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天氣轉涼,大不列顛的濕氣很重,以前在京城的時候冬天都在房間里都要用加濕器,現在還要防止濕氣太重。


  周澤銳和梁茵也時不時來看看她,帶點東西來看望她。


  十一月的時候,大不列顛已經挺冷了,然而街上還是有穿著短裙絲襪的女人,周璟然小時候是在南方長大的,在京城的時候,室內有暖氣,出去都有車子,但去室外,她也要裹成一個球。


  大不列顛的冬天也不妨多讓,現在也還不是最冷的時候。


  今天的課一結束,布魯爾留住了她,對她說:「這個月月底你師兄要開一場鋼琴獨奏,給了幾張票,你都拿去吧。」


  「老師,你不去嗎?」周璟然問完就想起來布魯爾一向很少去看學生的演奏,然而邀請他去的學生還是絡繹不絕,只有布魯爾覺得有必要去的演奏會才會去為學生助陣,其他的,按照布魯爾的話來說,他年級大了,經不起折騰了。


  年輕的時候,他自己也不知道表演了多少場,也看了不知道多少場,現在,也沒有多少人能夠真正地打動他。


  布魯爾搖搖頭:「我就不去了,你和你的小獅子一起去吧。」


  布魯爾也知道萊昂,布魯爾與皇室的交情也不是一點兩點了,萊昂出自伯納德家族布魯爾如何不知,並且給了他一個外號,小獅子。


  周璟然也不糾結他對萊昂的稱呼,欣然接受了布魯爾給的幾張票。先是詢問了黛莉婭和阿曼達,兩個人都有事情不能去。


  最終還是只有周璟然和萊昂一起去。


  那天剛好是周日,萊昂訓練之後,立即洗澡,急忙換上自己帶過來的西裝,從小接受貴族教育的萊昂知道這樣的場合必須著裝正式,雖然他平時不怎麼去聽這種無聊的鋼琴演奏。


  萊昂的隊友們特別驚奇,萊昂平時不是球衣就是運動裝或者休閑的,今天卻換了一身西裝,幾個隊友們面面相覷,然後都邪惡一笑。


  卡魯首先圍上去,手搭著萊昂的肩膀,「嘿,萊昂,又要去約會啊?還是上次那位嗎?」


  萊昂看著他渾身是汗還沒擦乾淨,嫌棄地推開他,繼續扣扣子。


  隊長也不免好奇平日里冷冷淡淡的萊昂是找了怎麼樣一個女朋友,「萊昂,原來你才是深藏不露,女朋友長什麼樣?帶給我們看看唄。」


  「要不要我給你弄得頭髮,像上次那樣帥?」卡魯笑嘻嘻地說道。


  他不說還好,卡魯一說,萊昂就想到了上次的經歷,瞥了他一眼,對著鏡子擼了擼他的小金毛,斬釘截鐵地說:「不要。」


  卡魯笑容凝注,看著隊友們嘲笑的眼神,哼哼唧唧:「你們懂啥,女孩子就喜歡那樣子的。」


  「勞拉不喜歡。」萊昂悠悠地插了一句。


  隊友們紛紛嘲笑卡魯,「卡魯,你聽聽,人家不喜歡!」「就是,卡魯,不是每個女的都像你的女朋友~~口味獨特!」


  「原來是叫勞拉啊~萊昂,你要去哪裡約會?」


  萊昂開始打領帶,「去聽鋼琴演奏。」


