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所謂天倫2
話音剛落,便看到有一群宮女內侍簇擁著三人緩緩前來,中間那人無疑就是南洺當今聖上,尊稱景帝。
他穿著明黃色五爪金龍紋錦袍,圓眼方腮身材高大,威勢逼人。
在他左邊是一位與淑妃一般年紀的美婦,她鳳眼微挑,雲鬢鳳釵,容貌端莊雍容華貴,她便是南洺皇後王氏了。在皇帝右邊稍後的身穿牡丹華服的便是長公主文解憂。
他們的到來使偌大的漪瀾殿都稍顯擁擠了。
淑妃看著前來的幾人,心裏稍顯別扭。不知是什麽重要的事竟是讓這三人齊齊的來了她這小小的漪瀾殿……不管淑妃的心裏此刻在想什麽,她的臉依舊保持著最得體的微笑。
她似乎是十分歡喜地拉著文解憂迎了上去行了個屈膝禮:“臣妾參見皇上。”然後低著頭謹小慎微地對著皇後福了福身
“臣妾參見姐姐,姐姐萬福。”
說罷偷偷的看了一眼景帝,被景帝看了正著後又紅著臉嬌羞地低下了頭,脖頸彎起的弧度甚是誘人。
皇後看著淑妃的樣子臉色泛青,眼裏閃過一絲厭惡。
這時,文解憂苦惱的低頭搔搔頭發然後又偷偷地摸摸肚皮。今天這是怎麽啦,全湊齊在這漪瀾殿了,真不該吃這麽多,好撐啊……好想去散步啊!
文解語看到了文解憂摸肚皮的動作,眼光鄙夷,她轉動眼珠看著文解憂突然說:“三妹,你這是怎麽了,為何抱著肚子,不舒服麽?”語氣擔憂。
她的話成功引起了眾人的注意,淑妃狠狠瞪了一眼眼神無辜的文解憂,皇後的笑一成不變,景帝頗有興味的看著文解憂無辜的神色。
文解憂的確蠻無辜,不就是揉揉肚子麽,她粲然一笑:“謝謝皇姐關心,解憂隻是方才吃撐了肚子,現下有些難受,於是揉揉肚子消化消化嘛”
她這一笑充分體現了她在人前單純乖巧的憨厚表象。
文解語眼裏閃過氣惱,沒有說話。淑妃有些擔憂地看著景帝,看似是在為自己女兒直率的語言而擔憂。
皇帝輕輕瞥了一下淑妃,嘴邊漾起一抹淡笑,對著站在身邊當背景的大內總管德海說:“去,把朕平時消食的藥方拿來。”
然後頗為和藹的看著文解憂:“解憂可是積食了,要是實在難受就回去歇著吧。”
文解憂心裏惡寒了一下,她上次見她的便宜父皇還是在過年呢……現在如此親近是為何?算了,且看看他有何目的吧,她不想兜圈子了,很煩!
“父皇,解憂沒有積食,不過還是謝謝父皇的藥方了,恩.……父皇,母後還有皇姐幾位一同前來可是有什麽要緊事找母妃,莫為了解憂這一點兒小時耽誤了父皇的大事呢!”言辭懇切句句真心。
景帝並沒有直接說他的來意,而是踱步向前坐在了堂上,他的唇微抿沉默不語似乎在想著什麽,眾人隨著他的沉默連呼吸都摒住了。
就在眾人感覺無法呼吸時他突然長長地歎了一口氣,眾人嚇了一跳。他卻是微微笑了起來,像是一位普通父親一般。
“解憂今年十八了吧?”
文解憂的心微沉,低下頭不發一語。
景帝像是沒有看見她的神色一般慢悠悠地說:“今早朕看了一眼五日後的觀景會名單,除了官員家眷子女還有北淵和東胡的使臣,這次的觀景會的目的想必解憂是知道的吧……你不必多想,這幾日多陪陪你母妃吧!”
就在這時,皇後突然回頭對著低著頭的母女綻放了一個狠毒的笑。
淑妃恨的心裏一驚,皇上這是什麽意思,為何要問文解憂的年紀,又為何提到觀景會名單?難不成……淑妃臉色一白。
難道是和親?她看了一眼皇後,皇後不可能好心到把文解憂嫁給北淵……那麽……就是東胡了!
