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章 未來的路
「所以呢，你就這麼讓她走了？」
溫和靠在椅背上，愛由莎的醫療魔法頗為驚人，那一身的傷痕居然在短短一天的時間裡面就好了七七八八，而達維安有著純正的龍族血統，除了損耗的魔法力需要時間來恢復之外，整個人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
儘管小美鹿確實也因此而疲勞過度，現在還在睡。
回想一下昨天那殘酷的城市保衛戰，溫和甚至有著一種恍若隔世般的夢幻感覺。
「這孩子……從小就是這個性格，我說的話她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過。」坐在另一邊的德里亞輕輕搖了搖頭，「我雖然是正統的影承人，她卻從來沒有在影承之國生活過的記憶……我曾經希望她能夠放下仇恨，快樂的活下去，但到了最後，她還是那副樣子。」
「唉……這是她自己選擇的路。」溫和抬起手，用力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我跟她沒見過幾面，更別提什麼交情，所以既然連你這個當爹的都沒辦法，我就更不能橫插一腳了。」
房間內的氣氛，又回歸到最開始那種煎熬的沉默之中。
但其實此時在房間里的並不只是德里亞跟溫和兩個人，愛由莎雖然還在房間休息，但另外一名守城戰的功臣卻是赫然在列，達維安寬大的肩膀靠在窗戶邊上，冷峻的面孔朝向窗外一言不發；愛爾蒂尼更像是一隻躲在陰影里的醜小鴨，幾乎沒有一點存在的感覺。
「話說回來，她沒跟你說她去哪裡了嗎？」良久之後，還是溫和打破了這份沉默。
「沒有說。」德里亞搖了搖頭，「但我能看得出來，她非常痛苦……那感覺簡直就像是當時，她得知自己母親的事情一樣。」
「你這個爹，當的還真不稱職。」溫和撇了撇嘴，「我雖然對她的脾氣性格不怎麼了解，但要讓我說的話，對於腳下的這片土地，她可能比你們誰愛的都要深。」
「她……畢竟是在這裡長大的，如果沒有當時的那些事情，她很可能像個普通的女孩子一樣，過上普通的生活吧。」德里亞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我這個女兒……就和她母親的脾氣性格一模一樣，總有著自己莫名的堅持，一點都不懂得變通。」
「我們在這裡說再多也沒用，她已經走了。」溫和晃了晃自己的腦袋，「不過話說回來，這座石堂城……真的不打算要了嗎？」
「古銅軍團在這一戰中損失慘重，克蕾絲汀也離開了……我們沒有能夠保護自己的力量，等周邊的大國席捲而來，我們就只能像砧板上的魚肉一樣，任人宰割。」德里亞說到這裡，臉上突然浮起了一抹痛苦的表情，「說實話……加里瑟斯在這片土地上傾灑了太多的汗水與辛苦，如果可能，我也不願意就這麼放手離開，不過說回來，離開這裡之後，我們又哪裡有什麼安身之所呢。」
「回……影承之國？」
「回不去了。」德里亞毫不猶豫的搖了搖頭，「加里瑟斯的領地早在我們離開之前，就已經全都交給阿斯蘭帝了，我跟那個老傢伙關係雖然不錯，但也確實不是簡簡單單直接離開的……在他最困難的時候，我們身為威暹羅最忠實的盟友卻什麼都沒做，而且還直接撒手離開了，現在讓我回去，哪來的臉啊。」
「大叔，我倒是挺喜歡你這幅直率的性格，雖然你怎麼看都像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可惡商人。」溫和笑了一下。
「我不是像，我本來就是『徹頭徹尾的可惡商人』。」德里亞沉吟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帶上了些許懊悔和自責，「我總是把得失看得很重，如果不是那樣，也許不會走到現在這般山窮水盡的田地吧。」
「我不發表評論。」溫和搖了搖頭。
就在這個時候，靠在窗邊的達維安突然轉過頭，沖著對話中的兩人開口說道：「如果你們離開，石堂城這個名字……恐怕就要永遠從地圖上面抹去了吧？」
「其實在我們家族到來之前，這片地方早就已經病入膏肓，無可救藥了。」德里亞沒有迴避，倒是直截了當的認可了達維安的話，「我們的到來，表面上看是拯救，其實也不過是在給這片土地續命而已……當然，這其中也有我自己的私心，但不可否認的是，我確實沒做過什麼對不起這裡人民的事情，實話告訴你們，就算沒有這次的惡魔襲擊，石堂城恐怕也很難在周邊大國的爭端之中倖存下來，石堂城的地理位置實在是太重要了，這裡易守難攻，不論是誰在這裡建立據點，都能夠扼住周邊所有國家的咽喉。」
「而現在的古銅軍團，沒有能力守住這樣重要的城池。」達維安頓了一下，「其實說白了，缺少的也只不過是精英戰鬥力……被克蕾絲汀帶走的那批精銳，可沒在昨天的守城戰中遭受到太巨大的損失啊。」
「你說的沒錯，但這一個『精英戰鬥力』，就已經要了我們的命。」德里亞臉上的表情顯得異常落寞，「我從來沒想過我們能在這片土地上站穩腳跟，克蕾絲汀應古銅軍團的響召入伍，並且能夠走到今天這一步，靠的全都是她自己的努力，我這個當父親的，還真是不稱職。」
「這是她自己選擇的命運，卻不是她想要的。」達維安低低的說了一句，不知道是說給自己還是說給德里亞的，「就和我一樣。」
「她本可以向其他石堂城的女孩一樣，結婚成家，過普通人的生活……但戰爭來的太突然，我們剛到石堂城的時候，這裡還屬於那片爭奪中的無主之地，被夾雜幾個大王國之間，到處都是戰火紛飛，隨處可見刀光劍影。」德里亞說到這裡，突然頓了一下，「我本以為用金幣雇來的傭兵可以暫時解決麻煩，卻沒想到克蕾絲汀……這個傻丫頭，為了自己想要守護的東西，一聲不吭的偷偷入伍到了古銅軍團，要知道在這裡，女人上戰場，是常受非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