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0.【清清如顧】兄妹戀?
顧時南換好衣服,走到床邊,俯身湊到女人唇邊親了親。
嗓音低潤溫和,“我去公司,已經給你請過假了,睡好記得吃飯。”
沈鳶昏昏沉沉連眼睛都沒有睜開,拉起被褥蓋住自己的臉。
她隻悶悶的應了一聲‘嗯’就沒有再說話,似是太過困倦醒不過來。
顧時南知道自己昨晚有多過分,尤其是在淩晨半夜夢中驚醒之後,沈鳶幾乎沒怎麽睡。
沈鳶翻了個身,趴在枕頭上睡,隻有海藻般的黑發散落在外,顧時南擔心她悶壞了,輕手輕腳把她的小臉從被褥裏挖出來。
顧時南動作很輕的出了門,臨走之前在囤囤和肉丸子的食盤裏分別添了狗糧貓糧,因為它倆如果餓著了就會一直在臥室門口撓門。
沈鳶是真的困,一直睡到中午才醒。
天氣不怎麽好,即使已經快十二點的時間,臥室裏依舊是灰蒙蒙的,如果手機沒有響,她應該也不會醒。
顧時南關了她的鬧鍾,但沒有把手機調成靜音,就是要在午飯前把人叫醒,怕她睡忘了時間。
“睡醒了?”
男人低沉的好聽的嗓音傳到耳畔,已經沒有了昨夜淩晨的沙啞感,薄紗窗簾擋在窗前,沈鳶看著朦朧的外景,淡淡應了一聲,“嗯。”
“醒了就好,孫秘書一會兒過去給你送午飯,”顧時南看了看時間,“她大概還有二十分鍾就到,你先洗漱。”
沈鳶神色淡然的拒絕,“不要,我已經吃過了。”
顧時南意味不明的嗤笑,“你在夢裏吃的?”
沈鳶,“……”
“顧時南你是不是在我家安裝攝像頭了?”
“就你那智商,完全沒必要。”
女人的聲音是初醒的混沌,一聽就是還在床上,被他這通電話吵醒的起床氣雖然不重,但也絕對不是沒有。
顧時南出了辦公室,依舊好脾氣的哄著沈鳶。
“你乖,別睡太久,晚上會睡不著,都是你喜歡的菜,如果涼了要熱一熱再吃。”
電話那端傳來的隱隱約約的說話聲,大概是公司下屬在給他匯報工作,沈鳶沉默了片刻之後,從床上坐了起來。
“我知道了,你忙吧,我去洗澡。”
結束的時候她連呼吸都覺得累,朦朧間知道顧時南抱著她去浴室洗過,但還是很不舒服。
渾身都不舒服。
顧時南是真的忙,沈鳶乖乖答應起床吃飯之後,他就掛了電話。
臥室裏太安靜了,沈鳶坐在床上發呆,目光失焦。
他是完全沒當回事,還是忘記了?
垃圾桶裏有好幾隻用過的避孕套,借著自然光,薄膜裏的白濁隱約可見。
自從第一次沈鳶吃了避孕藥導致高燒不退之後,都是顧時南做措施,就算是昨晚魔怔一般的強勢索取,他也沒有忘記。
沈鳶閉上眼睛,身體直直的往後倒,在被褥裏悶了好一會兒才下床。
拎起黑色垃圾袋紮緊,扔到走廊垃圾回收箱裏之後才回屋進的浴室。
顧時南的秘書順勢把午飯給沈鳶送過來,但沈鳶沒吃,原模原樣放在餐廳桌子上,甚至都懶得過去看一眼。
她的行李不多,大部分瑣碎的東西都在上一次搬家的時候扔掉了,兩個小時就收拾的差不多。
沈鳶蹲在地上喂肉丸子喝水,等了又等都沒見紀以城的人影,就給他打了個電話。
“你能找著地方嗎?”
她搬過很多次家,紀以城每一次來江城都得重新問她要地址。
“已經在電梯裏了。”
“……哦,”沈鳶掛了電話,起身去開門。
沒過幾分鍾,紀以城大搖大擺的進門,往沙發上一坐,一邊喝水一邊問,“你和顧時南掰了?”
沈鳶臉上沒什麽表情,“現在沒有,不過快了。”
“不應該啊,昨天晚上你倆還在一起膩歪來著,”紀以城眯著眼,語氣欠得難以形容,“難道昨晚上的人不是顧時南?”
沈鳶一個冷眼掃過去,“你煩不煩?”
