怎麽了?”
溫為笙凝著她眉眼,眼裏是笑也是無奈:“怎麽辦,我也訂好房間了。”
莊綿頓住,很快明白他的意思。
他應該是在她告訴他地址後在網上訂的。
莊綿說:“那你訂的那間退了,用我訂的。”
不等溫為笙回答,莊綿便繼續說:“學長不要客氣。”
她很認真,亦真誠,和之前在平城一樣,沒有任何變化。
如果是別人,溫為笙會拒絕,但此時,看著這認真的眉眼,裏麵沒有一點的客套,全是真心,他嘴角的笑上揚:“好。”
莊綿亦笑了。
兩人進酒店,沒多久便不見。
而此時,停在對麵的車,司機坐在駕駛座,拿著手機對著兩人哢嚓哢嚓。
各種拍。
很快的,一張張照片便落在相冊裏。
祁正右和大家一起用午餐,聊天,和平常時候一樣。
不過,今天他一心二用,算著時間,然後便拿著手機找了個借口說出去打個電話便出了包廂。
包廂裏還有祁老和工作人員在,不用擔心。
祁正右出了包廂便去到稍遠的地方,然後拿起手機便要給司機打電話,問情況。
但他剛要打電話,消息便來了。
一張張照片極快發到他手機裏,祁正右挑眉,嘴角勾起笑來。
倒是快。
他點開消息,看照片,然後,他愣了。
男人?
竟然真的是男人?
在車裏,莊綿一定要自己去接人的時候,祁正右便有所感覺了,但他不確定,隻是猜想。
而且,他大半猜想覺得是女人,男人的可能性不大。
畢竟莊綿這樣的人,男性朋友怕是很少。
但是,沒想到竟然是男人,還是這樣一個溫文爾雅的男人。
都是這個年紀了,也不是毛頭小子,更不是沒經過社會曆練的人,尤其是祁正右這種家世身份,形形色色的人見的太多了。
照片裏這男人,一看就是那種過日子,細心體貼,長的好,性格又好的男人。
祁正右看著照片裏的溫為笙,仔仔細細的看,然後又看溫為笙身旁的莊綿,尤其是莊綿麵上的笑,祁正右頓時嘴角咧開,恨不得仰天長笑。
哈哈哈……
那人有情敵了!
簡直是太爽了!
按理說,看到這樣的照片,作為多年好友,祁正右該是為賀淮頃感到著急和緊張的,然而,他並沒有。
非常沒有,他還特別的高興,甚至是興奮。
第250章
那人一向心思沉定,穩如泰山,做什麽事從來都算計妥當,不會出任何差池,他絕不會著急慌亂,更不會因為某一件事而變色,以前他就時常在想,這世間難道就沒有讓那人著急的事?
像個正常人一樣,會不穩,會擔心,會在乎,會心亂。
可在最近看那人和莊綿相處後,他這心裏就愉悅了。
到此刻,他已然不止是愉悅,而是開懷。
那人要知道自己有情敵了,會作何感想?
尤其,他剛走,人情敵就來了。
這日子,精彩了!
祁正右笑的不行,他點開這一張張照片,每張都看完,尤其注意莊綿和溫為笙看對方的眼神,然後他笑的眼睛都快不見了。
他從莊綿眼裏看到了在乎,親近,信任。
而這些神色在麵對賀淮頃時,沒有。
一點都沒有。
再看這男人,那一雙溫和的眼睛看著莊綿,眼裏是溫潤的笑,與此同時,還有著濃濃的感情。
男人對女人的感情。
哈哈哈……哈哈哈……
不錯不錯,這樣的眼神真是太不錯了,他太開心了!
祁正右看了許久,直至祁老的秘書給他打電話,問他是不是有事離開了。
實在是祁正右出來太久,一直沒回去,祁老讓秘書打電話來問問。
祁正右當即說:“是有點事,但很快我就回來。”
“好的。”
“祁少如果有什麽事,可以提前跟我說,我另做安排。”
“沒問題。”
電話掛斷,祁正右壓住他內心的狂笑,給司機打過去。
很快,電話接通,司機的聲音傳來:“祁少。”
祁正右笑眯眯的,心情極好,就連說話的聲音也都不同了,一聽就滿滿的愉悅:“你看著他們,他們要出來去做什麽,你都跟著,最好是他們去哪,你就送他們去哪。”
“好的。”
“然後他們做了什麽,都記下來,晚點告訴我。”
“如果有機會,多拍照片。”
“是。”
吩咐完,祁正右便快樂的掛了電話,而掛斷電話後,他便點開一個號碼,然後把其中一張照片發過去,同時後麵還附帶三個字:查這人。
發完消息,他拿下手機,心裏暢快的回到包廂,繼續和大家談笑風生。
他現在不著急告訴那人,他要把資料都搜索齊全了,這才告訴那人,好好讓他著急一番。
司機得到祁正右的吩咐後便聚精會神的看著酒店大門,等著莊綿他們出來,而他心裏是有那麽點疑問和不對的。
這樣的事好像確實不大對,但他知道祁正右和賀淮頃的關係,而祁正右說是賀淮頃吩咐的,他也就不好說什麽。
反正就聽令行事。
此時,酒店房間。
莊綿和溫為笙到房間後,莊綿看時間,然後說:“我們先去吃飯,吃了飯再收拾。”
“好。”
溫為笙把行李箱放到衣帽間,和莊綿一同出來,離開酒店。
莊綿在回酒店的路上便找餐廳,她想到了之前賀淮頃帶她去的那家餐廳,德尚燴。
她覺得這家餐廳的菜味道不錯,但是,這家餐廳需要提前預定,她這個點預定早便沒有位置了,所以她便找了其它餐廳,找到一家網上評論還不錯的,便訂下了位置。
兩人出酒店,莊綿攔了輛出租車上車,溫為笙隨後。
很快的,出租車駛離。
司機沒想到出租車會來的這麽快,他正發動車子要駛過去,一輛出租車便停到莊綿麵前,莊綿和溫為笙上車離開。
沒有辦法,司機隻得開車跟上。
而出租車裏,莊綿和溫為笙都不知道後麵有車跟著。
且因為一件事,他們都愣了。
第251章
莊綿和溫為笙上車後都說了一個餐廳名字,可以說,異口同聲。
開車的司機聽見兩人的話,都從後視鏡看兩人。
見兩人說完後都看著對方發愣,司機笑道:“兩位定好了跟我說。”
聽見司機的話,兩人反應,隨即都笑了。
溫為笙說:“聽我的,可以嗎?”
他看著莊綿,眼神溫柔,話語帶著征詢和尊重。
莊綿想了想,點頭:“可以。”
溫為笙眉眼彎了。
他對司機重新說了地址,很快的,司機打過轉向燈,駛入另一條道。
“最近怎麽樣,在匯城還適應嗎?”
溫為笙看著坐在身旁的人,眼裏始終是笑,眼神更是溫和。
同樣的,那份感情亦是怎麽藏都藏不住。
也就一段時間沒看見她,但他卻覺得好似許久都不曾見了,此時看著她便想一直看著,不離開。
莊綿點頭:“適應的。”
“這邊除了早上天亮的早,晚上天黑的早,其它感覺和平城差不多。”
說完,頓了下,她仔細回想,又說道:“這邊外地人多,世界遊客也多,很繁華。”
“不過,我覺得都很好。”
莊綿認真說自己來這裏後看到的不同,以及自己的感受,很是認真。
溫為笙聽著,目光始終在她臉上,溫柔含笑。
“以前我來過匯城,但是在讀書那會,很久了。”
“現在再來,這裏變化很大。”
溫為笙眼睫微動,看外麵隨著車子快速駛過的高樓大廈,眼裏生出回憶和感慨。
莊綿微微訝異:“學長來過匯城?”
之前他沒有說過,她以為他這是第一次來匯城。
溫為笙明顯聽出她聲音裏的驚訝,笑著收回視線,看著她:“對,但是在初中。”
“家人帶我來匯城玩。”
莊綿明白了,匯城一直是著名的旅遊城市,尤其以前那個年代,這裏經曆了許多,後麵太平盛世了,便有不少人來這裏緬懷,抑或看看曾經先輩浴血的地方。
莊綿點頭:“這裏是個值得來一次的地方。”
她眼神變得認真和鄭重,溫為笙看著,笑意濃厚了。
兩人聊著,車子去到溫為笙訂的餐廳。
距離並不遠,也就是十幾分鍾的車程。
最主要還是莊綿住的酒店很好,是匯城最好的酒店,自然的,這附近的美食,商業都極為發達,要吃要玩都很方便。
兩人下車,進了餐廳。
服務員很快領著兩人到用餐的位置,是一個靠窗的雙人餐桌,不是包廂。
服務員把菜單給兩人,溫為笙說:“想吃什麽,你點。”
他合上菜單,看著莊綿,眉眼溫柔。
莊綿沒說什麽,點頭,她點了兩道菜,然後對溫為笙說:“你點一道。”
莊綿點的是這邊的特色菜,這段時間來匯城,祁正右早便跟大家說過匯城的哪些菜是特色菜,哪些菜好吃,哪些菜是來匯城必點的。
莊綿點的這兩道菜便是來匯城必點的特色菜。
溫為笙一聽便知道。
他笑著說:“好。”
拿起菜單,點了一份火爆香雞。
第252章
莊綿怔了下,說道:“火爆香雞很辣吧?”
她記得的,溫為笙不大能吃辣。
這點和賀淮頃一樣。
不過,也是正常,兩人都是青州人。
“沒事,最近口味有點淡,想吃點辣的開開胃。”
說完,溫為笙把菜單給服務員:“就這樣。”
“好的。”
服務員便要離開,莊綿說:“辣椒少放一點吧。”
服務員點頭,拿筆注明:“我記下了。”
服務員離開,溫為笙給莊綿倒茶,這裏的茶是匯城的特色茶,幾乎每家中餐廳裏都有備,也算是這裏的一個特色了。
把茶水放莊綿麵前,莊綿說了聲謝謝,便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這茶之前莊綿便喝過了,味道不錯。
溫為笙說:“這家的火爆香雞做的不錯,很多喜歡吃辣的客人都會來這裏。”
聽見他的話,莊綿睫毛微扇,說道:“學長以前就來這裏吃過?”
溫為笙笑了,放下茶壺,喝了口茶水,回道:“初中那會我是跟著舅舅來匯城的,舅舅喜歡吃辣,就來了這家,點了這個火爆香雞,味道很好。”
“不過,這家是老字號了,開了很多年。”
“一開始我還不確定他們有這道菜,但沒想到還有。”
莊綿明白了:“那待會我好好嚐嚐。”
莊綿能吃辣,而且她吃辣不長痘,特別讓人羨慕。
尤其是饒嘉佳,饒嘉佳吃辣多了就容易長痘,每次都在莊綿麵前叫喚。
“好。”
兩人聊著,菜很快上來,溫為笙自然的給莊綿夾菜,說著以前來匯城的趣事。
莊綿聽著,也吃著,不時回應。
就這般,時間很快過去。
兩人用完午餐,莊綿拿出手機看時間,然後歉意的對溫為笙說:“學長,不好意思,我下午有點工作,大概五點結束。”
“你先在匯城逛,等我下班後來找你,可以嗎?”
溫為笙點頭:“可以,沒事的,你去忙你的,我不影響。”
說完,他看窗外不停的車流,問道:“那現在你是直接去忙嗎?還是再回酒店一趟?”
莊綿說:“直接過去,在淮陽河畔,那裏過段時間就要舉辦活動了,今天我們都要在那好好看看,看還有沒有哪裏需要改動的。”
“淮陽河畔……”
溫為笙目光頓了下,隨之眼裏生出一道明亮的華彩來,這一刻,他眼神愈發溫柔了。
這個地方他來匯城前便看過了,同時這個地方亦是他來匯城前便確定要帶她去的地方。
莊綿聽見他這話,似乎有什麽不一樣的含義,看他目光,明顯看見他眼裏神色的變化,似在想著什麽。
莊綿問道:“怎麽了?”
溫為笙眉眼微彎,臉上生出笑:“沒什麽,就是聽說那裏風景不錯,是來匯城必去的地方,我想去那裏看看。”
莊綿笑了:“原來是這樣,那看你什麽時候有時間,我帶你去。”
“我前幾天去過了,那裏不錯。”
溫為笙看著她眼裏的真誠笑意,毫無雜心,他的心微微炙熱起來:“那要不就今晚?”
第253章
莊綿一下頓住了。
她以為學長會說明天,沒想到這麽快。
溫為笙見莊綿神色頓住,他心裏微微緊張,說道:“我是想著正好你下午在那邊,我收拾好便過去,這樣你不用來回的跑。”
莊綿眉眼溫軟,點頭:“好。”
她明白學長的意思,這樣省時省事。
不過,“學長,我是在古城牆的對麵,不在古城牆那邊,如果可以的話學長你快五點的時候過來,我五點工作結束就從對麵到古城牆。”
學長說的風景不錯自然是古城牆那裏的風景,不是這邊。
這邊是沒有開發的。
溫為笙笑了:“可以的。”
兩人說好,定下,時間已是不早,也就不再過多停留,離開餐廳。
溫為笙很快攔下一輛出租車,替莊綿打開車門。
“我下午沒事,你有任何事都可以給我發消息或打電話。”在車門關上前,溫為笙彎身對莊綿說。
他眼神溫和又專注,任誰都能看得出他的心思。
除了莊綿。
“好,學長也是。”
莊綿含笑點頭。
溫為笙眼中生出笑,對她揮手,把車門關上。
很快的,車子駛入車流。
溫為笙站在那,看著車子在車流中消失不見,他手插進兜裏,眼中的笑密布。
他們聊了許多,她卻都沒有問他來匯城做什麽,大概什麽時候回去,他亦沒說。
不過,這樣很好。
他因著她而來,如果提前讓她知道了,她反而會有負擔。
此時,餐廳對麵,一輛停在停車帶的奔馳車。
車裏,司機看著莊綿坐上出租車離開,獨留下溫為笙在那裏,他立刻給祁正右打電話,看接下來自己該怎麽做。
是跟著莊綿,還是跟著溫為笙。
倒也沒多久,電話接通,祁正右的聲音傳來:“喂。”
“祁少,太太剛剛和那個人分開了,我是跟著太太,還是跟著那個人?”
祁正右此時坐在車裏,在和大家一起回活動現場的路上。
大家晚餐用好了,也交流的差不多,該回去了。
隻是,此時車裏不止是祁正右,還有著其他師傅。
不過,祁正右不在乎,他正常的接電話,該如何便如何。
似乎這就是一個普通的電話,沒什麽稀奇的。
“那你過來吧,那邊就不用管了。”
“好的。”
電話掛斷,祁正右麵色如常,依舊是心情極好的模樣。
秦正國在這輛車裏,看著祁正右拿下手機,笑道:“小祁能力很好啊,年輕有為。”
祁正右聽見這讚賞的話,挑眉,轉過身來,看著坐在後座的秦正國,趕忙搖頭擺手:“秦叔叔可不要這麽說,這話要讓咱家老爺子聽到,我又得挨一頓批了。”
祁正右說話總是這麽幽默,惹的秦正國頓時哈哈大笑起來:“祁老那是重視你呢。”
祁正右鄭重點頭:“這個我知道,咱家老爺子對我一向是用心良苦,我明白的,非常明白。”
他一臉鄭重嚴肅的表情,好似真是那麽一回事般,秦正國的笑聲更大了。
第254章
而忽然的,祁正右想到一件事,問道:“秦叔叔,我隱約記得你之前說過,常叔叔在木雕這方麵也是行家呢。”
常叔叔,自然是莊綿的父親,莊東隨。
秦正國止住笑聲,但麵上的笑容依舊在,他點頭:“不止是行家,還是厲害的大師傅呢。”
能讓秦正國這般說,那就是真的厲害了,不過莊綿在這方麵有這麽好的天賦和手藝,自己父親那便更是不在話下了。
祁正右似來了興趣,當即說:“那怎麽沒叫常叔叔來呢?”
“叫上常叔叔一起好了。”
“這次這個項目要做好了,以後會有更多的人知道咱們這門手藝,對於手藝人來說,那可是好事呢。”
秦正國當即笑著擺手:“不行不行。”
祁正右眨眼:“怎麽了?”
秦正國笑著說:“老莊那人不喜約束,不喜那條條框框,他喜歡自己做,而且他家裏自己就有一個木雕店,平日子他自己都忙不過來呢,哪裏還有時間忙別的。”
“啊……原來是這樣,不過,我覺得可以讓常叔叔有空來匯城看看,就當是玩玩,也是不錯的。”
“嗬嗬,可以啊,隻要你們叫的動他,我是沒問題的。”
這個你們,自然是祁正右,莊綿和賀淮頃。
祁正右當即拍胸口保證:“行,這事兒就包在我身上了!”
