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單方面的對手
從費教授的森林小屋那邊回到蓬萊島上的娛樂區,不少餐廳中人滿為患,充斥著朝氣蓬勃踢著正步準備為人類未來貢獻一份力量的年輕武者們。
這裡環境優美的餐廳以及其他一系列餐館的消費李迦南目前都無法支撐,因為蓬萊島上的消費是採取積分的形式,而積分的來源則是編號島上的那些異獸,初來乍到的李迦南在這些學生之中與乞丐並沒有什麼分別,於是他根據昨天看過的小地圖,向著食堂的方向前進。
食堂是唯一一個可以提供免費食物的地方,而且並不是想象中那種高校食堂里的豬食飼料,甚至比潯陽市江東區許多街上餐館里的飯菜都來得高級的多。
雖然伙食不錯,但是畢竟口味無法挑選,那些蓬萊島上的前輩學長們大多不會來這裡用餐,所以等李迦南走到乾淨整潔每一張餐桌都被擦得能當鏡子用的食堂的時候,目力所及之處都是大清早起來吃早餐的新生。
他們興奮得將味道甘美的食物吞入腹中,並且為了幾個雞塊的歸屬相互打鬧——看起來像是養豬場瘋狂爭搶飼料的豬崽,或者是一群閑不住的小學生。
李迦南為這些新生相互間從認識到熟悉只需要一個晚上的速度感到吃驚,不過想想這些人大概都是舍友關係,而自己並沒有所謂的舍友,那麼也就能說得通了。
從食堂阿姨那邊接過餐盤,李迦南在空曠但是充斥著歡聲笑語的食堂中來回舉棋不定——他想要找到一個避開大部分人視線可以安安靜靜獨享早餐的地方,只可惜這些角落已經被高瞻遠矚的一些人先一步拿下了,他只能隨便尋了一個倚靠玻璃牆壁且陽光不錯的位置獨自坐下,然後將黃油抹在麵包上。
這張桌子足夠坐的下四個人,顯然是考慮過一個宿舍有四個學生的情況了,在食堂中大部分人都是成群結隊的出沒,他一個人孤零零坐在那兒吃早餐就顯得有些獨特——他自己並不介意這種孤獨感,也許是太久已經習慣並且融入生活了,不過周圍人路過看到他的時候也下意識會認為這個人可能是有自閉症之類的。
剛剛咬了一口麵包,就又有一個人端著餐盤坐在了他的身前,李迦南沒有抬頭,因為他知道除了楚飛,應該不會有別人。
楚飛的選的早餐是有正常荷包蛋兩倍尺寸的增量版荷包蛋,油光發亮的油條以及一杯乳白色豆奶,看起來很是豐盛,而李迦南只要了黃油麵包與一杯酸奶,對比起來,兩個人的飯量對比就如同肥壯的相撲選手與乾瘦的乞丐。
「你住在哪一棟?」楚飛低頭吃油條,隨意的問道。
「39號宿舍樓。」
「你舍友都是什麼人?我運氣不錯,和三個性格不錯的傢伙分在一塊兒,他們都來自其他市,我們宿舍四個人相互間都不認識,不過還算談得過來。」
「我……一個人住。」
楚飛愣了愣,神情古怪了起來:「那個最倒霉的新生原來就是你,這一屆新生連我們在內一共八十一個,昨天我們宿舍的其他人還在討論會怎麼分,原來……原來給了你一間獨棟別墅一個人住。」
李迦南聳聳肩,看不出喜怒,淡淡道:「還好,我挺習慣這樣的。」
楚飛沉默了一會兒,喝了一口豆奶,扭頭看向那些坐在一起相互間其樂融融的新生們,皺眉道:「你確定你可以永遠一個人活下去?」
李迦南搖搖頭:「我不在乎。」
「我知道你是那種對外界人的看法毫不在意,也幾乎沒有東西能讓你放在心上的那種人,但是活在自己的世界……弊大於利吧?」楚飛聲音很平靜,不過李迦南聽得出來這小子是在勸誡自己。
「我知道這樣說可能是中二了一點……但是我不可能和正常人有什麼太深入的關係,更不可能成為朋友或者夥伴……這對誰都不好。」李迦南想到了RMH的威脅,心中陰鬱了許多,淡漠的回應道。
