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報應
第107章 報應
王府內。
落魄的小公主端坐在椅子上。
“喬柔。”喬寧開了門走了進來，喚了一聲她的名字。
喬柔厲色道：“本宮是宋朝的公主！你若是再直呼本宮的名諱本宮便將你殺了！”
喬柔一邊走向桌前，一邊說，“你可能還不知道你父皇的旨意，她說，一切由你皇兄定奪，而你皇兄把你，交給了我。”
喬柔瞳孔微縮，“不可能，父皇那麽疼我，不可能讓我死！”
喬寧垂眸拿出來一把藥粉，放在了杯子裏，“嗯，或許是吧。可是現在，他就是這麽說的，聖旨已經來了。。”
喬柔情緒激動，衝著喬寧吼道：“你騙人！你騙人！我要去問問我父皇！你騙人！”
她說著就要衝出去，喬寧一推，就將人推在了地上。
小公主眼中滿是驚慌失措，怎麽會，怎麽會讓她去死呢？
“我說過，你欠我的，我遲早要還給你，但是我沒辦法做到你和喬臨那麽狠毒，或許是這幾日死人看多了吧，你把這個喝下去吧。”
她想過千萬種讓這兩兄妹去死的法子。
這一路過來她都在想。
可是這幾日，她見了太多的生生死死。
好像對於怎麽個死法，就無所謂了。
喬柔的大眼睛裏麵，終於蓄起了淚水，“你騙人，你騙人，父皇不會讓我和五哥去死的，他還幫了我和五哥的！你就是想要謀殺當朝公主！你這個逆賊！”
“都過去兩日了，為什麽還沒有人來接你回去呢？
喬柔，清醒點吧，你們對於你的父皇來說，隻是一些，可有可無的棋子。”
喬柔的眼淚終於大顆大顆的落了出來，所有的假象在她懵懂的心裏其實是明白的，隻是現在，被這個人戳破了。
她慌張的想要掩飾，像是一張遮羞布被撤了，她其實就是一個虛張聲勢的小孩兒。
她逢人就說，自己的父皇對自己很是寵愛。
喬柔用手背不停地揩著眼淚，一個小孩子哭成這樣，誰見了都會心疼。
可是喬寧沒資格心疼啊。
他們欠下的，可是整個蘇州百姓的命。
她放下了自己的仇怨，也不能將那些人置若罔聞。
喬寧將藥端到她的麵前，平靜道，“喝了吧。”
喬柔咬著嘴唇，“你說，你發誓，真的是父皇不來救我們，你發誓啊。”
她還是倔強，鼻尖通紅。
喬寧笑了起來，她的笑裏麵是一種嘲諷，隨後舉起手，“我發誓。”
那一刻，小公主的心徹底破碎了。
她哭著哭著也就笑了。
她接過喬寧手中碗，喝了下去。
“我可是，宋朝的公主。”
這個藥並不會讓人疼，隻是想睡覺，藥也有些苦，喬寧從自己的袖子裏麵翻出來一包糖，這還是代玉堂帶來的，她拿出來一顆，抵到了喬柔的嘴邊。
喬柔的目光有些渙散，隻覺得嘴邊上香甜，張了嘴。
當真是甜的。
原來這個想殺的人，竟然對她有些溫柔。
還以為會很疼呢。
喬寧看著昏昏欲睡的小公主，像是置氣一樣要和她比個大小高低，輕聲說道，“我可是宋朝的女帝。”
喬柔極力集中自己的精神，指著她，想說什麽，可是她太困了，太想睡覺了。
人在死的時候，就要走馬燈。
她出現了幻覺，眼角有淚，她將喬寧看成了自己的母妃，她依偎到了喬寧的懷中，伸出手，拽著她的衣襟，像是小時候睡覺依偎在母親懷中一樣。
她囁嚅著說，“母妃……我們回家……我們回家，柔兒想回家了，柔兒聽話……回故園去……”
她就這麽睡了過去，結束了她短暫又紛亂的十一年。
喬寧，看著懷中的人，將她的屍體抱了出去，喬懷堇已經命人將喬臨的屍身安置好，喬寧將喬柔和喬臨的放在一起。
兩兄妹的屍體，就在城門前。
“齊王九公主，伏誅！”
城門也終於開了。
舒妃連滾帶爬的跑了進來，珠釵披帛掉了一地。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她跪在地上，抱著喬柔，哭得肝腸寸斷。
喬源熠的腳步也有些虛無一般，走了進來。
“三弟……你真的…你真的殺了…九妹和五弟……你瘋了嗎！？”喬源熠失控至極。
喬懷堇卻默不作聲，隻是看著。
舒妃看著喬懷堇的眼神，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你這個地獄裏麵爬出來的惡鬼……柔兒和臨兒都隻是孩子！你為什麽要殺了他們！你為什麽！這可是你的手足啊…你殺了老八還不夠，還要殺了他們是不是！！你非要將你的弟兄們殺盡，才甘心！！”
喬源熠更是痛心疾首，仿佛已經到了無話可說的地步。
喬寧聽著這些斥責，心裏好笑。
他永遠都不會為自己辯解的，喬寧知道。
她踏出去了一步，將那人堪堪的擋在身後。
“二位，你們真是，太好笑了。”
“你算什麽東西！一個賤婢！”舒妃哭著罵道。
“你高坐上京之時，可看到過，我蘇州城百姓被你的一雙兒女屠戮殆盡？你死去的是兒女，那些百姓呢？他們又不是嗎？
他們被困在門外不能進城之時的絕望，您剛剛也體會到了嗎？”
她又看向喬源熠，“大殿下，您對蘇州之事一無所知麽？還是害怕禍臨己身？為什麽沒有來幫一幫蘇州？為什麽現在才來說這些人命關天的話？
您可看到，莊刺史為了護住他的百姓拿出了他自己的護命符，結果還是被五殿下一刀砍落了頭顱，你知不知道，我們到底是被逼到了什麽絕境？是莊大人最後的遺書寫的是我們所有人殉城啊。”
她的手指
指著他們，胸口起伏不定，“你們又憑什麽來責罵他殘暴不仁！？你們將他的默不作聲當做了承認，一口一個他殺了八殿下，給他扣下一個又一個帽子，無恥的到底是你們，還是他！？”
喬寧的這一番話，振聾發聵，喬懷堇的眼中甚至一閃而過了一絲驚豔之色。
沒有人能接得住這個經曆者的話，蘇州城來的士兵們小聲的啜泣著。
隻有那位他們口中的惡鬼和她平淡地說，“回去了，初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