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驃騎校尉

  劉宏的身體越來越差了，但還是堅持上朝，這並不是因為劉宏有多敬業，而是因為哪怕在生命最後的時刻，劉宏也不願意放棄那種大權在握的感覺。


  在一陣猛烈的咳嗽之後，劉宏開始了今天的早朝。


  如果劉征此時在廷下，一定會驚個半死，現在的劉宏已經瘦成了皮包骨頭，麵色蠟黃，一副不久於人世的樣子。要知道劉征去年還在洛陽任職的時候，劉宏身體雖然也不好，但那也就是縱欲過度導致的虛弱罷了，哪像現在這樣到了燈枯油盡的地步！隻能說，該中平六年死的絕不會拖到190年！

  大漢所有的臣子都知道，今天的大漢之所以風雨飄搖，日薄西山，而沒有徹底垮塌的原因就在於龍椅上的那位。哪怕他並不是一個明君，甚至可以說是昏庸之主，但是他並不無能，他仍舊鎮住了大漢所有目光長遠的野心家。在外麵蹦噠的，造反的，叛亂的，幾乎都是秋後的螞蚱。明智之士，強如劉寵，坐擁一州之地，兵甲十萬，也得老老實實地向這位稱臣。


  如果這位再倒下了，大漢的未來就真的難說了。


  大漢不是沒有年幼的皇子繼位這種情況，而是太多這種情況了，大漢的底蘊已經被之前那些外戚和宦官鬥爭消耗光了。


  幾乎所有人都在為劉宏的身體擔心，除了焦和。


  焦司空背靠幽州這座大山和劉征這顆搖錢樹，每日不是大宴名臣，就是交遊碩儒，日子過的是無比舒坦。當然不是沒有人看焦和不爽，打焦和小報告的，劉宏對此大多一笑而過，一個三公能出什麽事？三公早就沒有什麽實權了，還不讓人家娛樂娛樂，難不成要焦和每天都跟盧植一樣，天天都來諫言？


  不過今天的焦和確實和往常不太一樣，滿臉通紅，跟家裏剛添了個兒子似的。這使得同樣貴為三公的王司徒很是好奇。先前在大殿外問焦和，焦和還賣關子說等會上朝就知道了。


  沒有讓王允等多久，早朝剛開始名義上統帥三軍的太尉站了出來，上報了劉征在遼東抗擊烏桓並大破烏桓一事。


  劉宏聽了之後高興得不行，由於激動，使得蠟黃的臉色都有些泛紅。


  朝廷太需要勝利來安撫人心了！西涼叛軍勢大，直逼長安，就連皇甫嵩也不能平定叛亂，隻能保住長安；葛陂又有黃巾死灰複燃，白波黑山同樣讓朝廷焦頭爛額。幽州對外的勝利猶如一支強心劑，給大漢帶來了希望與曙光！


  劉宏一連說了三個“好”，而劉征的老丈人焦和趁此機會站出來道：“太子侍讀功勞甚大，理應重賞！微臣以為可以加封冠軍侯！”


  大殿裏一時間熱鬧起來，許多大臣都在交頭接耳，當然了，他們主要議論的點不是劉征該不該封，而焦和有多無恥。


  什麽叫太子侍讀？不是你女婿？


  不過議論沒有持續多久，就有人出來反對，此人正是袁紹和袁術的親爹袁逢，袁家和衛家同氣連枝，而袁逢之前也因為黃巾俘虜一事使得劉宏不喜，算是和劉寵結下了梁子，差點被發配幽州，花了大價錢才保住了官位，所以出來反對並讓人不意外。


  “陛下不可，劉征年紀輕輕此番戰勝不過是僥幸。不可重賞。”


  這話自然而然又引起了與劉征交好的一些臣子，以及武官的不爽。


  “僥幸？袁逢，你去僥幸一個給我看看！再說了，冠軍侯是17歲封候，劉安民憑什麽就年紀輕輕不能封侯了？請陛下明鑒！”焦和顯然是動怒了。


  劉宏穩坐在皇位上，並沒有管下麵兩派臣子的互相攻訐，而是陷入了沉思。


  張讓敏銳地察覺到了劉宏的態度，那就是並不想大力封賞劉征。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張讓還是果斷開口道：“陛下，太子侍讀雖然擊破了烏桓沒錯，不過當年冠軍侯擊破的可是縱橫草原的匈奴！終究難以和冠軍侯相比！”


  張讓很清楚劉宏一旦倒下，十常侍就危在旦夕了，哪怕張讓找的後路就是劉征，可張讓到底還是劉宏的一條忠犬，關鍵時刻還是選擇了討劉宏歡心。當然這也可能與劉征這次並沒有向張讓行賄有關。


  劉宏聞言點了點頭，突然麵色潮紅，又猛烈地咳嗽起來，朝堂立馬安靜下來，隻要張讓輕撫劉宏後背的聲音。


  “劉安民能擊破匈奴，確實是大功一件，朕心甚慰，但是要想封冠軍侯，這點功勞卻是不夠。”


  雖然這話聽起來有些苛刻，但確是實話實說。


  大漢有過三位冠軍侯，第一位也是最有名的一位，就是霍去病，他的戰功無需多言。


  第二位是賈複，正是劉征手上大戟的前主人，號銀戟太歲雪天王，雲台二十八將第三位，擊信都、攻邯鄣、戰真定、破鄴城，更是曾在昆陽大戰中盤著腸子大戰，是個十足地狠人！其中有意思的地方是，賈複的出生在南陽冠軍，而這正是當年霍去病的封地！

  第三位則是不久前的一位，他是外戚、權臣、名將，名為竇憲。他的功績比霍去病毫不遜色，合南匈奴、烏桓、羌胡兵三萬餘出征。竇憲遣精騎萬餘大破北匈奴於稽落山，深入瀚海沙漠三千裏，大敗北匈奴於稽洛山，至達和渠北醍海，殺一萬三千多人，俘虜無數。後登燕然山刻石記功，史稱燕然勒石。與霍去病封狼居胥同樣成為中國古代武將無上的榮耀。後來，竇憲大破北匈奴單於主力，斬名王以下五千餘人，俘虜北單於皇太後，北單於倉皇逃竄不知所終。隻可惜這位冠軍侯由於軍功日隆，權傾朝野，陰存篡位之心，後來被漢和帝斬了。


  劉征大破烏桓聽起來是很牛掰，但是跟這三位比起來確是相形見絀。更不用說對外戰爭的那兩位，做到了封狼居胥和燕然勒石，而劉征隻是守住了家園。


  “這樣吧，封劉征為驃騎校尉，關內侯。倘若他能在加冠之前能大破鮮卑，朕就封他為冠軍侯！”


  劉宏一槌定音，給劉征安排了賞賜。雖然這賞賜有些小家子氣，卻又合情合理，讓人挑不出毛病！


  這驃騎校尉可不是亂封的，這可是當年霍去病大破匈奴之前，武帝給他的官職。今天劉宏給了劉征同樣的職位，就表明了劉宏對劉征的期望。而在這個時期，關內侯也不低了。高祖劉邦曾言“非劉姓者不得封王，非大功不得封侯。”要知道那位說出“明犯強漢者，雖遠必誅！”的陳湯同樣是戰功赫赫也不過是關內侯！


  劉宏都這麽說了，焦和也滿意了，隻不過可惜了沒能封冠軍侯。


  劉宏咳了兩聲，就宣布退朝了。雖然劉征擊破烏桓是件大事，但是眼下劉宏卻在考慮更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