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被罵
第98章 被罵
“你知道出國留學意味著什麽嗎？”
“你知道為什麽各行各業的人才都要出國進修嗎？”
“你知道多少人想出國卻沒機會出國嗎？”
“你知道為什麽有人寧願在國外端盤子也不願意回來嗎？”
看到陸不悔一句話說不出來，陸啟冷冷瞧著她，不帶一點溫度地開口。
“你不知道，那我來告訴你，當今社會飛速發展，已經從工業時代走向科技時代，咱們在這裏累死累活用人工，人家已經用上科技。”
“知道人家已經提出什麽計劃嗎？【信息高速公路】計劃，人家的互聯網現在已經準備大規模商用，馬上就要迎來發展浪潮，咱們呢？”
“知道互聯網大規模商用意味著什麽嗎？意味著計算機工作迎來高效，空間距離不再是障礙，意味著不管是政府還是企業都能利用互聯網進行信息交流和互享。”
陸啟越說越激動，停下來緩和一下情緒。
緩了三秒繼續發問。
“你知道現在想要出國留學有多難嗎？知道出國留學的機會稀缺到什麽地步嗎，70%的留學生都是屬於公派留學，你以為這70%的學生是怎麽從那麽多學子裏麵拿到留學機會的，你知道他們為了這個留學機會需要付出多少努力嗎？”
“你記住，這是個精英爭搶出國留學的年代，你以為那些公派出國的留學生隻是留個學讀個書嗎？他們是精英，是骨幹精英，是國家出資送出去學習，是希望這些人學習人家前沿科學技術，學成歸來回報社會的。”
“而你作為陸家人，不需要跟那些人去搶出國的機會，家裏有錢送你出國，你現在告訴我你讀了那麽多年書，等以後考上大學，卻要跟普通人一樣跟父母在一起過自己的小日子。”
“陸家在你身上花了那麽多錢，費了那麽多心思，給你最好的教育的環境，讓你完全沒有後顧之憂地學習難道就是為了讓你賺那幾百上千的破工資嗎？”
陸啟似乎是氣著了，感覺有些發昏，按了按前額沒有緩解，起身就往外麵走，留下陸不悔手足無措地待著。
一聲聲質問震耳發聵，她連一句都反駁不了。
走出書房的陸啟碰到不知道何時站在書房門口的陸荀。
許久沒見的兩兄弟對視一眼，陸啟麵帶不虞地往院子裏走，陸荀隨後跟上。
“來一根！”
陸荀遞上一支煙，陸啟沉默兩秒後接過。
刺鼻的煙味兒讓陸啟皺起眉頭，有種想把煙扔掉的衝動。
想到是陸荀給的才忍住沒扔。
“什麽時候回來的？”
陸荀沒有回答，吐了個煙圈對著陸啟打趣起來。
“很久沒見你這麽生氣了，把小姑娘都嚇到了。”
陸啟撚著煙，沒抽，眼神裏沒有絲毫情緒，好像剛才的憤怒隻是錯覺。
“生意被搶了，被一個剛從國外留學回來的年輕人搶了，人家從國外挖了一支團隊，真厲害啊，突然就感覺自己跟不上年輕人的思維，連反擊的機會都沒有就輸了。”
陸荀：“所以你就遷怒人家小姑娘。”
陸啟瞥了對方一眼，沒說話，明顯不想搭理。
陸荀嘖了一聲，當場【教育】起來。
“我剛才可全聽到了，小姑娘那樣想很正常，她是什麽環境出來的，一個窮鄉僻壤出來的農村丫頭，唯一的見識就是讀了九年書，你總不能指望一個初中畢業的農村丫頭有你這樣的遠見的誌向。”
“況且她的誌向算是不錯了，農村丫頭很多都是初中畢業就出去打工，等過個一兩年成年了就跟著一個男人，為男人生孩子，操持家務，伺候公婆，然後再生孩子。”
陸荀說著提起一件事。
“上個月我剛路過一個農村，碰到一件事，看到好幾個大著肚子的二十出頭的姑娘往山裏跑，知道她們在幹什麽嗎？在躲計生辦的人。”
“後來我打聽了一下，那些姑娘大多數都生了姑娘，婆家嫌她們生不出兒子，她們也覺得沒生出兒子就是斷子絕孫，一個個完全不管計劃生育，死活要生出兒子來。”
“你是沒聽見那些村裏人說話有多難聽，都是女的呀，對著生了女兒的媳婦指指點點，說人家肚子不爭氣，還說生不出兒子就是家門不幸。”