秦正國又笑了起來。
車裏,兩人聊著,氣氛極輕鬆愉快。
而此時,司機那邊,在祁正右掛斷電話後,他便發動車子離開了。
不過離開前,他看了下站在對麵的溫為笙。
在莊綿離開後沒多久,溫為笙也攔了輛出租車離開。
他要回酒店。
在來平城前,他去了一趟莊綿的家裏,一個是去看看二老,一個也是跟二老說他要去平城看看莊綿,問二老是否有什麽東西是需要帶的。
何昸樂聽到他說要去匯城,當即就去買東西,買匯城那邊買不到的,莊綿愛吃的,然後又收拾了幾身衣服,讓溫為笙幫忙帶去。
何昸樂沒想到莊綿會一下子去那麽久,之前給她準備的那些衣服怕是不夠。
所以,溫為笙這次帶的東西大半都是給莊綿帶的,自己的倒是沒多少。
而他打算的是,等晚上他們回來再把這些東西給莊綿。
在此之前,他要把這些東西拿出來。
所以,他要回酒店收拾一下。
出租車駛離,司機也開車離開,兩輛車朝相反的方向駛離。
溫為笙始終不知道之前有一輛車跟著他們。
莊綿在一點多的時候到達活動現場,大家比她到的稍微早一點,但這不影響什麽,人到齊,大家繼續工作。
而祁正右特意看了莊綿幾眼,發現莊綿沒有任何異樣後,他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揚。
從那些照片來看,莊綿目前對照片裏的人沒什麽感情,朋友居多。
要說喜歡,談不上。
他那好友,還有機會。
不過,從莊綿對照片裏的人的態度,和對賀淮頃的態度相比,顯然,照片裏的男人勝算更大。
但是,結果,不一定。
以那人心黑的程度,照片裏的男人是鬥不過的。
但盡管如此,這個過程依舊讓他興奮。
想到這,祁正右心中隱隱激動起來。
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照片裏的男人是什麽身份了。
希望在今天下班前,薑尚能給把資料給他。
此時,永樂城。
匯城最大的賭場。
第255章
老板休息室。
“叩叩。”
不大的兩聲敲門聲傳進來,薑尚眉頭皺了下,然後眼睛睜開,從沙發裏坐起來。
他在午休,被吵醒,麵色有些不愉。
但一般沒有極為重要的事,不會有人來打擾他。
“進。”
冰涼的聲音傳到門外,很快的,門開,一個經理模樣的人快步進來。
薑尚他沒有看進來的人,一張臉冷的沒有一絲表情,就像那冰川裏的水,沒有一點溫度。
他拿過茶壺,茶盞,開始泡茶,動作不急不徐。
經理來到他身前,躬身:“少東家,下麵出了點事,怕是隻有您親自出麵才能解決了。”
薑尚沒出聲,甚至他動作都未停一下,便好似沒聽見經理說的話。
經理說完,悄悄看他,見他這般冰淩淩的麵色,趕忙把頭低了下去,額頭逐漸滲出冷汗。
他們少東家休息時最是不能打擾,不然很麻煩。
就像現在。
不言不語,最是他心情不好時。
休息室裏的氣息寂了,一點聲音都不再。
唯獨,泡茶的聲音不時落進經理耳裏,一下一下的,跟鎖魂聲一般,聽的經理臉色白了,額頭的汗積成汗珠,滴答一聲落在地上。
薑尚泡茶,每一道步驟都很講究,精細,一絲不錯,一絲不漏。
直至一杯清茶被他握在手中,他喝了一口,麵色似這才好轉。
一杯茶緩慢喝完,他放下茶杯,然後拿過手機,起身出去。
到這一刻,經理鬆了口氣,連忙跟上。
而到此時,經理才敢抬手擦一把額頭的汗。
薑尚腳步不緊不慢的,出了休息室,而他沒看前麵,而是拿著手機開機。
他休息時,手機都是關機狀態。
而隨著手機開機,屏幕亮,一條消息很快進來。
祁正右發的。
他指腹劃過,直接點開,很快的,一張照片出現在眼裏。
這一刻,他腳步停下。
經理就走在薑尚身後,很近的距離,薑尚這突然的停下讓他一瞬止住步子,卻也因為距離過近,差點撞到薑尚身上。
不過,經理極快反應,立刻後退,離薑尚一步遠,大氣都不敢出。
薑尚沒管經理,他點開照片,放大,看著照片裏的人。
祁正右發的是莊綿和溫為笙在一起的照片,一點都沒剪裁過的。
就好似生怕薑尚不知道莊綿現在身邊有個男人一般。
薑尚看著照片裏的溫為笙,眼睛微眯,這雙冰冷的眸子有了以往沒有的神色。
他看溫為笙,看溫為笙看著莊綿的眼神,他麵上的笑,包括他所有的表情變化。
甚至是,溫為笙的穿著,身形。
看完後,他這才看莊綿。
照片裏,莊綿在側頭看著溫為笙,她臉上是淺淺的笑,嘴角也自然而然的上揚,她眼睛明亮,而那黑白分明的眼睛裏清楚的倒映著溫為笙的影子。
這張照片是祁正右找的最好的一張照片,也是能清楚的看出兩人在乎對方的照片,同時,這張照片極其養眼,說是金童玉女都不為過。
第256章
薑尚看著莊綿眼裏的光影,許久,他點照片保存,然後剪裁照片,把莊綿和溫為笙分開,單獨把溫為笙的照片發出去。
而發出去後,他便撥通一個電話:“查照片裏的人,身份信息,家庭背景,接觸了什麽人,所有。”
“是。”
“一個小時候給我。”
“好的。”
電話掛斷,薑尚腳步往前。
淮陽河畔。
莊綿聽大家討論現場的布置問題,有個地方稍稍不大妥帖,怕是要重新改過。
隻是,她認真聽著,卻隱隱覺得祁正右有些不大對。
因為,祁正右總是看她,而當她看過去時,他又極快轉過目光。
但是,他麵上的神色,那抿著嘴好似在壓著笑的模樣讓莊綿眉頭蹙了起來。
祁正右似乎有什麽事?
心中微有疑惑,但莊綿沒有多想。
等工作結束後問問,多想無益。
時間很快過去,五點,工作結束。
關於那一個地方的布置問題也都討論好,重新做調整。
祁正右抬起手腕看時間,說道:“五點了,去吃飯,吃了飯大家好好休息下,明天就開始進入下一個階段的工作。”
大家點頭。
很快的,大家上車。
而在上車前,莊綿叫住祁正右,明顯的有話要說。
祁正右一點都不意外,跟大家簡單的說了幾句話便過來:“怎麽了嫂子?”
一來到莊綿麵前,祁正右臉上便布滿笑,一雙眼睛裏亦是。
好似有著天大的好事在等著他一樣,讓他愉悅的心情壓都壓不住。
莊綿看著祁正右的笑,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麽事?”
“啊?”
祁正右眼睛閃了下,故作驚訝:“有事?有什麽事?”
“我沒有事,嫂子有事嗎?”
不等莊綿回答,祁正右便極快說:“嫂子有事盡管說。”
說完似想到什麽,緊跟著便說:“嫂子,你那朋友在哪?叫上他一起來吃飯,正好熱鬧。”
莊綿看祁正右這模樣明顯就是有事,但他不說。
既然他不說,她也就不好再問了。
“沒事,我們約好了晚上一起吃飯,你們去吃,正好我和他吃了飯後,帶他在匯城逛逛。”
祁正右點頭:“也是,對方一姑娘,跟我們一幫大老爺們又不認識,要跟我們一起吃飯肯定會不好意思。”
“嫂子說的對,你們去玩。”
莊綿被祁正右這話說的愣了。
姑娘?
他怎麽會說是姑娘?
祁正右說完便見莊綿愣了,眨眼,好似完全不知道一般,問道:“怎麽了,嫂子,我說的不對嗎?”
莊綿回神,看著祁正右這看著無辜卻怎麽都不像無辜的眼神,唇瓣動了動,說道:“沒事,我們走吧。”
“哦,好的。”
祁正右看莊綿明顯的不回答,嘴角又控製不住的上揚。
莊綿明顯就不想讓他知道這個朋友是男性。
是顧慮著那人嗎?
這一刻,祁正右有種那人頭頂一片青青草原的感覺。
哈哈哈……笑死他了!
祁正右和莊綿一輛車,本來莊綿是想讓祁正右把她帶到大路,她坐出租車去古城牆,但祁正右如中午一般,讓司機到大路把他放下,他單獨坐車去餐廳。
不過,這一次下車前,祁正右刻意交代了司機一句話:“嫂子帶朋友在匯城玩,嫂子去哪,你就去哪,知道嗎?”
司機明白祁正右的意思,點頭:“明白。”
很快的,車門關上,祁正右站在外麵對莊綿笑眯眯的揮手。
莊綿看著,眉頭再次蹙了起來。
為什麽祁正右這麽高興?
車子往前,祁正右的身影極快消失,莊綿收回視線,覺得自己還是不要多想的好。
做好自己的事便可。
她拿起手機,看時間,然後給溫為笙發消息,告訴他自己大概什麽時候到。
隻是,莊綿剛點開信息頁麵,一條消息便進來。
第257章
【忙完沒?】
直接三個字,隨性自如,除了饒嘉佳沒別人了。
莊綿笑了。
難得的她今天給她發信息,而不是直接發視頻或者打電話。
莊綿猜她現在應該不是很忙,抑或突然想到,趁著有空便給她發信息了。
莊綿點開輸入框,回複過去。
而回過去後,莊綿便給溫為笙發消息。
在快五點的時候,學長給她發了消息過來,告訴她他已經到古城牆了,就在古城牆那等她,讓她慢慢來,不著急。
沒一會,莊綿信息便發過去,而她剛發過去,饒嘉佳的電話便過了來,可以說將將好。
看著這在屏幕上活躍跳動的名字,莊綿笑容漫開。
她接通:“喂。”
“怎麽樣,這兩天是不是還很忙?”
饒嘉佳的聲音傳來,伴著她翻文件的聲音,她在忙。
莊綿笑著說:“我再忙也沒有你忙。”
“那是。”
“你的忙和我的忙不在一個等級,不過,你那個賺錢能力可不比咱這個差。”
“我啊,就是入錯了行,早知道和常叔叔一起學你們那木雕了,哪裏用得著像現在這樣累死累活。”
饒嘉佳吐槽起來,顯然她是忙的不行了。
莊綿知道,饒嘉佳也就是說說,讓她做木雕師她做不來,她沒有那個耐心。
讓她欣賞一下可以,但讓她真的雕刻,那還是算了。
莊綿不拆穿她,看外麵天色,笑道:“該吃晚餐了,你先吃了晚餐再忙。”
“邊吃邊忙也可以。”
她擔心饒嘉佳不吃,飽一頓餓一頓的,這樣下去身體遲早得垮掉。
“沒事,等忙完手上的工作再去吃。”
“對了,你那邊怎麽樣了?溫學長來沒有?”
莊綿微頓,說道:“你知道學長要來匯城?”
“知道啊!”
“前幾天我還和學長通過電話呢,學長說他要來匯城看看你,就這兩天,正好我剛剛想起,就打電話來問了,怎麽樣,溫學長過來沒?”
莊綿無奈,嘉佳對她的事總是比對自己的事放心。
“來了,今天中午到的。”
電話裏,饒嘉佳頓時就笑了起來:“我就猜到了,那現在怎麽樣?你們在一起?”
莊綿看窗外的建築物,遠遠的,古城牆的景物已經落在眼裏,她估摸著幾分鍾就可以到。
畢竟隻是中間相隔一條河,還是快的。
“沒有,我剛下班,正要去學長那。”
“哈哈,那你們好好玩,好好相處,就當相親一樣,久而久之就有感情了。”
而不等莊綿回應,饒嘉佳便跟著說:“你可不要排斥,不要拒絕,這麽好的男人你要不把握,我都替月老感到心痛!”
饒嘉佳這話說的,莊綿頓時就笑了起來,惹的開車的司機頻頻看莊綿。
“好好好,我聽你的,你說的很對,好了吧?”
“當然!我別的不行,看男人的眼光還是可以的。”
莊綿:“……”
嘉佳遇到蔣束,她都不知道這是好還是不好。
“好了,你先去吃飯,吃了飯再忙,不差那一會。”
第258章
“行行行,我知道了。”
莊綿聽這話便是敷衍,嘉佳不會聽,但她也是無可奈何。
拿下手機便要掛斷電話,但這時,手機裏傳來饒嘉佳極快的聲音:“對了!”
莊綿睫毛微動,又拿回手機:“怎麽了?”
“那渣男沒來找你吧?”
莊綿:“……”
饒嘉佳口中的渣男,除了賀淮頃還能有誰?
莊綿抬手扶額,很無奈,又有些頭疼。
“嘉佳,你不要這麽說他,他人挺好的。”
“我艸!你不會對那渣男還有感情吧?”
莊綿:“……”
莊綿覺得,自己在嘉佳這就不能說賀淮頃的好,不能誇,不然她得炸。
“綿綿啊,你不要被那渣男的一張臉給騙了啊!”
“那渣男雖然長著一張如花的臉,但那花有毒啊!”
“摘不得,咱們還是摘溫學長這樣冰清玉潔的玉蘭花好,沒毒,吃了保管你青春永駐,一輩子不會老。”
這話說的是越來越離譜了,莊綿覺得自己要再不出聲,饒嘉佳能直接把她說哭,莊綿連忙說:“我知道,你說的很對,我也認可。”
“你先去吃飯吧,我也快到了。”
“要到了?”
“嗯,我們有時間再聊。”
“行行行,我不說了,你趕緊和溫學長早點喜結連理,生個大胖小子,這樣我也可以做幹媽了!”
“聽我的啊!”
“好,聽你的。”
饒嘉佳說什麽便是什麽,實在是不這樣,饒嘉佳不知道要說多久,莊綿受不住。
終於,這通電話掛斷,莊綿很是鬆了口氣。
她覺得,下次她不能在嘉佳麵前說任何有關賀淮頃好的話,最好連提都不要提。
心裏這般想著,莊綿拿下手機,看窗外離她越來越近的古城牆。
莊綿視力好,也可能是溫為笙太過卓越,他穿著淺色襯衫休閑褲,拿著手機站在路口,身姿挺拔,如玉竹一般清潤,莊綿一眼便看到他。
這一刻,莊綿腦子裏浮起剛剛饒嘉佳說的話。
冰清玉潔的玉蘭花。
莊綿覺得,形容的很恰當。
司機看後視鏡的莊綿,見莊綿拿下手機看窗外了,他這才收回視線看前方。
莊綿看見了溫為笙,對司機說道:“在前麵古城牆的路口停吧。”
司機已經看見了溫為笙,畢竟中午才見過的,所以莊綿一說他便知道:“好的,太太。”
聽見司機這稱呼,莊綿才想起來自己現在在司機這的身份。
莊綿想了下,說道:“送我到路口後,你便去忙自己的吧,後麵不用車了。”
這段時間出行的車輛都是賀淮頃安排的,但沒有道理她下班後還用。
尤其是賀淮頃不在的時候。
司機當即說:“可是祁少說讓我今晚都跟著太太。”
莊綿臉上生出笑:“不用的,你去忙你的,我們也要去逛,走走停停的,你跟著也麻煩。”
莊綿倒不是怕自己和溫為笙在一起的事被賀淮頃知道,畢竟他們是離了婚的,他不會說什麽。
而且她和學長具體後麵要去哪裏也不知道,不可能隨時一輛車跟著,確實不方便,也確實麻煩。
更何況,她不可能帶著朋友用前夫的車,不合適,更不妥當。
“這……”
司機為難了。
“沒事的。”
莊綿溫聲,說完她看站在路口的溫為笙。
第259章
溫為笙不知道莊綿是從哪輛車過來,所以他注意著每輛行駛過來的車,很認真。
莊綿拿起手機給溫為笙發消息。
很快的,溫為笙低頭,拿起手機。
此恨綿綿:【學長,我快到了。】
溫為笙笑了:【好。】
莊綿拿下手機,看著溫為笙臉上的笑,她也笑了。
嘉佳剛剛說的她有聽進去,也都明白。
畢竟她已經經曆過一段婚姻,更清楚自己現在的情況。
學長這樣的條件對她來說是極好的,可以的話,不要錯過。
她明白的。
車子停在溫為笙麵前,溫為笙頓住。
他以為莊綿是坐出租車過來,卻沒想到是一輛奔馳車。
這一刻,他心裏下意識的緊了。
他有了危機感,一瞬的。
莊綿拿過包,對司機說:“不用擔心,去忙你的。”
說完,她打開車門下車。
“學長。”
莊綿臉上是柔柔的笑,和平常一樣,一點變化都沒有。
溫為笙的心稍稍放下,溫聲:“忙完了?”
“嗯。”
“那我們……進去?”
溫為笙看向身後的古城牆,征詢。
莊綿點頭:“好。”
兩人離開,司機看著兩人肩並肩走進古城牆,再看四周,然後找了個地方把車停下,拿出手機給祁正右打電話。
此時,祁正右他們剛到餐廳,祁老和工作人員帶著大家進去。
祁正右手機響,他對一個工作人員說自己先接個電話,待會再進去。
工作人員明白,隨後便跟大家一起進了去。
而等大家走進去了,祁正右這才接通電話:“喂。”
“祁少,太太不讓我跟著。”
祁正右嘴角微勾,臉上生出笑,全然不意外:“車子在哪停的?”
“在古城牆的入口,太太和白天那個人一起離開的。”
都不用祁正右問,司機便主動說了,祁正右頓時笑意彌漫。
“行,你不用跟了,該忙什麽去忙你的。”
“好的。”
電話掛斷,祁正右便看時間,然後撥通薑尚的電話。
都這個點了,以那人的速度,應該已經查到了吧。
“嘟……”
電話通。
祁正右耐心等著。
他們這些豪門子弟,世家公子哥,平日裏看著無所事事,想怎麽玩就怎麽玩,但其實並不是。
他們也有自己的事,也需要把自己的事做好,並不是那種鬥雞走狗,隻知道吃喝玩樂的大少爺。
“喂。”
在電話響了四聲後,通了,薑尚冷冷的聲音傳來。
祁正右當即笑著說:“怎麽樣?查到沒?”