  萊昂以前沒打過領帶,或者也是伯納德夫人幫他打的,手忙腳亂地打領帶,然後又解掉,皺著眉頭看著領帶。


  「萊昂,哪裡需要你打領帶,找女朋友啊!」


  萊昂低頭一想,把領帶拿下來,收進口袋裡,然後套上西裝外套,開始往外走。


  隊友們都勾肩搭背地望著萊昂的背影,嬉笑著。


  萊昂到周璟然的公寓里來接她,在門口敲了一會兒門。


  「萊昂,等我一會兒,馬上就好。」


  萊昂在門口等了一會兒,不一會兒門打開了。


  周璟然穿了一身紅色呢子小禮服,外面套了一條白色貂絨斗篷,頭髮做了微卷,臉上畫著淡淡的妝容。


  萊昂看得一愣。


  「看什麼,快點走吧。」周璟然看著他的獃獃的模樣,伸手推了推他。


  萊昂側過身子,湛藍的眼眸一直盯著她,傻乎乎地說:「勞拉,你今天真美。」


  周璟然拉著他往外走,「你今天也很帥,好了,我們先快點走吧。」


  萊昂和周璟然趕到音樂廳的時候,鋼琴演奏即將開始,兩個人拿著票站在音樂廳門口等候。萊昂拿出領帶。


  「勞拉,可以幫我系一下嗎?」


  周璟然點點頭,接過領帶,踮起腳尖,萊昂微微低頭,周璟然把領帶套上去,想著梁茵給周澤銳系領帶的方法,給他系了個領帶,看了一下,滿意地收了手。


  系領帶的萊昂更加成熟了一點,大不列顛的紳士都是要經歷從領結到領帶的轉變。


  等時間一到,工作人員開始檢票,萊昂和周璟然得以進入音樂廳,這是大不列顛首都著名的音樂會堂,許多著名的音樂家都在這邊演奏過。


  此時,台上只有一架鋼琴,這架鋼琴是當年皇室的,現在一直擺放在以皇室女王命名的音樂會堂。


  布魯爾的票肯定是在前面的,第一排都是一些樂評人或者其他知名音樂家,周璟然選擇了兩張第二排的票。


  音樂廳是個半環形,舞台在中央,是從上至下的視覺角度。


  這位已經成名了的師兄她只見過一面,也並不熟悉,但等她落座,工作人員送了一個小袋子過來,稱是師兄送的。


  裡面有一張賀卡:親愛的勞拉,非常感謝你代布魯爾來我的鋼琴獨奏,替我向布魯爾問個好。


  禮物是一條手鏈。


  燈光關閉之後,所有人都自覺地安靜了下來,只有一盞燈照著鋼琴,周璟然的師兄從陰影中走出來,身著黑色的燕尾服,屈膝朝觀眾這邊鞠躬,之後,便走向鋼琴,開始今晚的鋼琴獨奏。


  一共十幾首曲子,十首比較短的鋼琴曲,中間穿插兩首時間較長超過十分鐘的主題鋼琴曲。


  周璟然聚精會神地看著師兄,師兄的功力很深厚,指法嫻熟,布魯爾曾經誇過這個師兄的指法是他教過學生中屬於頭等的。


  光是聽著,也可以感受到他快速的手法。


  來聽鋼琴獨奏的人一般都是素養較高的,懂音樂愛音樂才願意來聽這種鋼琴獨奏,若不然誰願意花幾千元聽一場對於自己來說像催眠曲的鋼琴獨奏。


  中場的時候,周璟然感覺自己的肩膀上一重。


  小金毛,就這麼伴隨著這個「催眠曲」睡著了!