“嘖……太恐怖了，女性骨子裏對女娃的歧視比男人還可怕，甚至比男人更重男輕女，婆婆逮著兒媳婦破口大罵，對著孫女就是扇巴掌，嘴裏說著要多髒有多髒的話，那些年紀輕輕就嫁人的姑娘也是一樣，不喜歡女兒隻喜歡兒子。”
陸荀說著扭頭望向陸啟，聲音裏帶著唏噓。
“農村來的女娃沒見過世麵，被窮人思維限製，認知受限，說白了就是目光短淺，這不是她們的錯，是出身的錯，她們沒有出生在富裕的家庭，沒能讓她們在巨人肩上看世界。”
“就像咱們這位妹妹，當初不也是連書都讀不起，你還能指望一個曾經連書都讀不起的孩子能跟你想到一個層麵，要是她真的能跟你一樣想到一個層麵，我會覺得咱們幾代人的努力也不過如此。”
“你該慶幸人家短視，你想想，你要是跟一個隻讀了九年書的農村女娃在一個層麵，你這是在羞辱咱們陸家還是羞辱你這位出國留學過的高材生。”
陸啟被說得想不出反駁的話，心情也已經平複下來。
他承認確實有遷怒的緣故，因為生意受挫，因為他輸給一個剛留學回來的年輕人。
他留過學，在很多年前，留學歸國的他也曾像打敗他的年輕人一樣打敗那些比他年長的人。
看著長江後浪推前浪，他就越覺得隻要有條件都要出國留學。
國外發展很快，很多東西不是留在國內能學到的。
陸不悔英語很好，學東西還算快，雖然算不上天賦異稟，卻勝在自律好學。
不懂的東西就去查，查不到就問，可以說在學習上不需要任何人操心。
這樣的她是陸家需要的，但是還不夠，她必須去鍍一層金。
當然，讓陸不悔學那麽多，變得有出息，鍍一層金都不是讓她繼承陸家的企業，而是為了以後聯姻。
她是私生女，就衝著這個身份陸家不會讓她插手家族企業，但是聯姻可以。
這樣一來陸家在她身上花費的就不算白費。
至於聯姻對象，就要看她能不能在陸家給予的條件下找到一個家世好還願意娶她的人。
如果她找到的對象家世不差，陸家不會幹涉，還會全力支持。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一步步提高出現在她身邊的異性質量。
比如送到國外某所高校，身邊的人非富即貴，亦或是業內精英。
她在農村身邊的異性再好也就是那樣，她在京市上大學身邊的異性已經上了檔次，她在國外某高校身邊的異性就是人上人。
為了她自己，更為了陸家，她需要去更好的圈子。
——
陸不悔在書房等了很久，陸啟一直沒回來，隻等來保姆過來告訴陸啟生意上有些事兒走了，讓她接下來的時間隨意，要在書房還是回家都可以。
聽到陸啟走了她也沒在陸家大院逗留，轉身回了陸家。
陸安安陸康康跟朋友出去玩了，秦慧去了美容院，家裏很安靜。
陸不悔去到陽台上靜靜，腦子裏全是陸啟對她說的話。
他對她失望了！
出國留學在她看來就是換一個地方上學，去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上學。
可陸啟跟她說的完全不一樣。
他說的是事實，出國留學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可她並不認為自己是所謂的精英。
在陸啟生氣離開書房的時間裏她想了很多，她擅長文科，理科對她來說很難，要是不出意外上大學選專業也會選文科。
選文科的話沒必要出國，出國留學花費巨大，讀文科卻沒有那麽多的回報。
文科專業畢業的學生在社會上也就那麽幾種工作。
相反理工科不一樣，理工科專業極多，發展前景極好，而且薪水豐厚。
未來發展互聯網很重要，計算機很重要，科技很重要，這些都是理工科。
理工科要想學好非常靠天賦，沒有天賦的人連門在哪兒都摸不到。
她並不是天賦型的學生，清楚理科是她的短板。
數理化越學越難，知識點越來越考驗天賦，光是空間思維這一類天賦她就沒有多少。
凡是和空間思維掛鉤的科目，都是她的弱項。
她是見過真正有天賦的人是什麽樣的，牧宴就非常強，強到她隻有膜拜的地步。