紀以城差點一口水嗆在嗓子眼,看沈鳶的樣子也不像是在開玩笑。
她行李都收拾好了,昨天晚上還在一起,今天就要搬走,隻是小事兒那就怪了。
“怕了你,我不問總行了吧。”
就隻有三個行李箱,外加一貓一狗,紀以城樓上樓下跑兩趟就搬完了,他是開著車過來的,更方便。
天空灰蒙蒙,像是要下雨。
沈鳶沒睡好,在車裏相當安靜,她一句話都不說,紀以城也沒敢在這個時候試探她和顧時南之間到底是出了什麽問題。
她是不想在那張床上睡了,今天如果找不到地方住,就隻能去酒店。
紀以城這個朋友大多時候都很不可靠,偶爾還行,從文景路的小區出來,他也不多話,直接把車開到了一棟公寓樓下。
公寓裏家具一應俱全,什麽都有。
囤囤和肉丸子大概是已經習慣了沈鳶的搬家頻率,到了新環境也不怕生,沒過多久就歡脫的滿屋子跑。
紀以城把最後一個行李箱搬進客廳,呼吸隻是微微有點喘。
“這房子是我朋友的,他一年半載都不來住一次,基本常年都空著,我刷臉,你放心住。”
沈鳶把剛買的水遞給他,淡淡道,“我大概住一個多月,房租正常算。”
白吃白拿要不得。
紀以城皺著眉頭瞧她,“那一個月之後你準備住哪兒?”
“……回家,”沈鳶低聲回答,“我有點想家了。”
年底12月31號,沈瑾之結婚。
距離現在也就一個多月,四十多天的時間。
雖然沈鳶早點回青城是紀以城希望的,她回沈家,隻要她跟沈瑾之開口,沈瑾之就一定會幫忙,涼月彎就能少受些苦,但他看著沈鳶這蔫蔫的樣子,也高興不起來。
沈鳶也懶得收拾行李,大致安頓好兩個寵物祖宗之後,就拽著紀以城出門。
“我餓了,找個地方去喝酒吧。”
還戒個什麽酒,不戒了。
“餓了去喝酒?”紀以城眉頭皺成了山,“你準備把酒當飯吃?”
沈鳶一臉無辜,“我都快過生日了,你提前請我喝個酒不應該嗎?”
紀以城,“……”
神他麽的生日,誰提前三個月過生日?
沈鳶想去,紀以城攔不住。
江城的酒吧遍地都是,沈鳶隻是心裏難受但沒傻,亂七八糟的地方不會去。
下午傍晚,人不多,沒有嘈雜的音樂,隻有一個長頭發的滄桑大叔在角落裏唱著小眾民謠,很清淨。
紀以城知道沈鳶的酒量,剛開始也就隨著她喝了,一瓶酒見底之後,沈鳶還要再來一瓶他才攔著沒讓,隻給她要了一杯果汁。
沈鳶也不鬧,有什麽喝什麽。
她單手托著腮看著角落裏彈吉他的中年男人,目光恍惚混沌。
“老紀,你叫我一聲。”
“沈狗子?”
“……”
“……沈鳶?”
“不是,我爺爺奶奶怎麽叫我比就怎麽叫。”
“……鳶兒?”
紀以城叫完就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大概是被自己惡心到了。
“你再叫一聲‘煙兒’,煙火的煙。”
紀以城嘴角抽了抽,皮笑肉不笑,“你是不是有病?”
沈鳶也覺得自己有病,而且還病得不輕。
“這酒一點兒也不好喝,不喝了,回去睡覺。”
沈鳶撐起身搖搖晃晃的往外走,紀以城付完錢之後連忙追出去。
她醉得不深,隻是頭有點疼,上車之後也不鬧,靠著車窗發呆。
紀以城一邊開車,一邊試探著開口,“沈鳶,我……”
“我知道你擔心月彎,我也很想幫她,但我沒辦法。”
涼月彎也是沈鳶的朋友,她想幫的。
“如果這個時候回去,會毀了他,也會毀了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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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下雨,空氣格外的冷。
上午九點,付雲溪剛到辦公室打開電腦,就收到沈鳶的辭職信,是沈鳶搬家之前寫好放在郵箱裏定時發送的。
付雲溪沒明白怎麽回事,算起來沈鳶來雜誌社也沒多久,好好的怎麽突然就要辭職……
沈鳶的電話關機,打不通,付雲溪就給顧時南打了電話,然而顧時南毫不知情。
“我都收到沈鳶的辭職信了,你竟然還不知道?”
顧時南正在去公司的路上,他昨天晚上在醫院,一整晚都沒合眼,眼底有濃濃的疲倦。
在聽到付雲溪的話之後,眉頭皺起。
“她為什麽辭職?”
