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
周澤銳還沒來得及想好如何寵閨女,就接到學校里打來的電話說孩子進醫院了。
周澤銳把事情和秘書交代一下,立即趕往醫院。
小姑娘額頭上貼了紗布,手上吊著水,安靜地躺在病床上。
「.……是班裡的同學打架不小心牽連到了梁璟然同學,今天梁璟然可能發燒了,額頭磕到后就昏倒了。是我們老師的失職。」
周澤銳當然心疼,但也不是蠻不講理,「老師你做的很對,及時送醫院了,麻煩你了,你回去照看其他孩子吧。」
梁璟然的班主任鬆了口氣,她也是剛得知這位周書記居然是梁璟然的長輩,點點頭走之前回頭看了一眼病房裡。
周澤銳重新走回病房,坐在病床邊上,手敷在孩子的額頭上,還沒有退燒,不過脖子里髮際線邊上已經有不少汗冒出來了。
梁茵急匆匆地趕到病房前,發現病房裡有個男人,抬頭看了看病房號,沒錯呀,推開半掩著的門。
周澤銳轉過身,梁茵驚訝地停在門口,「我走錯了。」
「沒走錯,然然在這裡。」周澤銳站起來,梁茵可以清楚地看到床上的梁璟然。
梁茵也顧不上他了,大步走進來,「怎麼回事?老師呢?你怎麼在這裡?」梁茵心疼地摸了摸梁璟然的額頭,感受到指尖的熱度,一張小臉都沒有血色,梁茵心疼得都要掉眼淚了。
周澤銳「噓了一聲」,把她拉出來。
「班裡的同學打架不小心傷到了她,她今天發燒了,送過來掛上水就睡著了,還沒退熱。老師先回去了。」周澤銳看她目光一直盯著病房裡,滿眼都是心疼。
「那你呢?怎麼在這裡?」梁茵警覺地問道。
周澤銳並沒有說話,視線也一直落在病房裡的孩子身上。
梁茵的惶恐不斷被放大。
周澤銳嘆息說:「阿茵,然然是我的孩子,我怎麼能不心疼。」
梁茵終於正面看著周澤銳,腦子炸開了,驚叫:「不是!誰告訴你然然是你的孩子!」
「我可以驗dna。」周澤銳步步緊逼。
梁茵:「你到底想怎麼樣!然然她有爸爸。」
「所以,然然是我女兒對不對?」周澤銳上前兩步,「茵茵,那個男人對然然根本不好,然然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都能夠懷疑不是他親生的。」
「那你呢!又好到了哪裡去,至少,至少她有爸爸,你呢?從一開始就放棄她的人,又有什麼資格說!」梁茵咬緊下唇,當年她多麼想告訴他懷孕的消息,可面對的,是他未婚妻的羞辱,他的冷漠,還說什麼呢,他已經放棄了。
周澤銳氣勢也弱了下去,面色蒼然:「如果你當初告訴我,我們也不會蹉跎……」
梁茵冷笑,冰冷的視線向他射去,「告訴你?然後呢?受你家裡人的羞辱?然後打掉孩子,什麼都沒有了,周澤銳,我永遠記得你那一張支票!」
周澤銳看到了她一臉的淚水,也慌了神,伸手就要給她擦淚水,被梁茵一手拍了下來。
「茵茵,當年的事情是我對不起你們,是我罪有應得,可是,然然是我女兒啊,然然也需要一個正常的家庭。」周澤銳捏住梁茵的肩膀,任由她隨便打。
「正常的家庭?讓她擔上私生女的名號嗎?周澤銳,知道嗎?我剛得知有然然的時候,我不怕別人恥笑我,非婚生子,我最怕的是孩子永遠活在別人的恥笑中。對,你嘲笑我,找了這樣一個不如你的男人,但是至少,這些年,有他在,然然可以和普通孩子一樣成長。」梁茵決絕地說道。
周澤銳默然,心像是被絞著了,很疼,眼角也沁出了淚水:「都是我的錯,可是茵茵,現在然然還是需要一個健康的家庭,我希望可以彌補她,彌補你。」
梁茵推開他,擦了擦淚水,「不需要,你走吧,我爸媽一會兒要來了,他們不希望看見你。」
周澤銳沉默一會兒,看了一下病房裡,轉身默默地走了。
梁榮軒和江月寧很快就趕來了,看著病床上的孫女很是心疼。
梁茵把兩老叫出去,和梁榮軒江月寧說:「爸媽,周澤銳知道然然是他女兒了。」
把最近她和周澤銳碰上的事情交代了一下。
梁榮軒顧忌著孫女,不敢大聲講,咬牙切齒:「現在想認回閨女了?沒門!」
江月寧想的實際一點,滿臉糾結:「張建國這樣也不能再過下去了,早點離掉了算了。周澤銳好歹是親爸,茵茵,他老婆孩子呢?」
「他說很早就離了,沒有孩子。」梁茵心裡也很亂,和張建國肯定是要離婚了,只是,和周澤銳……
「現在眼巴巴地貼過來,不給他點顏色瞧瞧對不起你們母女這六年。」梁榮軒也不傻,照這個樣子發展下去,現實一點地說,周澤銳和梁茵是必然的,只是心氣怎麼就那麼不順呢!