他們上一樣的課，回到家做一樣的作業，可他學的輕輕鬆鬆，而她需要花費將近多一半的時間。
她自認為比牧宴勤奮，結果卻告訴她勤奮在天賦麵前不堪一擊。
好多人誇她，連陸啟都說她聰明。
可她清楚自己幾斤幾兩，並沒有他們看到的那樣聰明。
她真的費了好多好多功夫才讓自己看起來有價值一點。
想到這些她腦子有點亂。
沒遇到過這種問題，牧宴又不在，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
要是以前遇到這種事，牧宴就跟會讀心一樣，隻要表現出不對勁或是說幾句話，他立馬能給出建議。
陸不悔按了按難受的腦袋，轉身回房間做作業。
昨晚為了應付今天陸啟的檢查，整晚都在看那本英文書，學校布置的作業是一個字都沒動。
作業有點多，等到保姆上來喊她吃飯時才知道已經到了中午。
陸不悔到樓下的時候看到出去玩的陸安安陸康康已經回來，去美容院的秦慧也已經回來。
秦慧抬頭看到陸不悔學習到忘了時間，再看看打打鬧鬧的一兒一女，有一瞬間的心塞。
以前覺得自己兩孩子還可以，畢竟考上了一中，成績雖然不算特別好，但是也還可以。
直到家裏先是多了一個陸不悔，然後多了一個牧宴，看著這兩人的成績再看看她女兒的成績，心情那叫一上一下。
好在她心大，對子女沒有太大要求，也知道自己兩個孩子不是特別聰明，想想還是別太苛刻。
畢竟她不是特別聰明，她男人也不是特別聰明，當爸當媽沒有一個好基因，就不要要求孩子比自己優秀。
至於陸不悔，她給了和兩個孩子一樣的待遇，至於能學出什麽成績，那就看個人了。
“天氣開始變暖了，我準備去買幾件衣服，你們是要自己跟我去自己挑還是我給你們挑。”
吃飯時秦慧突然開口，正在吃飯的陸安安立馬激動說道：“我跟著去，要自己挑。”
陸康康緩了兩秒才說：“你先不用給我買，給我錢，我跟同學一起去買。”
看到陸不悔沒說話，秦慧望過去。
“不悔你呢？”
沒等她說什麽，陸安安幫著開口：“你都沒有春天的衣服，一起去看看，衣服要試過才合身，而且下個月學校要組織春遊，那時天氣已經暖和起來，穿漂亮點。”
看到陸不悔不明所以的表情，陸安安放下筷子。
“你是不是不知道一中每年4月會組織春遊？”
陸不悔點點頭，她確實是不知道，以前她讀書可沒有春遊。
“現在知道了也不算晚，日子還沒定，不過一般在四月半前後的一個周末，趁著現在有時間，咱們先去買衣服，春遊時穿著去。”
想到自己確實沒有春衣，陸不悔決定跟著去。
下午兩點多三人換好衣服穿好鞋子出門朝著附近最大的超市走去。
超市裏有各個品牌的衣服，鞋子，吃的喝的都有。
“你們在這裏試衣服，我去那邊看看我的。”
一到超市秦慧就跑去賣成人服裝那邊，陸安安拉著陸不悔就往自己喜歡的店鋪走去。
陸安安就跟入了水的魚，剛進門就看上一件，迫不及待就拿上往試衣間走去，陸不悔視線落在一件件剛上新的春裝，看到價格後動作都小心了。
她現在有錢了，看到衣服價格高到離譜，依舊有種想出門去到便宜的商鋪買衣服。
她果然是窮人，有錢了也改不了習慣，尤其是想到一塊布竟然要農村上學娃一學期的學費，就感覺花錢打水漂。
陸不悔正看著，視線突然落在某個笑著跟別人介紹衣服的身影上。
趙玉蓮！
牧宴的親爸的第二任老婆。
穿著店員的衣服，一張臉帶著笑，麵對一位一看就有錢的女孩子微微彎著腰服務。
那姿態卑微極了。
她好像好久都沒有聽到牧家的消息，趙家就更不用說了。
隻知道晚，晚，吖上學期還沒結束趙家的幾個孩子退學了，說是還鬧著退了一部分學費。
之後就沒有在學校看到趙家人。
連學費都鬧著退一部分，估計是過得很難。
就連曾經風光無限的牧太太也為了生活在服裝店當店員，真是世事無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