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喜歡這道疤？
第17章 喜歡這道疤？
“不過，你們到底是因為什麽都受了這麽重的傷？我記得上次在醫院的時候，你說過葉熙辰跟我……那晚，也是中了招躲在那個房間，經常會發生這種事嗎？”
“還有，燈也不開，躲誰嗎？是一直要躲嗎？”
蘇槿小心翼翼地給李一凡包紮，還是忍不住問了問。
“……”
見他依舊沉默，蘇槿也沒在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自己也是，不好說的，都是有苦衷的吧，而且過多深入別人的生活，也不是好事。
比如葉熙辰，她不該跟他的生活有太多糾纏。
“辰哥他，其實活得不容易。”
李一凡靜默了半晌，還是幽幽開口，“外人隻看到他表麵的變態狠戾，卻從沒有想過他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又為什麽要這樣。”
房間裏安靜異常，隻有李一凡低沉的聲音。
“辰哥幼年是生活在葉家的，6歲被拐賣到貧民窟，後來又被賣到發廊，最後是18歲那年逃命途中被葉家尋到救回。”
“這過往說的輕巧簡單，可是蘇小姐，一個6歲孩童長到18歲，依舊在逃命，你能想象中間這些年，他是怎麽過的嗎？”
蘇槿沉默，確實想象不到，她對葉熙辰沒有好感，絲毫共情不到他幼年的悲慘經曆和不易。
“他的事我不想知道，你的傷處理好了，去找間房休息吧，我來照看他。”
李一凡攏了攏被固定好的手臂，聽話起身，“不用一直躲，過了今晚就行。”
蘇槿搬來一把椅子，在床前坐下，撐著下巴，淡然地望著依舊昏迷不醒的葉熙辰。
他臉上的血汙已經擦淨，露出蒼白的麵容，緊閉的眼眸，讓整個人都少了以往盛氣淩人的感覺，隱隱透著一股虛弱。
這種病態的美帥，大概沒有人能抵抗得住。
鬼使神差地，蘇槿伸出一根手指，朝著葉熙辰的臉戳了 過去，剛觸到那冰涼的眼角，指尖旁緊閉的鳳眸驀地睜開。
一道幽深銳利的精 光射出，落在了她的身上，指尖一痛，一隻大手緊緊捏住了她的手指。
蘇槿心虛地抽了抽手，卻被攥得更緊，來回拉扯，指尖戳著的葉熙辰眼角那道疤痕都泛起了紅暈。
“我隻是想看看你這道疤，沒、沒別的意思。”
喜歡這道疤？
葉熙辰耳朵裏隻聽懂這一句。
嗬，口是心非的死狐狸。
黑若曜石的眼睛死死盯了她許久，瞳底的戾色才絲絲縷縷散去，緩緩閉合。
“葉熙辰？”蘇槿試著輕聲叫了一聲。
又沒有回應了。
緊攥的手依舊沒有放開。
蘇槿隻能任由手指被拉住，重新坐下，不一會，疲倦感襲來，趴在床沿上沉沉睡過去了。
……
昏昏沉沉中，蘇槿感覺自己身處一片明亮柔和的光暈裏。
小小的身子被一個柔軟的身軀緊緊抱在懷裏。
“槿槿，媽媽 的乖寶，媽媽要去一個遠地方，不能再陪著你了，要乖乖聽蘇伯伯的話，保護好自己，乖寶，媽媽永遠愛你……”
柔軟的身軀撒開了懷抱，捧起蘇槿小小的臉蛋，在她的額頭印下深深一吻。
帶著眼角的淚花，留給她的最後一個微笑，讓蘇槿難過到恐慌的微笑。
“媽媽……媽媽！別走！不要！不要丟下槿槿……”
蘇槿被一個更大的懷抱攬住，隻能伸出小手，不停地掙紮劃向前方，不停地哭喊。
媽媽 的背影，還是在光暈中逐漸消失……
光暈散盡，回歸現實。
蘇槿緊閉的眼角，湧出兩行清淚，順著白皙的臉龐滑落。
葉熙辰剛睜開眼，就看到一個少女伏在自己的床前，閉目蹙眉，眼角的淚痕紮得他心尖微顫。
真是礙眼。
就這麽關心他？睡著覺都能哭。
忍不住想抬手把那刺眼的淚痕抹掉，動了動，發現手裏正攥著另一隻手，隨著手的扯動，少女緊閉的雙目顫了顫。
蘇槿緩緩睜開眼，歪頭看了眼葉熙辰，依舊睡著。
摸了摸還濕潤的眼角，意識有些恍惚。
剛剛的夢境，是10歲那年，媽媽把她托付給蘇家家主蘇薄風，失去蹤跡前的情景，也是她記憶缺失的開始， 原本10歲前的記憶一片空白，最近才零星想起一些。
包括當初顧夜霆帶她出精神病院後，記憶被做了篡改，那五年真正發生的事，在裏麵學過的東西，也跟目前的狀況串了起來。
記憶中小小的她，跟媽媽在福利院生活的點滴，還有福利院旁邊那棟陰森森的建築，小時候媽媽總拉著她遠遠眺望，總能在裏麵看到一張張臉。
其中一些麵孔與五年後，她被關在精神病的時候接觸的那一張張臉，漸漸重合。
幼年福利院旁邊的那棟陰森建築，就是她被關了五年的精神病院。
還有那張她少時稚嫩卻俏麗，沒有血瘤的臉蛋，陌生又熟悉。
頭又開始疼。
蘇槿頂著太陽穴，揉了揉酸疼發漲的額頭，
這許許多多的疑點和困惑，也許找到媽媽，就都清楚了，隻是不知道這麽多年過去，媽媽現在怎麽樣了，當初到底因為什麽離開也不清楚。
看來，等解決了跟顧夜霆的婚約，她該去福利院和精神病院看一看，能不能找到當年留下的什麽線索。
“我又沒死，你哭喪個臉幹什麽？”
一聲砂紙打磨過的嘶啞嗓音響起，打斷了蘇槿的沉思。
葉熙辰見她醒了半天也沒個動靜，睜眼觀察半天了，怕她那眉頭把自己夾死，實在忍不住出聲。
蘇槿那雙桃花眼登時一亮，唇邊綻開一抹笑容：“葉熙辰，你醒了？”
太好了，能走了。
葉熙辰淡漠地斜瞥著她，深邃的眼眸中閃過幾乎不可見的得意。
至於高興成這樣？
蘇槿沒在意他表情，自顧自問道：“感覺怎麽樣？除了傷口疼沒什麽別的不舒服的吧？”
葉熙辰嗤笑：“這點小傷，又死不了，能有什麽事。”
“沒事就好，沒事那我就回去啦，李一凡在這裏，他傷得不重，你有事喊他就行。”
“……”
葉熙辰的嗤笑凝固在唇邊。
這麽高興是想走？
蘇槿想掙回手，卻被拉得更緊，眼見葉熙辰蹭地坐起身，幽幽開口：
“誰允許你走了？不是茶樓等你太久，我會出事？”
蘇槿：？？？
關她什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