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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第一百五十三章


    “別哭了。”尹楚楚似乎並不太相信蘭鈺說“我不是真哭, 我是裝的”這種話,“你若是假哭,怎麽會一直哭個不停。”


    “這不是情緒一上來,繃不住嘛。”蘭鈺吸了吸鼻子, 有些不滿, “誰讓他說那些話, 哼,最近都不要理他了。”


    “那你還是生他的氣啊。”尹楚楚拍了拍她的肩膀, 推開門一看, 卻微微一愣。


    “什麽什麽?”蘭鈺衝上前去,卻見江眠月正坐在床邊, 臉色緋紅, 麵色似乎有些不大自然, 她身後常年不開的那扇窗子,不知什麽時候被人打開了, 涼風吹進廂房內,桌子上的書被吹的書頁翻飛, 發出“嘩啦啦”的聲音。


    “眠眠,你先回來啦?”尹楚楚快步上前, 見她麵色“不佳”,摸了摸她的額頭, “你怎麽樣, 還好嗎?和樂公主有沒有把你如何?”


    “差點出事。”江眠月輕聲說,“不過不是和樂做的……”


    江眠月一麵開口,一麵看著蘭鈺走到窗戶邊伸出腦袋往外看, 頓時有些心驚肉跳, 生怕她看到什麽, “玉兒你去那邊做什麽?”


    “沒什麽,這窗子怎麽開了,有些奇怪。”蘭鈺指了指窗戶,“我們從來不開這扇窗的啊,眠眠,這是你開的嗎?”


    “是我。”江眠月硬著頭皮說,“剛剛回來覺得有些氣悶,便把窗戶開了透氣。”


    蘭鈺還在窗邊探頭探腦,卻似乎沒有發現什麽蛛絲馬跡,她緩緩回過身,朝江眠月笑道,“我還當你把祭酒大人藏外頭了呢。”


    “想什麽呢!”江眠月有些慌,耳根通紅,卻仍然裝作若無其事,“要聽發生了什麽嗎?”


    “要要要。”蘭鈺立刻湊了上來。


    江眠月鬆了口氣,趕緊開始說今日的前因後果,正說到一半,到和樂掐著自己脖頸要掉下去的時候,蘭鈺猛地瞪大了眼,緊張地盯著江眠月等著下文時,門忽然被敲響。


    江眠月的話被打斷,蘭鈺不耐煩的“嘖”了一聲,沒好氣的說,“誰啊!”


    門被緩緩推開,祁雲崢冷著麵站在門外,蘭鈺倒吸一口冷氣,後退一步,“祭酒大人。”


    江眠月心中一顫,他怎麽回來了?方才不是……從窗戶走了嗎?

    卻見祁雲崢麵容平靜,往前走了走,他身後的劉大夫緩緩上前,“江監生,怎麽又受傷了。”


    江眠月眼眸慌亂的看向祁雲崢,祁雲崢卻朝她淡淡一笑,笑容坦然,仿佛剛才那個從窗戶動作利索一躍而出的人,跟他沒有半點關係。


    “快給劉大夫看看。”他溫和開口道。


    “……”江眠月十分佩服他的厚臉皮。


    江眠月並未受多大傷,脖子上有些掐痕,但已經消去不少,如今看來已經很不明顯,另外便是手上和腿上有些擦傷,都是被推出去的時候被鐵鏈子刮的。


    祁雲崢安排好一且後,回到勤耘齋,衝了個涼。


    冰涼的水從他的頭頂兜頭澆下,他麵上沒什麽表情,可一閉上眼,腦子裏卻滿是她那張臉。


    涼水越衝刷,越是火熱。


    祁雲崢將木勺扔在木桶之中,臉上帶著幾分戾氣與燥意。


    是時候將梁清澤收拾了。


    宮中,八百裏加急軍報傳到禦書房,皇上拿著那染著血的軍報,手指發顫。


    “劉將軍也……戰死沙場了?”


    “皇上!敵軍勢如破竹,已經攻破了邊防,我們的將士們已經快支撐不住了!要盡快派人支援啊!”跪在地上的臣子眼中含淚,“若是此番抵擋不住,敵軍一旦過了關口,一路勢如破竹便能往京城攻來,到時候……”


    “朕知道!”皇上將那軍報輕輕放在桌麵上,緩緩閉上眼,“待朕想想,待朕再想一想。”


    “朕不明白。”皇上搖頭蹙眉,“朕不明白,我們的將軍士兵一直以來,都與對方勢均力敵,維持著平衡,十幾年下來,雖然有不少傷亡,可一直沒有吃過這麽多的敗仗,為何,為何這一年來……敵方斬殺了我們數十將領?且都是戰場上赫赫有名,以一敵十的勇士?”


