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王旭東開著車晃悠在路上看什麼都不順眼,想著顏扉這個小賤皮子腦袋不知道怎麼有坑,給一女人做小三,虧她幹得出來,圖什麼啊?他開車手滑,差點路邊跟人碰上了,要是個老實人也就罷了,偏偏也撞了嘴皮利索的主。


  王旭東墨鏡都沒摘,車主把他認出來了:「我說哥你好歹是個名人,這不賠的利索點,我發微博了啊!」


  微博這東西,說好也好,說不好,能讓你裡外不是人。


  王旭東搖車窗,眉頭緊鎖,認算倒霉給了錢。


  「路上小心了你哎,撞死了中國可少一文壇先鋒啊。」車主拿著沓人民幣揮揮手。


  他高興了,王旭東還一籌莫展。找點兒把車停了,摸出手機也不敢給何雪言打電話,男子漢大丈夫,說不管這破事兒就不攙和。「滿城漂亮女人,我犯得著嗎?」王旭東捫心自問,他最不差的就是女人。


  環肥燕瘦,各行各業,老的少的,他能喊出一個連來。


  拿著手機,按首字母檢索,看了半天,想想顏扉,再想想何雪言,其他女人的臉怎麼想都有點俗索然無味,不是說人家不漂亮,漂亮歸漂亮,一開口說話,就不是味兒。坐久了,你跟她說話的*都沒了。


  怎麼形容呢?就是一盤菜你看著好看,吃起來不好吃,下次叫你吃第二回,你捂著嘴就跑。


  色香味兒俱全,還能讓你回味無窮的。


  這種女人畢竟少。


  「我怎麼把現成的給忘記了!」王旭東哎呦一聲,可算解脫了,這不新認識了一神仙妹妹嗎?趕緊播了號碼給白霖羽,笑的帶了花,電話一通就嚷嚷:「我,旭東啊,小白你幹嘛呢?」


  「我在家,也沒幹什麼。」白霖羽在家正整理一些從國外帶回來的資料,聽見他瞎叫覺得意外道:「你有事兒嗎?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


  「我看天氣好,我一個人正無聊,喊你出來咱們坐一會兒聊聊天。」王旭東約姑娘都是直接說,從不拐彎抹角。


  白霖羽嘴角笑笑反問道:「怎麼沒找小顏跟何老師,找上我了?」


  王旭東嘆了口氣道:「別提那倆同性戀,聽了就來氣。」


  「怎麼了?大作家,你在書里開導別人,擱著自己氣成這樣,合著書都是假的啊?」白霖羽不慌不忙,開他的玩笑。


  「此一時彼一時,我天生智慧多的溢出來,我只好寫成書跟廣大人民群眾分享,造福他們生活生產。但人說醫不能自醫,所以我得找你幫我給我看看,里裡外外的看看,我怕自己快被那倆性取向扭曲的給氣死。」王旭東大吐苦水兼不要臉。


  白霖羽放了手裡的一本書,歪著腦袋對電話道:「那你不行到我家樓下的咖啡店吧,我收拾一會兒就下去。」頓了頓倒擔心了:「雪言是不是出事兒了?」


  「我等會兒到了跟你說。」王旭東掛了電話。


  開著車,心裡可算敞亮一些,加了腳油,王旭東瘋狗一樣往人家家奔。到了小區外,進了咖啡店,剛抬頭就望見白霖羽穿著薄薄的白毛衫在裡頭坐著。快三十的人了,興許是巴黎待久了,穿的簡單但透著一股自信的風情。