不等薑尚回答,祁正右便說:“你可不要告訴我,你還沒查到。”
薑尚的信息網很大,他要查一個人,分分鍾鍾的事。
現在距離他給薑尚發消息已經過去幾個小時,早便查到了。
尤其那照片裏的人,一看就不是尋常人,這更是好查了。
薑尚聽著手機裏傳來的聲音,唯恐天下不亂,他拿起一顆黑子落到棋盤上:“這件事淮頃知道嗎?”
薑尚說的事自然是照片的事。
祁正右勾唇,眨眼:“我還沒告訴他呢。”
第260章
“這不想著先把事情弄清楚再說嗎?”
“哦。”
冷淡的一聲,沒有一點溫度。
祁正右頓時不爽:“你哦是什麽意思?查到了趕緊把資料發給我,我可得好好看看那人的情敵是個什麽來頭,兩人是不是會來個世紀大戰。”
薑尚此時手中拿著的是一顆白子了,他在自己跟自己對弈,隻是白子沒有落下,他轉著白子,看著棋盤,眼中是思忖。
“我問淮頃了。”
“啊?”
祁正右愣了。
薑尚繼續說:“淮頃知道這個人。”
“啊……”
祁正右呆了。
那人竟然知道這樣一個人的存在?
不是吧?
他什麽時候知道的?他難道就一點感覺都沒有?還是說這人構不成威脅?
“不是……這……他怎麽說的?”
“你……你給我仔細把這件事說出來,我要聽!”
祁正右素來是個反應快的,但現在聽見薑尚這話後,他整個人腦子一時間都沒轉過彎來。
實在是他完全沒想到,太震驚了!
薑尚看著棋局,一會兒後,落下白子。
“你自己問他。”
祁正右:“……”
薑尚從來都不是一個多嘴的人,更不會像祁正右這樣擁有著極強的八卦。
尤其,他看事看的極為透徹,不會像祁正右這樣為了滿足自己的八卦而去各種折騰。
祁正右很想罵人,但他知道薑尚的性子,他就是這樣的,所以,強壓下心中的火氣,說道:“資料給我。”
“我要看了資料再去問那人。”
“反正你不在乎,我可在乎。”
“我特別好奇那人是怎麽麵對自己的情敵的。”
“他以前可不像現在這樣,我一定要見到他……嘟嘟嘟……”
忙音傳來,極快打斷祁正右的話,祁正右:“……”
祁正右臉黑了。
怎麽一個兩個的都掛他電話,他要跟他們絕交!
正當祁正右怒氣升騰時,嗚的一聲,一封郵件進來。
祁正右看著這發件人的名字,火氣瞬間消散,當即點開。
而他點開的時候,薑尚的一條信息進來。
祁正右順勢點開。
薑尚:【這人不錯。】
祁正右挑眉,能讓薑尚說不錯,那這人怕就是真的好了。
薑尚這人,眼光可是極高,極挑剔。
和賀淮頃不遑多讓。
看到這條信息,祁正右笑容愉悅了。
這樣的話,他可要好好看看那個男人的資料了。
……
莊綿和溫為笙走進古城牆,溫為笙說:“我還以為你是坐出租車來,沒想到不是。”
他自然而然的說出這句話,麵容含笑。
便好似,他沒有任何別的意思,隻是剛好想到了就問出來了。
莊綿說:“那是這次舉辦方的車,我們出行住宿吃食都是舉辦方安排的。”
“本來我是打算坐出租車的,但對麵打車不方便,負責人便說讓司機送送我。”
莊綿沒有跟溫為笙說過這次的舉辦方賀淮頃是其中之一,不是故意不說,而是工作上的事,她覺得還是不要帶到私事中的好。
溫為笙看著莊綿認真回答的麵容,她完全沒覺得他說的這句話有任何別的意思,他說,她便回答,毫不多想。
這一刻,他的心放下,同時亦生出一絲羞愧和歉意來。
他看到那輛車心裏便不穩了,他想到了賀淮頃,害怕賀淮頃在她身邊,和她還有關係。
他很緊張。
所以,他想要知道答案,是不是如自己所想。
而他知道自己不該這樣,但他就像誤食了什麽毒藥,無法控製自己。
“那挺好的,這樣方便不少。”
“是的。”
兩人說著,走進古街。
此時街道上已經有不少人了,很熱鬧,而大多都是遊客,來這裏遊玩。
溫為笙看腕表,然後說:“我們先去吃飯吧,吃了飯再逛,你覺得怎麽樣?”
莊綿點頭:“可以。”
說著,莊綿便拿出手機,要找附近的餐廳,溫為笙看著她拿著手機在上麵找著,眉眼染笑:“我已經訂好了。”
“嗯?”
莊綿抬頭,顯然沒想到。
溫為笙笑著說:“是這邊一家很有名的餐廳,我在來匯城前便查好了,我現在帶你去。”
莊綿目光微頓,想到什麽,問道:“是什麽餐廳?”
溫為笙笑意濃了:“執子。”
第261章
五點多的天還沒黑,一切都明亮著,但是,整個匯城都變得熱鬧了。
孩子放學,工作人員下班,濃濃的生活氣息開始漫開。
莊綿在溫為笙說用晚餐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忘了一件事,她忘記了自己該提前訂餐廳。
中午的時候兩人邊吃邊聊,她沒想到這個事,而回到活動現場便是工作,也就更沒想到了。
莊綿心裏是微微的自責。
自己該想到的,這樣的一件事不該忘記。
但是,不等她找到餐廳,溫為笙的話便落進耳裏。
莊綿腦子裏下意識的便想起之前他們在淮陽河畔用餐的那家餐廳,當時祁正右特意說了那家餐廳是淮陽河畔最好的餐廳,隻要來匯城玩,來淮陽河畔便必會去的一家餐廳。
而那家餐廳菜做的好,味道好,名字取的好,寓意也好。
所以,學長說訂好了,她便想到了這家餐廳。
而此時,溫為笙說出餐廳的名字,莊綿的心下意識的跳了下。
執子。
這個名字正是那家餐廳,祁正右說那個浪漫愛情故事的餐廳。
這一刻,莊綿愣住了。
有些事不知道還好,若知道了,那便不一樣了。
就如此時此刻,莊綿清楚的知道,學長要帶她去這家餐廳的意思。
她明白他的心思。
溫為笙看著眼前的人,她愣了,但她眼裏有了平常沒有的神色,似乎開始明白,開始知道。
她不再如以往那般平靜淡然。
溫為笙的心稍稍跳的快了,但是,他的目光愈發溫柔,裏麵的感情亦愈發濃烈:“去嗎?”
他聲音輕了,低了,帶著緊張,小心,以及期待,渴望。
莊綿唇瓣微動,然後點頭:“去的。”
要去的。
於情於理她都會去。
那家餐廳不止是有著好的寓意,確實菜的味道好。
如果學長沒有訂這家餐廳,她自己想的也是這家。
就如祁正右所說,來淮陽河畔,必去的一家餐廳。
溫為笙笑了,放心的笑了。
她知道他的心思,但她依舊答應了。
他很開心,從未有過的開心。
這裏距離餐廳並不遠,但要走的話,需要一點時間。
所以溫為笙的意思是,他們先去吃飯,吃了飯再出來好好逛逛。
莊綿答應。
沒多久,兩人便攔了輛出租車上車,去往餐廳。
好的餐廳都是需要預定的,尤其是所有人都知道的餐廳,那更是要提前預定。
溫為笙和莊綿到的時候,餐廳裏已經有不少人了。
服務員上前來,禮貌問詢:“請問兩位有預定嗎?”
溫為笙說:“有的,三一七二。”
“好的,樓上請。”
一進來便問是否有預定,莊綿目光微動,看四周錯落有致擺放的餐桌餐椅,每張桌子上都有號牌,清楚的標明桌位,應該都是需要提前預定的。
莊綿想,以後有機會,要帶嘉佳來這裏吃飯。
嘉佳是個吃貨,這裏味道合嘉佳口味。
很快的,兩人隨著服務員上樓。
而此時,兩人剛上樓,一輛白色寶馬便停在了餐廳外的停車帶。
車門打開,陳顯和周妤錦下車。
第262章
“執子……”
周妤錦拿著包,站在車外,看著餐廳的白金色招牌,嘴角勾了起來。
陳顯走到她身旁,和她一同看這用流暢行書書寫的兩個字,說道:“是不是覺得這名字取的好?”
周妤錦看他,眼裏帶著笑,但卻是明顯的深意:“你說呢?”
前幾天她離開了匯城,但就在今天,她又回來了。
而這段時間,她在哪,陳顯便在哪。
她沒說什麽,他要跟著就讓他跟,她要做自己的事,一樣樣,半點不落,半件不少。
而現在這個地方,是陳顯說來的。
陳顯麵對著周妤錦看穿他心思的目光,麵容帶笑,毫不躲閃:“我覺得很好。”
“嗬嗬。”
周妤錦笑了兩聲,徑直走進去。
陳顯跟上。
兩人進去,服務員上前,如剛剛對溫為笙和莊綿一般,禮貌問道:“請問兩位有預定嗎?”
陳顯說:“三一七一。”
“好的,樓上請。”
服務員領著兩人上樓。
周妤錦因著那招牌的兩個字,倒也對這裏有了點興趣。
尤其是看這裏麵的裝潢布置,古色古香,很有古代酒樓的感覺,曆史味十足,她看的心情似也不錯了。
陳顯和她並排走著,隨著服務員上樓,他不時看周妤錦,看她麵上的神色。
見她對這裏似感覺還不錯,他麵上的笑濃了。
很快的,兩人來到三樓。
三樓是一個全開放式餐廳,但和一樓不同,一樓可以一眼看到頭,中間沒有任何的阻隔,但三樓便不一樣了。
三樓做了特別的設計,每一張餐桌左右做了半人身的擋板,隔斷了相鄰的客人,前後一麵靠牆,一麵是圓栱門的設計,就像一個小包廂,讓餐桌置身於中間,客人在這裏麵用餐,會有著不一樣的感覺。
不過,這包廂並不私密,坐在這裏麵用餐的客人可以清楚的看到周遭的人,周遭的情況,抑可以聽到周遭人的說話,類似於古代的包廂,很是雅致。
此時,兩人隨著服務員領著過來,周遭的人也都落進眼裏。
而周妤錦一眼便看見了前麵那坐在一個包廂裏的人。
莊綿。
莊綿背靠著一個擋板而坐,她手中拿著一個菜單,頭低著,在認真點菜。
她僅是一個背影,甚至從周妤錦這邊的角度看去,隻能看見她的腦袋,但周妤錦依舊一眼認出她。
因為,莊綿的對麵是溫為笙。
溫為笙麵對著這邊,他的模樣,身形,周妤錦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所以,是莊綿。
周妤錦眼睛一瞬眯了,眼裏在眨眼間劃過許多神色。
她竟然在這裏。
都說有緣千裏來相會,無緣對麵不相逢。
兩個人,竟然可以在相隔千裏外的地方相遇,這是什麽樣的緣分?
周妤錦確實沒想到會在這裏看見莊綿,怎麽想都不會想到。
不過……
她眼睛短暫的眯了下,然後放鬆,嘴角勾起笑來。
如果是莊綿一個人,那她倒是會懷疑,會多想,但不是。
第263章
莊綿不是一個人,她和溫為笙一起。
那麽,便很有可能兩人是來這裏遊玩。
尤其,執子……
這樣好的名字,她幾乎猜都能猜到兩人到這裏來是什麽意思。
周妤錦眼裏生出笑意,這一刻,她心情極為舒暢。
“怎麽了?”
陳顯清楚的看見周妤錦的異樣,同時也隨周妤錦的目光看向前麵包廂裏的人。
從他這個角度,他可以清楚的看見溫為笙,但看不到莊綿的麵容,隻能看到莊綿後腦勺。
而周妤錦看著溫為笙,他便也看著溫為笙,無聲打量著。
“認識?”
陳顯跟著出聲,視線落在周妤錦麵上。
周妤錦這模樣明顯就是認識,並且很不一般。
周妤錦嘴角勾著的笑深了:“也算不得認識,不過……有趣。”
她麵上滿滿的笑,一眼便能看出她的好心情。
陳顯沒問了。
不過,他愈發仔細的注意周妤錦的麵色,看她神色變化。
兩人說著話,服務員領著兩人進包廂。
“這裏,兩位。”
服務員站在圓栱門外伸手,周妤錦笑容一瞬大了,她嘴裏說:“有趣,真是有趣。”
陳顯知道她說這句話的意思,因為,他們的包廂和溫為笙的包廂相鄰。
他們在前麵,溫為笙他們在後麵。
很巧的。
周妤錦說著,含笑深深笑意看了陳顯一眼,然後徑直走進圓栱門,坐到和莊綿一個擋板相隔的位置。
她坐好了,那陳顯也就隻能坐到她對麵了。
而隨著兩人坐下,對麵的人不再看見。
服務員把菜單遞給兩人:“兩位點餐。”
周妤錦接過菜單,當即便翻開,慢悠悠的看起來。
陳顯說:“你喜歡吃什麽就點什麽。”
“嗯。”
周妤錦無聲看著,倒也不再說話,似乎她真的在很認真的點菜。
而陳顯便看著她,看她的明顯不同。
此時,莊綿並不知道周妤錦和他們來了同一家餐廳,還和他們坐到了相鄰的位置,她在看著菜,看點適合溫為笙口味,又具有當地特色的菜。
她看的認真,也思考的認真,加之餐廳裏在彈著悠揚的古箏,她並沒有聽見周妤錦說話的聲音。
所以,她全然不知道周妤錦已經看到了她。
不過,溫為笙卻看見了周妤錦,在他看著莊綿,等著莊綿點菜時,他察覺到一道落到麵上的視線,下意識看去,便看見了和陳顯說話的周妤錦。
溫為笙眉頭皺了,他沒想到會在這裏看見周妤錦。
對於周妤錦,溫為笙感覺不是很好,雖然他和周妤錦沒有接觸過,但在醫院那一晚,莊綿意外摔傷,病情嚴重,他知道,和周妤錦有著脫不開的關係。
尤其那晚,賀淮頃抱著一個女人從莊綿病房裏離開。
一開始,他並不知道那個女人是誰,但後麵他知道了。
是周妤錦。
因著那一晚發生的事,他讓蔣束特意去查了一些事,他知道了周妤錦的存在,也知道了莊綿和賀淮頃離婚沒那麽簡單,更知道那一晚莊綿受傷和周妤錦有關。
周妤錦,不是一般的人。
所以,如果可以,他不希望莊綿和周妤錦再有接觸。
他怕周妤錦再傷害莊綿。
但是……
此時此刻,這樣偶然的相遇,誰都預料不到,溫為笙麵色不再溫和。
莊綿點了兩道菜,然後對溫為笙說:“學長,我點了兩個菜,你也點兩個吧。”
莊綿合上菜單,看溫為笙,卻發現溫為笙在看著她身後的前方,似乎看到了什麽不好的人,抑或事,他麵色不大好。
尤其,自己跟他說話,他都沒有聽見。
莊綿睫毛微扇,出聲:“學長?”
細柔的嗓音落進耳裏,溫為笙回神:“好。”
他收回目光,麵色恢複,溫和的看著莊綿:“你點了什麽?”
莊綿說:“一份細雨春娟,一份早春迎夏。”
這家餐廳名字取的詩情畫意,菜名亦是,聽便就讓人心情舒暢。
溫為笙直接對服務員說。
第264章
“再來一份執子。”
“好的。”
服務員離開了。
莊綿怔了下,然後神色恢複。
執子也是這家餐廳的特色菜,可以說,是招牌。
但她知道這道菜的寓意,亦知道學長帶她來這家餐廳的意思,所以她沒有點這道菜。
不是拒絕,不是迷信,而是一切都還早,她沒那麽的快能接受學長。
盡管她覺得學長很好,他們可能也很合適。
但確實太早。
而且,她和賀淮頃滿打滿算到現在,離婚也不過兩三個月。
她不可能在短短的兩三個月裏麵就喜歡上另一個人,不可能的。
溫為笙說完便看向莊綿,他明顯看見她麵上的怔愣,也清楚的看見她神色的很快恢複,如平常一般淡定從容。
溫為笙笑了。
他點了這道菜,她沒有拒絕,更沒有排斥。
就是……
溫為笙目光微動,拿起茶杯喝茶,本來想的是今天告訴莊綿他的心意,但現在周妤錦就在莊綿身後,他不能說了。
周妤錦這人,用蔣束的話來說,有心機有手段,做事可以跟男人媲美,又狠厲又絕情,最好不要惹。
被她盯上了,不死都得脫一層皮。
一個女人能被人這樣形容,說明其為人確實不一般。
尤其那一晚,莊綿倒在地上痛苦的樣子,他到現在回想起來都心痛。
他不能,不能再讓莊綿受到周妤錦的迫害了。
周妤錦表麵是拿著菜單看菜的品相,但實際是聽自己身後莊綿和溫為笙的對話。
她得知道這兩人出現在匯城是做什麽,兩人現在什麽關係,進展的怎麽樣。
能多知道一些,於她來說百利而無一害。
陳顯看著周妤錦,清楚的知道她在想著什麽,他沒出聲,任她隨性而為。
隻要她做的事沒有傷害到誰,隻要不太過,他都不會阻止。
服務員站在那,等著周妤錦點菜,但等了半天都沒有等到周妤錦點一道菜。
服務員看陳顯,再看周妤錦,微笑說:“看二位不像是咱們匯城人,應該也是第一次來匯城,來咱們家。”
周妤錦說:“第一次倒算不上,但確實是第一次來你們家。”
“嗬嗬,那二位肯定不知道咱們家的招牌菜了吧?”
周妤錦挑眉:“哦?招牌菜?”
