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可怕的茉茉
「我可是什麼都沒有做。」
里人格的聲音在溫和聽來格外惱人，他不由地甩了甩頭，厭惡地說道：「我現在很煩，不想聽你說話！」
溫和原本還在等著里人格的反駁，結果他卻突然沒了聲息，這巨大的落差讓溫和一陣恍惚，他不由地開始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產生了短暫的幻覺。
「咔嚓！」
就在溫和頭昏腦漲的時候，洞口飄來的海風中卻悄悄地夾帶著一些細碎的聲響，那清脆的斷裂聲雖然分貝很低，但是在安靜無比的山洞中卻異常響亮。
溫和根本沒反應過來這悉索的聲響是怎麼回事，原本在牆邊幾乎如同空氣一般的茉茉卻突然站了起來，只見她手中的寒光一閃，插在她腰間的短匕便如同離弦之箭一般，帶著一道輕煙般的尾跡飛了出去。
溫和怔怔地看著茉茉那冷艷的側臉，她那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睛中顯露出一股明亮的光芒，下一秒，伴隨著一股模糊的空間扭曲感，茉茉就這麼憑空消失掉了。
然後，洞口的方向便傳來了一陣血肉撕裂的聲音，鮮血的腥氣甚至順著海風吹到了山洞深處，就連溫和這遲鈍的嗅覺都能清楚地聞到。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溫和顯得有些茫然失措，他不顧身體的疼痛，扶著洞壁掙扎著站了起來，遠遠地看著洞口發生的一切。
儘管他什麼都看不見。
「你在看什麼？」
伴隨著一陣空氣的波動，茉茉那與她冰冷外表極不相符的嬌媚聲音出現在了溫和耳邊，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溫和一跳，他猛地向前一彈，回頭看向自己身後的女殺手。
強烈的鮮血腥氣瞬間湧進了鼻腔，這刺激的氣味兒讓溫和產生了一股反胃的感覺，一抬眼，便看到了茉茉盔甲與戰刃上濺到的那些斑斑血跡。
溫和強忍著自己噁心的感覺，出聲問道：「都……解決了嗎？」
「嗯。」茉茉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不堪一擊的追兵。」
「誰說不堪一擊，還受傷了呢！」
「就是就是，太大意了。」
聽著茉茉的單口相聲，溫和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緩解這種逼死尷尬癌的氣氛，只得乾咳一聲苦笑著問道：「是什麼人，穿著黑色盔甲的騎士還是帶著白色面具的人？」
「那是什麼？」茉茉露出了一個疑惑的表情，「我把他們的頭頭送進了榮耀之環，這些似乎是他手下最厲害的護衛。」
「依舊不堪一擊！」
「嗯，不堪一擊！」
沒有理會茉茉那多重人格的討論大會，在得知追來的敵人不是暗鴉衛隊或者遮面族人之後，溫和也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深深的迷茫和無助如同一張大網，緊緊地纏住了他，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
難道真的要選擇里人格提出的建議，從此抽身事外，找一個新的地方，忘掉艾若與自己之間發生的一切，獨自一個人存活於這個陌生的世界，尋找回到地球世界的方法。
樹林里艾若那從天而降，砸在地上的瀟洒身影。
在月色映射的篝火前，不厭其煩地給初到異界的自己講解著這個世界的各種常識；在屋子裡，那個柳眉倒豎地想要衝出去找守夜騎士算賬的潑辣少女；在東部海岸，那副躺在沙灘上呼呼大睡的可愛樣子。
在傾盆大雨中，幾近崩潰的她流著眼淚，卻依舊讓自己拋下她置身事外獨自逃走；在被強大的敵人擊暈，意識模糊的情況下，卻依舊為了自己而向敵人卑微的乞求著。
那鷓鴣啼血般的悲鳴，令溫和幾欲瘋狂！
在內城區的街道上，險些摔倒的艾若被他攔在懷裡，她嘴唇的熱度和那滿臉緋紅的嬌美容顏，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他的腦海之中。
這麼多的難忘回憶，怎麼可能輕易就能忘記？
可是，弱小的自己能做什麼？
看著茉茉手中月刃上那清晰的血痕，溫和痛苦地閉上了眼睛，空氣中的血腥味如同游弋的鯊魚，緊緊地圍繞在他的身邊，與艾若之間那一段段的回憶不停地在腦海中來回閃現著，沒有一絲停頓，更沒有留給他一絲的喘息。
無助、迷茫，混亂不堪。
苦澀的淚水，突然無法抑制地從眼角滑落。
他哭了。
「你看上去似乎很痛苦。」
就在這個時候，一邊的茉茉突然出聲說道，此時的她聲音中又恢復了最開始的那般冰冷：「是因為被遮面族人帶走的那個女孩子？」
溫和無言地點了點頭，如同被什麼人扼住了喉嚨，他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來。
「遮面一族，歷代都生活在這片大陸東邊的遮面之島上面，據說他們每一個都是崇高的戰士。」
茉茉的聲音如同一把冰冷的長劍，狠狠地刺進了溫和的心中。
「和其他的戰士一樣，他們尊敬強者，輕視弱者。」茉茉不帶一絲情感的眼睛盯著溫和，「而你，就是一個標準的弱者。」
溫和抬起頭，茉茉的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卻依舊是那般的冰涼，不帶一絲絲情感，甚至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的樣子，可是對於現在的溫和來說，她幾乎是唯一可以幫到他的人。
「艾若，被他們帶走之後……」溫和頓了一下，卻還是艱難地問出了他最不願意麵對的話題，「會怎麼樣？」
「是在害怕她被殺掉嗎？」
茉茉微不可查地向後退了一步，她那冷若冰霜的小臉卻隨著她微小的動作，再一次地隱藏進了光照不到的黑暗之中。
「……」
溫和一陣沉默，目光飄忽的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雖然曾經想過要去救艾若什麼的，可是那些強大的遮面族人，自己需要多少時間的成長才能成為他們眼中的「強者」？
為什麼他們會抓走艾若？
「放心吧，遮面一族怎麼也是一個榮耀的戰士之族。」茉茉低聲說道，「儘管與世隔絕，並且自己的文化傳承異常神秘且封閉，但是根據我們魅影之紗的資料來看，他們並不會做出什麼邪惡的儀式，所以那個女孩應該不會被殺掉。」
「謝謝。」
此時此刻，溫和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茉茉身為一個冷血殺手，大可以無視自己這樣的小角色，可是她卻給自己提供了很大的幫助。
「不用謝我，我只是覺得好玩，才會告訴你這些的。」茉茉的聲音回蕩在山洞內，「並且我們魅影之紗和他們遮面之島本就不和，那些戴面具的蠢貨居然敢輕視我們的榮耀之環，簡直不可原諒！」
「對，不可原諒！」
溫和搖了搖頭，無視了茉茉人格分裂晚期的表現，鄭重地說道：「不管怎麼樣，謝謝你的幫助，我叫做溫和。」
「溫和。」
茉茉細細地咀嚼了一下這個名字，溫和看不到她那位於黑暗中的表情，但她的語氣中似乎帶著一抹笑意：「我記住你了，現在，我該走了。」
說完，帶著一陣空間的模糊感，茉茉就這麼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