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混戰
這黑衣人別人不認識,鬼麵卻是認識的,幾個月前,琳琅跟著蕭玄自祁城來帝京的路上遇到過一夥兒攔路殺手。
也就在那一晚,琳琅因著那殺手攔路發了怒,一夜之間殺掉殺手百人餘,自此落了紅衣修羅的名頭。
其實,那晚他本身就在琳琅落腳的客棧裏,隻不過後因有事離去,但琳琅所為,他卻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將事情交於自己的手下去做,便一直在暗處觀察著戰局不曾離去,就怕琳琅不查之下有個什麽閃失,但也就在那一晚,他知道自己的這個妹妹再也不像十年前那般柔弱了。
那晚,有晚歸的鴉雀蕭索鳴叫,這個女子一襲紅衣,一招之間藥倒了近百殺手,而後又追上倉惶逃離的殺手頭子,誅殺了對方幾乎所有人。
那晚的那群殺手,與今夜這群殺手一宗同源,皆是西北祁城城外雲烈山上盤踞的殺手,雲烈山地形複雜,險峻無比,當地官府多次圍剿,一無所獲。
甚至自請於祁城修養的睿王趙其為表功勳,曾放火燒山,也未能將此一群亡命之徒消滅殆盡。
如此多次圍剿不成,反倒助長了這群人的氣焰,挑釁官府,屠殺百姓,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雲烈山上盤踞的殺手人數眾多,賞罰分明,罰則刑法嚴酷,賞則黃金白銀無數,是以,這裏從不缺人。
他們的頭目是兩個人,一個便是那晚被琳琅除掉的猥瑣男人,另一人便是現在這個身形高大的男子,名喚褚邢,他們二人乃是親兄弟,是以,此時便是來找琳琅尋仇來了。
若說這其中有鬼麵什麽事,皆因他怕琳琅應付不來雲烈山上的這群小人,便以鬼殿公子之名送信道雲烈山。
信是鬼麵身邊的親信寫的,上書歪歪扭扭四行大字:汝兄之亡,死有餘辜,若敢妄動,屠你全山。
雲烈山收到這封信的時候,褚邢剛剛收到自己哥哥的死訊,一腔怒火無處可泄,褚邢發誓,定要叫那個名喚冷琳琅的女子賠命,也定要叫鬼麵血債血償。
那時,因著鬼麵的威亞恐嚇,褚邢不敢來找琳琅的麻煩,如今,他接到命令,那個人派給他兩千人,要他殺了冷琳琅。
那個人,是他這麽多年來,一直效忠的人。
唇角冷冷勾起來,褚邢的眼角眉梢之間都透露出一股子狠辣來:“鬼公子,你可曾想到,你有一日,也會被我雲烈山褚邢玩弄於股掌之間?”
鬼麵微微嗤笑一聲:“你是指圍住我這等小事?” 頓了頓,鬼麵睨向褚邢:“我鬼麵行走江湖這許多年,被圍了不知多少次,你可知結果如何?”
他問的漫不經心,微微揚起的尾音幾乎還有半分快活:“他們啊,都死了,被圍了這麽多次的我卻還活著……”
褚邢冷冷一哼:“今時不同往日,往日你有走狗無數,今日,可就你一人。”
說罷,手上輕輕一拍,一身雪青色衣裙的紫漪自門外緩緩行了進來,她依舊是當初的模樣,卻又像有什麽變得不同了。
紫漪進門之後先是朝著鬼麵微微行了一禮,而後慢慢靠近褚邢懷裏。她的臉色有些蒼白,並無女子心有良人的嬌羞,隻是即便如此,她依然不失為雅靜美女。
鬼麵似是愣了一瞬,而後半冷了聲音:“紫漪,你做什麽!”
他說的是詢問的話語,可是語調之中卻沒有半絲詢問的意思,微冷的語調如同往常一樣,在紫漪耳中留下淺淺的傷痕。
紫漪默了片刻:“主子,紫漪對不起你,愧對您當年相救之恩。”
她隻說了這幾句,便再沒有開口,微微垂下來的眸子不知在想什麽,暈染著淡淡的悲傷,像是江南女子將泣未泣時最魅人的模樣。
鬼麵亦是沒有再問什麽,陰森的麵具映著屋內燈火反射著幽冷的寒光,初見之時,像是索命的惡鬼一般叫人心驚肉跳。
氣氛就這般沉寂下來,褚邢眯了眯眸子正欲說話,卻見站在鬼麵身邊不遠的半老頭子悠悠開了口:“鬼公子啊,你這個內院失火,禍起蕭牆,有點戲劇化啊,哈哈哈……”
鬼麵麵具下的嘴角微微一抽,聲音平靜無波:“好笑麽?”
雲翼卻是不管鬼麵高興不高興,隻顧自己笑的開心。
褚邢看著這般做派的兩個人,眸中閃過幾分晦暗,看著雲夜雲翼二人沉聲道:“二位,今晚乃是我與這鬼公子之間的私事,還請二位休要插手。”
雲翼嘿嘿一笑正要說話,便見雲夜麵無表情開了口:“哦。”
簡單粗暴的一個‘哦’字叫褚邢摸不準他是何想法,他的江湖情報也算及時,卻不知這二人是什麽人。
被拂了麵子,褚邢心裏難免有些不悅,今夜他勢在必行,即便有天王老子攔著,他也要滅了鬼麵和冷琳琅二人。
一為個人私恨,一為任務所在!