周妤錦說著,合上菜單放桌上,看著服務員:“說說看,你們家有哪些招牌菜,我聽聽。”
“好的。”
“咱們家最有名的招牌菜就是咱們店的店名,執子。”
“執子……”
周妤錦再次咀嚼這個名字,她嘴角勾了起來。
“是的,執子。”
“這道菜有一個典故,是一個非常浪漫的愛情故事。”
周妤錦眼睛動了,甚至她心情似也變得格外好,身體放鬆,靠在椅背,說道:“說來聽聽。”
“好的。”
服務員很快便把之前祁正右說給莊綿的那個故事說給周妤錦聽,而陳顯喝著茶,也聽著。
隻是,他毫不意外,就好似他並不是第一次聽。
似乎,早便知道。
第265章
周妤錦聽完,看向坐在對麵的人,笑著說:“看來你是有預謀的啊?”
陳顯麵上是笑,即便被周妤錦說出他的心思,他也沒有任何的不自在,他坦然對上她的目光,笑道:“當然。”
服務員說完,便聽見周妤錦這話,她再看二人這模樣,明顯就是情侶,於是笑著說道:“咱們這道菜還有一個作用呢。”
“哦?作用?什麽作用?”
周妤錦似來了興趣,看向服務員。
服務員說:“就是檢驗一對情侶是否真的有緣分?”
“檢驗緣分?還有這種功效?”
周妤錦很驚訝,似第一次聽見這樣的謬論。
服務員笑著答:“是的。”
“如果一對情侶真的有緣分,那吃了這道菜便會一直在一起,過完這一生,如果沒有緣分,就不會一直在一起,即便目前在一起,也走不到最後。”
周妤錦震驚了,完全沒想到一道菜還有這個作用。
但很快的,她笑了,甚至音量放大:“你是覺得我和他是情侶?”
周妤錦指著陳顯,陳顯拿著茶杯,看著她,明顯看見她的神色變化。
但他沒說什麽,甚至麵上的笑依舊,一點異樣都沒有。
服務員也看著周妤錦,顯然沒明白周妤錦這句話的意思。
周妤錦笑著說:“我們不是情侶,我們是兄妹,你可不要亂誤會,我未婚夫要知道了,那可是會吃醋的。”
“他這醋性可不是一般的大。”
莊綿在服務員離開後便看溫為笙,她明顯看見溫為笙的異樣,有心事。
不是感情方麵的,而是別的。
而且,是突然間有的。
應該是剛剛和他看到了什麽有關,所以,她沒再出聲,等溫為笙仔細思考著。
而她聽著餐廳裏的琴音,心情放鬆,極為平靜。
但是,她沒有想到,在這樣的時候,周妤錦的聲音會落進耳裏,極近的。
莊綿身體僵住。
因為,她清楚的感覺到這聲音就從身後傳來,和她隻隔一個擋板。
莊綿愣了。
原本她以為和周妤錦自醫院電梯那一麵後便不會再見,卻沒想到來匯城後,前段時間,她看見了周妤錦。
而周妤錦應該沒有看到她。
畢竟那時她已經坐在車裏了。
而自那次後,莊綿也就沒再見過周妤錦,也把周妤錦給忘記了。
她覺得,兩人按理說是不會再見了。
卻沒想到,她會在這裏聽見周妤錦的聲音。
一句又一句的話從身後傳來,剛開始莊綿還覺得自己可能聽錯,抑或是有著相同聲音不同的人,但聽到後麵,尤其是周妤錦特意說出的“未婚夫”三個字,莊綿可以確定,她身後和她相隔一個擋板的人就是周妤錦。
沒有錯。
周妤錦和賀淮頃相愛這麽多年,現在她和賀淮頃離婚了,他們訂婚倒也是正常。
莊綿神色逐漸恢複,身子也放鬆,歸於平靜。
她繼續聽琴音,不受任何影響。
遇見了就遇見了,這樣的意外是任何人都無法預料的,也無法決定和改變的,她能做的就是如常。
一切不必多想,更不要因此而煩惱。
溫為笙聽見了周妤錦的聲音,尤其是周妤錦刻意放大音量的說話聲,讓他想聽不見都難。
他皺眉,看莊綿身後的擋板,第一次心中生出極大的不悅。
他認為,周妤錦是故意的。
故意這麽說。
周妤錦看到了他,亦看到了莊綿,她這樣說就是要讓莊綿難受。
這一刻,那一夜寧倒在地上的痛苦畫麵再次浮現在溫為笙眼前,溫為笙心緊,立刻看莊綿。
可這一看,他怔住了。
第266章
莊綿麵色如常,一點難過痛苦的模樣都沒有,可以說,她和剛剛一樣,看不出一絲一毫的不對勁。
莊綿……不在乎嗎?
這一刻,溫為笙心跳快了。
他們和周妤錦相隔太近,周妤錦又是刻意放大音量說話,所以溫為笙不認為莊綿沒有聽見。
而不是這個可能,那便是別的可能了。
可是,莊綿真的不在乎嗎?
看著眼前這張淡靜安然的臉,溫為笙的心不止是跳快,還變得灼熱了。
他希望她不在乎,希望她已經從上一段婚姻裏出來,更希望她不要因為上一段婚姻有傷痛。
可這都是他的希望,他不敢奢求。
然而,此時,看著莊綿全然不在乎的模樣,他卻不敢相信了。
覺得是那般的不真實。
便好似,他想和她在一起,如果她真的答應,他反而覺得如做夢一般,連欣喜都不敢。
莊綿感覺到落在自己麵上的目光,下意識看去,便看見溫為笙擔憂緊張,不悅又忐忑,小心又不安的麵色。
他似乎現在心情極為複雜,一時間各種心緒顯露。
莊綿愣了。
她這還是第一次在學長麵上看見這般多神色,讓她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兩人這邊都安靜了,但周妤錦那邊卻是一點都不。
甚至都怕這邊的人聽不到一般,她繼續說:“這道菜就不點了,點別的菜。”
“這道菜還是等下次我和我未婚夫來一起吃合適。”
說完,周妤錦看向陳顯,笑容愉悅:“你點吧。”
“想吃什麽盡管點,我請客。”
陳顯看著周妤錦麵上的笑,就如勝利者站在那高高在上的位置,以極高的姿態俯視那被她打擊的踩在地上的人。
她是那樣的優越,那樣的自信。
陳顯麵上的笑淡了些,卻也拿起菜單,點菜。
他點了三道菜,最後合上菜單,對服務員說:“一份執子。”
服務員一頓,看了陳顯一眼,微笑回答:“好的。”
拿著菜單離開了。
周妤錦聽見陳顯點的這最後一道菜,她麵色瞬間便冷了。
但極快的,她笑道:“看來你也是想交女朋友了,要不要我給你介紹?我有幾個關係不錯的朋友,學曆家世各方麵都不錯,和你很相配。”
陳顯隨著服務員離開,拿起茶杯繼續喝茶,聽見周妤錦這話,他笑容恢複,看著她:“你知道我喜歡什麽樣的。”
周妤錦麵色沉了。
到此時,她清楚的知道陳顯在和她唱反調。
因為他看出了她的心思。
她越是要做什麽,他越是拆她的台。
周妤錦沒說話了,但她一雙眼睛卻看著陳顯,是警告,也是威脅。
他再這樣下去,她不介意直接走人,更不介意斷絕兩人的朋友關係。
陳顯沒再說了,他怎麽會不知道她的意思,他知道的。
他要的是適可而止,現在他的目的已經達到,自然不會再繼續。
陳顯不再說,周妤錦也沒再說了。
她還不想這麽早的離開,她還不知道莊綿和溫為笙為什麽在這裏。
第267章
她還想多留一會。
兩人這邊安靜了,而莊綿這邊氣氛逐漸恢複。
溫為笙意識到自己的情緒,壓下心中的紊亂,說道:“想起了一點事,沒嚇到你吧。”
莊綿神色明顯就是被自己這模樣給弄的不知道該說什麽,溫為笙麵上滿是歉意。
莊綿睫毛微動,神色恢複,笑著搖頭:“沒有,學長沒事就好。”
她在擔心他。
溫為笙心裏生出暖意,亦笑了。
“我之前聽說這家的菜味道很好,等下次有時間,我們和蔣束,饒嘉佳一起來這裏,他們兩個都愛吃。”
這話說到莊綿心裏了,她想的就是有機會帶嘉佳來這裏吃飯,來匯城玩。
而莊綿也知道,溫為笙希望蔣束和嘉佳在一起,畢竟大家多年朋友,都很了解。
“我也是這麽想的。”
“你也是?”
溫為笙很驚訝,他沒想到。
莊綿笑容彌漫:“嗯,我來這裏就想到了嘉佳,嘉佳愛吃,這裏的口味她肯定很喜歡。”
“那說好了,下次有時間,我們四個人一起來。”
“好。”
兩人笑著說起來,不再有任何的雜心,周妤錦在不在這裏,都不影響他們。
周妤錦聽了半天都沒聽出什麽有用的消息,不過,聽兩人說話的語氣,倒不像是戀人。
這兩人是在一起了,還是沒在一起?
周妤錦不確定了。
莊綿和溫為笙聊著,菜很快送上來。
一道道,都上齊。
包括那份執子。
溫為笙看著這份菜,那如握在一起的兩隻手,不離不棄,永不分離,便好似在說,不論發生任何事,他們都不會分開。
這道菜和菜單上的照片一模一樣,但此時真切的擺在他眼前,他的心跳卻不覺間跳的快了。
這握在一起的兩隻手看著便讓人心向往之。
他壓住自己逐漸要失了節奏的心態,笑道:“我就是聽說這道菜來的。”
“看著就很好。”
他沒有說明自己的心意,但話裏的意思卻清楚明白。
尤其,剛剛服務員還特意跟周妤錦和陳顯解說了這道菜的含義,兩人都聽的清清楚楚。
莊綿聽出來了溫為笙的意思,但她沒有任何異樣,神色依舊如常:“嗯,挺好的。”
溫為笙笑了,看著莊綿這淡靜的模樣,她應該是不知道自己的意思的。
她不信這些。
除非他親口說明自己的心意。
這一刻,他放鬆,心緒平穩下來。
沒關係的,她不明白也沒事,他始終會在她身邊,等到和她在一起的那一天。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朵花放到莊綿碗裏:“你嚐嚐,這花看著不錯。”
莊綿看著這花瓣,眼前下意識浮起一個畫麵,那一日,在餐桌上,無言無語的人直接的把花瓣夾到她碗裏。
因為祁正右的話,他故意這麽做。
他不信這些,她亦不信。
而現在,亦是。
莊綿拿起筷子便夾起來吃,溫為笙看著,明知她不在意,但他的心依舊不覺緊了。
這道菜是許多情侶拿來測試的一道菜,同時亦是許多人帶著美好祈願來吃的一道菜,期盼能擁有美好的愛情,美滿的婚姻。
他祈願,他們吃了這道菜,會在一起,會幸福。
莊綿夾起花瓣便要吃到嘴裏,可這時,她手機響了。
第268章
溫為笙沒有吃,他想等莊綿先吃了自己才吃。
可是,自己太過在意,應該說他太想和她在一起,所以僅是這樣一個虛無縹緲的寓意,他也依舊當真。
以致此時此刻,他看著對麵的人,幾乎眼睛都不眨的,看著她夾起那花瓣吃。
他緊張了。
然而,就在他看著那花瓣要落到莊綿嘴裏時,突然的手機振動傳到耳裏,緊跟著音樂響。
溫為笙怔住。
而這一刻,不知道怎麽的,他的心一瞬沉入穀底。
莊綿聽見手機響,放下碗筷,那原本要吃進嘴裏的花瓣也放回了碗裏,她拿過包,把手機拿出來。
丫丫。
屏幕上跳動著這個名字,莊綿微微怔愣了下。
自之前在平城和丫丫通過電話後她便沒有和丫丫聯係了,但她心裏一直是想著有時間便給丫丫做點心送去,可誰曾想後麵一件事接一件的,不是受傷便是出差,自己全然沒時間去做。
此時,看著這名字便好似看見那小小的人兒,莊綿眼裏生出愧疚。
“學長,你先吃,我出去接個電話。”
不好當著學長的麵接電話,就如她沒有告訴學長自己之前來這裏用過餐,還和賀淮頃一起吃了執子,莊綿覺得不必要。
每個人都不是一定要把自己的事一五一十都說出來的。
尤其,自己現在身後就是周妤錦。
莊綿很明白,有時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莊綿說完便拿著手機出了圓栱門,往僻靜處去。
溫為笙坐在那,看著莊綿放回碗裏原封不動的花瓣,他的心極涼。
就好似,這在預兆著什麽,讓他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莊綿記得上來的時候有看到一個休閑區,是專門供客人休息等待的區域。
她走出圓栱門,徑直往前,然後轉過拐角,便看見一個不小的休息區,外麵是圍欄,裏麵是一張張擺放整齊的茶幾和沙發。
莊綿劃過接聽,把手機拿到耳邊,同時腳步走過去:“丫丫。”
“哇!”
剛出聲,傷心的哭聲便傳了過來,聽的莊綿腳步一瞬停下。
莊綿蹙了眉,握緊手機,柔聲:“丫丫,怎麽了?”
“大伯母,丫丫想你……”
小丫頭帶著濃濃哭腔的聲音傳來,落進莊綿耳裏,莊綿的心瞬間便疼了。
莊綿是個特別心軟的人,尤其對孩子,特別聽不得孩子哭,一聽孩子哭她便極為難受。
趕忙出聲:“大伯母也想丫丫了,丫丫現在在哪裏,怎麽哭了?”
“是不是摔跤了?還是怎麽了,不要哭,慢慢跟大伯母說。”
“丫丫……丫丫在家裏,剛剛不小心摔了一跤,嗚嗚……”
摔了一跤,還真是。
莊綿心裏緊張了:“那摔到了哪裏?家裏有人嗎?媽媽在丫丫身邊嗎?”
“摔到了腳,腳腳痛,媽媽不在身邊,是宋奶奶在。”
“宋奶奶在丫丫身邊,嗚嗚……大伯母,丫丫痛……”
小丫頭雖在哭,卻也一五一十的都回答了莊綿。
第269章
莊綿很擔心,但雖擔心卻也冷靜,她認真的聽小丫頭說完,然後說:“可以讓宋奶奶聽電話嗎?”
賀君由家裏是有傭人的,負責兩人工作忙時帶丫丫,接送丫丫上下學。
宋奶奶莊綿也是見過的,是個特別親切和善的老人,丫丫也很喜歡宋奶奶。
“可以,嗚嗚……”
小丫頭哭著把小手伸過去,讓抱著她的人接電話。
很快的,宋奶奶的聲音便傳了過來:“莊小姐。”
聽見宋奶奶的聲音,莊綿心稍稍放下了。
孩子難免磕磕碰碰,她是知道的,有宋奶奶在,丫丫問題應該不大。
不過,莊綿還是要問一下:“宋奶奶,丫丫說她摔到了腳,嚴重嗎?”
“倒也不嚴重,就是丫丫跑的快了,被地毯拌了下,摔到了地上,把膝蓋給磕紅了。”
“沒有破皮,就是紅了一小塊,莊小姐不用擔心。”
宋奶奶清楚的說明情況,莊綿聽完,心徹底放下。
賀家教育孩子不是那種一點都不能磕不能碰,抑或磕了碰了就大驚小怪,好似出了什麽了不得的事般,賀家不會。
賀君由和徐茗儷也不會。
隻要問題不大,一般都不會多緊張。
宋奶奶是五十多歲的人了,經驗老道,又在賀君由家裏多年,她說不嚴重那就是真的不嚴重。
“那我放心了。”
“宋奶奶,您讓丫丫聽電話。”
“好的。”
小丫頭手收了回去,對著電話手表叫:“大伯母,你什麽時候來看丫丫呀?”
電話手表是開的免提,莊綿剛剛和宋奶奶說的話小丫頭也都聽見了,她知道莊綿擔心她,所以到現在,小丫頭哭的也不那麽厲害了。
莊綿明顯聽出小丫頭的聲音在恢複,溫柔笑道:“現在還不行,得過段時間。”
“為什麽呀?”
“丫丫都已經等大伯母來看丫丫等了好久好久,丫丫好想吃大伯母給丫丫做的點心,做夢都在想呢。”
“大伯母,你能不能這兩天就來看丫丫呀?”
“丫丫真的特別特別想大伯母。”
丫丫是個活潑的小丫頭,很愛笑,也很可愛,亦聰明,她在表達上特別清晰,奶聲奶氣的,聽著便讓人心裏柔軟。
尤其現在,小丫頭說著說著便不哭了,聲音恢複到原有的天真無邪,稚嫩可愛。
莊綿笑了,眼中卻也生出愧疚和自責。
她和賀淮頃離婚後便和賀家拉開了距離,和丫丫亦是。
她很清楚,既然已經離開,就不要再有牽連。
可自己之前答應丫丫的事一直都沒有做到,不怪孩子一直記著。
莊綿想了想,說道:“這段時間大伯母在忙,等這段時間過了,大伯母就去看丫丫。”
“一定會去。”
這一次去後,跟小丫頭說清楚,一個是履行自己的承諾,不再讓小丫頭惦念,一個也是避免日後再見了。
不見,對大家都好。
“一定?”
“真的一定嗎?”
“大伯母不會又騙丫丫吧?”
“上次給大伯母打電話,大伯母也說有事,要過段時間,結果丫丫就等了好久,這次是不是丫丫又要等好久?”