“我不清楚,覺得奇怪才問你的,沈鳶最近都挺正常的,就前天下班的時候問了一點你的事兒,我什麽都不知道,也跟她說不了什麽,但她也不是會因為這個跟我生氣的性格啊……”
“陸冉有沒有去找過她的麻煩?”
“沒有啊,我跟陸冉是宿敵,她哪兒會來我這兒鬧。”
顧時南對外人向來沒什麽耐心,問不出什麽就準備直接聯係沈鳶。
“等等,”付雲溪在顧時南掛斷電話之前叫他,問道,“顧時南,你對沈鳶是真是假?”
顧時南麵不改色,“你說呢?”
那就是真的了……
付雲溪輕咳了兩聲,“不管你們倆怎麽樣,我都是站在你這邊的,覺得有些事還是應該告訴你。”
顧時南耐著性子,淡聲問,“什麽事?”
“沈鳶的身份證和基本信息都是假的。”
“我知道。”
“我知道你知道,我要說的不是這個。”
付雲溪都能注意到的事情,顧時南怎麽可能不清楚。
“我有個很喜歡的作者,七八年前就已經很紅了,她隻寫過一本小說,我還在讀書那會兒就看過很多遍,對她的文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沈鳶給我發過好幾篇她之前寫的稿子,我看第一遍的時候就覺得她的文筆很像那個作者,越看越像,他了我公司的第一天我也直接問了,她說她不是那個作者,文筆像是因為下意識的模仿別人,我就沒多想。”
“上個周周三那天,沈鳶下班後急去找你,走的時候忘了關電腦,我本來隻是想幫她把電腦關了,但無意間看到了她沒有退出的博客界麵,發現她真的是那個作者。”
顧時南聽到現在都沒有掛電話是看在付雲溪是付敘妹妹的麵子,語調中已經有幾分不耐煩。
“是她就是她了,她低調不愛出頭,有問題?”
“我都還沒說完你急什麽。”
顧時南打轉方向盤,準備去沈鳶家看看。
“一分鍾,我沒有閑功夫聽你講故事。”
付雲溪既然開了口,就一定是會說完的。
她把辦公室的門關上,重新回到辦公桌。
“小說本身沒什麽問題,重點是小說的內容,兄妹戀題材,書裏的描寫要多動人有多動人,我每一次重複翻著看,都會有一種‘如果他們倆不是兄妹就好了’的想法。”
“那本小說剛出版沒多久就拿了文學獎,到現在也都還是市場上一大半兄妹戀小說的模仿模版,後來作者封筆沒有再寫了,是因為她說,她寫的是自己,沒有第二個故事。”
“七八年前,沈鳶也就十五六歲吧。”
正是青春少女情竇初開的年紀。
寂靜,一聲急促的刹車聲,然後,電話掛斷。
付雲溪要說的也都說完了,沒有必要再回撥過去。
沈鳶的電話關機,付雲溪打不通,顧時南當然不可能打通。
顧時南直接掉頭往文景路的公寓開,到了之後才發現公寓裏屬於沈鳶的東西都搬走了。
才一天沒有看著,人就不見了!
顧時南站在空蕩蕩的客廳,黑眸裏卷起的灰暗墨色比窗外的雨天還要濃烈。
他拿著車鑰匙轉身往外走,摔門的聲音震耳欲聾,進電梯之前就給沐瑤打了電話。
“沈鳶呢?”
沐瑤還病著,聲音沙啞迷糊,“我不知道,她沒有跟我在一起。”
她身邊還有傅城深,說慌的可能性不大。
顧時南麵色冷漠,下顎緊繃,周身縈繞著一團陰沉沉的戾氣,弑神弑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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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以城當天晚上就回青城了,沈鳶半死不活窩在家裏睡了一晚上加大半天,第二天晚上酒才醒。
手機沒電關機了,她剛充上電開機,各種消息提醒的聲音劈裏啪啦一陣響,窩在她腳邊的肉丸子都被嚇得繃直了尾巴。
平時她就算在家宅一個星期也不得有幾通電話,今天隻是一個白天沒有開機,電話差點都被打爆了。
顧時南:兩通。
沐瑤:十五通。
李哲:三十七通。
付雲溪:一通。
還有好幾個陌生號碼。
外麵的雨還在下,雷聲陣陣,沈鳶起床喝水,先給沐瑤回電話。
“對不起啊瑤瑤,我喝了點酒一覺睡死過去了,手機沒電關機,不知道你給我打了那麽多電話。”
“你和顧時南又吵架了?”
“……沒吵。”
“那顧時南出車禍了,在醫院,你要不要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