可是東胡是個什麽東西,連野人部落都不如,皇帝皇後不舍得嫡女嫁到東胡就打她女兒的注意了麽……這不是擺明了打她的臉麽,雖然她不關心文解憂嫁給了什麽東西,但也不能忍受這樣的羞辱!
對.……是皇後!一定是皇後攛掇的,一定是她!真是聰明啊,既是削弱了她的力量為太子登基做準備,又可以幫助皇上穩定蠻夷以博得聖心!
可是為什麽,為什麽皇上就聽了她的話呢,她哪裏不如皇後了?不行,不可以,她要告訴皇上,皇上不可以這樣對她的!
淑妃張嘴想說什麽,景帝卻在這時站起了身:“擺駕回宮!”說著便抬起腳走了,臉色冷凝。
淑妃看著皇上冷著臉走了,話到嘴邊卻無論如何也沒有膽子說出來了……她白著臉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文解語走了兩步,突然回頭看著她們母女二人綻放了一個似諷似嘲的笑.……
文解憂不閃不避地看著文解語,突然粲然一笑,文解語看著她的笑容突然有些害怕,不過……她怕什麽呢,該怕的是文解憂吧!嗬嗬……
他們一走漪瀾殿都空曠了起來,有一股穿堂風刮了進來。
文解憂的發絲被吹了起來,她抬手將發絲理順。
就這樣麽……嗬,是她疏忽了,忘了還有東胡這個存在,也怪東胡實在是毫不起眼。
但那又怎樣呢……誰也阻止不了的……文解憂的臉晦暗不明,她的聲音輕輕的遠遠地飄入了淑妃混亂的腦子。
“母妃……母妃要幫解憂啊,畢竟.……解憂是母妃的女兒啊!”是她母妃就該在這種時候站在一起啊,畢竟唇亡齒寒啊……
聽到她的聲音,淑妃如夢初醒,沒錯!她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她不能放棄,她發誓,有朝一日必定將王氏踩在腳底!
文解憂看著她煥然大悟卻又被欲望和恨意充斥的眼睛緩緩一笑……
她和淑妃促膝長談了一回,回到天巧樓已是傍晚。
文解憂有些惆悵,還是沒有溜達出去!
她躺在床上微微眯著眼,耳邊是窗外春風柔和的聲音,還有鳥兒煽動翅膀的聲音……她把五識放到最遠靈敏的嗅著風中吹來的信號。
突然她猛地睜眼,步伐縹緲地飄至窗前,看向紅霞密布的天空,有一個白點朝她飛來並且愈來愈清晰,如果仔仔細細的看便能看到那白點有些輕微的晃動。
是一隻鴿子,文解憂咧開了嘴,伸出手竄至半空中撈起飛的搖搖欲墜的豆豆。
她抱起豆豆坐在花園的鬆樹下,摸摸它耷拉著的腦袋從懷裏拿出一把豆子撒了出去,豆豆的眼睛立馬直了,它撲騰著想要去吃那些美味的豆子,文解憂嗔怪地彈了一下它的頭 :“不許走,饞鬼!”
她在它的腿上解下信紙,鬆開手,自由了的豆豆調皮地站在文解憂的肩膀上輕輕地啄了她兩口然後逃也似的飛走了。
文解憂哭笑不得得看著不遠處吃的津津有味的豆豆搖了搖頭。
她打開信紙,是秋瑾的字:紅袖已回。
文解憂想著秋瑾還真是懶啊,就四個字,看把豆豆累得!
不過……紅袖回來了?那麽……最遲就是明天了……應該還有場硬仗要到呢,恩,洗洗睡吧!
一夜好夢,不過文解憂依舊是睡到日上三竿,她坐在銅鏡前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又一遍她自己的臉,再化上濃淡適宜的妝,心想,第一次見麵留個好印象嘛,哈哈。
接著她坐在窗前吩咐瑞雪幫研磨,她要作畫!
一筆一劃,文解憂畫的十分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