小丫頭忘性大,但一旦記住的事就會一直記著,莊綿心裏很是歉意。
“對不起,丫丫,大伯母真的這兩月都在忙,不是故意不去的。”
“大伯母給你道歉。”
“好吧……”
“丫丫也沒有辦法,大伯母要忙,丫丫也不能替大伯母忙。”
小丫頭聲音裏滿滿的失落,莊綿聽得心又疼了,麵上滿是自責。
是自己的原因,自己沒有做好。
眼中短暫思忖,然後莊綿說:“大伯母到時候到了就給你打電話,怎麽樣?”
“真的嗎?”
“真的,一到就給你打電話。”
“嗯!好!”
小丫頭得到滿意的答案,開心了,很快便跟莊綿說再見,還說不打擾大伯母了,讓大伯母趕緊去忙。
莊綿聽著手機裏傳來清脆響亮的聲音,滿滿的開心快樂,她臉上亦生出濃濃的笑。
即便電話掛斷,她臉上的笑也依舊在。
她想有個孩子,不論男女,像丫丫這樣可愛便好。
莊綿想著,拿下手機,轉身回去。
可她這一轉身,腳步便停下了。
第270章
前方,在莊綿幾步遠的地方,站著一個人。
她穿著一件真絲藍色長袖襯衫,一條長及小腿的白色包臀半裙,腳上是一雙細高跟,她長相優越,身材亦極好,站在那裏就是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隻是這道風景麵色看著不大好。
她嘴角勾著,麵上帶笑,但眼裏卻是一片冷意。
周妤錦。
她站在那看著莊綿,似站了許久。
莊綿腳步停下,臉上的笑不見,她唇瓣微抿,然後收回視線,轉過目光,腳步往前。
周妤錦顯然是跟著她來的,並且站在她身後聽她講電話聽了許久。
她應該是聽到了她和丫丫的對話,不然,她不會是這個模樣。
想著,莊綿微微握緊手機,從周妤錦身側離開。
她本來拿著手機出來接電話,就是不想讓周妤錦聽見,以免多生事端,但沒想到她會跟來,還特意聽她講電話。
莊綿不知道該說什麽,也不知道該做什麽,還是離開的好。
隻是,莊綿剛從周妤錦身側走過,周妤錦的聲音便落進耳裏:“站住。”
莊綿腳步止住。
周妤錦站在那,聽見她腳步聲停下,轉身看過來。
她緩慢的來到莊綿麵前,腳步站定。
她比莊綿高一點,尤其此時她穿著一雙十厘米的細高跟,看著就更高了。
她站在莊綿麵前,一瞬便擋住了莊綿的去路,也擋住了莊綿的視線,莊綿不得不看著她。
“不解釋解釋?”
周妤錦看著莊綿淡靜的臉,嘴角的笑弧深了,但眼裏的冷意卻更甚了。
她很生氣。
她坐在包廂聽莊綿和溫為笙說話,而在聽見莊綿說要出來接電話後,她跟了出來。
她想聽聽,這通電話是誰打來的。
說她多心也好,說她好奇也好,她就是想聽聽。
可沒想到,她聽到的是丫丫,賀家孫輩。
莊綿還在跟賀家的孫輩有聯係。
這簡直就是在她的底線上跳,她不想為難都不得不為難了。
莊綿眉頭皺了,唇瓣亦抿的緊了。
她知道周妤錦說的意思,她這個前妻既然已經從賀家離開,那便不要再和賀家有瓜葛,這是本分,亦是自覺。
而她沒有做到自己的本分,她便要來提醒提醒她。
從道理上來說,周妤錦這樣做似乎沒什麽錯,畢竟她現在是賀淮頃的未婚妻,她要捍衛自己的感情無可厚非。
可莊綿很清楚,自己沒有那個意思,她和丫丫聯係也不過是想要做到自己之前承諾給丫丫的事。
她從沒有想過要和賀淮頃再有什麽,一點都沒有。
莊綿看著眼前可以說咄咄逼人的人,出聲:“周小姐誤會了。”
“誤會?”
“嗬!”
周妤錦一瞬笑了,她雙手抱胸,嘲諷的看著莊綿,眼中是無盡冷意:“莊綿,你嫁給淮頃三年,你都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怎麽,離婚後你還奢望著?”
“我告訴你,你別想了,淮頃不可能喜歡你,更不可能愛你。”
第271章
“他從始至終愛的都是我,你別以為你討好賀家的長輩小輩,你就能讓淮頃回心轉意,我告訴你,不可能。”
“淮頃從來都不是一個愚孝,聽別人的話,沒有主見的男人。”
“不要癡心妄想。”
周妤錦一句接一句的,好似恨不得讓她拿鏡子照照自己,看看自己是什麽模樣,竟然敢妄想自己不該想的人。
莊綿聽的眉頭皺緊:“周小姐,你要這樣想,我真的沒有辦法。”
“但我確實對賀淮頃已經沒有任何感情,你信也好,不信也罷。”
說完,莊綿轉過視線離開。
她管不了周妤錦的思想,也製止不了周妤錦說這些話,更不想在公共場合和周妤錦爭論。
所以,她離開。
可是,莊綿不知道,自己這樣的態度在周妤錦看來就是挑釁,不聽,依舊我行我素,肆意妄為。
周妤錦麵色沉了:“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原本她以為莊綿是個安分的,但現在看來,完全不是。
既如此,她還給她什麽臉?
周妤錦直接抬手擋住莊綿的去路,莊綿唇瓣緊抿,出聲:“周小姐……”
話剛出,周妤錦便一瞬把她推開。
這一下的力道不小,莊綿被推的一個踉蹌,尤其莊綿沒想到周妤錦會對她動手,她一點都未有防備,所以她踉蹌幾步沒有找到可以支撐的,人失去平衡,一瞬便跌在地上。
而在要跌倒那一刻,莊綿想到了自己受傷的腳,才好沒多久,不能再受傷了。
所以她跌倒時,刻意護住受傷那隻腳。
但盡管這樣,莊綿跌在地上時,還是感覺到一股極大的疼。
看見莊綿摔在地上,周妤錦滿意了。
但是,這還不是結束。
她來到莊綿麵前,俯視因著疼痛而白了臉的莊綿,下巴微抬,冷聲:“勾引別人未婚夫,你還有理了!”
她聲音放大,好似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聽見。
莊綿聽見這句話,一瞬抬頭看周妤錦,驚呆了。
她……她怎麽可以說這樣的話?
莊綿難以置信,隻覺不可思議。
周圍人說多不多,說少不少,現在聽見周妤錦的話,都看了過來。
而周妤錦得到了關注,勾唇,繼續說:“這世界上就是有你們這些不要臉的小三才會變得那麽肮髒,惡心。”
莊綿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她唇動著,想說點什麽卻發現自己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麽。
大家同為女人,而且周妤錦也是名門之女,她怎麽能說出這些讓人難以想象的話?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莊綿知道這世界上有壞人,但或許是幸運,也或許是父母的教導,凡事退一步,也就可以避免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所以隻要事情不是太過,自己吃點虧也不妨事。
莊綿這麽多年都是秉承這樣的理念過來的,而身邊的人也確實因此都很好。
至少沒有惡人存在。
所以,她至今都沒有和人爭論過,吵過架,打罵更是沒有。
可現在,周妤錦說出這些難聽的話,甚至可以說是汙蔑,讓莊綿第一次見識到什麽叫惡人,什麽叫傷害。
周妤錦的話讓周圍的人聽了都對莊綿指指點點,很快的,許多視線都落在莊綿身上,不堪入耳的話也落進莊綿耳裏。
“看那長的倒是清純漂亮,沒想到是個小三。”
“現在的小三可不就是清純樣?人有多清純,在床上就有多浪蕩。”
“嘖嘖,世風日下啊。”
“……”
莊綿從小到大從沒有被人這樣指指點點說過,就像一盆又一盆的汙水朝她潑來,她想躲閃都不行。
她麵色白的嚇人,卻是一句話都沒有說。
她撐著地麵站起來,周妤錦看著,眼睛眯了。
都這樣了還倔強呢。
眼見著莊綿便要站起來,周妤錦上前,再次朝莊綿推去。
第272章
“住手!”
“住手!”
兩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極快的。
可是,他們再快也沒有周妤錦的動作快。
一瞬的,一道比剛剛更大的力道推到莊綿身上,莊綿將將站起來,都還沒來得及站穩,她身子便朝後跌,無法控製的。
但此時,一道身影如疾風一般而來,在她要倒下那一刻抱住她。
莊綿一瞬跌進熟悉又陌生的懷裏,帶著溫和,保護,安穩。
莊綿知道,學長來了。
溫為笙抱緊莊綿,把她護在懷裏,而他看著周妤錦,目光是從未有過的冰冷:“周小姐,你這是在直接的傷害她人!”
溫為笙胸腔震動,整個人身體繃的極緊,第一次,他有了怒。
極大的怒火。
莊綿拿著電話出去他整個人便失落了,因為她沒有吃那個花瓣。
他想和她在一起,想要一個好寓意,圖個好兆頭,好似有了這個好兆頭後麵他也就更有信心了。
可這突然的來電打斷了莊綿,也打斷了這個好兆頭,便好似在告訴他,他想和她在一起,會很不容易,亦很不順利。
他受到了打擊。
第一次,他這樣輕而易舉的因為一件極微小的事所影響。
他陷入自己低落的情緒中,久久都無法出來,直至服務員來給他們續茶,他這才意識到莊綿還沒有回來,到那一刻,他才想起了周妤錦。
周妤錦還在這裏。
他當即起身,看前方和他們相鄰的包廂,卻發現,包廂裏已經沒有人了。
周妤錦和那個男人都不見了,隻有桌上的菜原封不動的擺在上麵,沒有被動過。
他心裏緊了,意識到可能情況不對,不敢多想,當即出了來找莊綿。
而等他找到莊綿時,看見的便是莊綿從地上努力站起來的模樣,那一刻,他的心刺痛。
極快過來,卻不等他到她麵前,周妤錦便再一次的傷害她。
就在他眼前。
這一次,他親眼所見,絕不會就此作罷!
周妤錦看著莊綿被溫為笙護在懷裏,就如護著自己心愛的人一般,她勾唇,冷笑,沒有回應溫為笙,而是轉身看向站在她身後的人。
陳顯。
陳顯比溫為笙來的要早,早許多,甚至他清楚的聽見周妤錦對莊綿說的那些話。
可是,他沒有阻止,沒有出聲,更沒有上前,他就站在那看著,似個局外人。
然而,就在剛剛,在看見周妤錦再次推莊綿時,他開口了。
此時,周妤錦看著站在她前方的人,冷冷笑著,嘴角更是嘲諷。
剛剛她聽的清楚,那兩聲裏阻止她的人有陳顯。
竟然有陳顯。
嗬嗬,為什麽?
周妤錦用眼神問著陳顯,質問著。
他那麽喜歡她,那麽愛她,他該站在她這邊,而不是幫著別的女人欺負她!
這一刻,周妤錦眼裏生出怒火,就好似陳顯背叛了她一般,她不能接受。
陳顯看著視線裏逐漸憤怒的人,他麵上眼裏沒有一點笑了。
第273章
那一雙眼睛裏對周妤錦濃烈的感情不再,他看著周妤錦,看著那滿臉的狠厲,惡毒,就像一朵黑色的花,滲出濃稠的毒汁,看著讓人害怕,亦讓人厭惡。
他轉過目光,朝莊綿走來。
周妤錦見陳顯竟然不理她,更不覺得自己有錯,甚至還轉過目光看別的人,這讓她的怒火一瞬升騰,怒不可遏。
甚至,怒極反笑。
當陳顯走過來,從她身側走過時,周妤錦出聲了:“陳顯!”
“……”
陳顯沒有回應周妤錦,甚至他看都沒看周妤錦一眼,就好似,他沒聽見她的聲音,沒看見她這個人。
他來到莊綿麵前,看著莊綿,眼中生出歉意,對莊綿說:“對不起,我替妤錦向你道歉。”
說完,他彎身,低頭。
周妤錦眼睛一瞬睜大,就好似看見了什麽難以置信的東西一般看著陳顯。
他替她給莊綿道歉?
莊綿有什麽資格讓他替她道歉?
而且,他知道他自己在做什麽嗎?
這一刻,周妤錦像看瘋子一般看著陳顯。
莊綿被溫為笙抱住,身子不再倒下,她壓下因失重而紊亂的心跳,然後努力站穩。
而站穩後,陳顯真誠致歉的聲音便落進耳裏。
莊綿身子微頓,然後看著站在自己麵前彎身低頭的人,他很誠懇,亦真心,全無一絲敷衍。
他是真的在替周妤錦給她道歉。
可是……
“抱歉,我不能接受你的道歉。”
陳顯一頓,然後直起身子,看著莊綿。
眼前的人麵色蒼白,唇瓣微抿,但此時的她極為平靜,不見一絲脆弱,亦不見一絲怒意。
她平靜的不像一個剛剛被傷害了的人。
莊綿說完,轉過目光,看向陳顯身後的人,一臉震驚又憤怒的周妤錦,出聲:“你沒有傷害我,也沒有做對不起我的事,你不需要給我道歉。”
“嗬!”
周妤錦一瞬笑了,她就好似聽見了天大的笑話一般,看周遭的人,外麵的天,看莊綿,最後再看陳顯:“瘋了。”
“都瘋了!”
她轉身,踩著細高跟便要離開。
可這時,莊綿出聲了:“周小姐請站住。”
文文靜靜的聲音,沒有任何的威懾力,甚至音量都不大,可這樣的聲音卻清晰的落進周妤錦耳裏,亦落進在場所有人耳裏。
周遭安靜了。
一點的聲音都不再。
周妤錦腳步一瞬止住,而止住後,她轉身,勾唇笑著,嘲諷至極的看著莊綿:“站住,怎麽?還嫌自己不夠丟人?”
莊綿看著周妤錦這鄙夷蔑視的模樣,轉頭對溫為笙說:“學長,我沒事。”
她眼神平靜,麵色亦是沉穩,全然不見半絲亂,更不見一點憤。
溫為笙看著眼前的人,她雖冷靜,理智,但她眼中卻再不見溫柔。
她要自己處理。
溫為笙點頭:“好。”
他會在她身邊,隻要她需要,他都會站在她麵前。
他手鬆開,不再扶著她。
莊綿臉上生出笑,然後腳步上前,來到周妤錦麵前。
周妤錦到此時似也不怒了,她似想要看看莊綿要做什麽,她就站在那,看著莊綿,嘴角的笑弧上揚。
莊綿看著眼前肆意的無法無天的人,好似誰都拿她沒有辦法,張唇。
第274章
“我的父親,母親從小便教導我,人,有所為,有所不為。”
“這世間之事,看似繁雜,卻也簡單。”
“隻要我們每個人把自己最基本的做好便好,尤其是,倫理綱常,道德品行。”
周妤錦眼瞼一瞬收縮,她看著莊綿的目光當即眯了起來。
莊綿這是在拐著彎的說她沒有倫理綱常,沒有道德品行。
這女人,她真是小看她了!
莊綿看著周妤錦明顯變色的臉,話語未有停頓:“我的父母從不要求我有多優秀,有多大的財富,多大的威望,多高的地位,他們隻要求我踏實做人,不給我們莊家丟臉便好。”
“而我從小便秉承著父母的教導,恪守自己,規矩做人,不傷害他人,不汙蔑他人,盡可能的不給他人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努力做好我應做的,無愧於心。”
“可今天,就在剛剛,周小姐為了一己之私隨意捏造事實汙蔑我,毀壞我的名譽,傷害我的身體,我不知道周小姐的父母是怎麽教導周小姐的,但我知道我的父母曾對我說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不必怕之。”
“我沒有做過任何人的小三,沒有做過任何插足他人感情的事,我不接受周小姐的汙蔑,誹謗,甚至因為周小姐剛剛的言行造成他人對我的誤解,這是無形的傷害,亦是對我家人的傷害。”
“還請周小姐當著所有人的麵,對我道歉。”
莊綿平靜的說完這些話,不帶一點情緒,不帶一絲波動。
她就像一個無情的律師,淡漠陳述周妤錦對自己的傷害。
這一刻,周遭靜若寒蟬,一根針掉下去都能聽見。
周遭所有人看著莊綿,心震動了。
他們沒想到這樣一個文文靜靜的姑娘竟然能這樣鏗鏘有力的說出這樣一番話,那般冷靜又理智。
尤其,他們好像,誤會人姑娘了……
溫為笙手握緊,已是一個拳頭。
他看著莊綿,眼中是顫動。
原來,周妤錦還這樣說了她,他從未想到,竟然有女人能做到這樣惡毒,不惜為了一己私欲而毀壞他人名譽。
他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那句話:最毒婦人心。
周妤錦,當之無愧!
陳顯站在那,沒說話了,他看著莊綿,難得的,他第一次這樣認認真真的看除周妤錦之外的女人。
然後,他發現,眼前的人很不一樣。
她看著文靜溫和,柔弱安寧,是個很好說話,很好欺負的人。
但是,不是。
她遇事不怕不懼,不退縮不膽怯,堅定往前,直接麵對,不心亂,不憤怒,始終理智沉穩,有理有度。
無需他人憐憫,幫助,她自己就可以解決。
她就如那水,平靜時沒有任何傷害力,可一旦觸及她的底線,她便會站起來,保護自己,保護家人。
難怪了。
難怪淮頃這麽喜歡她。
這樣的姑娘,怕是任何人都會喜歡吧。
這一刻,陳顯看向溫為笙,那雙因怒染紅的眼裏寫著濃濃的在乎和愛,他心中生出笑意來。
第275章
大家的眼光都沒有問題,唯有他,眼光很有問題。
周妤錦麵色變了,由青到紅,由紅轉白,她就像被潑了五顏六色的顏料,一瞬各種顏色在她麵上顯露,極為精彩。
陳顯沒再說話了,他便如之前,再次成了局外人,不再管。
此時此刻,他不會幫妤錦。
人,總是要為自己做的事而付出代價的。
妤錦,更是。
周妤錦看著莊綿,麵上再無一絲笑,那勾著的嘴角也垂下,此時的她不見嘲諷不見那上位者的姿態,她有的全是怒火。
這女人,竟然敢質問她,還讓她給她道歉,是誰給她的膽子?