江月寧嘆息一聲,女兒的婚姻坎坷,「茵茵,關鍵你是怎麼想的。周家權勢大,碰不過。而且,然然是他的親女兒,若是你覺得他對你還有一份情誼在,為瞭然然,就走下去吧。」
梁茵默不作聲,她只是不甘心,不甘心當初他放棄了她,現在淡而化之。可是,一想到然然,她又有些屈服。
梁璟然被那群小孩子弄得頭昏腦漲,醒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在醫院裡。感覺家裡幾個大人之間的氣氛怪怪的。
「媽媽。」
「然然,你醒了,還有不舒服的地方嗎?」梁茵摸了摸她的額頭,已經退燒了。
梁璟然笑著搖搖頭,「現在好了。」
江月寧把灌了水的小茶瓶給她,梁璟然咬著吸管吸了起來。
「然然,以後不舒服要告訴老師,你今天都發燒了,以後要早點說知道嗎?」江月寧說道。
梁璟然點點頭,可憐兮兮地說:「我今天早上和爸爸說了,爸爸說我只是在車子里太暖和了,一會兒就好。」
梁榮軒和江月寧都皺起眉頭,難得讓張建國接送一次就出問題,真是。
梁茵拿走她的茶瓶,說:「以後不舒服告訴老師。」神色有些寂寥,難道親生的和不是親生的,真的有那麼大的差別嗎?
「然然!」周澤銳看到一群孩子中間,小傢伙獨自一個人往邊上走,其他的孩子都墊著腳找爸媽,她就一個人安安靜靜的。
周澤銳心想,他閨女就是特別。
大抵連梁璟然拉出來的屎周澤銳都覺得是香的。
梁茵下班要四點半,已經是提前半個小時了,但小學四點放學,梁璟然要多等半個小時,不過,她也習慣了。
梁璟然聽見有人在喊她,找了一圈,就看到在一群媽媽奶奶中的周澤銳,還是挺顯眼的。
周澤銳好不容易擠進去,抱起閨女,忍不住蹭了蹭閨女香香的臉。
「您是梁璟然的父親嗎?」值班老師站在邊上問道。
周澤銳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雖然他很想點頭,但然然還不知道他不能不顧忌點,「老師,那我把然然帶走了,謝謝老師。」
梁璟然:「老師再見。」
值班老師看著父女兩遠去,對邊上的老師感嘆道:「這一家子基因真好,以前沒見過梁璟然的爸爸,一直都是她媽媽來接的,有時候還是爺爺奶奶,都是帥哥美女。」
「周叔叔,怎麼是你來接我的?」梁璟然晃著小腿,吃著周澤銳給她帶的小麵包。
周澤銳剛給梁茵發完消息,收起手機,「你媽媽不是下班晚嗎?叔叔正好四點下班,叔叔帶你去吃東西。」
平日里周澤銳孤家寡人的加班加點到夜裡也是有的,可現在他可是有女兒的人,不一樣!
「那媽媽呢?」
「媽媽也來。」
周澤銳帶她去了一家私房菜,經理看到他,眼睛一亮,「周書記,幾位?不巧徐總中午在這兒,晚上不一定來。」
周澤銳打量他一番,才記起來他是誰:「老徐事兒多,沒想到老徐把你給調過來了,三位。」
經理看著他還抱著孩子,腦子有點發矇,周老三並沒有孩子啊,老婆都離婚了,難道,外室?忍不住問道:「書記,小姑娘可真可愛,誰家的啊?」
「我家的。」周澤銳瞟了他一眼。
經理以為他在開玩笑,但也不敢多問,笑了笑:「周書記真愛開玩笑。」
周澤銳哼哼,誰跟你開玩笑了。鬱悶現在還不能把閨女公佈於眾,怎麼就這麼難受呢!
周澤銳來必定是最好的包廂,誰讓周澤銳是這兒的股東。當初周澤銳無聊和兄弟徐海東在四九城開了一家宮廷私房菜,到現在已經在全國幾個大市開了分館。
最好的包廂自然是有最好的配置,不一會兒兩個簡單的菜就上來了,周澤銳捲起袖子打算伺候著閨女用餐,以慰藉他多年無處發泄的父愛。
梁璟然等他把菜放碗里,就自己吃了起來,完全無視了周澤銳將要伸到嘴邊的筷子。
說好的喂飯呢!
周澤銳說道:「然然,要不要叔叔喂你呀?自己吃容易吃開來。」
「不會的,然然一直都是自己吃飯的。」梁璟然一臉乖巧地朝他笑,萌了他一臉。
「然然真乖,這個椅子太矮了,吃飯太累了,來,還是叔叔喂你。」周澤銳一本正經地抽掉她的碗,然後夾了一片菜葉子,放到她嘴邊,看到她吃下去了滿意地笑了。
梁璟然眨了眨眼睛,吃下菜葉子,其實,椅子不矮啊!
「周老三!來了也不和我說一聲,喲,誰家的小娃娃啊?不會是你在外面偷生的吧?」徐海東聽說周澤銳帶了個小女娃來,興緻沖沖地趕了過來,他可記得周家沒有女娃娃。
周澤銳笑罵道:「哪裡都有你,陰魂不散,別瞎說。」
梁璟然好奇地轉頭,正好對上徐海東。
徐海東看到她的臉,獃滯住了,一手指著她,反倒結巴了:「她,她,是不是,梁茵,梁茵!」
梁璟然笑眯眯:「叔叔也認識我媽媽?」
周澤銳生怕徐海東說出些什麼來,一把把徐海東捉到一遍,用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然然是我親閨女,暫時不能相認,你別瞎說什麼。」
一下子太多東西湧入大腦,徐海東難以接受,他真想罵一句,周澤銳你不要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