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隨時去死好了
第258章隨時去死好了
穆晚梔隻覺得自己的眼皮沒來由跳了跳，已經下意識張口問了出來。
“誰？”
那邊很快傳來燕玨清淺的笑聲。
“晚梔妹妹，不用我說，你應該能猜得到的吧？”
……
掛了電話，穆晚梔走到臥室巨大的落地窗前，抬手拉開窗簾，從她的位置看去，可以看到郊區靜謐的夜空裏點綴起星星點點的燈火，異常溫馨。
可她的心裏，卻沒半點溫度。
如果說因為五年前自己曾經愛過那個男人，之前自己的身體隱約還保留著愛他的痕跡，和他之間若有似無地曖昧的話。
那麽，在短短兩天裏，她親眼見證過一個男人最殘忍最嗜血的樣子之後，她心裏對他那點僅存的一點點曖昧感覺，也都慢慢地消失殆盡了。
如果不是念念，她根本不願意再和那樣糟糕的男人，有上哪怕一絲一毫的糾纏。
可偏偏天不遂人願，秦禮的病，又偏偏不能再拖。
……
果然。
燕玨說的沒錯。
隔天一早，穆晚梔就嚐試著給邁爾的私人助理打個了電話，並且很是誠懇地說明自己的來意，希望邁爾哪怕能抽出十分鍾的時間見見自己也好。
果不其然，對方的助理很是客氣委婉地表達了自己的遺憾，直接說明邁爾大夫這次來蘊城，隻是來走訪好友，並不接受任何人的預約手術。
穆晚梔終於死心，臨掛電話，還是有些僥幸地問道。
“那麽，我想知道，邁爾大夫會在蘊城停留幾天？”見對方沉默，她又很快解釋說，“你放心，在沒有得到你們的允許隻之前，我是不會去打擾邁爾大夫的，請相信我。”
很快，對方給了答案。
“好吧。他會在蘊城停留一一周的時間。”
“好的，非常感謝。”
……
掛了電話，穆晚梔馬不停蹄地開車直奔醫院。
一路急匆匆地進了病房，推開門，就見秦禮正坐在單獨病房的小圓桌前，低著頭，翹著二郎腿，梔梔靜靜地吃著早餐，一邊還在翻看著最新的蘊城頭條新聞。
見她進來，甚至抖落著報紙，輕輕扯唇。
“今天來的這麽早，不如一起吃早餐？”
像是那個肚子裏長了個腫瘤，是良性還是惡性的男人，根本不是他一樣。
穆晚梔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當即撥高了聲音厲聲質問道。
“秦禮，你到底在鬧什麽？在跟我裝什麽傻？！”
秦禮嗤笑一聲，用叉子叉了快煎蛋放進嘴裏，慢條斯理地咀嚼著，半晌嗤笑一聲挑眉反問。
“知道了還問？既然生死未必，自己還有幾天的時間都不知道，我自然應該好好享受，不能浪費了，不是嗎？”
“秦禮！”
穆晚梔快步過來，抬手將他跟前的餐點拿走，抬手按在他的肩頭，附身看著她的眼睛，壓著火氣努力說道。
“聽我說，別鬧了。我幫了你找了個這方麵最權威的專家，這樣的病例，他接過無數個，最後的結果都很理想。隻要你點頭，我馬上就去……”
秦禮抬頭，狹長的眼睛定定地看著穆晚梔，麵不改色地堅持說道。
“答案我已近說過了，我不會同意手術。如果是惡性的，那就隨時去死好了。反正我孑然一身，無牽無掛的。”
穆晚梔氣白了臉，胸膛劇烈起伏著。
一抬手，一個巴掌狠狠地甩了下來。
啪。
秦禮猝不及防，頭用力偏向一邊，俊臉上當即浮現出一個清晰的巴掌印。
空氣裏有短暫窒息般的感覺。
片刻，秦禮抬起頭，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皮笑肉不笑地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另一側臉頰，說道。
“打的爽嗎？不過癮的話，來，還有這一邊。”
穆晚梔氣的眼眶發紅，所有的怒火從身體裏蔓延開來，到了臉上，又變成了一股無奈的悲哀。
她忽然垮了肩膀，垂眸看向秦禮，低低的問了一聲。
“秦禮，你到底想要怎麽樣？到底要怎麽樣？你才會答應我直接手術？”
秦禮這才收了嘴角的笑容，換上一副穆晚梔看不懂的表情，沉沉地又問了句。
“是不是隻要我同意手術，我對你提任何要求，你都會答應？”
穆晚梔死死地盯著男人的臉，和他雙眼中，那一抹暗沉詭異的笑容，隻覺得後背一陣陣的發冷發涼。
“你想要我做什麽？”
秦禮忽然就扯唇笑了。
“我想讓你，嫁給我。”
他用他們在一起生活的五年時光做賭注。
撒謊。
逼迫。
威脅。
將她對另一人該有的溫熱情誼，一點點抹殺掉。
他篤定她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去死，於是又用自己的生命做籌碼要挾，讓她妥協，讓她即使萬般不願意，也要點頭答應自己所提的一切要求。
