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5.朝著沐瑤刺來的刀刃,反射著粼粼白光。
最後,當然是不歡而散。
沐瑤就算是把自己所有的行李翻個遍,也都不可能找到。
最讓她頭疼的是,她根本想不起來最後一次見到那枚婚戒是在什麽地方。
沐瑤攔了輛出租車離開的時候,傅城深還坐在餐廳,看著她慢慢消失在視線裏,久久都沒有起身。
劉安找過來傳話,“傅總,董事長讓您回家一趟。”
沐瑤昨天出現在鏡頭前,傅長聲就算不關注娛樂新聞也會知道。
會叫傅城深回去,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傅城深淡淡的應了一聲,落在窗外的目光收回,所有的溫和繾綣都消失幹淨,冷漠才是常態。
喝完手裏那杯茶,他起身走出餐廳。
傅晚去世之後,傅家就冷清了很多,整棟別墅沒有一點多餘的聲音,即使是朝陽麵,客廳裏大半麵積也都是在陰影裏。
茶幾上的煙灰缸裏橫橫豎豎的四五根煙頭,空氣裏的煙草味很重。
傅長聲蒼老的麵龐皺紋比一千更深,因為身體狀況大不如從前,但強勢的氣場沒有絲毫衰減。
“沐瑤……是怎麽回事?”
傅城深淡淡的開口,“她還活著,就是這樣。”
沐瑤都露麵了,傅長聲當然知道她還活著。
傅長聲眯著眸斜睨著傅城深,未沉的嗓音加重,“我問的是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她明明沒事卻連一點消息沒有,你別給我打馬虎眼!”
傅城深麵色沉靜,落在陰影裏的黑眸諱莫。
“不是‘沒事’,她差點死在那場大火裏是事實,沒有救回晚晚怪不到她頭上。”
在媒體鏡頭前,當年的事被沐瑤簡單的幾句話就帶過,她所承的灼燒疼痛和傷疤都隻字不言。
她不說,不代表什麽都沒有。
老爺子的呼吸加重,眸色漸冷,傅城深先一秒鍾起身避開了那杯迎麵砸過來的熱茶。
“我和她之間的事,希望您以後不要再插手了。”
說罷,傅城深就邁步走出了傅家別墅,身後怒氣震震的訓斥聲他恍若未聞。
這一次,絕不會再放開她。
————
上午沒能去民政局辦手續,沐瑤從酒店出去之後就直接去了陸氏,還有一些合同的問題需要解決。
陸晏離沒有露麵,所有的事情都是由公司其它幾位高層領導負責,必要的流程因為他提前的交代很順利的進行。
娛樂公司最不缺的就是新人,三年的時間,早就已經不是沐瑤熟悉的那些人。
無論是認識的還是陌生的,很多都過來跟沐瑤打招呼,對於他們來說,最年輕也是唯一兩次獲得‘影後’獎項的沐瑤屬於遙不可攀。
好奇,打量。
領導發話,“行了,都散了吧。”
沐瑤禮貌微微頷首之後,轉身準備離開,人多的地方,她會有呼吸困難的錯覺。
“嘖……我當有多漂亮呢,也不過如此嘛,”一道慵懶盈亮的聲音從人群裏響起。
其它人都自動讓開了一條路,那位說話的女人頓時就成了最顯眼的存在。
沐瑤停住腳步,回頭看了過去。
長發,紅裙,年輕,臉蛋漂亮,身材挺好,從頭到腳都是一線奢侈品牌的最新款。
女人抱著手臂,看著她目光是毫不掩飾的輕蔑和不屑。
“瑤瑤,那是陸總的……”經紀人周悄悄的在沐瑤身後解釋,甚至連口型都不敢做出來,“她跟誰話都這樣,你不是針對你,別往心裏去。”
十個她都不會讓沐瑤往心裏去。
沐瑤不再看那個女人,對經紀人周說,“我先走了,剩下的瑣碎事情都要麻煩你。”
經紀人周拍胸保證,“放心,我都給你辦的妥妥的。”
沐瑤禮貌道謝,一個人下樓離開。
坐在車裏,沐瑤又想起了剛才在陸氏會議室外當著那麽多人的麵明著挑釁她的女孩。
沐瑤之所以會多看幾眼,是因為……因為那個女孩長了一張跟程言笑有五分相似的臉。
除了臉之外,其它真是沒有一點是相像的。
仗著寵愛囂張跋扈,誰都不放在眼裏,享受被大家捧著的光環,有恃無恐。
就差在臉上寫著:我跟程言笑不一樣。
確實,除了那張臉,誰看都不會覺得她跟程言笑一樣。
……
墓園。
沐瑤買了兩束百合,去看沐安和沐婉舒。
兩座墓碑並排而立,周圍都很幹淨,像是有人專門打掃。
沐瑤把兩束花分別放在墓碑前,半俯著身子,慢慢把照片上落的灰塵擦幹緊。
“媽,沐安,我現在很好……”
沐瑤待了很久,太陽都落山,站起身的時候雙腳都是麻的。
“啊……”
身子踉蹌,她本能的想要抓住點什麽,卻沒想跌進了男人的懷裏。
“突然站起來幹什麽?有沒有崴到腳?”
低沉的嗓音響在耳畔,沐瑤站穩之後就推開他,然而下一秒就被他環著腰半攬半抱擁在身側。
“別鬧,”傅城深按了一下女人的腰窩,嗓音溫和寵溺,“在母親麵前,要注意儀態。”
沐瑤,“……”
如果不是因為還在沐婉舒和沐安的墓碑前,她大概已經往對方腳上踩了。
傅城深也沒有太過分,朝著墓碑彎腰行禮之後,帶著沐瑤下台階。
墓園門外有個凳子,是看門大爺平時坐的,傅城深把沐瑤按在凳子上坐著,半跪著準備去脫她的高跟鞋。
沐瑤忍著沒有踹他,麵無表情的開口,“你幹什麽?”
“我看看你的腳。”
“不需要,不舒服我會去看專業醫生,你走開。”
傅城深抬起頭看著她,無奈的嗤笑,“難道是我討債的目的太明顯了,所以你才會這麽凶的趕我走?”
“我真的想不起來丟到哪裏了,”沐瑤偏過頭冷笑,“你跟那些分手之後問女方索要之前送的禮物的行為有什麽區別?”
傅城深也不在意,強勢的去查看她崴到的那隻腳。
不緊不慢的反問,“那戒指是我媽留給兒媳婦的,你說重不重要?”
謊話張口就來,連一絲破綻都沒有。
這裏很偏遠,臨近傍晚,街道上來往的也隻有附近的居民。
沐瑤剛一轉頭,還沒有說話就看到有一個人影突然從大樹後麵竄出,朝著她這個方向撲過來。
對方手上的刀刃反射著粼粼白光。
在沐瑤反應過來之前,原本半蹲在她麵前的傅城深就已經猛的起身擋在她麵前。
然後,因為衝力摔在地上的沐瑤,聽到了刀刃劃破血肉的聲響,以及……男人吃痛的悶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