    地上跪倒一片,都不敢言語。


    一旁的梁清澤垂著腦袋,忽然開口道,“父皇,兒臣倒是有一想法。”


    皇上心情不佳,沒好氣的說,“講。”


    “兒臣聽聞,祁大人身懷功夫,且智謀雙全,如今也是沒有別的辦法了,朝中無人,將士們死的死傷的傷,那兒臣之前那武器庫的爛攤子,還是祁大人幫忙解決的,他如此厲害,而現今國家危難之際,不如先派他去頂一頂,待父皇找到更合適的人選,再將他換回來。”梁清澤語氣極為小心,像是生怕惹怒了皇上。


    “狗屁!”皇上罵道,“如今朝中的爛攤子全靠他頂著,拉完了屎都讓他來擦,你們倒好,如今這喪命的事,也讓他去?”


    皇上氣得吹胡子瞪眼,扶著桌子大喘氣,一旁的太監趕緊上前來,扶著皇上,並呈上一碗參湯。


    “皇上,順順氣,千萬別動怒。”


    皇上湊上去喝了一口湯,潤了潤嗓子,情緒緩緩平靜了些許,“梁清澤。”


    “兒臣在。”梁清澤膽戰心驚。


    “你怎麽知道祁大人身懷功夫?”皇上眼眸犀利看向他。


    “是,是兵部武器庫的人說的,說是祁大人去武器庫檢驗新出廠的兵器,極重的大刀被他單手揮舞地獵獵生風,最後硬生生砍在了木樁上,那木樁直接裂開了。”梁清澤小心翼翼地說,生怕說錯了一個字。


    “那木樁可是陳年老樁,用來劈燒鍋爐的木材十餘年,都未有痕跡,結實如頑石,卻被祁大人生生劈開,當場便有人說,這種功力,不會武是萬萬做不到的。”


    皇上手指微微動了動,蹙眉低頭想了想。


    “他若走了,朝中……”


    “朝中還有兩位祁大人的得意門生。”梁清澤立刻道,“二人若是不夠,還可以讓國子監的監生們提前試職,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處理些基本的事務,不在話下。”


    “祁大人也不是一去不回,以他的本事,再多派些兵馬,佐以充足的糧草,他定能領著將士們將此次難關度過去。”


    皇上聽了梁清澤的話,緩緩蹙眉,沉默了許久。


    祁雲崢頭發仍是濕的,隨意穿著裏衫披著外裳,修長的手指打開宮內安插的耳目發來的奏報,他看了幾眼,“啪”的一聲闔上奏報,走到蠟燭前燒了。


    “早該殺了他。”祁雲崢睫毛微顫,“臭蟲。”


    這輩子,他本不想生硬的、如上輩子那般對人下狠手,對陸遷如此,梁和樂如此,梁清澤也是如此。


    上輩子手沾鮮血時,她露出的驚懼眼神深深地紮穿了他的心。


    對付這些人有的是辦法,讓他們互相爭鬥,看著他們自食惡果,也不失為一樁美事。


    隻是沒想到,梁清澤比上輩子更著急,狗急跳牆,長了本事,居然能想出這種昏招。


    他早就懷疑邊關戰場有問題,可他終究是鞭長莫及,遺漏了一些蛛絲馬跡,如今即便看到苗頭,也難以迅速掐滅這團火,隻能走一步算一步。


    奏報燃燒極快,火苗觸及他的指間,他眉頭皺起,手一鬆,那奏報飄落至他腳邊,緩緩燃成了灰燼。


    祁雲崢看向那暗衛,“即將有場硬仗要打。”


    ……


    江眠月近日上課總能有好戲看。


    蘭鈺一改往日追著陸翀跑的行事風格,開始躲著他。


    那陸翀倒也像是忽然變了個態度似的,時不時的出現在蘭鈺經常出現的地方,靜靜的等著,麵容乖巧,像是犯了什麽錯似的。


    蘭鈺一看到他,便轉身快步離開,寧願繞路也不要見他。


    而那陸翀也並不追來,隻用十分憂愁的眼神看著蘭鈺的背影,像是個被丟棄的孤兒,哀傷又難過。


    江眠月的好奇心都快炸開了,陸翀怎麽忽然就變成這樣了?

    他之前不還是冷心冷麵對蘭鈺沒什麽好氣嗎?蘭鈺究竟做了什麽!

