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他賭的就是這個女人心到底有多冷。
沐瑤覺得很好笑。
回不回傅家,住幾天,為什麽回來……
這些都是傅城深和傅董事長決定的事,她完全沒有說話的權利。
還意思意思問她幹什麽?
“我要拍戲,以後也有可能直接住在劇組,待多久都一樣啊。”
傅城深拿了件幹淨的襯衣蓋在女人臉上,推著她往浴室裏走,“既然住哪裏都一樣,那就洗洗睡覺。”
昨晚差點擦槍走火的慘痛經驗讓沐瑤迅速反應,她拉下蓋在臉上的襯衣,轉身。
“我洗過了,你去吧。”
傅城深看到了女人眼瞼的疲倦,也就勉強她。
“不許玩手機,如果我出來的時候你還沒有上床……”
他威脅的話還沒有說完,沐瑤就有模有樣的打起了哈欠,“知道了,真是囉嗦。”
本來沐瑤以為傅城深懶得跟她計較,卻沒有想到在他進浴室之前,竟然把她整齊的編發揉的亂糟糟。
傅城深看著女人發絲淩亂、眼神朦朧恍惚的模樣,心情莫名舒暢,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欠收拾。”
淅淅瀝瀝的水聲隱約傳出來,隔著一扇玻璃門,沐瑤站在床邊愣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反應過來。
她之所以會因為傅城深這麽一個簡單的動作而出神,是想起了幾年前的事。
中學畢業那天,傅城深也去學校接傅晚了,陽光明媚梧桐樹下,他就是這樣把女孩的頭發揉得亂蓬蓬。
時光太遠,藏在她心裏那些隻有她自己在知道的少女心事,終究還是變質了。
沐瑤搖了搖頭,不再回想過去。
傅城深給她的,是他前兩天才穿過的襯衣,白色,還帶著陽光曬幹後幹淨清爽的味道。
沐瑤每天的工作量很大,再加上還懷著孕,就更容易覺得累。
她換好衣服就準備上床睡覺,剛往床上坐就想起來沒有吃藥,又強撐著困倦起身在包裏翻找藥片。
茶壺裏有溫水,沐瑤吃第三顆的時候,藥片猝不及防的卡在了喉嚨裏。
濃烈的苦澀化開,胃裏就還是翻滾,難忍的嘔吐感讓沐瑤差點撞到桌子。
傅城深在浴室裏洗澡,她慌不擇路,捂著嘴巴拉開臥室的門就往走廊盡頭跑,那裏有洗手間。
不僅僅是卡在喉嚨裏的‘罪魁禍首’藥片,沐瑤連胃酸都吐了出來。
整個人就像是被摁在水裏無法呼吸一樣,所有的力氣都被耗盡。
剛上樓的曆漠臻目睹了整個過程,藏在眼底的心疼被完全掩蓋,不露痕跡。
“都吐成這樣了,傅城深也不關心?”
男人淡漠的嗓音在背後響起,撐在洗手台上大口喘氣的沐瑤怔了片刻,隨即捧了把涼水澆在臉上,再用紙巾擦幹。
她再抬起頭的時候,除了失去血色的眉眼顯得有幾分虛弱蒼白,再看不出有其它不妥的情愫。
“關心可以說一萬句,有用麽?”
曆漠臻壓下將女人扯進懷裏的衝動,眼尾漾出了譏諷的意味。
“所以你的意思是,傅城深做的多說的少?”
沐瑤轉身往洗手間外走,甚至都沒有看他一眼,聲音素雅清淡,“這好像跟你沒什麽關係。”
即將擦肩而過的前一秒,曆漠臻用受傷的那隻手抓住了沐瑤的手腕。
他賭的就是這個女人心到底有多冷。
身上所有的不屑一顧都在這一刻全部消失,氣場變得冷厲。
“為什麽不接電話?”
沐瑤神色淡淡,用僅剩的力氣去掰男人扣在她手腕的手。
“睡著了,沒有看到。”
曆漠臻冷笑,似乎根本不在乎他那隻手廢掉,“謊言太低級了,很可笑。”
“就是這樣,信不信隨你,”沐瑤似乎是覺得煩了,秀氣的眉蹙起,“放開。”
曆漠臻當然不會相信。
就算她是真的睡了,第二天總可以看到。
他連進手術室的時候都緊緊攥著手機,但等到的隻有失望。
“知道我撞上護欄之前在想什麽麽?”
沐瑤已經聽到了有人上樓的聲音,越來越近。
“我不想知道,你把手鬆開。”
曆漠臻就像是根本不在乎會不會被傅家的傭人或者蘇蔓看到,目光死死的盯麵色冷淡的女人。
“我在想,你和我的野心,到底誰更重要。”
這些對沐瑤來說,真的真的不需要知道了。
這樣曖昧的場麵無論被誰撞見,風波都不會小,傅城深這兩天的脾氣堪比鬼畜,她不想惹麻煩。
更何況,傅老爺子還住在這裏。
沐瑤身體不舒服,沒有經曆應付曆漠臻,她咬了咬牙狠心用力推著男人的手臂。
紋絲不動。
曆漠臻就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似的,攥在沐瑤手腕的力道甚至還越來越大。
白紗布上很快就有鮮紅的血跡滲了出來。
曆漠臻低頭湊到女人耳邊,幽暗的黑眸邪肆危險。
壓低嗓音道,“別鬆,你繼續,就算是廢了我也不會賴在你頭上。”
沐瑤驀然僵住。
竟然連那越來越近的腳步聲都聽不到了。
……
傅城深還沒有洗完澡就聽到了一聲突兀的聲響,像是房門被快速拉開後撞到牆壁發出來的。
讓她安安靜靜的睡覺,她又再幹什麽?
他眉頭皺了下,關掉花灑叫女人的名字,“沐瑤。”
沒有任何回應。
傅城深連身上的水漬都沒有擦幹,就直接扯了件浴袍穿上,拉開了浴室的玻璃門。
房間裏沒有人,但門是開著的。
他沉著眸大步走出臥室,第一眼就看到了走廊盡頭就隻穿著一件男人襯衣的沐瑤。
“李嫂你去休息吧,我知道是哪間臥室。”
蘇蔓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傅城深在她踏上最後一級階梯之前,邁開長腿往洗手間的方向大步走過去。
他擋住了站在洗手間外的兩個人,蘇蔓隻能看到他的背影。
一股強烈的肅殺氣場撲麵而來,拉回了沐瑤的神經,她清醒過來,還沒來得及抬頭,黑暗的陰影就壓了下來。
下一秒曆漠臻扣在她手腕帶力道就消失,她被傅城深拽到了身後,隻能聽到男人的悶聲哼。
然後,她就被傅城深打橫抱起,大步回到了靠近樓梯的那間臥室。
最後留在曆漠臻視線裏的,就隻有女人在空氣裏搖晃的那兩條細白的長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