周妤錦麵色被怒火染紅,一雙眼睛更是,這樣的她看著極為可怕,便好似她下一刻便會做出讓人恐懼的事。
可是,莊綿不怕,甚至可以說一點都不受影響。
她剛剛是什麽模樣現在便是什麽模樣,她不會因為周妤錦的任何變化而有異樣。
她隻堅定自己所堅定的,其它的與她無關。
周妤錦看著莊綿這平靜至極的模樣,嗬嗬的笑了起來。
她看陳顯,看溫為笙,再看周遭用斥責的眼神看著她的人,她笑聲更大了:“莊綿,我如果說我不道歉呢,你待怎的?”
此時的周妤錦一點都不怕,就好似無論莊綿做什麽都是徒勞。
莊綿睫毛微動,說道:“報警。”
周妤錦眼睛眯了。
莊綿說:“剛剛你對我說的話,對我做的事已經對我造成了實際的傷害,我可以報警。”
“周小姐如果不道歉,那我們隻能進警局了。”
周妤錦不笑了。
她麵色冷了下來,一瞬冷若冰霜。
她看著莊綿,在看她說這句話的真假,抑或,在看別的。
許久,她勾唇:“你報。”
“最好現在就報。”
說完,她給了莊綿一個極有深意的眼神,轉身離開了。
極其的囂張,傲慢。
莊綿看著周妤錦離開,拿起手機,直接打一一零。
很快的,電話接通,莊綿說:“你好,我要報警。”
周妤錦腳步往前,沒有任何停留,可當聽見莊綿這句話後,她停下了。
不過,僅是一秒,她便離開。
莊綿看著離開的人,把這邊的情況一五一十的都說了,很快對方說:“我們現在就過來。”
“好的,麻煩你們了。”
電話掛斷,周妤錦已經離開。
陳顯站在那,看著周妤錦的身影消失,然後看莊綿,莊綿拿下手機,對溫為笙說:“學長,今天的晚餐是無法按時吃了,抱歉。”
溫為笙眼中生出笑,對她搖頭:“沒關係,你做的很對。”
他沒想到她能這般冷靜的處理,還處理的這般好。
這一刻,他已經不在乎那一頓晚餐了。
吃不吃,有沒有吃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這樣的時候他能在她身邊,便足矣。
莊綿亦笑了。
陳顯看著兩人,然後轉身離開。
淮頃,我大概知道你為什麽不再任妤錦為所欲為了,你現在也是著急了,是嗎?
陳顯麵上笑意浮現,很欣慰。
自己的好友能有一個真心喜歡的人,很好。
他希望自己的朋友能幸福。
警察很快來,調取了餐廳的監控,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了解清楚,然後莊綿和溫為笙一起去了警局錄筆錄。
莊綿告訴警察她的訴求後,和溫為笙離開。
有的事可以退讓,有的事卻不可以。
上一次她已經退讓,而這一次,她不能。
她必須這樣做,不然,周妤錦會變本加厲,直至影響到她的家人。
她不能讓周妤錦這麽做。
兩人出了警察局,溫為笙看腕表,然後說:“我們……要不去吃小吃吧?”
莊綿還正想著去別的餐廳用餐,聽見溫為笙這話,她一頓,然後點頭:“可以。”
溫為笙笑了:“我之前在網上查過,知道匯城有一條特別有名的小吃街,有很多小吃,我帶你去。”
莊綿眉眼微彎:“好。”
攔了輛出租車,兩人上車,很快的車子駛離。
而此時,警察局對麵的停車帶,一輛停著的黑色邁巴赫。
第276章
車裏。
薑尚看著莊綿和溫為笙從警察局出來,再到上車離開,他拿起手機,撥通一個電話:“去查一下,莊綿今晚為什麽去警局。”
“是。”
電話掛斷,薑尚看著出租車駛離的方向,再看警局,出聲:“回去。”
……
周妤錦回了酒店,而剛回到酒店她便接到了警察的電話,讓她去一趟警局。
那女人竟還真的報了警!
掛斷電話,周妤錦怒火難壓,直接把手機扔在了地上,連同包一起。
她很生氣,從未有過的怒氣。
三年前,在得知淮頃要結婚,並且是要娶一個不如她的女人時,她便去調查了莊綿。
可以說,她把莊綿查的清清楚楚,包括莊家。
是,莊家幹幹淨淨,祖輩都是守禮守節之人,雖說談不上大富大貴,卻也是清清白白的人家,沒有那些個醃臢事。
賀家老太太選擇這樣的家庭她知道什麽原因,她寧可不要門當戶對,也要家世清白簡單。
莊綿的家世背景很符合。
當然,莊家要說多差,那也沒有。
但跟賀家,跟她周家比起來,那不知差了多少。
原本她是想找出點什麽莊綿的錯漏,抑或莊家的錯漏讓兩家的婚事一拍兩散,就此作罷,但她沒有找到。
而且,自己能查到的,賀家肯定也能查到,甚至怕是查的比她都還清楚。
所以,那樁婚事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尤其,淮頃拒絕了她。
那時的她是多麽的驕傲,她主動跟他告白,跟他道明自己的心意,隻要他願意,她便和他在一起,和他結婚。
可他竟然拒絕了她,驕傲的她怎麽可以忍受他的拒絕。
既然這樣,好,她就讓他娶別的女人,讓他後悔。
她相信,他絕對會後悔。
可是,當他真的娶了莊綿後,後悔的卻是她。
她後悔自己不該那麽驕傲,不該把他讓給別的女人,她怎麽都該破壞那樁婚事的。
可她後悔已無用,他娶了別的女人,和別的女人同床共枕,甚至做著無比親密的事,她每每想起便嫉妒的發狂。
於是,她出了國,不再看,不再聽。
但是,她依舊控製不住的去打聽他的消息,探得他的生活,然後,她得知他經常出差,很少在家,即便回來也待不了多久。
她的心逐漸平穩。
她知道,他根本就不愛莊綿,他娶莊綿不過是老太太的意願,他是一個重孝道的人。
她有了信心,她相信他和那女人這樣長久下去絕對會走到分道揚鑣的那一天。
果真,三年時間,他們離婚了,而在三年的婚姻裏,他們沒有孩子。
她可不可以理解為他連碰都不想碰莊綿?
因為,莊綿不是他愛的人,他愛的人是她。
他娶莊綿不過就是生氣,因為那件事,他一直生氣。
而三年過去,他的氣消了,他也就果斷離婚了。
她終於等到了,她要和他重新開始。
可為什麽,三年都過去了,他還不曾放下那件事,尤其,莊綿。
第277章
這個女人,她真真是低估她了。
三年,她在賀家沒有出任何幺蛾子,所有人都說賀家娶了個好媳婦,賢良淑德,安分守己,她也以為莊綿是個無比安分,唯唯諾諾的人。
但今天看來,全然不是。
那女人就是個有心機的,她表麵裝著純情無辜,實際依舊在想著淮頃。
哦,不止是想著淮頃,她現在還吊著溫家的那位,還真是有手段。
周妤錦眼前浮起餐廳裏的畫麵,溫為笙是那般的維護莊綿,而陳顯也站在了莊綿那邊,和她敵對。
嗬。
真是厲害!
厲害啊!
周妤錦怒極反笑,眼裏浮起陰狠來。
莊綿,你若安分倒還好,可你不安分,還妄想跟我搶。
既然這樣,那也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周妤錦嘴角上揚,她彎身,去撿起地上的手機。
隻是,手機被她摔在了一邊,正好麵對著房門的位置。
她將將撿起來,便看見一道身影,站在門外。
陳顯。
他看著她,站在那,不知道站了多久。
周妤錦眼睛一瞬收縮,她站起來,眯眼看著陳顯:“怎麽,現在倒是來了?”
“之前你怎麽沒反應呢?”
周妤錦冷笑,眼裏都是冰寒。
他們認識這麽多年,他從來都是聽她的,即便是發生了那件事,他依舊聽她的。
可現在,三年過去,他卻變了。
變的她完全不認識他了。
陳顯臉上生出笑,他便好似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平穩走進來,麵色如常:“走吧,我陪你去警局。”
陳顯在周妤錦麵前站定,他看著她,目光依舊溫和,飽含愛意。
周妤錦抬手:“啪——!”
極其響亮的一聲,陳顯的臉別到了一邊。
這一刻,他臉上的笑被周妤錦這一巴掌打落了。
周妤錦看著眼前的人,眼神厲冷:“去警局?你是我什麽人?憑什麽替我做主?”
“你算個什麽東西?”
“陳顯,我告訴你,我周妤錦不愛你,這輩子都不愛你。”
“你不要癡心妄想了!”
周妤錦抬起下巴,冰冷又嘲諷的說出這些話。
而她說完,撿起地上的包便快步離開。
背叛了她的人,讓她惡心!
周妤錦步子極快,就好似多待在這裏一刻都讓她作嘔。
隻是,她剛走得幾步,手便一瞬被拉住。
她眉心當即擰緊,麵色冷到極點,手甩開,便要發作,可此時,那抓著她的手一瞬用力,幾乎是眨眼間,她沒來得及反應的,整個人便撞進陳顯懷裏。
周妤錦眼睛睜大:“你……嗚!”
……
拉斯維加斯。
淩晨一點。
浴室裏嘩嘩的水聲停,賀淮頃擦著頭發出來。
而此時,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嗚嗚的震動起來。
他拿下毛巾,來到床頭櫃,把手機拿起來。
賀君由。
屏幕上跳動著這個名字。
賀淮頃眼睫微動,劃過接聽:“喂。”
“三哥……你……你吃飯了嗎?”
手機裏,賀君由吞吐的聲音傳來,而坐在他旁邊的徐茗儷聽見他這磕磕絆絆的話,頓時急的拍他。
賀君由被徐茗儷拍的啪的一聲,聲音不小,嚇的他趕忙捂住聽筒對徐茗儷說:“你打我做什麽?”
徐茗儷恨鐵不成鋼:“我讓你問三哥為什麽突然間給咱們丫丫打電話,你問什麽吃飯?”
“這……三哥平時這麽忙,我問候一下怎麽了?”
“算了算了,讓你問這種事真是比登天都還難。”
“給我!”
徐茗儷嫌棄的直接從賀君由手裏搶過手機,然後臉上浮起笑:“嗬嗬,三哥,沒在忙吧?”
賀君由:“……”
賀淮頃聽見了手機裏傳來兩口子稍稍爭執的聲音,亦知道兩人這通電話的來意。
他出聲。
第278章
“沒有。”
聽著這淡漠的嗓音,徐茗儷心裏忍不住顫了顫,三哥這性子,素來便是個話少的,從她嫁進賀家開始,三哥這性子就沒有變過。
好在平常大家也不怎麽打交道,隻有家宴時才會見到,說不上兩句,所以也就不覺得有什麽。
習慣了就好。
可今晚,她和賀君由有點事出去了。
等他們回來,得知丫丫摔了一跤,然後又聽自家女兒說大伯給她打了電話,她又給大伯母打了電話。
丫丫還告訴她,大伯母一定會來看自己,大伯也會來。
孩子都是天真無邪的,你問她什麽她就答什麽,而從丫丫的話裏,徐茗儷明顯聽出來是三哥給丫丫打的電話。
三哥可不是一個喜歡小孩子的人,平日裏從不跟丫丫接觸,也就是去老宅的時候丫丫偶爾會找他玩,但都不多。
畢竟三哥這樣的冷性子,他們丫丫能不怕都算是好的了。
可現在,一個對孩子不感興趣的人竟然突然給丫丫打電話,這讓徐茗儷嗅到了非常不一般的氣息。
尤其,丫丫說她問大伯什麽時候可以見到大伯母,大伯說丫丫可以直接打電話問大伯母。
這話就很不一樣了,怎麽聽怎麽都不對。
以她女人的直接來說,有問題。
所以,她一定要賀君由給賀淮頃打電話,探聽一下賀淮頃的目的。
實在是這一通電話,極其不簡單。
可是,現在聽見手機裏那低沉的沒有一點情緒起伏的嗓音,徐茗儷有些害怕了。
有的人,他什麽都不做,隻是說一句話,看你一眼,便能讓你覺得害怕。
賀淮頃便是這一類。
他氣場太強。
徐茗儷努力壓住心裏的畏懼,嗬嗬的幹笑,小聲說道:“沒有就好,我和君由還怕打擾到三哥呢。”
賀君由聽見妻子這瞬間便弱了的聲音,也是無奈。
他都說不要打了,一點點小事,沒必要。
偏偏妻子一定要打,他也是無可奈何。
賀淮頃聽著手機裏的聲音,去倒了一杯熱水,看著窗外夜色,喝起來。
他沒出聲,盡管他知道徐茗儷和賀君由這一通電話的來意。
手機裏安靜了,徐茗儷沒聽見賀淮頃的聲音,臉上的幹笑都僵硬了。
原本她一開始是特別想知道賀淮頃給丫丫打這通電話的目的的,可此時,真到了這時候,她反倒不敢說了。
賀君由見妻子卡殼了,沒有辦法,從徐茗儷手裏拿過手機,說道:“三哥,今天丫丫說你給她打了電話,我和茗儷不在家,現在回來了,就是想問問你是不是有什麽事需要幫忙的?”
聽見賀君由這完全找不到錯處的話,徐茗儷頓時感動的不行,甚至都給賀君由豎大拇指。
賀君由無奈,握住她的手,讓她不要再亂動。
徐茗儷當即安靜了,仔細看賀君由麵色,猜側賀淮頃的回答。
賀淮頃喝了水,聽著賀君由的聲音,出聲:“沒什麽事。”
賀君由一頓,然後說:“好的。”
第279章
“那我們就不打擾三哥了,三哥有任何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賀淮頃眸中深色微動,叫道:“君由。”
賀君由拿下手機便要掛斷電話,聽見賀淮頃的聲音,他頓了下,又把手機拿了回來,貼到耳邊:“三哥。”
“你和弟妹當初是怎麽談戀愛的?”
“啊?”
賀君由愣了。
他聽出來賀淮頃有事,卻沒想到是這樣的一個問題。
他一下反應不過來。
徐茗儷不知道賀淮頃在電話裏說了什麽,但看賀君由這一瞬呆住的模樣,讓她心裏急的癢癢的,忍不住抓住賀君由的胳膊,湊到賀君由手邊,去聽電話裏賀淮頃在說什麽。
賀君由被妻子這偷聽的模樣弄的回神,他看徐茗儷,便看見徐茗儷這一臉好奇又緊張激動的模樣,忍不住的的,賀君由眼裏生出笑:“我們……這個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
徐茗儷正努力聽著呢,沒聽見賀淮頃的聲音,反倒聽到賀君由的聲音,她一愣,看賀君由,便看見賀君由這飽含愛意的眼神,看的她莫名。
賀君由見徐茗儷這神色,收回視線,把手機拿到一邊,然後起身上樓,不讓徐茗儷聽了。
徐茗儷坐在沙發上,看著就這般拿著手機上樓的人,反應不過來。
這說什麽還需要背著她?
賀君由拿著手機去到書房,把門合上,然後問道:“三哥是遇到感情方麵的問題了嗎?”
賀淮頃很少向人表露心跡,一般都是別人請他幫忙,沒有他請別人幫忙的。
可現在,是他第二次找賀君由了。
一次是莊綿手受傷,再一次便是此時此刻。
眼眸看著落地窗外無盡的燈火,璀璨的如一片地下銀河,在他眼裏不斷閃動。
他眼前浮起那淡靜安寧的臉,那一雙清澈明靜的眼睛,她的或驚訝,或愕然,或怔愣,鮮活的在他眼前浮現。
他的心跳了,再不似以往的平靜。
“嗯。”
他遇到了這方麵的問題,他需要解決。
手機裏傳來低沉的嗓音,明顯的和以往不同了,賀君由驚訝了。
他其實就是下意識的問,沒想到三哥會回答,而且這答案,還是肯定答案。
不過很快的,賀君由反應,說道:“我和茗儷……我們當初……其實是茗儷先主動的。”
賀君由也有些不好意思,臉也微紅,但雖這般,他眼裏卻滿是感情:“我一向對感情的事不大感冒,隻想著學習,工作,茗儷當時就經常往我麵前跑,不是找我說話,就是給我送吃的。”
“我那時並不知道茗儷喜歡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麽要做這些,但我不討厭茗儷,隻是不喜歡她不停的往我跟前湊,不喜歡她影響我,但是我又躲不了。”
“就這樣久而久之的,我都不知道怎麽的我們就在一起了。”
賀君由也不知道該怎麽幫助賀淮頃,但賀淮頃這樣問了,他便把自己的情況大概說給賀淮頃聽。
他想,多多少少應該會對三哥有幫助吧。
賀淮頃聽著賀君由說,直至他說完,出聲。
第280章
“你們從認識到在一起,用了多久?”
