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出嫁
“公主?公主!該起啦!”桂圓皺著眉,頗為苦惱地站在文解憂床邊。她不敢再喊了,公主起床氣挺重!
文解憂似乎對著聒噪的聲音十分不耐煩,她皺著眉嘟囔了一句。卻在別人以為她醒了時翻了個身繼續睡了。
桂圓向落梅投去求救的眼神:“姐姐……”
落梅嘴角含笑,她看了一下正偷偷打瞌睡的瑞雪。然後走到還迷糊著的瑞雪身邊,手上使了點勁在她肩上拍了拍。
瑞雪嚇了一跳,一下子清醒了。有些惱火地看向落梅。
落梅連忙笑道:“瑞雪妹妹,我們之中就你跟著公主的時間最長,你看……有什麽能讓公主醒來,又不發脾氣的法子……”。
瑞雪歪頭,似乎真的在想法子。須臾,她眼睛一亮,大步走向窗前,一把掀開簾子,然後伸出手你捏住了文解憂的鼻子。
桂圓驚呆了,落梅搖頭歎了口氣。
睡夢中的文解憂難受地皺起眉張開嘴呼吸,然後晃了晃頭,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伸手打掉了瑞雪的爪子。卻沒有再發什麽脾氣。落梅神色微動。
她坐起身,揉揉眼睛,問道:“什麽時候了?”。
落梅恭敬地回道:“寅時了。”
“這麽早!”說完便躺下要再睡。
桂圓連忙衝過去,拽起文解憂的手叫嚷道:“公主!別睡了,今天是您大喜的日子,您還得打扮穿衣告別皇上和貴妃娘娘呢!再晚時間就來不及啦!”
瑞雪也幫腔:“對啊對啊,公主今天您可不能偷懶了!”
於是在眾人的催促下,文解憂不情不願地起了,然後幾乎是全程閉著眼睛坐在那兒任憑她們在她臉上塗塗抹抹。
直到久到文解憂都快睡著時,落梅出聲:“公主起來吧,該著嫁衣了。”她的聲音十分柔和,卻帶著點恰到好處的嚴謹與莊重。
文解憂微微睜眼,看著眼前低眉順眼的丫頭。落梅這丫頭很聰明,懂得審時度勢又會看人臉色,做事謹慎,說話恰到好處……帶去北淵好好培養應該是個好苗子。
可以說,她手下這麽些人落梅的性子最得她心。可是……就是因為她太會審時度勢看人臉色又顯得過於世故狡猾了些。
就拿今早的事兒來說吧。
文解憂一向睡眠淺,一有人靠近便會清醒,但她懶的起。她對靠近她讓她醒的人都沒什麽好臉色。當然,除了瑞雪,一是瑞雪神經大條壓根也不知道她不高興了;二是她也的確不忍心對瑞雪發什麽脾氣。
今天也是,她依舊懶得睜眼。開始時落梅並沒有做什麽,文解憂當然知道這是因為落梅不想一大早就招惹她的緣故。
到了後來,她竟然讓瑞雪去摸老虎屁股了。文解憂明白,落梅大概覺得瑞雪最得寵就算犯了點錯也不會有什麽。何況不過是喊她起床這種小事。
對啊,這點小事罷了,落梅又為何如此在意?
這大概是因為落梅原本是文解語心腹,來了天巧樓成了不尷不尬之人,她又好不容易在天巧樓站穩腳跟,於是她不願意出一點點差錯的緣故吧。
為了不讓新主子有一點反感她可謂是步步留意處處小心了,但是……就因為這一點小瑕疵,文解語還是下意識地對她有所保留。
畢竟,信任是相互的。
這樣想著文解憂看向落梅的眼神就不覺帶上了點淩厲。
落梅低著頭盡量保持著平靜,手心裏卻是汗津津的。公主.……這是怎麽了?
穿完嫁衣,天已經微微泛白,文解憂看著鏡子裏豔麗的麵孔有些愣神。
“公主……您今天真是,太美了……如果……”瑞雪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難過。
她怎麽會不知道瑞雪為何難過,又怎會不知她的未盡之話。
畢竟,拿著別人的臉去嫁人的確不是什麽令人開心的事兒。
“今天?本宮昨天就不美嗎?”文解憂佯裝生氣地逗她。
瑞雪也顧不上那點傷春悲秋連忙解釋:“不是不是的,公主您昨天也美,前天也美!您……您是這個世界上最美的,您就是傾國傾城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的大美女!”
饒是文解憂這個厚臉皮也被瑞雪這浮誇的讚美弄的老臉一紅。
連落梅這個沉穩的也“撲哧”一下笑出了聲,更別說桂圓那個笑點低的了。
“哈哈哈,瑞雪,你真是個活寶,公主這是逗你玩兒呢!”
一下子整個天巧樓都透著喜悅的氣息,總算有一點辦喜事的喜慶了。
辰時一到文解憂就被接出了長信宮。
文解憂微微掀開簾子向外看去。
路上的宮女太監都著紅衣,宮裏張燈結彩處處透露出喜慶。
還真是普天同慶啊……
文解憂勾起嘴角,無所謂的笑笑。雖然招搖了些,但正和她意。這婚禮辦的越大她到北淵以後的路就越好走。
文解憂放下簾子微微歪頭閉著眼似睡非睡。
很快,輦車停了下來。
“公主,太和門到了。”落梅小聲提醒。
文解憂點頭嗯了一聲,將皺著的衣擺撫平。文解憂聽見了由遠及盡的腳步聲。
“恭迎太子殿下,太子千歲千歲千千歲。”此起彼伏的跪拜之聲。
雖然王家落魄了,但太子依舊是太子,理應來送庶妹出嫁。果然,外麵傳來了文明德低沉的聲音。
“和碩公主,下吧!”沒有半句祝福的話,語氣生硬似乎萬分不情願。文解憂笑笑似乎毫不在意:“那就有勞皇兄了!”
說著她便站起身撩開簾子直接就下了輦車。文解憂一下子便看到了文明德,沒有了上次見麵時的意氣風發,這時的文明德顯得有些頹廢,眼神陰冷毫無光彩,而且整個人都瘦下去了,看起來十分蕭瑟。看來王家的倒台對他的打擊真的很大啊!
看到新娘子就這麽下車了眾人都嚇了一跳,連忙手忙腳亂地鋪起紅色地毯。
我滴個乖乖!這個和親的公主也太不懂規矩了吧,竟然就這樣下輦車了!這新娘子是不可以在進夫家門之前讓腳落地的!這下車也不知會他們一聲,讓他們怎麽來得及鋪紅毯呢!
從文解憂的腳底開始紅色地毯一寸一寸的被陳列,似乎沒有盡頭。
文解憂對著文明德粲然一笑伸出了手,他卻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似乎十分不甘眼裏的憤恨幾乎傾瀉而出,氣氛一下子僵持住了,場麵變得十分安靜幾乎是鴉雀無聲。
文解憂沒有發火,她優雅的縮回了手。甩了甩大紅色的衣袖大步向前走去,隻是留下了一句話。
“今日是解憂大喜之日,亦是南北二國大喜之日。接下來希望皇兄別掃了大家的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