    她找到尹楚楚一問,才知道那日後來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不由得感歎,蘭鈺不愧是博覽群書的好手,實力驚人。


    ……


    那日,江眠月隨著和樂公主走之後,蘭鈺便有些虛脫。


    她原本就不大的膽子硬撐著上陣,生生挺過了全程,一番功夫後早已經耗空了自己,再也沒有了力氣聽課或幹別的。


    廣業堂的監生們依舊在看外頭的熱鬧,看到蘭鈺依舊坐在外頭,一時間都有些興奮,笑著朝陸翀道,“蘭監生是不是在等你安慰呢,陸齋長。”


    堂上的博士年歲已大,有些老眼昏花,還有些耳背,抱著書緩緩說著之乎者也,倒也沒注意到監生們的動靜。


    於是有人打趣陸翀,“陸齋長,這蘭鈺似乎身份不一般啊,你早早答應了她,日後豈不是平步青雲。”


    陸翀抿著唇不開口。


    “那蘭鈺與和樂公主是什麽關係,怎麽看起來倒像是姐妹似的。”


    “那蘭鈺不會是傳說中的靜安公主吧。”


    “怎麽可能,靜安公主怎麽會來國子監讀書。”


    “怎麽不可能,看那蘭鈺蘭監生的長相,倒是與和樂公主有那麽幾分相似之處。”


    下課後,蘭鈺仍縮在大樹下發呆,忽然,麵前卻多出了一個人影。


    她微微一愣,抬眸一看,見是陸翀主動來,有些驚愕,笑道,“陸……”


    “你是靜安公主?”陸翀聲音冰冷,問的極為直接。


    “……”蘭鈺一愣,想到方才發生的事,知道瞞不過他,緩緩點了點頭。


    梁清澤居然沒有告訴他,自己就在國子監的事嗎?

    看他這模樣,似乎是方才得知的消息。


    陸翀緩緩閉上眼,呼吸起伏。


    梁清澤近日傳來消息,說仔細看好靜安公主,必要時作為籌碼,他這才知道,靜安公主居然就是蘭鈺。


    今日她身份被揭穿,正是與她撇清關係的好機會。


    否則日後成了梁清澤的籌碼,還不知會發生什麽事。


    “怎麽,我的身份有問題嗎?”蘭鈺好奇看著他。


    “沒有問題。”陸翀緩緩道,“隻是公主殿下,不要再玩弄我了。”


    蘭鈺有些心虛,心中想著“都玩弄了這麽久了你才說”,麵上卻仍緩緩站起身,努力直視著他,“你這話什麽意思。”


    “早已聽說傳言,你們姐妹二人,以玩弄男子取樂,我算是見識了,日後,你不要再騷擾我。”陸翀蹙眉道,“離我遠一點,作為女子,還是要潔身自好。”


    蘭鈺眼眸一震,幾乎不可置信的看著他,眼眸裏立刻積蓄起淚水。


    “你,你再說一遍。”蘭鈺帶著鼻音,不可置信的問道。


    陸翀見她如此,咽了口唾沫,原想冷心重複一遍,可看著她緩緩滑落的淚珠,他張了張口,卻再也說不下去。


    甚至覺得自己這話,似乎有些過了。


    麵前的蘭鈺絕非假情假意,她除了自己之外,也從未對任何一位男監生有任何親密之舉,他……他這麽說,好像真的傷了她的心。


    “你……”


    “啪!”蘭鈺一巴掌甩在他的臉上,哭成了淚人。


    陸翀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不是躲不開,而是不想躲。


    “我與姐姐向來不和,她以欺負我為樂,我一腔真心對你,為你做了那麽多事,你不領情就算了,方才姐姐剛讓我在國子監如此丟臉,我以為你即便不為我說話,也要稍稍安慰我幾句。可、可你居然……對我說這些傷人的話。”蘭鈺紅著眼看著他,委屈得像是個兔子。


    陸翀看著她的淚水,心仿佛被什麽死死捏住。


    平日裏她不管發生了什麽,看著自己的時候,都是在笑的。


    那笑容極為可愛真誠,便是演也演不出來。


    她一向把最好的一麵給自己看,可他呢?尋常惡言相向,時常不耐煩的躲著她。


    看她做錯了什麽嗎?她沒有做錯,她隻是先動了心罷了。


    實際上,方才那一巴掌根本算不得什麽,輕飄飄的,半點力道都沒有……像是根本不舍得重重打他似的。


    陸翀悔得快要窒息。


    “陸翀,雖然是我主動喜歡你,可是我也是有心的。”蘭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你若是不要,也不要扔掉踩碎,還給我便是。”


    “蘭鈺,我……”陸翀還想說什麽,卻被蘭鈺出言打斷。


    “陸翀,我看錯你了,我以後不會再喜歡你了。”


    說完這句話,蘭鈺狠狠抹了抹眼角的淚,轉身離去。


    陸翀看著她有些決絕的背影,忽然胸口一疼,忽然有些站立不住,手猛地撐著樹幹,眼眶微微泛紅起來。


    他剛剛,似乎失去了什麽極為重要的寶貝。


    作者有話說:


    這之後。


    陸翀上課時:我真該死啊。


    陸翀吃飯時:我真該死啊。


    陸翀睡覺時:我真該死啊。


    陸翀做夢時:我真該死啊。


    ……


    蘭鈺:我就玩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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