再向雲翼雲夜二人一抱拳,褚邢眯了眸子:“二位且先行離去吧,褚邢不願傷無辜之人。”
其實,按照他們一貫的規定,他們手下從不留活口,若不是因著方才他在外麵看見了這二人的手段,他必不會放二人離去。
他人手雖多,卻不想橫生枝節,這畢竟是帝京之中,且那冷琳琅與赤帥蕭玄似有什麽關係,雖然如今看起來二人之間生了嫌隙,但難免他會來插一杠子,所以還是盡早完事為妙。
他本以為,他如此大度放人一條生路,那二人當是感恩戴德才對,卻見那半老頭子接過話頭一本正經道。
“我們不走,我們就在這裏看著,你打那個小子我們不管,但是這個女娃娃,是我的親親小徒弟,你們不能擾了她休息。”
雲夜的嘴角抽了抽,卻是沒有說話,隻表達了自己對雲翼所言表示讚同,不能擾了琳琅兒休息。看了看雲翼的側臉,雲夜悠悠開了口:“那是我的親親小徒弟。”
雲翼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抽,差點噴出一口老血來,自己的這個小師弟啊,對什麽都不在意,唯有這個小徒弟,是他不可觸碰的逆鱗。
夜色已深,褚邢亦不願再費唇舌,這二人不願走,他便不再強求,他不管這幾人有多厲害,他手裏有那麽多人,即便是車輪戰,也要將這幾人累死。
若說不動冷琳琅,絕無可能,殺兄之仇,不可不報!
這兩人既然非要護冷琳琅安好,那麽,便也就順理成章的是他的敵人了。
再不廢話,褚邢將紫漪打發了出去,伸手一招,便又有無數人從窗外跳了進來,他們個個黑衣蒙麵,雖是來速甚猛,卻是井然有序。
這些人進來也不需褚邢再做吩咐,便自發自動的圍住站在床邊的幾人,合而攻之。
刀光劍影間,有人哼唧著倒下去,也有人一聲不哼的死去,總之,有人倒下,就有人繼續撲上來,衝天的血腥味讓人忍不住作嘔,連昏迷中的琳琅,也不禁微微蹙了眉。
這幾人中,最吃虧的大約要算鬼麵了,他本就是褚邢心中必殺的仇人,圍殺他的人也是最多的,他方才又為了為琳琅疏導內息費了不少內勁還未恢複過來。
不過好在鬼麵本也就是殺手,他深諳殺手慣用的招式,又兼他身形靈活,手中一把長劍舞的潑水不進,妄圖近身的殺手皆是被他絞去了手腳或頭顱。
反觀雲夜雲翼二人倒是清閑不少,他二人的武功本就是深不可測,圍攻他二人的黑衣人卻不如圍攻鬼麵一個人的殺手多,讓這二人邊打還能邊聊上兩句天。
這屋內正打的火熱,江湖人搏命,場麵最是叫人心驚,幸好琳琅此時暈著,若是醒著,八成又要上躥下跳的作一番死。
戰局越發的接近白熱化了,眼見鬼麵的勁氣將竭,行動也慢慢的遲緩下來,褚邢眸子一眯,劍花輕挽,直奔鬼麵而去。
雲夜雲翼對視一眼,微微一點頭,雲翼袖袍一揮,便欲去增援鬼麵。這鬼麵也不知與琳琅這丫頭是什麽關係,若是真讓他在自己和小夜麵前死了,琳琅問起來也不好交代。
褚邢的速度不慢,雲翼的速度卻是更快,他們之間隔了那麽多黑衣人,雲翼卻是在眨眼之間便到了鬼麵身邊。
袖袍一揮將一個舉刀看過來的殺手打出去,雲翼悠悠一歎,認真無比:“鬼公子啊,他們人太多了,要不然,咱們跑吧。”
鬼麵麵具下的嘴角一抽,一劍削掉衝到自己近前一個人的腦袋:“我剛剛發了信號,我的人很快便會趕來。”
雲翼像是頗為失望,微微搖了搖頭,嘟囔道:“好吧……”
二人交談完,褚邢的身形才終於到了鬼麵身旁,他一劍橫掃,勢帶萬鈞,鬼麵本欲揮劍相迎,卻被雲翼拉著向邊上一閃,褚邢的劍氣未落到鬼麵身上,倒是將自己的手下砍死兩個。
雲翼嘿嘿一笑,滿臉傲嬌:“看,這就叫策略!”
鬼麵微微一哽,沉默不語。
褚邢似是被氣到了,手下一動,便又是一劍過來。
正此時,忽見此屋房脊被人一腳踩了個窟窿,而後一個人的腿在那洞裏蹬了半天好容易拔了出去,然後有氣急敗壞的聲音斷斷續續傳進來:“這房子質量太差了,我就看個月亮,怎的連房頂都踩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