  咖啡冒著煙,王旭東倒是不好意思了:「讓你等久了,有點堵車。」


  「沒事兒,我剛從國外回來也沒什麼事兒。」白霖羽笑容很淡,看著他的模樣道:「雪言出什麼事兒了?把你都氣壞了,我聽聽。」


  嗨。王旭東可不是想來說顏扉和何雪言那檔子破事兒的,怎麼繞來繞去又掉坑裡了。自顧自喝了咖啡道:「小白你關心這個幹嘛?能不說她倆嗎?」


  白霖羽歪頭笑笑,說的挺自然:「你不是找我給你看看心病嗎?你不說,我怎麼給你看。」頓了頓有些自嘲道:「我看是你還把我當外人,不想說吧。」


  天見可憐,王旭東摸著心口道:「哪兒能啊,我對你一見如故,恨不得八拜之交,拜了高堂,直接洞房。」


  「這有點誇張。」白霖羽搖了頭,繞回去道:「你就說吧,你心煩什麼?」


  王旭東估計今天也是躲不過了,耷拉著耳朵,喝咖啡開口道:「你也知道,我就是嘴下流,心裡頭對雪言是當菩薩拜。」頓了頓:「昨晚她倆和我帶蘇果在商場玩,不小心碰見蘇果媽了……就是包養顏扉的那個女的,顏扉一時衝動就跟她分手了,雪言護顏扉心切就跟人承認她倆在一塊了,那女的潑了雪言一碗茶,自己帶孩子走了。」


  白霖羽聽著,抿了嘴角。


  王旭東絮絮叨叨道:「哎呀本來事兒這樣也就好了,今早顏扉那個神經病給我電話又說那女的生病了,她又跑回去照顧人家去了。」


  「那雪言呢?」白霖羽只想知道這一件事兒。


  「雪言……我還沒來得及問,不過想想就心疼死人。」王旭東苦大仇深道:「我們雪言你別看她悶著不說話,心裡什麼都知道,神經又過敏,她這輩子沒愛上我,是她的大損失。她如果願意跟我過,說什麼也不會讓她遭這個罪。」


  嘆口氣,白霖羽不想跟他計較這個他到底愛多少女人的問題。想著何雪言受罪,但她也沒理由去打諢,沉默也不說話了。


  王旭東抿著咖啡,見她都沒音了更覺無趣,撓撓頭道:「我說你怎麼也不說話了,何雪言就那點事兒,咱不理了還不行嗎!」頓了頓,著急道:「你要是琢磨寫成書那就另當別論,這素材能寫八本郭敬明出來了。」


  白霖羽眉梢眼角都是溫文的神色,過去她生的傲,年歲長了又都沉靜下來,更顯得她膚白容佳不落俗套,對著王旭東的疑問,只好淡淡笑道:「我和雪言總歸是認識多年的同學,感情都在。雪言從前的時候受點委屈,好多天都吃不下飯。現在可能是年紀大了,所以不把事兒往臉上放,但心總不會變。事情鬧複雜,雪言吃不消……」


  「那能怎麼樣?她自己選的……難不成我跪下來求她跟顏扉分啊?」王旭東不耐煩了。


  白霖羽才張嘴道:「你也別勸分,她會跟你生氣。」頓了頓,無奈笑笑道:「她如果有什麼你多幫幫她就行。」


  「行啊,合著轉一圈,你最了解雪言了!不愧是老同學啊!」王旭東拍手了,幾乎是發現新大陸了,一把抓住了白霖羽笑道:「還等什麼啊,我帶你去找何雪言,看看她怎麼樣了。有你我還怕什麼啊,你幫我勸分了吧……我是捨不得她最後鬧的跟顏扉玉石俱焚。」