賀君由皺眉,仔細回想,然後說:“我們是大學認識的,真正在一起的時候是畢業後了,我參加了工作。”
“這麽算起來,有兩三年吧。”
兩三年……
賀淮頃眼眸微縮。
這個時間,太長了。
手機裏再次安靜了,賀君由沒再聽見賀淮頃聲音,他想了想,嘴唇動,有點問題想問,但話到嘴邊,卻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在感情這方麵,他真的不是一個擅長的人,說工作他倒是還可以,說感情,他真的不行。
而他能明顯的感覺到三哥對這件事的在乎,他想盡可能的幫到三哥,但他發現,很難。
太難了。
賀君由也沒說話了,一切都安靜下來。
他還是等三哥說,然後他再回答,這樣應該會好些。
許久,夜似更靜了,賀淮頃說:“當初你一心在學業工作上,弟妹經常來找你,你不會厭煩?”
“這……”
賀君由仔細回想,然後說:“好像也有,但是……”
賀淮頃拿著水杯站到了落地窗前,他看著這萬家燈火,不時喝一口水,麵容沉靜。
隻是,他一雙眸子在深沉的流動著。
裏麵在想著什麽。
而此時,賀君由聲音止住,賀淮頃拿著杯子的指腹微動,出聲:“怎麽?”
賀君由皺了眉,麵色卻是有些哭笑不得:“好像有一次我實在忙的不行,然後茗儷又來找我,當時我好像生氣了,說了不好聽的話,她……她就哭了。”
賀淮頃眼眸凝住:“然後?”
賀君由還從沒有跟人說過這些,還說的這麽仔細,以致現在說起這些,回想那時候的青春澀然,他都有些不好意思,抓了抓頭發,說道:“她哭著跑走了,在同事眼裏,我們那時就像情侶一樣,看見茗儷跑走,他們都勸我,而我也意識到自己說話說的重了,我就出去找她。”
“那天好像下了很大的雨,我找到她的時候她整個人都被雨淋濕,看著很難受。”
“我……我當時……心裏突然就……就覺得自己挺過分的,她一個女孩子那麽不管不顧的追在我身邊,對我好,我卻不知道珍惜,還傷害她。”
“然後,我就……”
說到這,賀君由話語止住了,而這一刻,他麵上有了紅暈。
都是好幾年前的事了,他以為自己都忘記了,可現在回想,竟然那時發生的事都極為清晰,甚至曆曆在目,包括那時她的模樣,淚水,他都記得清楚。
到此時,賀君由的眼神溫柔了。
在不知不覺裏。
要是尋常人,聽到這裏怕就不會再問下去了。
抑或,在前麵就不會問了。
但賀淮頃問了,一個問題一個問題的問下來,不僅問了,他還聽的極為專注。
就如那開會時的重大會議,一點細節,一個小數點都不能錯漏。
深沉的眸子凝著窗外濃濃夜色,燈火在他眼中閃爍,跳躍,如星辰落入大海,極快的便不見。
第281章
他說:“就什麽?”
其實賀君由是不好意思說下去了,他想著三哥應該也不會問了,但沒想到,三哥竟然問了。
還依舊這般的沉靜。
他這是不說也得說了。
“我……我就抱住了她,她在我懷裏一下就大哭起來,打我,罵我,說我沒有良心,我……我當時心很亂,也不知道該怎麽辦,聽著她哭我心裏也跟著難受,然後我就……我就……”
再一次的,賀君由話語吞吐,然後止住。
因為,他後麵無法說下去了。
他吻了茗儷。
很笨拙的吻。
他自己都沒想到的。
賀淮頃聽到這,明白了。
他眼眸微動,拿起水杯把裏麵最後的一點水喝了,出聲:“你們這樣很好。”
賀君由聽見這話,著實鬆了口氣。
他以為三哥還要問下去,這樣的話,他可能真的會說出來。
真的特別不好意思。
“沒有沒有,也就是一切都順其自然吧。”
“我也沒有刻意的去做什麽,反正就一步步到現在了。”
賀淮頃轉身,把水杯放吧台,出聲:“弟妹挺辛苦。”
“呃……”
賀君由說不出話了。
這……這樣說,好像也真的是。
他是沒有刻意的去做什麽,但茗儷卻為他做了許多,很多很小的事,看似微不足道,卻極為重要。
茗儷付出的確實比他多。
賀君由頓時澀然:“茗儷很好,我……我不好。”
“你也很好,你們就這樣下去。”
賀君由一頓,隨之心裏突然就生出了一股奇怪的感覺,三哥好像……在羨慕?
羨慕嗎?
這一刻,賀君由眼裏滿是驚訝。
因為,在他眼裏,三哥很厲害,無所不能,隻要是任何事到他那裏都能很好的解決。
再難的事,亦是。
這樣的人,竟然會羨慕?
賀君由覺得,自己應該是……感覺錯了吧?
“就這樣,有任何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賀君由回神:“好的。”
“三哥也是,雖然我……我有些事也不是很懂,但希望能給三哥帶來幫助。”
“嗯,我不會客氣。”
呃……
賀君由尷尬了。
感情的事,如果可以,他還是不大想說出來。
電話掛斷,賀淮頃拿下手機。
他看著酒櫃裏的酒,以及昂貴的擺件,眼眸清晰的映著這些外物,但他眸子裏卻是無邊深色。
而此時,他指腹在手機上輕點起來。
夜,逐漸深寂。
“嗚嗚。”
不知道過了多久,兩聲振動,臥室裏深深的靜寂被打破。
賀淮頃指腹停頓,眼眸微垂,他拿起手機。
一條消息進來了。
而屏幕上清晰的顯示著這發消息的人:薑尚。
賀淮頃眸中深色變化,點開信息。
薑尚:【睡了嗎?】
看著這條信息,他指腹劃過消息界麵,點開通訊錄,很快的,電話撥過去。
“喂。”
電話在兩聲後接通,熟悉的冰冷聲音傳來。
賀淮頃出聲:“出什麽事了?”
薑尚知道他去了拉斯維加斯,所以他知道現在什麽點,但他依然發了這條消息,那便是有事。
不小。
薑尚坐在黑色大班椅裏,他看著電腦裏的視頻,然後說:“我現在給你發過來。”
賀淮頃眼眸深處微不可見的縮了下:“嗯。”
很快的,他手機嗚的振動,一封郵件進來。
賀淮頃直接點開。
而這時,薑尚的聲音傳來。
第282章
“你先看,看完了再給我打電話。”
“嗯。”
電話掛斷,視頻播放,裏麵的聲音和人也都清晰落入眼中。
賀淮頃看著,眼眸沉斂無波,但逐漸的,隨著視頻往後,他眸色變化,臥室裏的氣息冷了。
尤其,當周妤錦把莊綿推在地上那一刻,他眸子一瞬收縮,從未有過的冰寒出現在他眼中。
這一刻,周遭的一切靜寂。
視頻不短,有近一個小時之久,賀淮頃沒有按快進,他沉穩看著,一幀幀,一幕幕,不錯漏一分,直至莊綿和溫為笙離開餐廳,視頻結束。
到此時,賀淮頃麵上已是一片沉靜,就如看視頻之前,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但是,細看,他眼中已不是深沉,而是深暗。
濃烈的暗色,暗過此時的夜。
指腹微動,很快的,電話撥了過去。
依舊是兩聲,電話通,薑尚的聲音傳來:“看完了?”
“嗯。”
“我是有點事要去警局處理,將將就看到莊綿和溫為笙從警局裏出來。”
“我讓人去查了,事情就是你看到的那樣。”
直接的兩句話,把來龍去脈說清楚,而說完,薑尚聲音短暫停頓,然後說:“陳顯跟你說沒有?”
“沒有。”
沉靜的嗓音,聽不出一絲的情緒波動,但薑尚知道,賀淮頃發火了。
他就是這樣,越是情緒大,他越冷靜。
讓你看不出半分來。
“我讓人在警局留意著,周妤錦沒有去警局,她聯係了律師去,莊綿的意思是讓周妤錦道歉。”
“周妤錦的意思是隻賠償,不道歉。”
“這件事以我的猜測來看,應該是以賠償結束。”
說到這,薑尚不再出聲。
因為他不說,賀淮頃也都知道。
事情沒有那麽嚴重,莊綿也沒有受到多大的損傷,當然,如果莊綿堅持要繼續下去,也可以,那就是告周妤錦。
直至周妤錦道歉為止。
但是,以莊綿的性子來看,她不會。
她是一個愛家人的人,重親情,事情若鬧的大了,家人勢必會擔心。
這不是她願意看到的結果。
所以,她會接受賠償,以此算是警告周妤錦,同時也算是把這件事低調處理,這個事情便到此為止。
於莊綿自己來說,這是最好的結果。
賀淮頃手插在兜裏,他站在吧台前,拿著手機,聽著裏麵傳來的聲音,而他眼眸凝著前方,眸中暗色沒有一絲波動。
就好似,他沒在聽。
“多謝。”
許久,他出聲。
薑尚目光微動,說道:“我也是碰巧看見,不然我也不知道。”
“不過……我猜陳顯應該後麵會告訴你。”
陳顯的為人,他們都清楚。
他不是一個是非不分的人。
“不重要。”
賀淮頃轉身,凝著窗外深寂的夜色,此時已是淩晨兩點,即便是熱鬧的世界娛樂之都,這一刻也沉寂下來,任由黑暗滋長。
“我後天回國,這兩天你幫我照看一下,不要讓她再有事。”
“可以。”
第283章
周妤錦還在匯城,他不放心,薑尚明白:“別的有需要幫忙的盡管說。”
“不用,就這件事。”
薑尚目光動了下,說道:“那好,時間不早,你早點休息。”
說完,掛了電話。
薑尚知道,以賀淮頃的性子,他絕不可能讓事情就這樣輕易結束。
他相信,在這短短時間裏,他心裏已經有了計較。
拿下手機,薑尚看視頻裏還在播放的畫麵,他撥通一個電話:“派人跟著莊綿,有任何事隨時跟我匯報。”
“是。”
靜夜裏,嘟嘟的忙音傳來,賀淮頃拿下手機。
他指節微曲,細看似比往日要白一些。
他眼眸凝著外麵與夜色相融的燈火,燈火依舊璀璨明亮,但也依舊照不進這無盡蒼穹。
許久,他把手機放吧台,眼眸闔上。
這一刻,夜的靜在這裏麵蔓延,把一切的聲音都覆蓋。
似乎,什麽都沒有發生。
……
匯城。
夜正熱鬧著。
莊綿和溫為笙一起到了福樂街,溫為笙說的小吃街就是福樂街,之前祁正右帶大家來過的地方。
隻是,福樂街很大,上次來的時候,他們沒有來這小吃街,但遠遠的祁正右有指給大家看。
當時祁正右還說,等以後有機會了讓小輩來這小吃街吃吃這裏的小吃。
畢竟他們一行幾乎都是年紀大的,吃不了這高鹽高油高糖的食物,所以當時祁正右也就沒帶大家來,隻告訴大家有這麽個地方,很適合年輕人。
而那時莊綿聽祁正右那般說,便想到以後和嘉佳一起來吃,畢竟愛好吃是嘉佳的人生樂趣之一。
卻沒想到,她沒有和嘉佳一起來,倒是今天會和學長來一起吃。
而他們來的時候,時間不早不晚,正是人多的時候。
比上次所見都還要多。
入目的是滿滿的人,但同時,濃濃的煙火氣在這裏彌漫,很有溫度。
莊綿聞到了各種香味,全是小吃,來自天南地北,很讓人食欲大開。
對於吃的,莊綿沒什麽大講究,隻要不是做的很難吃,她都可以接受。
而對於小吃,她也是喜歡的,就是她胃不大,每次都吃不了多少。
和嘉佳一起時,幾乎都是她和嘉佳吃一份,她吃少量,嘉佳吃大量,這樣的話,她們便可以吃很多好吃的。
各種。
不會吃撐,還能滿足。
但現在,和學長一起,莊綿自是不能和學長一起吃,所以,當兩人來到一個小推車前,看著那煎的外酥裏嫩,冒著油滋滋響的菜肉餅,溫為笙說要兩份時,莊綿說:“一份少一點。”
菜肉餅是肉和菜加料和在一起,然後外麵包一層薄薄的皮,再放到油鍋裏炸,這一炸好拿起來便能看見綠色的蔬菜和冒著油滋滋響的肉,看著很香。
但這個餅不小,有莊綿兩隻手那般大。
不過,好在這餅會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莊綿少要一點,是沒有問題的。
如果是直接的一整個餅拿在手裏吃,莊綿估計吃不完。
她不大能吃油性重的食物,吃一點都飽了。
溫為笙聽見莊綿這話,看她,柔聲:“吃不完嗎?”
莊綿點頭。
老板看兩人,笑道:“這簡單啊,我一份給你們裝少一點,一份裝多一點,這不就行了?”
“或者,要不你們兩人吃一份?”
“咱們這福樂街小吃多的是,一條街都要吃上好幾天。”
“你們吃一份我這餅,再去吃別的,把咱們福樂街的小吃都嚐個遍,保管滿意!”
老板倒是個開明的,直接讓莊綿他們買一份,然後去買別家的。
莊綿臉上生出笑,說道:“就……”
話剛出口,聲音便被打斷了。
第284章
“那就一份裝兩個盒子吧。”
溫為笙對老板說,隨即溫和的看著莊綿。
莊綿聽見溫為笙的話,詫異的看著他,他們兩個人吃一份,學長吃的飽嗎?
莊綿唇瓣動,下意識便要問,但她剛張唇,溫為笙便笑著說:“我吃的也不多。”
他知道她在想著什麽。
“而且老板說的很對,這裏這麽多小吃,我們要一個餅就吃飽了,那就麻煩了。”
莊綿原本是想跟老板說,還是一份少一份多,但現在聽見溫為笙的話後,她點頭:“那好,就一份裝兩個盒子。”
老板看兩人神色,模樣,大概猜到了兩人的關係,笑嗬嗬的,手腳利落的把一個餅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然後裝兩個盒子,一起遞給溫為笙:“小夥子,這東西有點燙,你替姑娘拿著。”
“姑娘的手可金貴著呢。”
溫為笙觸及老板極有深意的眼神,一瞬笑了:“好。”
他接過盒子,一手一個,老板把竹簽插在盒子裏,對莊綿說:“姑娘,你先吃。”
“女孩子吃熱的對身體好。”
莊綿聽老板這話,心裏一瞬暖融融的,而她再看老板旁邊的中年女人,中年女人在不停的包餅,把餡包進皮裏,她手腳也是個快的,極其麻利,一會兒便是一個,速度快的很。
聽見老板的話,中年女人看莊綿和溫為笙,然後笑著的對莊綿說:“姑娘,我家這個就是話多的,別介意。”
莊綿搖頭:“不介意。”
她看兩人,常年的在這外麵做這小生意,整日的被油煙熏著,麵上滿滿的油光,皮膚更是泛黃,一笑就滿是褶子。
但是,他們麵上的笑,眼裏的善意,在莊綿眼中卻是那般的彌足珍貴。
莊綿對兩人露出溫柔的笑,隨即和溫為笙離開了。
幸福不是錢多錢少能定義的,而在於心是怎麽想。
她在攤主夫婦麵上看到了幸福,雖不大富不大貴,但於他們來說,現在的日子便是極好的。
這樣的幸福,勝過許多。
同時,亦是她所向往的,就如自己的父親母親。
溫為笙注意到莊綿的異樣,看她:“怎麽了?”
莊綿搖頭,她看著這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每個人麵上的笑,各種神色,說道:“覺得一切都很好。”
溫為笙一頓,然後仔細看莊綿麵色。
她眉眼染笑,目光看著前方的人,事,物,淡靜柔和,她很滿足,亦如她所說,覺得一切都很好。
溫為笙凝著她此時的眉眼,尤其這一雙澄澈明靜的眼睛,此時裏麵滿是星光,在這燈火璀璨中明亮閃耀。
他的心有力的跳動起來,眼裏生出濃濃笑意:“我也覺得現在一切都很好。”
在她身邊,和她說話,陪伴她,看著她笑,他覺得再沒有什麽事是比現在更好的了。
莊綿彎唇:“知足常樂。”
“是的。”
兩人相視而笑。
小吃街很長,吃的也確實多,溫為笙和莊綿邊吃邊走邊逛,時間慢慢過去。
第285章
溫為笙注意著時間,在十點的時候便和莊綿回了酒店。
不能太晚,盡管他很想和她一直逛,不停下來。
但不行,她睡的早,明天也要工作,不能耽擱她。
出租車停在酒店,兩人下車,走進去。
溫為笙說:“昨天我去看了叔叔阿姨,然後跟他們……”
話未完,莊綿的手機響了。
溫為笙話語止住。
莊綿邊走邊聽溫為笙說話,手機突然的響,她一頓,然後掏出手機。
屏幕上是一通來電,是匯城當地的座機號,莊綿想了下,然後接通:“喂。”
“是莊綿莊小姐嗎?”
“是的,請問你是……”
“我是淮陽河畔警局的,今晚你報了警,關於被周小姐惡意傷害的事。”
莊綿腳步停下,睫毛微動,說:“好的,是有結果了嗎?”
溫為笙沒再出聲,但他一直走在莊綿身邊,聽著她的聲音。
而現在,她腳步停下,他亦跟著停下,與此同時,他目光落在莊綿麵上。
她神色認真,不見笑意,就如在警局的時候。
溫為笙心中微動,大概猜到了這通電話是誰打來的。
“是這樣的,對方律師過來了,說可以賠償,不道歉,你看什麽時候有時間,過來和對方協商一下。”
“這件事,我覺得你們雙方麵對麵協商更好。”
聽完警察的話,莊綿毫不意外,她說:“明天中午可以嗎?”
“可以。”
“那好,明天中午我過來。”
結束通話,莊綿把手機放回包裏,溫為笙說:“是警局來的電話?”