「那我也不多說了。」楚飛不是那種認定了理就死纏爛打要讓李迦南回頭是岸的人,他不會去干涉別人的言行想法,而且會比較客觀的說出自己的見解,加上又算熟人,李迦南才願意與他說這麼多話。
兩個人的用餐很安靜,對比這喧鬧的食堂,彷彿染上了一股莊重的氣息,讓李迦南覺得自己就像是黑暗時代之前某位國家政壇的領導人與另外一名國家領導人在一同共進午餐,同時進行著一些可能關乎無數人命運涉及江山霸業的商談講話,所以斟酌措詞,言簡意賅,大多數時候都保持一個嚴肅安靜的用餐氣氛。
直到有一個年輕的小夥子走到了桌邊,臉上掛著挑釁的微笑:「你就是潯陽市的保送生李迦南嗎?」
李迦南頭一次看到笑容和費明威如此相似的人,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嘲諷與挑釁,就像是為了故意激怒你而露出的嘲笑。
於是他點了點頭,問道:「你是……?」
年輕人說道:「我叫冥衡。」
「冥衡?」李迦南皺了皺眉頭,很努力的在自己的記憶長河中來回搜索,確信自己不認識這個名字,於是他開始猜測這是不是自己失散多年的親兄弟之類的,不過概率顯然不太高。
「他是海明市的保送生,和你是這一屆新生中唯一兩個保送生,簡單來說,你們和他應該是這一屆新生中最出色的兩個人。」楚飛提醒道,「這些資料在你的電腦里應該有,關於這屆新生的總體資訊。」
「我從來不看這些玩意——其他的新生如何如何,關我屁事。」李迦南皺了皺眉頭。
「以你的一貫作風,好像的確如此。」楚飛聳聳肩。
兩個人交談的時候完全無視了身邊的冥衡,這讓年輕人的神色愈發的冷厲森然起來,像是一頭被激怒的小老虎,隨時準備虎嘯山林。
直到李迦南再扭頭看來的時候,他才冷笑著說道:「你既然和我同為這一屆新生中最出色的天才,那麼就不要讓我失望。」
李迦南的神情更加莫名其妙——我出不出色管你什麼事情,需要你和個歐巴桑一樣的在後面勞力操心嗎?
冥衡微笑著李迦南,就像是這種居高臨下的感覺與生俱來一樣,他骨子裡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語調,每一個神情,都充滿了讓人厭惡的嘲諷與高傲,彷彿是舊社會中的皇家血脈,在任何平民百姓面前都顯得高高在上。
李迦南眉頭皺了皺,沒有說話。
冥衡冷笑道:「下個月的排名出爐的時候,我希望你能夠在我的前面,畢竟你是唯一一個被我認為可能有資格當我對手的人——當然,要超過我這是不可能的。」
說著,這個臉上無時無刻不掛著高傲與嘲諷的年輕人轉過身,留下坐在座位上一頭霧水的李迦南,揚長而去,背影無比囂張。
「這個人……是腦子有問題嗎?」李迦南看向楚飛。
楚飛聳肩道:「你應該知道……很多天才骨子裡都是比較高傲與爭強好勝的……他可能只是表現的比較明顯,畢竟你讓一個新生去和學長們比較積分的高低那實在是太為難他了,偏偏他又是新生中最頂尖的那幾個人之一,那麼他只能尋找一個差不多層次的對手,來作為對手激勵自己……大概是這樣。」
李迦南低頭繼續用餐,塞著食物的說話聲有些模糊不清:「所以,他把我當成了對手?可我並不認識他,也對這種高下之分毫無興趣。」
對他而言,蹲在路邊看螞蟻搬家都遠比與那個莫名其妙的人玩對手遊戲來得有趣的多。
「可你畢竟是唯一一個除了他之外的保送生,他不找你找誰呢?不過積分排名對我們而言,要下個月才正式開啟,你也許可以找他說清楚?」楚飛思忖了一下。
李迦南搖搖頭:「誰要和他說清楚這麼麻煩自己,反正他把我當對手,我就當不知道這個人好了。」
說著李迦南吃干抹凈,起身向著食堂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