  「你喜歡她?」白霖羽問了。


  王旭東又鬆開她,垂頭喪氣摸著心口道:「五六年前本來動過這個心思,也追過她,但雪言拒絕了。說我跟她不合適。我纏了她仨小時問怎麼不合適,她說了……」


  「說什麼了?」


  王旭東心煩不已道:「她說她心裡有一個人,一直在,她解不了套。不想跟我在一塊,怕傷了我。」


  「是顏扉嗎?」白霖羽攥緊了手指頭。


  王旭東搖搖頭,想想道:「那都多久以前了,那會兒還沒顏扉呢。顏扉這個小賤貨不知道怎麼勾搭上我們雪言……」頓了頓:「我不想說顏扉了,叫她去死吧。」


  白霖羽肯定是不能和他去勸人何雪言,這不合適。她跟何雪言分都分了那麼多年,互相還能有什麼好說的。正想推脫,說自己勸不了何雪言。


  王旭東手機響了。


  一看號碼。


  何雪言的。


  ……


  大冬天,雖然天氣還可以,中午帶爹出來溜個彎,公園裡轉悠兩下也無心看風景。何雪言木木獃獃,想著自己心事兒,堵。


  顏扉那丫頭,她也不好意思說不讓她去。畢竟不管怎麼說,沈素玉對顏扉有恩在先,見死不救當然不合情理。主要難受在,顏扉雖然口口聲聲說不喜歡她了,但畢竟心裡也放不下她。


  ……


  何雪言往日推著她爹出來轉悠盡量跟她爹多說說話,解解他爹在家的苦。她娘要安靜,她爹是電視也不能看,塞耳機聽個廣播,時間長耳朵又受不了,看書眼睛又不行。就等著每天這一多小時的放風。


  今個輪著何雪言心情不好,一路上也沒什麼話,推著她爹只顧走,心不在焉的。她爹是偏癱也不是腦癱,腦子好使,人還是一樣心細。自己最心疼的閨女不說話,老頭走一半路嘴裡嗚嗚。


  唔了幾聲,何雪言才反應過來,停了步子去瞧人道:「爸,你怎麼了?」


  老頭僵直著脖子,眼睛珠子晃,嘴角再抽也吐不出字,只能繼續嗚嗚。


  「你是渴了嗎?」何雪言從輪椅後背的袋子里拿出保溫壺,倒了一小杯水給他,湊跟前喂:「喝慢點。」


  老頭沒轍,張嘴喝了。


  何雪言鬆了口氣似的,把保溫壺收好,準備重新推他,老頭還不停歇,一直要說話那樣還勉強要抬手抓何雪言胳膊,手指頭動彈。


  「爸,你怎麼了?不是口渴?」何雪言千哄萬哄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兒,她爹平時也沒什麼這樣非得鬧騰的事兒。她心裡知道她爹受罪,她姐當時也挺難受的還說過她爹不如解脫了,這道理誰都懂可畢竟是自己爸,怎麼能往那上頭想,她氣不過,跟她姐大鬧了一回。


  她姐也生氣自此撂下跑了,她只好自己硬撐。


  老頭跟她杠上了一樣,她一連問了七八遍都不對。


  問著問著人就急了。


  「這也不對,那也不對,我也不知道你要什麼,要不咱今兒不逛了。」何雪言要把老頭往回推。


  老頭歪鼻子斜眼又不樂意。


  何雪言都快哭出來了,什麼心酸都往外泛,可爹受苦跟她鬧點小情緒,她也只好忍了,小聲哄:「我錯了,我不該跟你發脾氣。」說完了,也挺懊悔,慢慢推著她爹找了個公園長凳子坐下來,跟她癱子爹叨叨:「我最近工作忙,接了個自己不願意乾的活。加上跟同事相處也不愉快……好多事兒。」


  老頭殭屍一樣就坐在旁邊輪椅上,眼珠子盯著她的臉,說他是活人也有呼吸,說他死了一動不動裹的跟粽子一樣也挺像。


  嘆口氣,何雪言坐在木頭長凳上,望著她爹和公園裡的人,眼淚還是掉手背上,熱乎乎的。


  怕她爹看見,趕緊拿白玉一樣漂亮的手給抹了。低著頭,長頭髮遮了臉。好一會兒才攏了頭髮,跟她爹露了個笑臉,還開導她爹:「都是小事兒,你說我也老大不小了,老跟那些十七八的一樣折磨自己也沒必要。你說是不是?其實我有你和媽陪著我,我心裡挺踏實的……」說半天,何雪言還是不能欺騙自己,笑臉成了哭臉:「你跟媽要是都不在了,這世上誰惦記我……」


  「怎麼也沒人幫幫我……」何雪言說了最掏心窩子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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