莊綿點頭:“嗯,警察說周小姐的律師來了,說賠償,不道歉,讓我有時間過去和對方協商一下。”
溫為笙眉頭皺了,這個答案意料之中,是周妤錦的性子。
尤其,當時她傲慢的態度便已經說明結果。
她寧願給錢都不會道歉,她也不認為自己有錯,更不認為自己隨意傷害他人有罪。
溫為笙看莊綿:“你怎麽想的?”
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並不小,不好解決。
如果莊綿堅持要周妤錦道歉,以周妤錦的態度,那就隻有一條路,告周妤錦。
但是,這樣的話莊綿便會很辛苦,同時她的工作和生活也將受到影響,包括家人。
當然,周妤錦亦同樣,甚至周妤錦受的影響更大。
畢竟周家,她一個周家大小姐,要因為這樣的事惹上官司,一旦被爆出來,對他們周家的聲譽,包括公司影響都不小。
可以說,莊綿一旦告周妤錦,周妤錦必討不了好。
但同時,這仇也就徹底結下了。
以周妤錦這性子,官司輸,她絕不會善罷甘休,她肯定還會做出什麽來,到時候,莊綿會更麻煩。
但如果不告周妤錦,收了賠償也就相當於自己後退,日後要有個什麽事,周妤錦也肯定有得說。
這件事怎麽做都有影響,就是或大或小的問題。
這一刻,溫為笙眉心擰的緊了,麵色逐漸凝重。
他不會替莊綿做決定,他聽莊綿的,她無論怎麽決定他都支持她,幫助她。
既然麻煩上門,那就直接麵對,不懼不怕。
莊綿放好手機,說道。
第286章
“明天去警局,接受賠償。”
她聲音淡靜,眉眼平和,不覺得委屈,不覺得怨憤,更沒有不甘心。
便好似,她早便知道了結果,而這個結果亦是她能接受的。
溫為笙看著眼前平靜淡然的人,逐漸的,他神色軟下來。
她不想事情鬧大,不想讓家人擔心,亦不想魚死網破,應該說從一開始,她便沒想著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她報警,隻是需要這樣的一個過程。
一個有因有果,以後無論發生什麽,足以證明對錯的過程。
而這一個過程,將會永遠都記錄下來,將是周妤錦一生都抹不掉的汙點。
溫為笙笑了。
退並不代表著輸贏,於莊綿而言,這僅是她想要的一個結果。
僅此而已。
“好,什麽時候去?”
“明天中午。”
溫為笙笑道:“我和你一起。”
莊綿看著溫為笙,他眼裏是理解和認可,眉眼微彎,笑了:“好。”
兩人進電梯,溫為笙繼續之前沒說完的話:“昨天我去看叔叔阿姨,告訴了他們今天要來匯城看你的事,然後阿姨讓我給你帶了一些東西。”
莊綿微微訝異,有些意外,她沒想到學長在來匯城之前還特意去看了爸媽,她問道:“他們身體還好嗎?”
溫為笙笑著點頭:“好。叔叔阿姨身體都很康健,就是很掛念你,擔心你一個人在外麵,照顧不好自己。”
莊綿無奈,眉眼卻染笑,心裏溫暖:“我能照顧好自己的。”
她的父母尤為的好,盡管她已是一個結了婚又離了婚的人,但在他們眼裏,她依舊如孩子一般。
或許說,天下的父母大多如此。
兒女再大,一人在外,他們總是不放心的。
溫為笙看著莊綿柔柔的笑,聲音愈發溫潤:“叔叔阿姨也是覺得你沒有來過匯城,又一個人,難免心中放不下。”
莊綿點頭:“是的。”
唇角微彎,莊綿看著溫為笙,真心的說:“謝謝你,學長。”
她知道,學長是一個極為細心的人,他知道她會問家人的情況,所以在來之前,他特意去看了二老,讓她放心。
溫為笙搖頭:“不用謝。”
“本來我也是狠忙了一段時間,難得休息兩日,聽說匯城好玩,而你又恰好在這裏,我也就來了。”
“也算是放鬆放鬆。”
他注視著她,沒有說是因為她而來。
他很清楚,他要這樣說,那就是真的告白了。
而本來他來這裏便是要告白的,但今晚的事,不是時候。
莊綿睫毛微扇,眉眼含笑,如那被晨曦照著的清湖,柔和安然。
她明白學長的心,他怕她有負擔,有壓力。
他總是這般好,永遠的細致體貼。
“那正好,我在匯城也待了一段時間,稍稍有點熟悉了,明天中午去警局後,我帶你在匯城逛逛。”
說完,莊綿想到什麽,問道:“學長,你是什麽時候回去?”
溫為笙說:“後天一早。”
莊綿想了下,說道:“那明天晚上我也帶你出來逛。”
第287章
她不好請假,畢竟來匯城就這段時間,每天的工作都安排的很緊,尤其之前她腳受傷有諸多不便,很是影響工作。
現在腳好了,她更要好好工作。
所以明天也就隻有中午和晚上有時間了。
溫為笙笑了:“沒事,你不用管我,我白天自己在匯城逛逛,轉轉,等你有時間了,我們再一起逛。”
“好。”
兩人說著,出電梯,來到房間。
溫為笙把中午整理好的東西拿出來:“這個袋子裏裝的是你的衣服,阿姨說之前沒想到你會在匯城待這麽久,擔心你帶的衣服不夠,就又給你收拾了一些。”
莊綿拿過袋子,看裏麵的衣物,都是整套的,大概有兩三套。
她之前帶了差不多三套左右的衣服,而酒店裏有幹洗服務,每天她的衣服都會由專人拿去洗好,早上拿走,晚上送回來。
貼身衣物莊綿便自己洗,盡管自己之前腳受傷,但洗貼身衣物這樣的事還是能做到的。
所以,她雖然隻帶了幾套衣服,卻也足夠換洗。
但現在何昸樂又讓溫為笙帶了兩三套,那便更是足夠了。
溫為笙把另一個袋子拿出來:“這是一些你愛吃的東西,阿姨怕這邊買不到,又怕你想吃家鄉的東西,也就讓我給你帶了一些。”
莊綿看袋子裏的吃的,是她愛吃的一些點心,糕餅之內的,還有一些辣的東西,都是平城當地的,匯城這邊沒有的。
莊綿從裏麵拿出一盒餅,長條,裏麵整齊擺放著七個橢圓形的半個手掌大的餅。
她打開,然後拿過紙巾,拿了一個給溫為笙:“學長,你嚐嚐這個蔥油餅,不知道你之前有沒有吃過,我很喜歡吃這個,是小時候就喜歡的。”
溫為笙對吃的沒什麽大的要求,這一點和莊綿很像,不過,莊綿有喜歡的,他是沒什麽特別喜歡的,也沒有什麽特別討厭的。
現在看著莊綿遞給他的這個餅,他突然就覺得他有喜歡的東西了。
她喜歡的,他也喜歡。
“好。”
接過來,他咬了一口,外麵是酥皮,裏麵不知道是什麽餡做的,吃的有點甜又有點鹹,細細軟軟,沙沙的,是他從沒有吃過的味道。
莊綿看著他嚼動,仔細品味這餅的味道,問道:“怎麽樣?”
溫為笙覺得這餅味道很好,和他以往吃的餅都不一樣,味道很特別,讓他的心生出了一股異樣的感覺。
就如愛情,譬如現在,他和莊綿一般。
甜甜的,鹹鹹的。
溫為笙看著莊綿眼裏難得的期待,點頭:“很好吃。”
莊綿一瞬笑了,她眉眼都彎了,嘴角上揚,便好似那一瞬亮了的星辰,極為璀璨。
她拿起一個蔥油餅,咬了一口,細細的吃起來。
她說:“我也覺得很好吃。”
她在笑著,但這笑和平常的笑不一樣,平常她的笑是溫柔的,如清淺的水,細若無聲,極靜,但此時她的笑是鮮活的,便好似風吹著,柳絮飄動,花枝搖曳,一切都活潑起來。
這一刻,溫為笙怔住了。
他從沒有見過她這般,似個孩子一般開心。
是了,孩子,最簡單最純真最沒有防備的時候。
他的心突然大力的砰砰跳動起來,失神了。
第288章
莊綿沒注意到溫為笙的異樣,她小口小口吃著,心情很愉悅。
不過,她想起了現在這個點,時間不早。
得休息了。
於是,莊綿一個餅隻吃了三分之一便把它用紙巾包好,放回盒子裏,然後把袋子裏的吃的都拿出來,分給溫為笙。
“學長,你也吃。”
“這些我都覺得不錯,你嚐嚐。”
溫為笙看著莊綿認真的把這些吃的分給自己,便好似把自己的喜歡都分享給他,如若是旁人,他早便拒絕了。
但現在,他的心極其有力的跳動,極快,力道極大,一股炙熱跟著在胸腔間彌漫,讓他說不出拒絕的話。
而他,也不想拒絕。
“那我就不客氣了。”
“學長不要客氣。”
莊綿把東西分好,然後把那打開的蔥油餅盒子合上放袋子裏,再把兩個袋子提到手裏,便要跟溫為笙告別。
溫為笙卻知道她的意思,不等她開口便說:“我送你。”
他說著,從她手上把袋子提過,率先出去:“走吧。”
莊綿愣了下,因為溫為笙動作過於的快,她還沒反應過來,他便把東西拿走了。
不過,聽見他的話,看著他走出去的身影,莊綿反應,立刻跟上:“不用的學長,我自己拿,你早點休息。”
不等溫為笙回答,莊綿便去拿袋子,但溫為笙沒放,莊綿這一拿,便觸碰到他的手。
這一下,兩人都愣住了。
但極快的,莊綿反應,立刻收回手,說:“學長,我自己……”
話未完,一陣悅耳的手機鈴聲響起,是溫為笙的手機。
溫為笙一頓,眉頭蹙了下。
莊綿說:“學長你接電話,我就在樓上,比你高幾層,不遠,很快就到了。”
“真的不用送我。”
她認真說,沒再急著去拿袋子,但她看著他的目光滿是認真。
她堅持不要他送。
如果沒有電話響,溫為笙是怎麽都要送莊綿上去的,但現在電話恰恰的來,他沒有辦法,隻得把袋子給莊綿:“那你到了房間給我回個信息。”
雖然是在酒店,但現在這個點,他還是不大放心。
莊綿臉上生出笑,點頭:“好。”
接過袋子,莊綿對他揮手,轉身離開。
溫為笙站在那看著,直至莊綿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他這才掏出手機。
母親。
看見屏幕上跳動的稱呼,溫為笙心中動了下,劃過接聽:“媽。”
“小笙,你現在在忙嗎?”
秦文秀的聲音傳來,帶著明顯的著急和緊張,還有不安難受。
溫為笙聽出來了,出了事。
而且一般這個時候母親不會給他打電話。
溫為笙微微握緊手機:“還沒有,出什麽事了?”
“你外婆今天暈倒了,人送到醫院,是突發腦溢血,情況很危險,你如果能回來,現在就盡量回來一趟吧。”
溫為笙麵色一瞬緊了:“腦溢血?外婆現在在醫院?”
“對,現在在手術。”
“人送進去一個小時了,情況怎麽樣也不知道。”
第289章
溫為笙眉心隴緊,看著莊綿消失的拐角,說道:“我現在訂機票回來。”
“好,盡量快點吧,媽擔心……擔心這是……”
秦文秀無法說下去了,但溫為笙知道後麵母親沒說完的話是什麽,怕這是最後一麵了。
畢竟,外婆已經是八十歲的高齡,經不起這樣大的疾病。
他轉身進房間,說道:“您不要急,我很快就回來,外婆……外婆會沒事的。”
“嗯!會沒事的,媽相信!”
和秦文秀短暫的通話,溫為笙便拿出手機訂最快的一班回蘇州的機票,而訂好後他便拿出身份證和重要證件,直接出了酒店。
他先不帶行李,直接回蘇州。
如果外婆今晚脫離危險,那他明天一早回來。
如果……不能,那明天他再給莊綿發信息告知她情況。
極快的,溫為笙出了酒店,攔了輛出租車快速上車。
“師傅,去機場,請快點。”
“好的。”
很快的,司機一腳油門踩下,車子飛快駛入車流。
溫為笙坐在車裏,緊緊握著手機,他看著倒視鏡裏的酒店極快消失,收回目光,他拿起手機。
想給她發個消息,想告訴她他暫時有事先離開酒店。
但是,他想了想,最終拿下手機。
還是等到了蘇州再說。
目光看向窗外,這不斷劃過的夜色,溫為笙五指收緊,麵色極為凝重。
莊綿回到房間,把袋子放下便給溫為笙發消息。
而很快的,他消息便回過來。
長安月:【好,早點休息,有任何事給我打電話,如果電話打不通就給我發消息。】
莊綿看著這條消息,倒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同的,她回了一句話,便把手機放茶幾上,提著袋子去衣帽間,把衣服掛起來。
隻是,到此時,莊綿感覺到腳踝隱隱的疼。
她把衣服掛好,坐到皮凳上,撩起褲腳看腳踝。
腳踝有點微微的腫,應該是今天在餐廳被周妤錦推的那兩下影響到了。
當時她已經很努力的護住腳,但她的腳畢竟才剛好,周妤錦推的那兩下都很突然,她反應再快也不能完全的避免。
莊綿起身,把身上的力量大半集中在另一隻腳,然後去拿過醫藥箱,把裏麵的藥拿出來。
複查後醫生依舊開了藥,是噴在腳踝上的,利於這後麵的恢複。
莊綿這幾天都有按時噴,到現在沒用完。
噴了幾下,又把藥都按摩吸收,莊綿仔細看腳踝。
希望明天不要變得嚴重,不然那就麻煩了。
到此時,莊綿眉頭蹙了起來,她不想剛能走路的腳又坐輪椅。
“嗚嗚……”
突然的,手機振動的聲音從外麵傳來,莊綿目光微頓,看出去。
這個時候了,誰給她打電話?
莊綿起身,把東西簡單的收拾了,這才緩慢出去。
手機在茶幾上振動,屏幕亮,上麵的名字也清晰顯露。
莊綿拿起手機。
饒嘉佳。
看著這來電,莊綿看時間,不知不覺已是近十一點,嘉佳一般這個時候不會給她打電話。
是有什麽事?
莊綿心中疑惑,但也沒多想,接通電話:“嘉佳。”
第290章
電話一接通,哢嚓的一聲便傳過來,是什麽殼被剝開的聲音。
而隨著這聲音傳進耳裏,莊綿便聽見嚼動的聲音,緊跟著饒嘉佳的聲音傳來:“還沒睡呢?”
莊綿聽著饒嘉佳吃東西的聲音,咬的脆生生的,就跟小倉鼠吃東西一樣,吃的很香,她忍不住笑:“在吃什麽呢?”
“哦,花生,今晚吃的多了,就出去走動了下,看到路邊有賣花生的,就買了一點。”
莊綿聽見這話,笑容濃鬱了:“你吃多了還能吃下?”
“這不吃了後就邊走邊消食,回來不就剛好合適?”
饒嘉佳說著話,手不停,嘴也不停,傳到莊綿這邊就是她東西吃的香的不得了。
熱鬧極了。
不過,也難得她今天吃著東西和她閑聊,而不是在邊工作邊吃東西邊跟她聊。
莊綿看外麵的天色,說道:“是有什麽事嗎?”
現在很晚了,嘉佳如果沒什麽事她便要洗漱休息了。
明天還要工作。
“哦,事情嘛倒也沒什麽,就是想問問你和溫學長的情況,今天見麵後進展的怎麽樣了?”
莊綿聽饒嘉佳語氣便知道是沒什麽事,現在聽見她這話後,她更不意外了。
下午她們才通了電話,現在她又打電話來問,感覺就像紅娘一般,時刻注意著她和學長的情況。
“挺好的。”
“怎麽個挺好法?”
“……”
莊綿低頭扶額,無奈的笑從嘴角漫開。
她覺得嘉佳可能是忙完了,所以現在閑不住了,把心思也就全部放她身上了。
“嘉佳,現在十一點了。”
“十一點?”
“這麽早?”
“我今天竟然在十二點前就忙完了?”
驚訝的聲音傳來,緊跟著便是饒嘉佳看時間的聲音,莊綿笑著,說道:“是的,你今天在十二點前就忙完了。”
“而我在十一點了還沒洗漱。”
“呃,你今天怎麽這麽晚?”
不等莊綿回答,饒嘉佳便緊跟著說:“是不是和溫學長逛了很久?說實話,有沒有覺得感情加深了?感覺更好了?”
“你看人溫學長特意從匯城來看你,這份用心,我不信你沒有感覺。”
莊綿很想結束通話,一個是現在確實很晚了,等她洗漱好到上床,估計就十一點半了。
她很少這麽晚睡覺。
但現在,聽見饒嘉佳這話,莊綿想了想,說:“嗯,覺得學長很好。”
“和以前一樣好。”
在莊綿眼裏,溫為笙沒有變過,以前是怎麽樣,現在他還是怎麽樣。
他的品性很好,為人亦很好,他一直都是極好的人。
這樣的感覺在三年前她便有,而現在,更濃烈了。
饒嘉佳臉瞬間黑了:“什麽叫和以前一樣好?”
“這肯定是不一樣的!”
“學長肯定是比以前更好了,隻是你反應遲鈍,是個慢熱的,這感覺也就來的慢。”
說著,饒嘉佳一瞬靠在椅背,仰頭看天,一臉的頭疼抑鬱:“老天,咱們家綿綿真的太慢熱了,要是一般人,被人這麽追早就感動的稀裏糊塗,跟人在一起了,看看現在,都兩三月了,還跟以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