  周璟然哭笑不得,萊昂軟軟的毛髮在脖子處,痒痒的,又不忍心叫醒他。


  但中場一般都會有休息時間,大廳的燈亮起時,周璟然立即推了推萊昂,萊昂立即坐正,迷迷糊糊地問道:「勞拉,結束了嗎……」


  萊昂的眼睛蒙上了一層霧。


  周璟然把他拉起來,師兄正在朝觀眾席鞠躬,觀眾們都起立鼓掌,對他前面的精彩演出給予掌聲。


  萊昂被掌聲驚醒,才知道自己身處何方。


  坐下后,萊昂低著頭,肩膀耷拉著:「抱歉,勞拉,我睡著了。」


  「萊昂,你不喜歡聽這樣的鋼琴獨奏應該和我說。」周璟然沒想到萊昂會聽得睡著,那該是多沒有興趣啊。


  萊昂渾身一震,他以後還要聽勞拉的鋼琴獨奏,不能讓勞拉覺得他不喜歡音樂,「不是,我很喜歡,只是我今天訓練太累了,我現在休息好了。」


  「真的?」


  萊昂認真地點點頭。


  接下來的半場,萊昂一直努力保持清醒,眼皮搭下來然後又重新睜開,總算熬過了下面的半場。


  謝幕站起來的時候,萊昂一陣清醒,全然沒有了睡意。


  就好像高中時上數學課,課上昏昏欲睡,一到下課,一個個精神抖擻。


  出了音樂廳的大門,涼風一吹更加清醒了,萊昂沒有打電話讓人來接他們,音樂廳位於大不列顛的一個著名景點附近,周璟然沒有來過,想在這周圍看看,這周圍的建築都是上世紀或者上上世紀留下來的古建築。


  周璟然很喜歡這種古舊風,舊,不是破,石頭建築上每一塊石頭都印證著歷史的痕迹,他們很年長都有自己的故事。


  周璟然把自己的脖子縮進圍巾中,還是有熱氣不斷呼出來,精神振奮地望著周圍的環境,現在天色已經晚了,建築物邊上只有幾盞昏暗地像那個時候的油燈的路燈,但還是有人從身邊走過。


  萊昂不怕冷,他習慣了大不列顛的冬天,加之他經常鍛煉,體質很不錯。但他擔憂地看著周璟然的腿,又問道:「勞拉,你的腿真的不冷嗎?」


  周璟然的下半身穿著一條肉色的光腿絲襪,看上去就像沒有穿,其實裡面有厚厚的絨,好吧,歐洲女性大冬天也有光著腿的,他們不懂亞洲女性的小心機。


  「真的不冷。」周璟然伸出縮著的頭,看到了這條古建築街道的著名景點,一座鐘樓,這座鐘樓自是比不上大本鐘,它的牆皮已經褪去了原本的顏色,在地燈的照亮下顯得尤其古樸,就像女巫的城堡。


  萊昂默默跟在她的身後。


  「這邊的每一塊石頭都像是有故事的,經過上百年的磨礪,就像是一個見證了歷史變遷的老人。」周璟然摩挲這石柱上的紋路,「也許曾經有一對情人在里發過誓許過願,想要廝守終身,也許這裡經歷過王朝改變的動亂,也許也見證了許許多多的人事變遷。」


  周璟然想到了那句歌詞:千年之後的你會在哪裡,身邊有怎麼樣的風景。


  物換星移,人世輪迴,人最終還是什麼都不能留下,想想自己上一世,也許再過幾年百年,這邊也將不在,周璟然就湧現起一些惆悵。


  萊昂把手也附在石柱上,心裡默默念叨,萊昂和勞拉以後永遠在一起。


  周璟然很快收起了小情緒,收回手準備要走,發現萊昂還抓著石柱,也不知在想什麼,「萊昂,不走嗎?」


  萊昂蔚藍的眼睛在黑夜中閃爍著,對周璟然說:「勞拉,我們也在這裡許願吧!」


  「什麼?」周璟然一臉懵逼。


  「你剛才不是說有情人在這裡許願過嘛!我們也來。」一陣風吹來,萊昂的小金毛隨風飄揚。


  周璟然噗嗤一笑:「傻瓜,我那是隨便瞎說的。」


  萊昂有些小失落,隨後又精神振奮地說:「沒關係,我們也許願。」


  周璟然無奈,又把手放在石柱上,閉上眼睛,萊昂也學著她閉上眼睛。


  周璟然睜開眼:「好了。」


  「勞拉,你許了什麼願望?」


  周璟然朝他神秘一笑:「說出來就不準了。」


  萊昂眼睛亮亮的,點點頭,回頭又望了望石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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