秦禮覺得自己已經不是五年前的自己，連自己都百般厭惡，惡心。
但是，有些感情到了骨子裏，讓他根本不願意，就此放手。
穆晚梔哆嗦著嘴唇，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的秦禮，越發覺得他陌生的可怕，半晌，才顫抖著聲音說道。
“秦禮，我說過的不是嗎？這五年來，我一直當你是我的家人。我對你之間，從來沒有所謂的男女感情。你為什麽還要這麽做？！”
秦禮抿著唇，嘴角的弧度越發往上，笑容卻絲絲泛著冷意，絲毫不肯退讓。
“可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穆晚梔，即使你不愛我，我也不願意眼睜睜看著你走到別人身邊去。即使是以親情為前提，我也要把你留在我身邊。”
說完又冷笑了聲。
“當然，你可以見死不救，我不怪你……”
穆晚梔氣的渾身發抖。
啪。
揚起的巴掌瞬間落在了男人的另一側臉頰上。
“秦禮，你真讓我失望！”
……
穆晚梔白著臉從醫院裏出來，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臉。臉上和手心裏，都是薄薄的一層冷意，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
站在醫院門口好遠，她才讓自己漸漸冷靜下來。
即便腦子裏依然是混亂一片，但唯一件事是異常清醒的。
她要去見霍司爵。
秦禮的逼婚暫且不說，眼前最需要確定的，就是秦禮的手術確定好最合適的人選。
她不敢問自己的心。
也許在潛意識裏，她對這樣絕望又沒有更好辦法的事情，可能早就有了定論和答案。
半晌，她往停車場走去，打開門進去，才摸出手機看時間。
早上七點半，還在上幼兒園的念念還沒有開始上課。
她猶豫著打了個電話。
剛響了兩聲，念念開心興奮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媽媽，你想念念了嗎？這麽早就給念念打電話？”
穆晚梔心裏頓時一軟。
“念念乖，今天爸爸送你去學校嗎？”
“爸爸昨晚上住在予色沒回來哦，今天是齊爸爸送念念來學校的哦，念念已經走到學校了哦。”
“念念乖。”
又聊了幾句，穆晚梔掛了電話，將手機放在車子的中控台上，她直接發動引擎，朝著予色的方向一路開去。
到了予色。
穆晚梔將車子開到停車場，果然看到一輛熟悉的黑色賓利車停在距離自己不遠處的地方。
鎖了車，她一邊往大堂走，一邊拿出手機，猶豫著要不要提前給那個男人打個電話。
畢竟，她不是人家的誰？可能他有應酬，有自己的私事，即便他要和女人在這裏過夜，也輪不到她直接闖上門提要求，她有自知之明。
想著想著，莫名地，穆晚梔忽然想起昨天在頂樓某個包廂，見到的滿是鮮血的一幕，步子頓時有些遲緩，心裏也是一陣陣不舒服。
剛入大堂，不遠處的電梯頓時像了起來。
幾個男人抬著一個擔架，擔架上躺著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匆匆忙忙朝著大門口走去。
大老遠，穆晚梔幾乎都能聞到空氣裏漂浮著一股厚重的血腥的味道，刺鼻難聞。
她下意識躲開一些距離。
等男人們抬著擔架從自己身邊經過，她無意中掃了一眼，渾身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一動也不動。
她認出了擔架上那個渾身是血的男人，就是昨天被霍司爵打斷腿的男人。
即使這會兒身上部分的傷口已經做了處理，可還是擋不住那些斑斑血跡。
他居然還在這兒？
正沉思，她忽然對上男人嗜血陰狠的視線，像是餓狼一般，死死地盯著她，嘴巴像是隨時都能長出獠牙一般撲過來，將她狠狠撕碎，吞噬。
穆晚梔隻覺得腳底上竄起一陣陣的冷意，直衝心房，讓她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她趕緊轉身，飛一般朝著電梯口快步走去。
身後不遠處的擔架上，被打得麵目全非，渾身是血的言旭，忽然支起身體，帶血的手一把抓住了身邊的手下，咬牙切齒一般說道。
“去幫我做一件事！現在！立刻！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