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清清如顧】風光一時,蹉跎一世。
紀以城來的突然,走的也突然。
一頓飯還沒有吃完,中途就被他爸一通電話叫走了。
還好走之前沒有忘記結賬,不然沈鳶會想砍他,因為單單隻是一瓶酒的價錢就已經差不多相當於她大半年的工資了。
人窮氣短。
來都來了,還是得吃完飯再走,一個人吃飯的經曆沈鳶再習慣不過。
沈鳶在江城沒什麽朋友,公司的同事要麽和家人住要麽和男朋友,沐瑤很忙,有時候幾個月都見不到人,她幾乎都是一個吃飯一個人生活。
吃完回家,洗漱睡覺。
這天晚上,沈鳶做了一個夢。
相愛的夫妻車禍去世,他們集萬千寵愛的公主從此成為孤兒,幸而被叔嬸收養,不會過得太糟糕。
高高低低的房子,需要把頭仰得很高很高才能看到頂的大樹,各種各樣的玩具,一屋子的貓和狗到處亂跑……
雜亂的畫麵恍惚交錯,忽而閃現忽而空白,到最後卻隻剩下一個人。
他說:“鳶兒別怕,以後我護著你。”
這夢太漫長,真實像是就在眼前,沈鳶醒不過來。
以至於第二天上班遲到了兩個多小時。
沈鳶匆匆忙忙趕到公司,薑妍看她一幅還沒有睡醒的樣子,好心遞了一杯咖啡過去。
“你怎麽回事兒?”
沈鳶趴在桌子上大喘氣,“睡死了,鬧鍾響了沒聽見。”
“那你完了,趙總今天心情很不好,早上還親自來找過你,你等著被罵吧。”
趙奕然每天醫院工資兩頭跑,剛出差回來,這幾天也是頭一次來找沈鳶,但沒說是什麽事。
聞言,沈鳶欲哭無淚,“我這麽倒黴?”
“算了,不嚇唬你了,”薑妍笑得得意,“趙總來的時候我說你身體不舒服去醫務室了,她那麽忙哪兒有空查勤,等下個月她肯定就忘了,怎麽樣,我是不是很夠義氣?”
她的語氣就像是做了什麽大事在邀功似的,沈鳶緩過勁兒來了也很配合。
“嗯,你最好了,姐妹叩謝你的救命之恩。”
薑妍很滿意的拍了拍沈鳶的臉蛋,“你現在的樣子就很像是病入膏肓馬上就要一命嗚呼了,趕緊去找她吧,再拖時間估計真的會挨罵。”
以趙奕然的脾氣,沈鳶也不敢多耽誤時間,去洗手間整理好淩亂的頭發,呼吸順暢了就趕緊去趙奕然的辦公室。
沈鳶輕聲敲門,“趙總。”
“進來吧。”
沈鳶推開門走進辦公室,趙奕然正在回複郵件。
她的眉毛畫得彎了些,不像平時那麽細挑,女強人的泠冽感少了很多。
她抬頭看了看沈鳶,問道,“身體不舒服?”
沈鳶一整晚都被困在夢裏掙紮不出,早上甚至連鬧鍾都沒有叫醒她,雖然沒有大毛病,但精神看起來不太好。
“有一點點,但不影響工作。”
這強烈的求生欲……
沈鳶禮貌的詢問,“趙總,您找我是什麽事?”
“坐著說,”趙奕然讓沈鳶坐,繼續敲打著鍵盤,“初稿算是過了,聖和那邊說要看看施工進度,你下周帶他們過去。”
“沒問題,”沈鳶連忙答應,內心還有點小小的激動。
她看著趙奕然,抿了抿唇,試著問,“那……大概什麽時候可以簽合同啊?”
“具體的還要再找時間談,你有時間就多和那邊的人溝通,爭取在月底前就把合同簽下來。”
沈園一聽這話,心裏的一個石頭暫時算是落地了。
顧時南終於做了回人,沒有公報私仇,她這幾個月沒日沒夜的加班沒有白白浪費時間。
“好的,我知道了。”
“沒什麽事了,你去忙吧。”
沈鳶點頭應著,站起身走的門口的時候,趙奕然又開口叫了她一聲,“沈鳶。”
“什麽?”
趙奕然看著沈鳶年輕的五官,忽然有些悵然。
看似圓滑,實則簡單幹淨。
顧時南那種百花叢中過的人,隻要稍稍的費點心思,即便是有經驗的女人也招架不住,沈鳶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誰不知道江城的顧公子風流慣了,連盛廳長的女兒都沒能讓他收心,沈鳶……
灰姑娘的故事是童話故事,結局美好的讓人容易忽略一個問題:灰姑娘不僅長得漂亮,還有個公爵父親。
那些女人一個一個前仆後繼的結果是什麽,江城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風光一時,也許……代價是蹉跎一世。
為了公司的利益把沈鳶往外推,是不是太殘忍了?
但轉念一想,趙奕然又想通了。
如果顧時南對沈鳶沒有興趣,她再怎麽也無濟於事,但如果沈鳶已經入了顧時南的眼,那也不是她能阻止的事。
沈鳶等了一會兒都沒有聽到下文,便輕聲提醒,“趙總?”
趙奕然收回視線,繼續敲打著電腦鍵盤,神色不變。
“沒事,你出去吧。”
上司的心思不能亂猜,沈鳶沒有多問,走出辦公室,並且帶上了門。
雖然在趙奕然的辦公室沒有挨罵,但拐過彎就遇到了趙鏡川。
沈鳶下意識的想要避開,然而走廊裏就隻有她一個人,而且她已經跟趙鏡川的視線對上了。
“副總好。”
趙鏡川是剛從會議室出來,看到沈鳶就把文件夾丟給她。
吩咐道,“去幫我把文件複印兩份,買份午餐回來。”
沈鳶:????
這些事不應該是她來做吧?
“副總,我不是秘書。”
聞言,趙鏡川停下腳步,轉身,似笑非笑的看著沈鳶,問了句,“那你是不是趙氏的員工?”
沈鳶,“……”
算了算了,讓你做就做吧。
沈鳶移開視線,輕頷了下首,舉止落落大方,“副總稍等,我現在就去。”
趙鏡川笑了笑,轉身走進辦公室。
不知怎麽的,沈鳶每一次看到趙鏡川愛溫和的笑,都會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沈鳶深吸了一口氣,先去複印文件,然後去附近的餐廳給趙鏡川買午飯。
紀以城知道她要上班,也沒有騷擾她。
沈鳶忽然停了下來,並且躲在牆角連頭都不敢探出去,是因為她看到紀以城他爸和顧時南從同一輛車上下來,兩人談笑風聲,一起往餐廳裏走。
她怕的不是顧時南,是紀以城他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